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試劍·一戰立威
黃初元年，三月二十。
姑蘇城下了一場細雨，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泛著光。蘇牧站在客棧窗前，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手裡捏著一封信。信是虢莉寫來的，字跡清秀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信中說她已經突破了登峰境，西原道暫時安穩，讓他在江南好好歷練，不要給她丟臉。
蘇牧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阿木，」朱靈昭從身後走過來，「虢大人說什麼了？」
「她說她突破了登峰境，讓我不要給她丟臉。」
朱靈昭笑了。「虢大人說話還是這麼直。」
蘇牧轉過身，看著她。「昭昭，我想去蘇州城裡走走。來姑蘇好幾天了，還沒好好看過這座城。」
朱靈昭眼睛一亮。「好啊。昭昭陪你去。」
姑蘇城是江南最繁華的城池之一。青石板路兩旁店鋪林立，賣綢緞的、賣珠寶的、賣字畫的、賣兵器的，應有盡有。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錦袍的富商，有背著長劍的江湖客，有撐著油紙傘的閨秀，有挑著擔子的小販。蘇牧牽著朱靈昭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走到城中心時，他們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座高台前。高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灰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把長劍；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壯漢，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高台旁邊豎著一面旗幡，上書「以武會友」四個大字。
「阿木，有人在比武。」朱靈昭拉著蘇牧擠進人群。
老者是姑蘇城本地武館的館主，姓周，通玄境巔峰。壯漢是外地來的散修，姓馬，也是通玄境巔峰。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周館主一劍刺出，劍鋒直取馬壯漢的咽喉。馬壯漢側身躲開，九環大刀橫掃，刀風呼嘯。周館主躍起，長劍下劈，馬壯漢舉刀格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圍觀的人紛紛叫好。
「好！」
「周館主，打他！」
「馬師傅，加油！」
蘇牧看著兩人的比武，沒有說話。他們的招式雖然花哨，但破綻太多。如果是他上場，三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他正想離開，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聽說太平王的學生也在姑蘇城，怎麼不上台露兩手？」
蘇牧轉過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面容白淨，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他的修為是歸元境中期，在年輕一代中算是不錯。
「你是誰？」蘇牧問。
「在下顧雲飛，姑蘇顧家嫡長子。」年輕人抱拳，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久仰太平王大名，可惜無緣一見。今日有幸遇到太平王的高徒，想請教幾招。」
圍觀的人紛紛讓開，目光落在蘇牧身上。有人竊竊私語。「顧家的公子，歸元境中期，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太平王的學生，不知道有幾斤幾兩。」
蘇牧看著顧雲飛，沉默了片刻。「好。」
他走上台，拔出木劍。顧雲飛也走上台，拔出長劍。兩人相距三丈，對峙著。
「請。」蘇牧說。
顧雲飛一劍刺來，快如閃電。劍鋒直取蘇牧的胸口，劍氣凌厲，帶著破空之聲。蘇牧沒有躲，木劍橫斬，斬在顧雲飛的長劍上。兩劍相交，發出清脆的聲響。顧雲飛被震退了兩步，臉色微變。
「你的劍……」他愣住了。
蘇牧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已經刺了出去，直取顧雲飛的肩頭。顧雲飛舉劍格擋，又被震退了兩步。蘇牧的靈力渾厚，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顧雲飛雖然境界只差一個小層次，但靈力的質和量都不如蘇牧。
第三劍，蘇牧一劍橫掃，劍風呼嘯。顧雲飛躲閃不及，被劍風掃中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台下。長劍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台下鴉雀無聲。
蘇牧收劍，走下台。「承讓。」
顧雲飛爬起來，臉色鐵青。他撿起劍，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圍觀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議論。
「太平王的學生，果然厲害。」
「三招就打敗了顧雲飛，歸元境巔峰的實力，不是吹出來的。」
「他才二十歲，前途不可限量。」
蘇牧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牽著朱靈昭的手，離開了人群。
傍晚，兩人在觀前街的一家酒樓吃飯。酒樓名叫「松鶴樓」，是姑蘇城最老的字號，據說有三百年的歷史。蘇牧和朱靈昭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松鼠鱖魚、清炒蝦仁、蓴菜銀魚羹，還有一壺碧螺春。
「阿木，你剛才那三招，太漂亮了。」朱靈昭眼睛亮晶晶的。
蘇牧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對手。贏了也不光彩。」
「怎麼不光彩？他是歸元境中期，你是歸元境巔峰。你贏他是應該的。」朱靈昭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裡，「你要是輸了，那才叫不光彩。」
蘇牧沒有說話。他吃了一口魚，魚肉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阿木，你說，顧雲飛會不會找人來報復？」朱靈昭忽然問。
蘇牧放下筷子。「也許會。顧家是姑蘇城的世家，他丟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怕不怕？」
「不怕。」蘇牧看著她，「有你在。」
朱靈昭笑了。「這還差不多。」
當夜，蘇牧在客棧里練劍。朱靈昭坐在床邊看他，謝雲鶴在隔壁房間，沈紅纓在樓下喝茶。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蘇牧練了一個時辰，滿頭大汗，停下來喝水。
「阿木，你練劍的樣子，真好看。」朱靈昭說。
蘇牧愣了一下。「好看？」
「嗯。認真的男人，最好看。」
蘇牧的臉微微紅了。他放下水杯，繼續練劍。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蘇牧停下劍，走到窗前，往樓下看去。客棧門口圍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顧雲飛。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腰佩刀劍，殺氣騰騰。其中有兩個老者，修為不低，一個是歸元境巔峰，一個是御虛境初期。
「蘇牧，你給我出來！」顧雲飛大喊。
蘇牧沒有動。他看著那兩個老者，心裡盤算著。歸元境巔峰的那個，他能應付。御虛境初期的那個，他打不過。但他有木劍。先生的木劍是天階靈寶，沾染了古聖的道蘊，說是半聖兵也不為過。有它在手，御虛境初期他也不怕。
「阿木，別下去。」朱靈昭拉住他的手。
蘇牧看著她。「不下去，他們也會上來。」
他轉身走出房間，下了樓。朱靈昭跟在後面，手裡握著短劍。謝雲鶴和沈紅纓也出來了，站在他們身後。
蘇牧推開客棧的門，走到街上。顧雲飛看見他，冷笑了一聲。「蘇牧，你白天讓我丟了面子，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別想離開姑蘇城。」
蘇牧看著他。「你想要什麼交代？」
「跪下道歉，磕三個頭，我就放你走。」
蘇牧沒有說話。他拔出木劍，劍尖指向地面。歸元境巔峰的靈力在劍刃上流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雲飛的臉色變了。「兩位叔父，幫我拿下他！」
兩個老者沖了上來。歸元境巔峰的老者一劍刺向蘇牧的胸口，劍鋒凌厲。蘇牧側身躲開，木劍橫斬，斬在對方的劍上。兩劍相交，火星四濺。老者被震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好小子，力氣不小！」
御虛境初期的老者從側面撲過來，一掌拍向蘇牧的後背。蘇牧來不及躲，舉劍格擋。掌風拍在劍身上，將他震退了好幾步。他的虎口發麻，木劍差點脫手。
「阿木！」朱靈昭衝上來，短劍刺向御虛境老者的咽喉。老者側身躲開，一掌拍向朱靈昭的胸口。朱靈昭身法靈活，躲開了這一掌，但也被逼退了好幾步。
謝雲鶴和沈紅纓也沖了上來，與顧家的隨從纏鬥在一起。謝雲鶴劍法凌厲，一劍刺穿了一個隨從的肩膀。沈紅纓短劍飛舞，護在朱靈昭身邊。
蘇牧穩住身形，握緊木劍。御虛境初期的老者又沖了上來，一掌拍向他的面門。蘇牧沒有躲，木劍直刺，刺向老者的掌心。老者縮手，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向蘇牧的胸口。蘇牧舉劍格擋，又被震退了好幾步。他的嘴角溢出了血。
「阿木！」朱靈昭大喊。
蘇牧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頭，看著那個老者。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怕，是怒。
「再來。」
老者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受了傷，還敢叫陣。他冷笑一聲，一掌拍向蘇牧的胸口。蘇牧沒有躲。他閉上眼睛，木劍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天階靈寶的威能被催發，劍身上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是蘇子青留在劍中的古聖道蘊。
老者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掌風慢了一瞬。蘇牧睜開眼睛，一劍刺出。劍鋒刺穿了老者的掌心，鮮血噴涌。老者慘叫一聲，連連後退。蘇牧沒有停，第二劍刺向老者的胸口。老者躲閃不及，被刺中肩膀，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叔父！」顧雲飛臉色煞白。
蘇牧收劍，看著他。「還要打嗎？」
顧雲飛腿軟了。他轉身就跑，隨從們也跟著跑了。那個御虛境初期的老者爬起來，捂著肩膀，恨恨地看了蘇牧一眼，也跑了。
蘇牧站在街上，渾身是血。他的嘴角還在流血，右手虎口裂開了，可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阿木！」朱靈昭跑過來，扶住他，「你受傷了！」
「皮外傷。」蘇牧收起木劍，「不礙事。」
謝雲鶴走過來，看著他。「蘇兄，你剛才那一劍，是什麼招式？」
蘇牧沉默了片刻。「不是招式。是先生留在劍里的道蘊。」
謝雲鶴倒吸一口涼氣。「太平王的道蘊？」
「嗯。先生雖然飛升了，但他的道蘊還在劍里。」蘇牧低下頭，「先生一直在保護我。」
當夜，蘇牧躺在床上，朱靈昭幫他包紮傷口。他的胸口青了一大塊，嘴角破了，右手虎口裂開了。可他沒有喊疼。
「阿木，你以後不要這麼拼命了。」朱靈昭的眼眶紅了，「昭昭擔心你。」
蘇牧看著她。「不拼命，就打不過他們。」
「打不過就跑。」
「跑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跑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蘇牧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跑了。」
朱靈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昭昭，」蘇牧忽然開口，「你說，先生在上界，能看到我嗎？」
朱靈昭擦了擦眼淚。「能。你先生一定在看著你。」
蘇牧笑了。「那就好。」
姑蘇城下了一場細雨，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泛著光。蘇牧站在客棧窗前，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手裡捏著一封信。信是虢莉寫來的，字跡清秀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信中說她已經突破了登峰境，西原道暫時安穩，讓他在江南好好歷練，不要給她丟臉。
蘇牧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阿木，」朱靈昭從身後走過來，「虢大人說什麼了？」
「她說她突破了登峰境，讓我不要給她丟臉。」
朱靈昭笑了。「虢大人說話還是這麼直。」
蘇牧轉過身，看著她。「昭昭，我想去蘇州城裡走走。來姑蘇好幾天了，還沒好好看過這座城。」
朱靈昭眼睛一亮。「好啊。昭昭陪你去。」
姑蘇城是江南最繁華的城池之一。青石板路兩旁店鋪林立，賣綢緞的、賣珠寶的、賣字畫的、賣兵器的，應有盡有。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錦袍的富商，有背著長劍的江湖客，有撐著油紙傘的閨秀，有挑著擔子的小販。蘇牧牽著朱靈昭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走到城中心時，他們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座高台前。高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灰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把長劍；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壯漢，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高台旁邊豎著一面旗幡，上書「以武會友」四個大字。
「阿木，有人在比武。」朱靈昭拉著蘇牧擠進人群。
老者是姑蘇城本地武館的館主，姓周，通玄境巔峰。壯漢是外地來的散修，姓馬，也是通玄境巔峰。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周館主一劍刺出，劍鋒直取馬壯漢的咽喉。馬壯漢側身躲開，九環大刀橫掃，刀風呼嘯。周館主躍起，長劍下劈，馬壯漢舉刀格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圍觀的人紛紛叫好。
「好！」
「周館主，打他！」
「馬師傅，加油！」
蘇牧看著兩人的比武，沒有說話。他們的招式雖然花哨，但破綻太多。如果是他上場，三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他正想離開，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聽說太平王的學生也在姑蘇城，怎麼不上台露兩手？」
蘇牧轉過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面容白淨，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他的修為是歸元境中期，在年輕一代中算是不錯。
「你是誰？」蘇牧問。
「在下顧雲飛，姑蘇顧家嫡長子。」年輕人抱拳，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久仰太平王大名，可惜無緣一見。今日有幸遇到太平王的高徒，想請教幾招。」
圍觀的人紛紛讓開，目光落在蘇牧身上。有人竊竊私語。「顧家的公子，歸元境中期，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太平王的學生，不知道有幾斤幾兩。」
蘇牧看著顧雲飛，沉默了片刻。「好。」
他走上台，拔出木劍。顧雲飛也走上台，拔出長劍。兩人相距三丈，對峙著。
「請。」蘇牧說。
顧雲飛一劍刺來，快如閃電。劍鋒直取蘇牧的胸口，劍氣凌厲，帶著破空之聲。蘇牧沒有躲，木劍橫斬，斬在顧雲飛的長劍上。兩劍相交，發出清脆的聲響。顧雲飛被震退了兩步，臉色微變。
「你的劍……」他愣住了。
蘇牧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已經刺了出去，直取顧雲飛的肩頭。顧雲飛舉劍格擋，又被震退了兩步。蘇牧的靈力渾厚，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顧雲飛雖然境界只差一個小層次，但靈力的質和量都不如蘇牧。
第三劍，蘇牧一劍橫掃，劍風呼嘯。顧雲飛躲閃不及，被劍風掃中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台下。長劍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台下鴉雀無聲。
蘇牧收劍，走下台。「承讓。」
顧雲飛爬起來，臉色鐵青。他撿起劍，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圍觀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議論。
「太平王的學生，果然厲害。」
「三招就打敗了顧雲飛，歸元境巔峰的實力，不是吹出來的。」
「他才二十歲，前途不可限量。」
蘇牧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牽著朱靈昭的手，離開了人群。
傍晚，兩人在觀前街的一家酒樓吃飯。酒樓名叫「松鶴樓」，是姑蘇城最老的字號，據說有三百年的歷史。蘇牧和朱靈昭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松鼠鱖魚、清炒蝦仁、蓴菜銀魚羹，還有一壺碧螺春。
「阿木，你剛才那三招，太漂亮了。」朱靈昭眼睛亮晶晶的。
蘇牧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對手。贏了也不光彩。」
「怎麼不光彩？他是歸元境中期，你是歸元境巔峰。你贏他是應該的。」朱靈昭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裡，「你要是輸了，那才叫不光彩。」
蘇牧沒有說話。他吃了一口魚，魚肉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阿木，你說，顧雲飛會不會找人來報復？」朱靈昭忽然問。
蘇牧放下筷子。「也許會。顧家是姑蘇城的世家，他丟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
「那你怕不怕？」
「不怕。」蘇牧看著她，「有你在。」
朱靈昭笑了。「這還差不多。」
當夜，蘇牧在客棧里練劍。朱靈昭坐在床邊看他，謝雲鶴在隔壁房間，沈紅纓在樓下喝茶。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蘇牧練了一個時辰，滿頭大汗，停下來喝水。
「阿木，你練劍的樣子，真好看。」朱靈昭說。
蘇牧愣了一下。「好看？」
「嗯。認真的男人，最好看。」
蘇牧的臉微微紅了。他放下水杯，繼續練劍。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蘇牧停下劍，走到窗前，往樓下看去。客棧門口圍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顧雲飛。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腰佩刀劍，殺氣騰騰。其中有兩個老者，修為不低，一個是歸元境巔峰，一個是御虛境初期。
「蘇牧，你給我出來！」顧雲飛大喊。
蘇牧沒有動。他看著那兩個老者，心裡盤算著。歸元境巔峰的那個，他能應付。御虛境初期的那個，他打不過。但他有木劍。先生的木劍是天階靈寶，沾染了古聖的道蘊，說是半聖兵也不為過。有它在手，御虛境初期他也不怕。
「阿木，別下去。」朱靈昭拉住他的手。
蘇牧看著她。「不下去，他們也會上來。」
他轉身走出房間，下了樓。朱靈昭跟在後面，手裡握著短劍。謝雲鶴和沈紅纓也出來了，站在他們身後。
蘇牧推開客棧的門，走到街上。顧雲飛看見他，冷笑了一聲。「蘇牧，你白天讓我丟了面子，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別想離開姑蘇城。」
蘇牧看著他。「你想要什麼交代？」
「跪下道歉，磕三個頭，我就放你走。」
蘇牧沒有說話。他拔出木劍，劍尖指向地面。歸元境巔峰的靈力在劍刃上流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雲飛的臉色變了。「兩位叔父，幫我拿下他！」
兩個老者沖了上來。歸元境巔峰的老者一劍刺向蘇牧的胸口，劍鋒凌厲。蘇牧側身躲開，木劍橫斬，斬在對方的劍上。兩劍相交，火星四濺。老者被震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好小子，力氣不小！」
御虛境初期的老者從側面撲過來，一掌拍向蘇牧的後背。蘇牧來不及躲，舉劍格擋。掌風拍在劍身上，將他震退了好幾步。他的虎口發麻，木劍差點脫手。
「阿木！」朱靈昭衝上來，短劍刺向御虛境老者的咽喉。老者側身躲開，一掌拍向朱靈昭的胸口。朱靈昭身法靈活，躲開了這一掌，但也被逼退了好幾步。
謝雲鶴和沈紅纓也沖了上來，與顧家的隨從纏鬥在一起。謝雲鶴劍法凌厲，一劍刺穿了一個隨從的肩膀。沈紅纓短劍飛舞，護在朱靈昭身邊。
蘇牧穩住身形，握緊木劍。御虛境初期的老者又沖了上來，一掌拍向他的面門。蘇牧沒有躲，木劍直刺，刺向老者的掌心。老者縮手，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向蘇牧的胸口。蘇牧舉劍格擋，又被震退了好幾步。他的嘴角溢出了血。
「阿木！」朱靈昭大喊。
蘇牧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頭，看著那個老者。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怕，是怒。
「再來。」
老者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受了傷，還敢叫陣。他冷笑一聲，一掌拍向蘇牧的胸口。蘇牧沒有躲。他閉上眼睛，木劍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天階靈寶的威能被催發，劍身上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是蘇子青留在劍中的古聖道蘊。
老者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掌風慢了一瞬。蘇牧睜開眼睛，一劍刺出。劍鋒刺穿了老者的掌心，鮮血噴涌。老者慘叫一聲，連連後退。蘇牧沒有停，第二劍刺向老者的胸口。老者躲閃不及，被刺中肩膀，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叔父！」顧雲飛臉色煞白。
蘇牧收劍，看著他。「還要打嗎？」
顧雲飛腿軟了。他轉身就跑，隨從們也跟著跑了。那個御虛境初期的老者爬起來，捂著肩膀，恨恨地看了蘇牧一眼，也跑了。
蘇牧站在街上，渾身是血。他的嘴角還在流血，右手虎口裂開了，可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阿木！」朱靈昭跑過來，扶住他，「你受傷了！」
「皮外傷。」蘇牧收起木劍，「不礙事。」
謝雲鶴走過來，看著他。「蘇兄，你剛才那一劍，是什麼招式？」
蘇牧沉默了片刻。「不是招式。是先生留在劍里的道蘊。」
謝雲鶴倒吸一口涼氣。「太平王的道蘊？」
「嗯。先生雖然飛升了，但他的道蘊還在劍里。」蘇牧低下頭，「先生一直在保護我。」
當夜，蘇牧躺在床上，朱靈昭幫他包紮傷口。他的胸口青了一大塊，嘴角破了，右手虎口裂開了。可他沒有喊疼。
「阿木，你以後不要這麼拼命了。」朱靈昭的眼眶紅了，「昭昭擔心你。」
蘇牧看著她。「不拼命，就打不過他們。」
「打不過就跑。」
「跑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跑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蘇牧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跑了。」
朱靈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昭昭，」蘇牧忽然開口，「你說，先生在上界，能看到我嗎？」
朱靈昭擦了擦眼淚。「能。你先生一定在看著你。」
蘇牧笑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