第8章 妖精森林
「鐺——鐺——鐺——」
沉悶的鐘聲撞碎了連綿不絕的雨幕，在米爾鎮上空迴蕩。
之前一個月，只有在宣布徵收新稅目，或者是絞死某個逃跑的農奴時，它才會發出聲響。
泥濘的街道上，一扇扇漏風的木門被推開。
餓得面黃肌瘦的領民們裹著破破爛爛的麻布斗篷，麻木地向廣場匯聚。
雨水順著他們深陷的眼窩往下流淌，一雙雙眼睛裡，翻湧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被兩名衛兵拖拽著，走向廣場中央高台的男人：巴斯特——米爾鎮最老實巴交的農奴。
這個高台只有兩個用途：男爵老爺發號施令的演講台，以及……絞刑架。
等巴斯特被押到台上，羅傑·米爾，這片土地的主人，在衛兵隊長凱恩的陪同下，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了上來。
憤怒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這位新任男爵的身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周圍的積水窪里，濺起一片白色的水霧。
羅傑走到瑟瑟發抖的巴斯特身邊，俯視著台下：「我親愛的米爾領子民們。」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個可悲的傢伙。三天前，就是他，用惡毒的手弩，將一支索命的弩箭送進了我的胸膛！」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見鬼……他怎麼還能站在這裡說話？」一個老頭咬著牙：「那支箭怎麼沒射穿他的黑心！」
「可憐的巴斯特，他一定是餓瘋了……生命女神竟然沒有收走這個暴君的命……」一個女人低聲啜泣，眼中滿是怨毒。
趴在木板上的巴斯特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聽到了台下的議論，也感受到了頭頂絞刑架的繩索正在風雨中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套上自己的脖頸。
恐懼絞緊了他的腸胃，一股腥臊的黃色液體從他破舊的褲管里流淌出來，順著傾斜的木板縫隙滴落下去。
羅傑靜靜地看著台下的人群，知道情緒的弓弦已經繃的夠緊了。
「刺殺領主，證據確鑿。按照銀松公國的律法，他的下場本該是吊死在這根繩子上，被烏鴉啄食雙眼！」
他猛地高舉雙手，面向所有領民，黑色的防水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是！本著對每一個領民負責的態度，我和凱恩隊長親自調查，找到了真相！」
「躲在暗處的敵人，用惡毒的魔法控制了這個可憐人！企圖借他的手，謀殺你們的領主！」
「他們想要讓米爾領陷入混亂！他們想要藉機踏平我們的家園，把你們所有人變成奴隸！」
風雨聲似乎在這一刻遠去了。
台下的領民們張大了乾癟的嘴巴：魔法？暗算？入侵？
最荒謬的是，那個吸血鬼轉世的男爵，竟然承認一個試圖殺死他的農奴是……無辜的？
沒等眾人回過神來，「鏘——！」一道刺眼的銀色劍光閃過。
凱恩拔出長劍，乾脆利落地斬斷了捆綁巴斯特的麻繩。
失去束縛的農奴癱軟在木板上，呆呆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連哭泣都忘記了。
「巴斯特無罪釋放。米爾家族的榮譽，絕不允許無辜者的鮮血玷污這片高台！」羅傑大聲宣布。
台下的草叉和柴刀紛紛垂落下去。
幾名年長的農奴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飢餓產生了幻覺：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殘暴的羅傑·米爾嗎？
難道真的是生命女神顯靈，讓他轉性了？
羅傑繼續趁熱打鐵，要徹底平息這些農奴暴動的心思，必須解決最根本的問題——生存。
「我知道你們在憤怒什麼。這場該死的暴雨下得太久了，飢餓正在米爾領蔓延。」
「所以，我在此宣布：免除全領未來兩個月內的一切稅賦！」
「轟——」人群頓時炸開了。
免稅兩個月？在糧食最緊缺的時候，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幾個老農奴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水裡，雙手合十，拼命親吻著骯髒的地面。
羅傑繼續提高了音量，將騷動壓了下去：「土地被淹沒，哪怕現在立刻放晴，秋天之前也無法種下哪怕一粒小麥。」
「為了讓所有人都活下去，我特許你們，帶上斧頭、鋸子、繩索，去南邊的森林砍伐樹木！」
在銀松公國，領地內的森林、湖泊、礦產，都是領主神聖不可侵犯的私有財產！
一個農奴在森林邊撿拾枯樹枝用來生火，被護林員抓到的話，也要砍掉一根手指，更別說大規模的砍伐樹木了！
男爵老爺……竟然願意拿出他最珍貴的私人財產，來給自己救命？
「男爵府會派出管事，在廣場統一接收你們砍伐的木材，運往白石城出售！」
「換回來的錢幣，男爵府只保留五成，剩下的五成，將全部換成麵包、燕麥、醃鹹肉，分發到每一個出力的領民手中！」
「只要你們願意揮動斧頭，我向生命女神起誓，絕不會餓死任何一個勤勞的子民！」
最後的一絲遲疑，在「麵包」和「醃鹹肉」面前消融殆盡。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讚美生命女神！讚美仁慈的羅傑男爵！」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出了第一句。
「男爵老爺萬歲！」
男人們的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女人們抹去眼角的淚水，拼命鼓掌。
高台下的領民們發瘋似地沖回自己的屋子，翻找出各種砍刀、斧子，成群結隊裹著斗篷，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浩浩蕩蕩地向著領地南部的森林狂奔而去。
大雨依舊滂沱，高台上只剩下羅傑和凱恩，以及又哭又笑的巴斯特。
羅傑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些許，一屁股坐到了濕噠噠木台上。
「少爺，您的智慧簡直如同夜空中的啟明星。」凱恩走到羅傑身側，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喜悅。
不僅解決了領民的暴動危機，木材換來的錢財，還能填補庫房的虧空。
哪怕是老主人還活著，面對這樣的困境，也不可能處理的更好了！
「凱恩老師，讚美的話留到我們看到白石城的運糧車隊安全回來再說吧。」羅傑並沒有被這暫時的安全沖昏頭腦：「南邊的那片森林，名字可是『妖精森林』啊！」
這個世界的妖精，可不是童話故事裡長著透明翅膀、灑下磷光的小可愛，而是非常危險的超凡生物！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活著的妖精現世了，但在傳說中，它們依然活躍在妖精森林的深處。
羅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希望……傳說只是傳說而已。
突然，一道藍色的光幕閃過眼前：
【巴斯特的判決已完成！】
沉悶的鐘聲撞碎了連綿不絕的雨幕，在米爾鎮上空迴蕩。
之前一個月，只有在宣布徵收新稅目，或者是絞死某個逃跑的農奴時，它才會發出聲響。
泥濘的街道上，一扇扇漏風的木門被推開。
餓得面黃肌瘦的領民們裹著破破爛爛的麻布斗篷，麻木地向廣場匯聚。
雨水順著他們深陷的眼窩往下流淌，一雙雙眼睛裡，翻湧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被兩名衛兵拖拽著，走向廣場中央高台的男人：巴斯特——米爾鎮最老實巴交的農奴。
這個高台只有兩個用途：男爵老爺發號施令的演講台，以及……絞刑架。
等巴斯特被押到台上，羅傑·米爾，這片土地的主人，在衛兵隊長凱恩的陪同下，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了上來。
憤怒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這位新任男爵的身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周圍的積水窪里，濺起一片白色的水霧。
羅傑走到瑟瑟發抖的巴斯特身邊，俯視著台下：「我親愛的米爾領子民們。」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個可悲的傢伙。三天前，就是他，用惡毒的手弩，將一支索命的弩箭送進了我的胸膛！」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見鬼……他怎麼還能站在這裡說話？」一個老頭咬著牙：「那支箭怎麼沒射穿他的黑心！」
「可憐的巴斯特，他一定是餓瘋了……生命女神竟然沒有收走這個暴君的命……」一個女人低聲啜泣，眼中滿是怨毒。
趴在木板上的巴斯特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聽到了台下的議論，也感受到了頭頂絞刑架的繩索正在風雨中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套上自己的脖頸。
恐懼絞緊了他的腸胃，一股腥臊的黃色液體從他破舊的褲管里流淌出來，順著傾斜的木板縫隙滴落下去。
羅傑靜靜地看著台下的人群，知道情緒的弓弦已經繃的夠緊了。
「刺殺領主，證據確鑿。按照銀松公國的律法，他的下場本該是吊死在這根繩子上，被烏鴉啄食雙眼！」
他猛地高舉雙手，面向所有領民，黑色的防水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是！本著對每一個領民負責的態度，我和凱恩隊長親自調查，找到了真相！」
「躲在暗處的敵人，用惡毒的魔法控制了這個可憐人！企圖借他的手，謀殺你們的領主！」
「他們想要讓米爾領陷入混亂！他們想要藉機踏平我們的家園，把你們所有人變成奴隸！」
風雨聲似乎在這一刻遠去了。
台下的領民們張大了乾癟的嘴巴：魔法？暗算？入侵？
最荒謬的是，那個吸血鬼轉世的男爵，竟然承認一個試圖殺死他的農奴是……無辜的？
沒等眾人回過神來，「鏘——！」一道刺眼的銀色劍光閃過。
凱恩拔出長劍，乾脆利落地斬斷了捆綁巴斯特的麻繩。
失去束縛的農奴癱軟在木板上，呆呆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連哭泣都忘記了。
「巴斯特無罪釋放。米爾家族的榮譽，絕不允許無辜者的鮮血玷污這片高台！」羅傑大聲宣布。
台下的草叉和柴刀紛紛垂落下去。
幾名年長的農奴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飢餓產生了幻覺：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殘暴的羅傑·米爾嗎？
難道真的是生命女神顯靈，讓他轉性了？
羅傑繼續趁熱打鐵，要徹底平息這些農奴暴動的心思，必須解決最根本的問題——生存。
「我知道你們在憤怒什麼。這場該死的暴雨下得太久了，飢餓正在米爾領蔓延。」
「所以，我在此宣布：免除全領未來兩個月內的一切稅賦！」
「轟——」人群頓時炸開了。
免稅兩個月？在糧食最緊缺的時候，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幾個老農奴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水裡，雙手合十，拼命親吻著骯髒的地面。
羅傑繼續提高了音量，將騷動壓了下去：「土地被淹沒，哪怕現在立刻放晴，秋天之前也無法種下哪怕一粒小麥。」
「為了讓所有人都活下去，我特許你們，帶上斧頭、鋸子、繩索，去南邊的森林砍伐樹木！」
在銀松公國，領地內的森林、湖泊、礦產，都是領主神聖不可侵犯的私有財產！
一個農奴在森林邊撿拾枯樹枝用來生火，被護林員抓到的話，也要砍掉一根手指，更別說大規模的砍伐樹木了！
男爵老爺……竟然願意拿出他最珍貴的私人財產，來給自己救命？
「男爵府會派出管事，在廣場統一接收你們砍伐的木材，運往白石城出售！」
「換回來的錢幣，男爵府只保留五成，剩下的五成，將全部換成麵包、燕麥、醃鹹肉，分發到每一個出力的領民手中！」
「只要你們願意揮動斧頭，我向生命女神起誓，絕不會餓死任何一個勤勞的子民！」
最後的一絲遲疑，在「麵包」和「醃鹹肉」面前消融殆盡。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讚美生命女神！讚美仁慈的羅傑男爵！」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出了第一句。
「男爵老爺萬歲！」
男人們的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女人們抹去眼角的淚水，拼命鼓掌。
高台下的領民們發瘋似地沖回自己的屋子，翻找出各種砍刀、斧子，成群結隊裹著斗篷，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浩浩蕩蕩地向著領地南部的森林狂奔而去。
大雨依舊滂沱，高台上只剩下羅傑和凱恩，以及又哭又笑的巴斯特。
羅傑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些許，一屁股坐到了濕噠噠木台上。
「少爺，您的智慧簡直如同夜空中的啟明星。」凱恩走到羅傑身側，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喜悅。
不僅解決了領民的暴動危機，木材換來的錢財，還能填補庫房的虧空。
哪怕是老主人還活著，面對這樣的困境，也不可能處理的更好了！
「凱恩老師，讚美的話留到我們看到白石城的運糧車隊安全回來再說吧。」羅傑並沒有被這暫時的安全沖昏頭腦：「南邊的那片森林，名字可是『妖精森林』啊！」
這個世界的妖精，可不是童話故事裡長著透明翅膀、灑下磷光的小可愛，而是非常危險的超凡生物！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活著的妖精現世了，但在傳說中，它們依然活躍在妖精森林的深處。
羅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希望……傳說只是傳說而已。
突然，一道藍色的光幕閃過眼前：
【巴斯特的判決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