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傷門的預兆
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夜色完全籠罩了城市。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街道上路燈的光暈透過窗簾，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陳默保持著冥想的姿勢，呼吸悠長而平穩。他能感覺到，一絲絲微弱的暖流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緩慢地填補著體內乾涸的靈能池。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恢復。客廳里傳來林晚和秦虎壓低聲音的交談，他們在商量守夜的輪換。沙發上的蘇曉翻了個身，發出輕微的囈語，但很快又沉沉睡去。一切似乎暫時平靜了下來。但陳默知道，這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間隙。影武者、錢百萬、下一枚鑰匙、傷門……無數條線正在黑暗中交織、收緊。他必須儘快恢復力量，準備好迎接下一場戰鬥。因為在這條路上，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
三天後。
清晨的陽光透過新換的厚重窗簾縫隙，在臨時據點的客廳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細線。空氣中飄散著新刷牆漆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樓下早點攤傳來的油條和豆漿的香氣。這是一棟位於老城區邊緣的獨棟三層小樓，秦虎和阿飛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找到——原主人移民海外，房子空置了三年，位置偏僻但交通還算方便，最重要的是獨門獨院，周圍沒有高樓，視野開闊。
「總算有點安全屋的樣子了。」秦虎站在客廳中央，滿意地看著四周。
林晚從調查局「借」來的基礎設備已經安裝完畢：牆角隱蔽處裝著靈能波動探測器，窗戶內側貼著特製的反窺視符紙，大門門框上嵌著一圈細密的銅線——那是簡易的靈能干擾場發生器。雖然防護等級不高，但至少能預警和抵擋一些低級的靈異侵擾。
陳默坐在客廳中央的舊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好的黃符。符紙是昨天托趙師傅弄來的老式手工黃紙，硃砂是從城隍廟附近的老字號買的。他按照系統灌輸的知識，一筆一划勾勒著驅邪符的紋路。符紋在落筆的瞬間會微微發熱，那是靈能注入的跡象。但成功率不高——十張里大概只有三張能成功。
「又廢一張。」陳默放下筆，看著桌上那堆畫廢的符紙。硃砂在黃紙上暈開，紋路斷裂，靈能無法貫通。
「已經很不錯了。」林晚從廚房端出幾杯熱水，「系統給的技能，你能在三天內掌握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天賦異稟了。調查局裡專門學習符籙的探員，入門都要三個月。」
陳默苦笑。他知道林晚是在安慰他。但時間不等人。錢百萬的「考驗」就在今天下午，而傷門的線索……
【叮！】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陳默精神一振。
【主線任務更新】
【任務名稱：八門征途·傷門】
【任務描述：傷痛記憶匯聚之地，血脈悲鳴迴響之所。當七星連珠之影投射於舊日刑場，傷門自開。】
【任務提示：系統地圖已標註大致區域。請在三日內完成前置調查，並於「七星連珠」天象發生時，抵達指定地點。】
【任務獎勵：傷門之鑰碎片×1，靈異點數×300，解鎖新兌換項】
【失敗懲罰：傷門怨靈提前甦醒，區域靈異事件爆發概率提升70%】
來了。
陳默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界面。任務欄里，新的主線任務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地圖模塊自動展開，城市的地圖虛化，一個紅色的圓圈標註在城市的東北角——那裡是一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區，地圖上標註著「紅星機械廠（已廢棄）」。
同時，一段晦澀的文字和一幅殘缺的星圖浮現在他腦海中。
「傷痛記憶匯聚之地，血脈悲鳴迴響之所。當七星連珠之影投射於舊日刑場，傷門自開。」
陳默睜開眼，看向林晚：「傷門的線索來了。」
---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
阿飛已經調出了紅星機械廠的衛星地圖和所有能找到的資料。投影儀在牆上投出那片區域的俯瞰圖——占地約兩百畝，七八棟紅磚廠房錯落分布，大部分屋頂已經坍塌，院子裡雜草叢生。廠區外圍是一圈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幾個入口都掛著「危險勿入」的牌子。
「紅星機械廠，1958年建廠，1998年破產倒閉，之後一直荒廢。」阿飛敲擊鍵盤，調出歷史資料，「但在這之前，這片地方在明清時期是刑場。地方志里有記載，叫『東郊法場』，從明朝中期一直用到清末，處決過不少犯人。民國時期改為亂葬崗，建國後平整土地建了工廠。」
牆上的畫面切換，出現幾張黑白照片——那是工廠建設初期挖地基時拍的照片，畫面里是成堆的白骨，還有幾件鏽蝕的刑具：鐵枷、砍頭刀、木驢。
「這些照片是當年工廠檔案室留存的，我黑進市檔案館的系統找到的。」阿飛說，「當時挖出了至少三百具無主骸骨，都集中埋到北邊的公墓去了。但民間一直有傳聞，說工廠建成後經常發生怪事。」
林晚接過話頭：「調查局的檔案里也有記錄。1992年到1995年間，紅星機械廠上報過七起『集體幻覺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是1994年夏天，夜班工人在三號車間聽到『很多人一起哭』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當班的十二個工人全部精神恍惚，其中三人後來被診斷為急性精神分裂，一直沒治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蘇曉縮在沙發角落，臉色還有些蒼白。她這幾天恢復得不錯，已經能正常活動，但精神依然敏感。聽到「集體哭泣」的描述時，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抱枕。
「七星連珠呢？」陳默問。
阿飛切換畫面，調出一張天文圖表：「我查了最近的天象。三天後——也就是10月28日凌晨3點17分到3點42分，有一次小型的『七星連珠』。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加上天王星和海王星，這七顆行星會在天球上近似排成一條直線。雖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七星一線，但在這個時間點，它們的投影確實會落在紅星機械廠區域。」
牆上的投影顯示出模擬的天象圖。七顆行星的圖標連成一條略微彎曲的線，它們的影子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在凌晨3點30分左右，完全覆蓋了紅星機械廠的範圍。
「時間窗口只有25分鐘。」秦虎皺眉，「如果必須在那個時間點進入，我們的行動必須非常精確。」
「難點不在這裡。」林晚看向陳默，「線索里說『血脈悲鳴迴響之所』。這明顯指向你，陳默。傷門和你的皇族血脈有關。但具體是什麼關聯，還不清楚。」
陳默沉默著。他想起在生門空間裡經歷的那些——那些被篡改的歷史，那些皇族成員的怨念。傷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傷痛記憶匯聚之地」，那裡匯聚的，恐怕是數百年間在這片刑場上被處決之人的痛苦和怨恨。
而「血脈悲鳴迴響」，很可能意味著，他的血脈會與那些怨念產生共鳴。
甚至……被牽引，被喚醒。
「檔案里還提到一個細節。」林晚翻看著手機里調出的資料，「1994年那起事件後，調查局派過探員去現場勘查。報告裡說，他們在三號車間的地基下面，檢測到異常強烈的『歷史情緒殘留』，主要集中在明朝中後期到清朝初期這個時間段。探員建議封鎖整個車間，但當時工廠還在生產，最後只是用水泥把車間的地下室封死了。」
「地下室？」陳默抬頭。
「對。三號車間是廠區最老的一棟建築，1958年建廠時就在了。它原本的位置，正好是明清刑場的核心行刑區。」林晚放大衛星地圖，指向其中一棟廠房，「就是這棟。它的地下室，很可能直接建在當年的刑場土台上。」
畫面上的廠房顯得格外破敗，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枯藤。
「我們需要進去看看。」陳默說，「在七星連珠之前，先做一次前置調查。弄清楚傷門的具體開啟位置，以及裡面可能有什麼。」
「我同意。」林晚點頭，「但必須小心。那片區域荒廢了二十多年，靈異殘留積累下來，可能已經形成了某種『場』。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陳默：「你的血脈可能會成為觸發器。一旦進入，可能會直接激活某些東西。」
「我知道。」陳默平靜地說，「但必須去。任務給了三天時間，今天下午我要去見錢百萬，明天和後天，我們必須完成前置調查。時間很緊。」
就在這時，陳默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默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壓抑的怒氣：「陳默……是我，趙強。」
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趙強，他曾經的合伙人，也是因為他創業失敗而反目成仇的前朋友。自從公司破產後，兩人就再沒聯繫過。
「趙強？什麼事？」
「什麼事？」趙強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壓低，像是怕被誰聽見，「陳默，你是不是又惹上什麼不該惹的東西了？啊？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要拉別人墊背？！」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清楚，怎麼回事？」
「有人找到我。」趙強的呼吸很急促，「就昨天下午，兩個男的。穿著……穿著那種像古裝又不像古裝的黑色衣服，料子很奇怪，在光下面會反暗紅色的紋路。他們找到我公司，直接進了我辦公室，保安攔都攔不住。」
陳默握緊了手機。林晚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用眼神詢問。陳默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他們問你什麼了？」
「什麼都問！」趙強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和怨恨，「問你的性格，問你的習慣，問你平時喜歡去什麼地方，問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還問你家裡的事！你父母是怎麼死的，你還有沒有其他親戚，你妹妹現在在哪兒上學——陳默，他們連你妹妹的學校都知道！」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陳默的指尖發涼。父母早逝是他心裡永遠的痛，而妹妹陳曦，是他現在最想保護的人。那些人竟然查到了陳曦……
「他們還買了東西。」趙強的聲音更低了，「高價買走了你以前留在公司的一些私人物品。你用過的鋼筆，你的舊名片夾，還有你辦公室里那個破鎮紙——就你說是你爺爺留下的那個石獅子鎮紙。他們眼睛都不眨，給了十萬塊錢。」
石獅子鎮紙。
陳默記得那個東西。確實是爺爺留下的，很普通的青石雕成的小獅子，他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當鎮紙用。公司破產時，東西都留在辦公室沒拿走。
那些人為什麼要買那個？
「陳默，我告訴你，那兩個人不對勁。」趙強的聲音在發抖，「他們看人的眼神……冷得跟死人一樣。說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聲音也平得可怕。而且……而且他們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像……像燒焦的木頭，又像放了很久的香灰，還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趙強咽了口唾沫，「他們走的時候，其中一個的袖口滑出來一塊東西，掉在地上了。他撿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是塊木牌，黑色的，上面刻著紅色的圖案，像一隻眼睛，又像一團火。」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晚。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了。她顯然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
「趙強，」陳默深吸一口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那兩個人很可能很危險，你這幾天小心點，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勁，立刻報警，或者……直接聯繫我。」
「聯繫你？陳默，我巴不得離你越遠越好！」趙強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就是看在以前朋友一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決，別他媽再連累別人了！我老婆剛懷孕，我不想出事！」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
陳默緩緩放下手機，轉過身。客廳里所有人都看著他，氣氛凝重。
「是『真理之眼』。」林晚的聲音很冷，「黑底紅紋的木牌，眼睛和火焰的圖案——那是他們的標誌。他們崇拜歷史中的怨靈和邪神，認為通過獻祭和儀式，可以獲得那些存在的力量。」
「他們為什麼調查陳默？」秦虎問。
「因為陳默的血脈。」林晚看向陳默，「『真理之眼』一直在尋找身負特殊血脈的人，尤其是和歷史重大事件相關的血脈。他們有一種邪惡的儀式，可以通過抽取血脈者的『本源』，來喚醒或強化他們崇拜的靈異存在。陳默的皇族血脈，對他們來說可能是極其珍貴的『祭品』。」
祭品。
這個詞讓陳默胃裡一陣翻騰。
「他們買走我的舊物，是為了做什麼？」
「可能是用來做『媒介』。」蘇曉小聲說，她的臉色更白了，「靈媒有時候會通過接觸一個人長期使用的物品，來感知那個人的狀態，甚至……施加影響。如果那些人的術法足夠邪惡，他們可能通過那些物品，對你進行追蹤、詛咒，或者……建立某種連接。」
客廳里一片寂靜。
窗外的陽光很亮，但屋子裡卻感覺不到溫暖。新刷的牆漆氣味變得刺鼻，靈能探測器的指示燈在牆角規律地閃爍著綠光，但此刻那光芒卻顯得格外脆弱。
陳默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張剛畫好的驅邪符。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能感覺到裡面微弱的靈能在緩緩流動。
不夠。
這些符，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影武者在暗處窺視。
錢百萬的「考驗」就在今天下午。
傷門即將開啟，裡面不知道藏著什麼。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真理之眼」，一個把他當成祭品的邪教組織。
每一條線都指向他，每一個敵人都想要他的命。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肺里充滿了冰冷的空氣，帶著牆漆和灰塵的味道。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但速度在加快。
恐懼嗎？
當然恐懼。
但恐懼沒有用。
他睜開眼，看向客廳里的隊友。林晚的眼神堅定，秦虎的表情嚴肅，阿飛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已經開始搜索「真理之眼」的相關信息。蘇曉雖然害怕，但依然坐在那裡，沒有退縮。
他不是一個人。
「阿飛，」陳默開口，聲音平靜，「查一下『真理之眼』在本市的活動記錄，尤其是最近一個月。林晚，你聯繫李平安，看調查局那邊有沒有關於他們的情報。秦虎，檢查一下我們現在的防護措施，看看有沒有漏洞。」
「那你呢？」林晚問。
「我下午去見錢百萬。」陳默說，「他的『考驗』，我必須通過。我們需要資源，需要信息，需要一切能增強我們實力的東西。錢百萬雖然唯利是圖，但他至少是能用錢和利益打動的。而『真理之眼』……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陽光下的城市看起來很平靜，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涌動到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程度。
「三天後，七星連珠，傷門開啟。」陳默說，「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因為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可能不止是門裡的怨靈。」
還有門外的，那些想要他血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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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清晨的陽光透過新換的厚重窗簾縫隙，在臨時據點的客廳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細線。空氣中飄散著新刷牆漆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樓下早點攤傳來的油條和豆漿的香氣。這是一棟位於老城區邊緣的獨棟三層小樓，秦虎和阿飛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找到——原主人移民海外，房子空置了三年，位置偏僻但交通還算方便，最重要的是獨門獨院，周圍沒有高樓，視野開闊。
「總算有點安全屋的樣子了。」秦虎站在客廳中央，滿意地看著四周。
林晚從調查局「借」來的基礎設備已經安裝完畢：牆角隱蔽處裝著靈能波動探測器，窗戶內側貼著特製的反窺視符紙，大門門框上嵌著一圈細密的銅線——那是簡易的靈能干擾場發生器。雖然防護等級不高，但至少能預警和抵擋一些低級的靈異侵擾。
陳默坐在客廳中央的舊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好的黃符。符紙是昨天托趙師傅弄來的老式手工黃紙，硃砂是從城隍廟附近的老字號買的。他按照系統灌輸的知識，一筆一划勾勒著驅邪符的紋路。符紋在落筆的瞬間會微微發熱，那是靈能注入的跡象。但成功率不高——十張里大概只有三張能成功。
「又廢一張。」陳默放下筆，看著桌上那堆畫廢的符紙。硃砂在黃紙上暈開，紋路斷裂，靈能無法貫通。
「已經很不錯了。」林晚從廚房端出幾杯熱水，「系統給的技能，你能在三天內掌握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天賦異稟了。調查局裡專門學習符籙的探員，入門都要三個月。」
陳默苦笑。他知道林晚是在安慰他。但時間不等人。錢百萬的「考驗」就在今天下午，而傷門的線索……
【叮！】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陳默精神一振。
【主線任務更新】
【任務名稱：八門征途·傷門】
【任務描述：傷痛記憶匯聚之地，血脈悲鳴迴響之所。當七星連珠之影投射於舊日刑場，傷門自開。】
【任務提示：系統地圖已標註大致區域。請在三日內完成前置調查，並於「七星連珠」天象發生時，抵達指定地點。】
【任務獎勵：傷門之鑰碎片×1，靈異點數×300，解鎖新兌換項】
【失敗懲罰：傷門怨靈提前甦醒，區域靈異事件爆發概率提升70%】
來了。
陳默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界面。任務欄里，新的主線任務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地圖模塊自動展開，城市的地圖虛化，一個紅色的圓圈標註在城市的東北角——那裡是一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區，地圖上標註著「紅星機械廠（已廢棄）」。
同時，一段晦澀的文字和一幅殘缺的星圖浮現在他腦海中。
「傷痛記憶匯聚之地，血脈悲鳴迴響之所。當七星連珠之影投射於舊日刑場，傷門自開。」
陳默睜開眼，看向林晚：「傷門的線索來了。」
---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
阿飛已經調出了紅星機械廠的衛星地圖和所有能找到的資料。投影儀在牆上投出那片區域的俯瞰圖——占地約兩百畝，七八棟紅磚廠房錯落分布，大部分屋頂已經坍塌，院子裡雜草叢生。廠區外圍是一圈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幾個入口都掛著「危險勿入」的牌子。
「紅星機械廠，1958年建廠，1998年破產倒閉，之後一直荒廢。」阿飛敲擊鍵盤，調出歷史資料，「但在這之前，這片地方在明清時期是刑場。地方志里有記載，叫『東郊法場』，從明朝中期一直用到清末，處決過不少犯人。民國時期改為亂葬崗，建國後平整土地建了工廠。」
牆上的畫面切換，出現幾張黑白照片——那是工廠建設初期挖地基時拍的照片，畫面里是成堆的白骨，還有幾件鏽蝕的刑具：鐵枷、砍頭刀、木驢。
「這些照片是當年工廠檔案室留存的，我黑進市檔案館的系統找到的。」阿飛說，「當時挖出了至少三百具無主骸骨，都集中埋到北邊的公墓去了。但民間一直有傳聞，說工廠建成後經常發生怪事。」
林晚接過話頭：「調查局的檔案里也有記錄。1992年到1995年間，紅星機械廠上報過七起『集體幻覺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是1994年夏天，夜班工人在三號車間聽到『很多人一起哭』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當班的十二個工人全部精神恍惚，其中三人後來被診斷為急性精神分裂，一直沒治好。」
客廳里安靜下來。
蘇曉縮在沙發角落，臉色還有些蒼白。她這幾天恢復得不錯，已經能正常活動，但精神依然敏感。聽到「集體哭泣」的描述時，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抱枕。
「七星連珠呢？」陳默問。
阿飛切換畫面，調出一張天文圖表：「我查了最近的天象。三天後——也就是10月28日凌晨3點17分到3點42分，有一次小型的『七星連珠』。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加上天王星和海王星，這七顆行星會在天球上近似排成一條直線。雖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七星一線，但在這個時間點，它們的投影確實會落在紅星機械廠區域。」
牆上的投影顯示出模擬的天象圖。七顆行星的圖標連成一條略微彎曲的線，它們的影子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在凌晨3點30分左右，完全覆蓋了紅星機械廠的範圍。
「時間窗口只有25分鐘。」秦虎皺眉，「如果必須在那個時間點進入，我們的行動必須非常精確。」
「難點不在這裡。」林晚看向陳默，「線索里說『血脈悲鳴迴響之所』。這明顯指向你，陳默。傷門和你的皇族血脈有關。但具體是什麼關聯，還不清楚。」
陳默沉默著。他想起在生門空間裡經歷的那些——那些被篡改的歷史，那些皇族成員的怨念。傷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傷痛記憶匯聚之地」，那裡匯聚的，恐怕是數百年間在這片刑場上被處決之人的痛苦和怨恨。
而「血脈悲鳴迴響」，很可能意味著，他的血脈會與那些怨念產生共鳴。
甚至……被牽引，被喚醒。
「檔案里還提到一個細節。」林晚翻看著手機里調出的資料，「1994年那起事件後，調查局派過探員去現場勘查。報告裡說，他們在三號車間的地基下面，檢測到異常強烈的『歷史情緒殘留』，主要集中在明朝中後期到清朝初期這個時間段。探員建議封鎖整個車間，但當時工廠還在生產，最後只是用水泥把車間的地下室封死了。」
「地下室？」陳默抬頭。
「對。三號車間是廠區最老的一棟建築，1958年建廠時就在了。它原本的位置，正好是明清刑場的核心行刑區。」林晚放大衛星地圖，指向其中一棟廠房，「就是這棟。它的地下室，很可能直接建在當年的刑場土台上。」
畫面上的廠房顯得格外破敗，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枯藤。
「我們需要進去看看。」陳默說，「在七星連珠之前，先做一次前置調查。弄清楚傷門的具體開啟位置，以及裡面可能有什麼。」
「我同意。」林晚點頭，「但必須小心。那片區域荒廢了二十多年，靈異殘留積累下來，可能已經形成了某種『場』。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陳默：「你的血脈可能會成為觸發器。一旦進入，可能會直接激活某些東西。」
「我知道。」陳默平靜地說，「但必須去。任務給了三天時間，今天下午我要去見錢百萬，明天和後天，我們必須完成前置調查。時間很緊。」
就在這時，陳默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默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壓抑的怒氣：「陳默……是我，趙強。」
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趙強，他曾經的合伙人，也是因為他創業失敗而反目成仇的前朋友。自從公司破產後，兩人就再沒聯繫過。
「趙強？什麼事？」
「什麼事？」趙強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壓低，像是怕被誰聽見，「陳默，你是不是又惹上什麼不該惹的東西了？啊？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要拉別人墊背？！」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清楚，怎麼回事？」
「有人找到我。」趙強的呼吸很急促，「就昨天下午，兩個男的。穿著……穿著那種像古裝又不像古裝的黑色衣服，料子很奇怪，在光下面會反暗紅色的紋路。他們找到我公司，直接進了我辦公室，保安攔都攔不住。」
陳默握緊了手機。林晚察覺到不對勁，走過來，用眼神詢問。陳默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他們問你什麼了？」
「什麼都問！」趙強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和怨恨，「問你的性格，問你的習慣，問你平時喜歡去什麼地方，問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還問你家裡的事！你父母是怎麼死的，你還有沒有其他親戚，你妹妹現在在哪兒上學——陳默，他們連你妹妹的學校都知道！」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陳默的指尖發涼。父母早逝是他心裡永遠的痛，而妹妹陳曦，是他現在最想保護的人。那些人竟然查到了陳曦……
「他們還買了東西。」趙強的聲音更低了，「高價買走了你以前留在公司的一些私人物品。你用過的鋼筆，你的舊名片夾，還有你辦公室里那個破鎮紙——就你說是你爺爺留下的那個石獅子鎮紙。他們眼睛都不眨，給了十萬塊錢。」
石獅子鎮紙。
陳默記得那個東西。確實是爺爺留下的，很普通的青石雕成的小獅子，他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當鎮紙用。公司破產時，東西都留在辦公室沒拿走。
那些人為什麼要買那個？
「陳默，我告訴你，那兩個人不對勁。」趙強的聲音在發抖，「他們看人的眼神……冷得跟死人一樣。說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聲音也平得可怕。而且……而且他們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像……像燒焦的木頭，又像放了很久的香灰，還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趙強咽了口唾沫，「他們走的時候，其中一個的袖口滑出來一塊東西，掉在地上了。他撿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是塊木牌，黑色的，上面刻著紅色的圖案，像一隻眼睛，又像一團火。」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晚。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了。她顯然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
「趙強，」陳默深吸一口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那兩個人很可能很危險，你這幾天小心點，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勁，立刻報警，或者……直接聯繫我。」
「聯繫你？陳默，我巴不得離你越遠越好！」趙強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就是看在以前朋友一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決，別他媽再連累別人了！我老婆剛懷孕，我不想出事！」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
陳默緩緩放下手機，轉過身。客廳里所有人都看著他，氣氛凝重。
「是『真理之眼』。」林晚的聲音很冷，「黑底紅紋的木牌，眼睛和火焰的圖案——那是他們的標誌。他們崇拜歷史中的怨靈和邪神，認為通過獻祭和儀式，可以獲得那些存在的力量。」
「他們為什麼調查陳默？」秦虎問。
「因為陳默的血脈。」林晚看向陳默，「『真理之眼』一直在尋找身負特殊血脈的人，尤其是和歷史重大事件相關的血脈。他們有一種邪惡的儀式，可以通過抽取血脈者的『本源』，來喚醒或強化他們崇拜的靈異存在。陳默的皇族血脈，對他們來說可能是極其珍貴的『祭品』。」
祭品。
這個詞讓陳默胃裡一陣翻騰。
「他們買走我的舊物，是為了做什麼？」
「可能是用來做『媒介』。」蘇曉小聲說，她的臉色更白了，「靈媒有時候會通過接觸一個人長期使用的物品，來感知那個人的狀態，甚至……施加影響。如果那些人的術法足夠邪惡，他們可能通過那些物品，對你進行追蹤、詛咒，或者……建立某種連接。」
客廳里一片寂靜。
窗外的陽光很亮，但屋子裡卻感覺不到溫暖。新刷的牆漆氣味變得刺鼻，靈能探測器的指示燈在牆角規律地閃爍著綠光，但此刻那光芒卻顯得格外脆弱。
陳默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張剛畫好的驅邪符。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能感覺到裡面微弱的靈能在緩緩流動。
不夠。
這些符，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影武者在暗處窺視。
錢百萬的「考驗」就在今天下午。
傷門即將開啟，裡面不知道藏著什麼。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真理之眼」，一個把他當成祭品的邪教組織。
每一條線都指向他，每一個敵人都想要他的命。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肺里充滿了冰冷的空氣，帶著牆漆和灰塵的味道。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但速度在加快。
恐懼嗎？
當然恐懼。
但恐懼沒有用。
他睜開眼，看向客廳里的隊友。林晚的眼神堅定，秦虎的表情嚴肅，阿飛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已經開始搜索「真理之眼」的相關信息。蘇曉雖然害怕，但依然坐在那裡，沒有退縮。
他不是一個人。
「阿飛，」陳默開口，聲音平靜，「查一下『真理之眼』在本市的活動記錄，尤其是最近一個月。林晚，你聯繫李平安，看調查局那邊有沒有關於他們的情報。秦虎，檢查一下我們現在的防護措施，看看有沒有漏洞。」
「那你呢？」林晚問。
「我下午去見錢百萬。」陳默說，「他的『考驗』，我必須通過。我們需要資源，需要信息，需要一切能增強我們實力的東西。錢百萬雖然唯利是圖，但他至少是能用錢和利益打動的。而『真理之眼』……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陽光下的城市看起來很平靜，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涌動到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程度。
「三天後，七星連珠，傷門開啟。」陳默說，「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因為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可能不止是門裡的怨靈。」
還有門外的，那些想要他血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