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拾壹章 青衫立威·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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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初元年,四月十五。

  顧家、秦家、李家三族被滅的消息,像一陣颶風,席捲了整個天下。江南震動,朝野震動,江湖震動。沒有人想到,青衫國真的有這個膽子,也沒有人想到,青衫國真的有這個實力。

  姑蘇城的百姓至今心有餘悸。那十日裡,青衫軍的鐵騎踏遍了顧、秦、李三家的宅邸。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沒有人能逃出去。顧天安被斬於顧家祠堂前,秦伯陽被斃於秦家演武場上,李元慶被誅於李家後花園中。三族的嫡系、旁支、門客、僕從,上萬人,無一倖免。鮮血染紅了姑蘇城的河道,屍體堆成了小山。從此,江南再無顧家、秦家、李家。

  消息傳到京城,朱婉瑩正在御書房批閱奏章。她把戰報看了一遍,放下,面色平靜。蔡文鑫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文鑫,」朱婉瑩開口,「蘇潘潘滅了姑蘇三家。你怎麼看?」

  蔡文鑫想了想。「陛下,青衫國此舉,雖是立威,但也過於狠辣。三族上萬條人命,說殺就殺。朝堂上恐怕會有人彈劾。」

  「彈劾誰?彈劾蘇潘潘?他是青衫王,有獨立王權。朕管不著。」朱婉瑩站起來,走到窗前,「蘇子青飛升了,蘇潘潘要讓天下人知道,青衫國不是好欺負的。他做到了。從今以後,沒有人敢再小看青衫國。」

  蔡文鑫低下頭。「陛下,那朝廷該如何應對?」

  「不應對。」朱婉瑩轉過身,「青衫國是附庸,不是臣屬。他們有獨立王權,朕管不著。朝堂上誰要彈劾,讓他們彈。朕不聽就是了。」

  消息傳到江南,程破虜正在程家祠堂里上香。他把戰報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父親,」程新站在一旁,「蘇潘潘滅了姑蘇三家。顧無名還在京城,他知道了嗎?」

  「知道了又能怎樣?」程破虜放下戰報,「顧無名是征西將軍,位列二品,可他顧家已經沒了。他一個人,翻不起浪。」

  程新低下頭。「父親,我們程家與顧家世代交好,如今顧家被滅,我們……」

  「我們什麼?」程破虜看著他,「顧家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他們要是安安分分待在姑蘇,蘇潘潘會動他們?他們非要聯手去攻打青衫國,怪誰?」

  程新不再說話。

  程破虜站起來,走到窗前。「蘇子青雖然飛升了,可他留下的人還在。青衫國有兩個古聖,二十多個天通境,上百個知天命境和長生境。這樣的實力,朝廷都不敢輕易招惹。顧家算什麼東西?」

  消息傳到安南王府,朱桓正在花園裡賞花。他把戰報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

  「父王,」朱靈昭站在他面前,「蘇潘潘滅了姑蘇三家。」

  朱桓喝了一口茶。「知道了。」

  「父王不驚訝?」

  「驚訝什麼?」朱桓放下茶杯,「蘇子青活著的時候,青衫國就是北朝最強的封國。他飛升了,青衫國的實力還在。顧家看不清形勢,自己找死,怪誰?」

  朱靈昭低下頭。「父王,蘇牧現在是青衫王儲了。」

  朱桓看著她。「你跟他在一起,不後悔?」

  朱靈昭抬起頭。「不後悔。」

  朱桓笑了。「那就好。去吧,他在等你。」

  青衫王城,太平王府。

  蘇牧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他能下地走路了,能練劍了,只是還不能劇烈運動。朱靈昭扶著他,在院子裡散步。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木,顧家被滅了。」朱靈昭的聲音很輕。

  蘇牧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難過嗎?」

  蘇牧想了想。「不難過。他們要殺我,要殺你,要殺謝兄和沈姑娘。他們該死。」

  朱靈昭握住他的手。「阿木,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會說,殺人不好。現在你說,他們該死。」

  蘇牧沉默了片刻。「先生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不會再犯錯了。」

  朱靈昭靠在他肩上。「昭昭也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青衫王城,太和殿。

  蘇潘潘坐在王座上,面前攤著各方的反應密報。朝廷沒有反應,江南沒有反應,江湖也沒有反應。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姚相,」他喊。

  姚佳明從側殿走出來:「陛下。」

  「顧家被滅,沒人敢說話。」

  姚佳明低下頭。「陛下雷霆之威,天下震動。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青衫國的霉頭。」

  蘇潘潘站起來。「不是朕雷霆之威。是堂兄留下的實力,讓他們害怕。兩個古聖,二十多個天通境,上百個知天命境和長生境。這樣的實力,誰不怕?」

  姚佳明不敢說話。

  蘇潘潘走到窗前。「堂兄在的時候,藏得深。他不願意讓人知道青衫國有多強。他不在了,朕不藏。朕要讓天下人知道,青衫國不是好欺負的。」

  金麗古郡,宗正府。

  朱婉麗坐在正殿裡,面前擺著蘇子青送來的棋盤。她沒有下棋,只是靜靜地看著。內侍站在門口,低聲道:「宗正大人,青衫國滅了姑蘇三家。」

  朱婉麗沒有回頭。「知道了。」

  內侍退了出去。朱婉麗一個人坐在正殿裡,伸出手,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盤上。白子落在黑子中間,孤零零的,像一個人站在雪地里。

  「子青,」她低聲說,「你看到了嗎?你弟弟,比你狠。你捨不得殺的人,他幫你殺了。」

  她把白子收回來,放回棋盒裡。

  黃初元年,四月二十。

  蘇牧正式受封青衫王儲的儀式在太和殿舉行。蘇潘潘親自將王儲金印交到他手中,又親手將一件青衫披在他肩上。青衫是蘇子青留下的,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淡淡的木屑。

  「這是堂兄的衣服。」蘇潘潘看著他,「穿上它,不要給堂兄丟臉。」

  蘇牧接過青衫,穿在身上。青衫有些大,但他穿得很認真。他把木劍掛在腰間,站直了身子。

  「陛下,我不會給先生丟臉的。」

  蘇潘潘笑了。「好。」

  朱靈昭站在旁邊,看著他,眼眶紅了。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穿著一件青衫,縮在人群後面,低著頭,不敢看人。現在他穿著先生的青衫,站在太和殿上,腰杆挺得筆直。

  「阿木,」她低聲說,「你長大了。」

  蘇牧聽見了,轉過頭,看著她。他笑了,笑容很淡,很輕,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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