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驚變·初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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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明一百三十一年,九月初六。

  少女叫沈紅纓,是落霞山莊莊主沈萬山的獨女。她娘生她時難產死了,沈萬山把這個女兒捧在手心裡養了十六年,要什麼給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可沈紅纓不想要錦衣玉食,她想練武,想闖蕩江湖,想讓人知道她不是「沈萬山的女兒」,而是「沈紅纓」。

  「你爹知道你出來嗎?」蘇牧問她。

  沈紅纓低下頭。「不知道。我留了一封信。」

  朱靈昭看著她,忽然有點同情。她也是郡主,也是獨女,也曾經想證明自己。可她比沈紅纓幸運——她爹沒有把她關在王府里,而是讓她出來歷練。

  「你爹會派人來找你的。」朱靈昭說。

  「我知道。」沈紅纓抬起頭,「可在那之前,我要變強。強到他不再把我當小孩子。」

  蘇牧沉默了片刻。「變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先跟著我們,慢慢來。」

  四人離開洛陽,一路向東。蘇牧想去看看中原的宗門和世家,謝雲鶴想回江南謝家看看,朱靈昭無所謂,沈紅纓跟著走。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叫楓林渡的地方。楓林渡在洛水之畔,是個不大的渡口,因兩岸種滿了楓樹而得名。正值深秋,楓葉紅了,遠遠望去像一片火海。

  「好美。」朱靈昭站在渡口,看著滿山的紅葉。

  蘇牧也看著,沒有說話。他想起金麗古郡的桃花谷,想起先生和宗正大人在桃花谷散步的樣子。先生現在應該也在看紅葉吧?金麗古郡的楓樹,也該紅了。

  「蘇兄,」謝雲鶴走過來,「渡口有船,我們坐船走水路去江南,比陸路快。」

  蘇牧點了點頭。四人上了船。船不大,只有一間船艙,剛好夠四個人擠一擠。船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客官,去哪兒?」

  「江南,謝家。」謝雲鶴說。

  老漢愣了一下。「謝家?江南謝家?」

  「是。」

  老漢不再問了,撐起竹篙,船緩緩離岸。

  船行到江心,忽然停了下來。蘇牧警覺地站起來,手按在木劍上。老漢臉色發白,指著前方。「有……有船攔路。」

  蘇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有三艘快船,呈品字形擋住了去路。每艘船上站著七八個人,都是黑衣勁裝,腰佩長刀,殺氣騰騰。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獨眼漢子,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

  「船上的,可是落霞山莊的人?」獨眼漢子喊道。

  蘇牧看了沈紅纓一眼。沈紅纓臉色發白,手按在短劍上。

  「不是。」蘇牧回答。

  獨眼漢子冷笑。「不是?那你們船上為什麼有落霞山莊的標旗?」

  蘇牧回頭一看,船尾果然插著一面小旗,上面繡著落霞山莊的徽記。沈紅纓的包袱上也有同樣的徽記。他明白了——這些人不是沖他們來的,是沖沈紅纓來的。

  「你們是什麼人?」蘇牧問。

  「血刀門。」獨眼漢子舉起鬼頭大刀,「沈萬山殺了我師父,今天我們來找他女兒討債。」

  沈紅纓站出來。「我爹殺的人多了,你師父是誰?」

  「血刀老祖!」獨眼漢子的眼睛紅了,「我師父跟沈萬山無冤無仇,只是路過落霞山莊,就被他一掌打死。今天我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蘇牧看著他的修為。歸元境中期,比他低一個小境界。身後的黑衣人大多是通玄境和蘊神境,不足為懼。可對方人多,打起來難免有損傷。

  「阿木,」朱靈昭拉住他的手,「打不打?」

  蘇牧拔出木劍。「打。」

  他跳上對方的船,一劍斬出。歸元境巔峰的靈力在劍尖上炸開,將最前面的兩個黑衣人劈進水裡。獨眼漢子一刀劈來,蘇牧側身躲開,木劍橫斬,斬在鬼頭大刀上。兩刀相交,火星四濺。獨眼漢子被震退了兩步,臉色變了。

  「歸元境巔峰?你才多大?」

  「二十。」蘇牧第二劍已經刺了出去。獨眼漢子舉刀格擋,被震飛出去,摔進水裡。剩下的黑衣人見首領敗了,紛紛跳水逃命。

  蘇牧收劍,回到船上。沈紅纓看著他,眼睛裡有光。「你好厲害。」

  蘇牧沒有回答。他看著水裡的獨眼漢子。「血刀門跟落霞山莊的恩怨,我不管。但你記住,她現在是跟我的。你再敢來,我不會手下留情。」


  獨眼漢子爬上岸,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帶著人走了。

  沈紅纓低下頭。「謝謝你。」

  「不用謝。」蘇牧收起木劍,「你爹的仇家不少。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

  沈紅纓點了點頭。

  船繼續往下遊走。朱靈昭靠在蘇牧肩上,低聲說:「阿木,你剛才好威風。」

  蘇牧笑了。「你又不是沒見過我打架。」

  「見過。可這次不一樣。」朱靈昭看著他的側臉,「這次你是在保護別人。」

  蘇牧愣了一下。「保護別人,跟保護你,沒有區別。」

  朱靈昭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謝雲鶴和沈紅纓都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傍晚,船在一個小鎮靠岸。四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蘇牧在房間裡寫信,給蘇子青。信中說,他們遇到了血刀門的人,打了一架,贏了。沈紅纓是落霞山莊的大小姐,跟著他們一起走。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阿木,」朱靈昭躺在床上,「你說,血刀門的人還會來嗎?」

  「會。」蘇牧想了想,「他們死了人,不會善罷甘休。」

  「那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牧在她旁邊躺下,「有我在,不怕。」

  朱靈昭握住他的手。「昭昭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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