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前合伙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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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四十分,市中心商業街。

  「星語」咖啡館位於一棟寫字樓的二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車水馬龍的主幹道。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塊。空氣里瀰漫著咖啡豆烘焙後的焦香、牛奶的甜膩,以及幾十種不同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背景音樂是舒緩的爵士鋼琴,但幾乎被周圍嘈雜的交談聲、敲擊鍵盤的噼啪聲、咖啡機蒸汽噴發的嘶鳴完全淹沒。

  陳默選了靠窗最角落的位置。

  這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整個咖啡館的入口、吧檯,以及通往洗手間的走廊。背後是實心牆壁,不用擔心有人從後面靠近。林晚坐在他斜對面的卡座,背對著這邊,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耳朵里塞著無線耳機。她今天換了裝扮: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白領女性。但陳默知道,她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裝著調查局的制式電擊器和一把摺疊匕首。

  三點整。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趙強走了進來。

  陳默有兩年沒見他了。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創業合伙人,如今看起來至少老了五歲。趙強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頭髮有些油膩,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咖啡館裡掃視,眼神里透著不安。看到陳默時,他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地四下張望,才快步走過來。

  「陳默。」趙強在對面坐下,聲音有些乾澀。

  「強子。」陳默點點頭,把菜單推過去,「喝點什麼?」

  「隨便……美式吧。」趙強沒看菜單,雙手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的指甲縫裡有污漬,手腕上那塊曾經引以為傲的名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廉價的電子表。

  陳默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美式。等服務員離開,他才開口:「電話里你說得不清不楚,到底怎麼回事?」

  趙強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很乾,起了皮。咖啡館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上周三,」趙強壓低聲音,身體前傾,「有兩個男的找到我公司……不,是我現在打工的那個倉庫。他們……他們很奇怪。」

  「怎麼奇怪?」

  「穿著……像古裝,但又不太像。」趙強皺著眉頭回憶,「深色的長袍,料子看起來很好,但款式很怪,不是電視劇里那種。袖口很寬,領子很高。兩個人都是男的,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三十出頭。臉色很白,不是生病的那種白,是……像很久沒曬過太陽的那種蒼白。眼睛很冷,看人的時候,感覺不到溫度。」

  陳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他們問了你什麼?」

  「問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趙強說,「你的性格,你的習慣,你喜歡吃什麼,平時常去哪些地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癖好……還問了你的家庭情況。」

  趙強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尤其是你父母的事。他們問得很詳細——你父母是什麼時候去世的?怎麼去世的?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你老家在哪裡?你還有沒有其他親戚?」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父母。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傷口。十年前,一場車禍帶走了他們。那時候他剛上大學,一夜之間成了孤兒。親戚們象徵性地幫了幾天忙,之後就各忙各的去了。他靠著父母留下的微薄積蓄和助學貸款,硬是讀完了大學。創業,失敗,負債……這些年,他很少提起父母,甚至很少去回憶。因為每次回憶,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你怎麼回答的?」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桌下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我……我說了實話。」趙強有些愧疚地避開他的目光,「我說你父母是車禍去世的,具體細節我不清楚。老家在鄰省一個小縣城,你沒什麼親戚。至於你的性格……我說你做事認真,有點固執,但人很講義氣。」

  服務員端來了咖啡。白色的瓷杯冒著熱氣,深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趙強端起杯子,手有些抖,咖啡灑出來幾滴,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斑點。

  「他們還問了什麼?」

  「還問了你創業時候的事。」趙強喝了一大口咖啡,燙得他咧了咧嘴,「問我們公司最困難的時候你是怎麼撐過來的,問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行為……比如,會不會突然自言自語,或者對著空氣說話,或者……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特殊的能力。」


  特殊能力。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說?」

  「我說沒有。」趙強搖頭,「那時候你就是個普通人,每天熬夜寫代碼,跑客戶,跟所有創業者一樣。如果真有什麼特殊能力,公司也不會倒閉。」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氣。陳默聽出來了,但沒有回應。創業失敗,趙強投進去的五十萬血本無歸,那是他準備結婚的錢。後來婚事吹了,女朋友走了,趙強去了一家物流公司當倉庫管理員,從此再沒聯繫過陳默。

  「他們還做了什麼?」陳默問。

  「他們……買走了你的一些東西。」趙強說,「我說我沒有你的東西,但他們不信。後來我想起來,公司倒閉清算的時候,我收拾辦公室,把你抽屜里的一些雜物裝在一個紙箱裡,帶回家放在地下室了。一直沒扔。」

  趙強又喝了口咖啡,這次手穩了一些。

  「他們讓我帶他們去我家。那個年紀大的男人說,只要是你用過的東西,他們都要,價格隨便我開。我……我當時缺錢,就帶他們去了。」

  「你賣了什麼?」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支你用過的鋼筆,筆尖有點歪了。幾張舊名片。一個你用來喝水的馬克杯,杯口有個小缺口。還有……一個筆記本,上面有你隨手記的一些代碼片段和電話號碼。」趙強越說聲音越小,「他們每樣東西都仔細看了很久,尤其是那個筆記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他們給了我五萬塊錢。」

  五萬。

  對於現在的趙強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對於那些東西的實際價值來說,這是離譜的高價。

  「他們拿到東西後,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趙強回憶著,「那個年輕點的男人把東西小心地裝進一個黑色的布袋裡。年紀大的男人看著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他說……」趙強模仿著那種冰冷、平板的語調,「『血脈的痕跡,會留在所有接觸過的事物上。時間越久,痕跡越深。』」

  血脈。

  陳默感覺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還有呢?」

  「然後他們就走了。」趙強說,「我送他們到門口,那個年輕男人轉身的時候,袖口裡滑出來一個小東西,掉在地上。他很快撿起來了,但我看到了。」

  趙強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是一塊木牌,黑色的底,上面有紅色的花紋。大概……這麼大。」他用手指比劃了一個火柴盒的大小。

  「花紋是什麼樣子的?」

  「像……像一隻眼睛,但又像一團火。」趙強努力回憶,「紋路很扭曲,看久了會讓人頭暈。我當時多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毛。」

  陳默的餘光瞥見,斜對面的林晚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你記得很清楚。」陳默說。

  「因為太邪門了。」趙強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兩個人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他們問的問題,他們買的東西,他們說的話……都不正常。我上網查了查,想看看有沒有類似的騙局或者邪教,但沒查到什麼。後來我想起你最近好像也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事,電話里說話也怪怪的……所以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陳默沉默了幾秒。

  咖啡館裡的嘈雜聲似乎在這一刻放大了。隔壁桌几個年輕女孩在討論新出的口紅顏色,笑聲尖銳;吧檯那邊有人在抱怨咖啡太苦;遠處角落裡,一個男人對著筆記本電腦大聲訓斥下屬。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煩躁的背景噪音。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陳默終於開口,「那些人很危險,你以後如果再遇到,不要接觸,立刻報警。」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趙強問,眼神里透著恐懼。

  「一個邪教組織。」陳默說,「具體的不清楚,但他們在找我,原因可能和我父母有關。」

  他沒有說血脈的事。趙強只是個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邪教?」趙強的臉色更白了,「那……那你怎麼辦?他們會不會來找我麻煩?」

  「應該不會。」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黃符。這是他今天早上畫的,成功率最高的一張初級驅邪符。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弱的暖意。


  「這個你拿著。」陳默把符紙推過去,「放在貼身的口袋裡,不要沾水。如果感覺不對勁,或者遇到什麼奇怪的事,就給我打電話。」

  趙強接過符紙,手指觸碰到黃紙的瞬間,他愣了一下:「這紙……怎麼是溫的?」

  「別問那麼多。」陳默說,「記住,隨身帶著。還有,最近晚上少出門,家裡門窗關好。如果有什麼異常,立刻離開住處,去人多的地方。」

  趙強看著手裡的符紙,又看看陳默,眼神複雜。有恐懼,有疑惑,還有一絲……愧疚。

  「陳默,」他低聲說,「當年……公司的事,我其實不該全怪你。市場環境不好,我們都沒經驗……」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陳默打斷他,「現在你幫我這個忙,我們兩清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摻和進這些事裡。」

  趙強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他把符紙小心地放進襯衫內側的口袋,拍了拍,確保放穩了。

  「那我……先走了。」趙強站起身,「你……你自己小心。」

  「嗯。」

  趙強轉身離開,腳步有些匆忙。推開咖啡館的門時,風鈴再次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清脆。

  陳默坐在原位,看著窗外的街道。趙強混入人行道上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見。陽光很烈,照得柏油路面泛著刺眼的白光。車輛排成長龍,緩慢移動,尾氣在熱浪中扭曲升騰。

  林晚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她摘掉耳機,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你都聽到了?」陳默問。

  「嗯。」林晚點頭,「黑底紅紋的木牌,眼睛和火焰的扭曲圖案——那是『真理之眼』的標誌。調查局內部檔案里有記載,這個組織崇拜古代靈異存在,經常進行活人獻祭。他們的活動範圍很廣,但行事非常隱秘,很少留下直接證據。」

  「他們在調查我。」陳默說,「買走我的舊物,問我的家庭情況……尤其是父母。」

  「他們在尋找『血脈痕跡』。」林晚的聲音很冷,「『真理之眼』相信,特殊血脈者的物品會殘留血脈的氣息,可以用來追蹤、定位,甚至……建立連接,進行遠程詛咒或控制。你父母早逝,他們可能懷疑你的血脈來源不尋常。」

  陳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們想做什麼?」

  「獻祭。」林晚說得很直接,「特殊血脈者對他們來說是珍貴的祭品。用活祭來喚醒或強化他們崇拜的靈異存在,是他們的核心儀式。李平安之前提到過,近期『真理之眼』在本市有活動跡象,似乎在籌備一場大型儀式。現在看來,你可能就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目標。

  祭品。

  陳默感覺喉嚨發乾。他放下咖啡杯,瓷杯底碰觸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離開這裡。」林晚站起身,「咖啡館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回車上,我聯繫李平安確認情況。」

  陳默點頭,跟著她走出咖啡館。推開門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混合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停車場在寫字樓地下二層。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他們的車停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輛普通的黑色SUV,是秦虎從租車公司弄來的,用的是假身份。

  上車,關好車門,車窗貼上深色的防窺膜。車內空間頓時變得封閉、安靜,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林晚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李平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

  「林晚。」李平安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里。

  「李哥,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林晚開門見山,「『真理之眼』最近是不是在本市有活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李平安的聲音變得謹慎。

  「我們剛得到一個線索。」林晚看了陳默一眼,「有人看到『真理之眼』的標誌,而且他們在調查陳默,買走了他以前用過的私人物品。」

  更長的沉默。

  「林晚,」李平安終於開口,聲音很沉重,「你猜得沒錯。調查局監控到『真理之眼』近期在本市的活動頻率明顯增加。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或者……在準備什麼。我們截獲過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提到了『遴選』、『純淨之血』、『七星連珠之祭』這些詞。」


  七星連珠。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傷門開啟的條件,就是三天後的七星連珠天象。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林晚問。

  「很可能是身負特殊血脈或高靈能反應的個體。」李平安說,「『真理之眼』的教義認為,在特定天象下,用特殊血脈者的生命進行獻祭,可以打開通往『真理』的大門,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陳默的皇族血脈,對他們來說可能是最頂級的祭品。」

  車內空調的溫度似乎突然降低了。陳默感覺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沈墨那邊知道嗎?」林晚問。

  「他知道。」李平安的聲音更低了,「而且他對此很感興趣。沈墨一直主張徹底清除所有靈異相關存在,包括被『污染』的靈能者。如果『真理之眼』把陳默列為目標,沈墨可能會選擇……觀望,甚至暗中推動,讓邪教替我們解決『麻煩』。」

  林晚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李哥,我們需要支援。」

  「我儘量。」李平安說,「但沈墨現在盯得很緊,我調動資源需要很小心。林晚,陳默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真理之眼』在暗處,沈墨在內部虎視眈眈,還有那個影武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你們必須萬分小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尤其是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紅星機械廠?」林晚問。

  「對。」李平安說,「那個地方不簡單。檔案記載,那裡不僅是明清刑場舊址,在民國時期還發生過一起邪教血祭案,死了三十多人。解放後工廠建成,但怪事不斷,九十年代就徹底廢棄了。調查局曾經派人去探查過,回來的人……狀態都不太好。有人說,那裡地下埋著東西,不是屍體,是更古老的、更邪門的東西。」

  陳默聽著,感覺後背發涼。

  「傷門就在那裡開啟。」他說。

  「所以你們更要小心。」李平安說,「『真理之眼』選擇這個時候活動,可能和傷門開啟有關。七星連珠的天象,對他們來說也是重要的儀式時間。林晚,我建議你們推遲進入傷門,至少等『真理之眼』的動向明朗一些。」

  「來不及了。」陳默說,「傷門必須在七星連珠時開啟,錯過就要再等幾十年。而且,我們需要裡面的鑰匙碎片。」

  電話那頭傳來李平安的嘆息。

  「我就知道勸不住你。那……一切小心。我會儘量提供情報支持,但行動上,我可能幫不了太多。沈墨已經注意到我和你的聯繫了。」

  「明白。」林晚說,「謝謝李哥。」

  「保重。」

  電話掛斷。

  車內陷入沉默。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儀錶盤上的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車窗外,停車場裡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間裡掃過,照亮灰塵飛舞的軌跡。

  林晚收起手機,看向陳默。

  「你怎麼想?」

  陳默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口袋裡那幾張驅邪符的微弱暖意,能感覺到體內緩慢恢復的靈能流動,能感覺到心臟平穩而有力的跳動。

  恐懼嗎?

  當然恐懼。

  但恐懼沒有用。

  「去見錢百萬。」他睜開眼,眼神平靜,「通過他的考驗,拿到他承諾的資源。然後,準備進入傷門。」

  「可是『真理之眼』……」

  「他們想要我的命。」陳默說,「不管我躲到哪裡,他們都會找上門。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傷門我必須進,裡面的鑰匙碎片我必須拿到。至於『真理之眼』……如果他們敢來,那就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里。

  「我會讓他們知道,想拿我當祭品,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來拿。」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

  車窗外,又一束車燈的光掃過。光線透過深色的車窗膜,在陳默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變得鋒利,變得堅定。

  那不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那是決心。

  狩獵開始了。

  而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或許該重新定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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