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夜殺機
陳默和林晚背靠背站在客廳中央，防毒面罩下的呼吸聲粗重而清晰。周圍地板上、牆壁上，那些色彩艷麗的毒蜘蛛已經停止了織網，它們靜靜地伏在剛剛完成的、錯綜複雜的絲網上，數百隻複眼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光。門外的腳步聲停下後，是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撞擊的聲音。然後，那扇老舊的、漆皮剝落的木門，門把手緩緩地、無聲地轉動了半圈。陳默握緊了拳頭，林晚的槍口穩穩對準門縫。門沒有立刻被推開，但門板後面，那個慵懶帶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近得仿佛就貼在門板上：「兩位，準備好開始遊戲了嗎？我數到三。……」
門外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二……」
「等等。」
陳默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防毒面罩傳出，有些發悶，但異常清晰。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哦？」毒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陳先生有話要說？」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陳默盯著門縫，那裡透進一絲走廊的微光，「給我一個小時考慮。現在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毒蠍輕笑，「而且，我改變主意了。比起等你自己乖乖交出來，我更喜歡……親手拿。」
「那你也得進得來。」林晚冷冷地說，槍口紋絲不動。
「林探員，你覺得這些可愛的小傢伙們，只是擺設嗎？」毒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它們織的網，可不是普通的蜘蛛網哦。每一根絲線上，都沾著至少三種混合神經毒素。只要碰到，皮膚接觸三秒內就會開始麻痹，五秒內毒素侵入血液，十秒……嗯，大概就動不了了吧？而且，它們很敏感，任何劇烈的震動、聲音，或者……槍聲，都會讓它們受驚，然後——」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然後它們就會一擁而上。到時候，兩位可就不是被包圍，而是被……淹沒了。」
陳默的視線掃過周圍那些靜止不動的蜘蛛。它們的腿微微顫動，複眼在幽暗中閃爍。林晚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她沒有開槍。
「你想要什麼？」陳默問。
「明知故問。休門碎片，交出來，我立刻走人，這些小傢伙也會乖乖退走。你妹妹那邊，我保證三十分鐘內，她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毒蠍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碎片不在我身上。」陳默說。
「撒謊。」毒蠍的聲音冷了下來，「系統宿主會不把關鍵道具帶在身邊？陳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陳默沉默了幾秒。他確實把休門碎片帶在身上——那枚溫潤的玉質碎片此刻就貼在他的胸口，隔著衣服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但他不能交出去。不僅僅是因為這是開啟八門的關鍵，更因為……他有一種直覺，交出碎片的那一刻，就是他和林晚的死期。
毒蠍不會留活口。她提到「系統宿主」時的語氣，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獵食者看到稀有獵物的興奮。
「我需要時間。」陳默說，「碎片藏在一個地方，我需要去取。」
「哦？藏在哪？」毒蠍問。
「城南，我以前的辦公室。」陳默隨口編了一個地點，「創業失敗後，我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鎖在保險柜里了。」
門外的毒蠍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陳默的後頸汗毛倒豎。
「陳先生，你很不擅長撒謊呢。」毒蠍說，「不過沒關係，我喜歡有反抗精神的獵物。這樣玩起來……更有意思。」
話音未落——
「三！」
砰！
不是槍聲，而是門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踹開的聲音！老舊的木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爆裂，木屑紛飛！但幾乎在同一瞬間，林晚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三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槍響，子彈呈品字形射向門口！然而，門口空無一人！
只有一道黑影，像蛇一樣貼著地面，從破開的門洞下方滑了進來，速度快得驚人！那黑影在進入房間的瞬間彈起，直撲陳默！
陳默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後急退！但腳下就是那些毒蜘蛛織成的網！他硬生生剎住腳步，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小心！」林晚的驚呼聲響起。
那道黑影已經撲到陳默面前！陳默看清了——那不是什麼黑影，而是一個人！一個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的女人，身材纖細得像一根竹竿，動作卻矯捷如獵豹！她的臉上戴著半張黑色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非人的光澤，像某種爬行動物！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刺，刺身不過二十厘米，通體漆黑，只有尖端泛著一抹詭異的綠光，直刺陳默的咽喉！
陳默已經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抬起左手，用手臂去格擋！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摸——那裡別著一把他剛剛兌換出來的匕首。
【破邪匕首（對靈體及附魔生物有額外傷害）】
【兌換點數：300點】
【描述：系統出品的制式武器，採用特殊合金鍛造，刃身刻有簡易的破邪符文，對靈體、怨念附著物、被陰邪能量侵蝕的生物有顯著殺傷效果。物理鋒利度中等。】
當！
短刺刺中了陳默的左小臂！但沒有刺穿！陳默感覺到手臂上一陣劇烈的衝擊，然後是一陣灼熱的刺痛——那短刺的尖端，竟然在接觸皮膚的瞬間，釋放出了一股細微的、帶著腥甜氣息的綠色霧氣！霧氣沾到皮膚，立刻傳來火燒般的痛感！
但與此同時，陳默右手的破邪匕首也揮了出去！匕首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直削向黑衣女子的手腕！
黑衣女子——毒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似乎沒料到陳默的反應這麼快，更沒料到他手裡會突然多出一把匕首。她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後一折，險險避開了這一削，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一道銀光射向陳默的面門！
陳默偏頭躲過，那道銀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那是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毒蠍藉機後撤，輕盈地落在三米外，正好踩在一張蜘蛛網上。那些毒蜘蛛對她毫無反應，反而微微向她靠攏。
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衣袖被刺破了一個小洞，露出的皮膚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灼傷，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正傳來一陣陣麻痹感。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初級解毒劑】，花費150點兌換的保命道具——咬掉塞子，將裡面淡藍色的液體倒在傷口上。
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麻痹感也減輕了不少。但傷口依然存在，疼痛依舊。
「哦？」毒蠍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打量著陳默手裡的匕首和解毒劑，「有意思。系統宿主果然有些小玩具。不過……」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遊戲該結束了。」
她抬起左手，手指輕輕一勾。
窸窸窣窣——
周圍那些靜止不動的毒蜘蛛，突然全部動了起來！它們不再安靜地伏在網上，而是開始快速爬行，朝著陳默和林晚的方向湧來！成百上千隻色彩艷麗的毒蟲，像一片移動的毒潮，瞬間淹沒了地板！
「陳默！」林晚厲喝一聲，槍口調轉，但她不敢開槍——子彈打中蜘蛛會爆開，毒液四濺，反而更危險！
陳默咬緊牙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腳狠狠踩在地上！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是他花費200點兌換的臨時狀態——【敏銳感知（持續30分鐘）】。在感知強化的狀態下，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每一隻蜘蛛爬行的軌跡，毒蠍呼吸的節奏，林晚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力度，甚至空氣中飄浮的灰塵的動向。
他看到了。
蜘蛛潮雖然洶湧，但它們並非毫無規律。在毒蠍的操控下，這些蜘蛛分成了三股：一股正面湧來，一股從兩側包抄，還有一股……正在悄悄爬上牆壁，準備從天花板發動襲擊。
而毒蠍本人，在蜘蛛動起來的瞬間，已經再次動了！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貼著地面滑行，避開林晚的槍口鎖定，從側面繞向陳默！手中的短刺再次亮起綠光！
陳默沒有後退。
他反而迎著毒蠍沖了上去！右手破邪匕首反握，左手從腰間又摸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質龜甲，是老吳之前給他的「玉龜」。他不知道這玩意具體有什麼用，但老吳說過「能擋一次災」。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兩米！
毒蠍的短刺刺向陳默的心口！陳默不閃不避，左手將玉龜擋在胸前！
叮！
短刺刺中了玉龜！玉龜表面瞬間亮起一層微弱的白光，然後「咔嚓」一聲，龜甲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但短刺也被擋了下來！
與此同時，陳默的破邪匕首劃向毒蠍的脖頸！
毒蠍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身體猛地後仰，匕首的刃尖擦著她的面具划過，帶起一溜火星！面具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毒蠍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但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陳默在匕首劃空的瞬間，左手已經鬆開了出現裂紋的玉龜，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毒蠍握著短刺的右手手腕！
觸手冰涼，像握住了一條蛇。
毒蠍手腕一抖，一股陰冷的力量傳來，想要震開陳默的手。但陳默抓得很緊，同時右手的匕首再次揮出，這次是橫削向毒蠍的腰腹！
毒蠍不得不鬆開短刺，身體向後急退！短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陳默沒有追擊，而是立刻後退，同時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短刺。短刺旋轉著飛向角落，撞在牆上，彈了一下，落進了一堆雜物里。
「你找死！」毒蠍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像冰渣摩擦。
她不再保留。
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嘴唇快速翕動，念誦著某種晦澀的音節。隨著她的念誦，周圍那些毒蜘蛛突然全部停了下來，然後……身體開始膨脹！
一隻只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蜘蛛，身體像充氣一樣鼓脹起來，很快變得有桌球大小，然後是雞蛋大小！它們的複眼變得猩紅，口器張開，露出裡面細密的、滴著毒液的尖牙！
「嘶嘶——」
成百上千隻膨脹的毒蜘蛛，同時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嘶鳴聲，然後像潮水一樣湧向陳默！
陳默頭皮發麻。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同時，他在心中默念：「系統，兌換——【驅散符（範圍型）】！」
【兌換成功。消耗靈異點數250點。剩餘點數：220點。】
一張黃色的符紙出現在他手中。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燙。
陳默將符紙向前一拋，同時將舌尖血噴在符紙上！
「敕！」
符紙在空中無風自燃，化作一團明亮的金色火焰！火焰瞬間擴散，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金色光環，將陳默籠罩在內！
那些湧來的毒蜘蛛撞在金色光環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身體瞬間焦黑、蜷縮，然後化作一灘灘黑色的灰燼！光環所過之處，蜘蛛潮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但毒蠍的身影，卻消失在了蜘蛛潮後面。
陳默心中一凜，立刻開啟靈視——這是他成為系統宿主後獲得的基礎能力，能夠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陰氣、怨念和能量流動。
在靈視的視野中，房間裡的景象變了。
那些毒蜘蛛不再是一隻只實體，而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墨綠色的陰毒氣息。而在房間的角落，天花板與牆壁的夾角處，有一團更加濃郁、更加凝實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那黑影的形狀……像一隻巨大的、倒掛著的蜘蛛。
毒蠍的本體。
她竟然能夠將自身的氣息與這些毒蜘蛛融合，隱藏在蜘蛛群中！
陳默握緊破邪匕首，緩緩轉動身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金色驅散符的效果正在減弱，火焰開始收縮，周圍那些沒有被燒死的毒蜘蛛又開始蠢蠢欲動。
林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急：「陳默！你沒事吧？我看不到她了！」
「她在天花板上。」陳默低聲說，「小心，她可能會從任何方向——」
話音未落！
天花板角落那團黑影突然動了！它像一滴濃墨滴入水中，瞬間化開，然後重新凝聚——就在陳默頭頂正上方！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撲陳默天靈蓋！
陳默早有準備，身體向側前方撲出，同時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噗嗤！
匕首劃中了什麼東西，傳來一種割破皮革的觸感。一聲短促的、壓抑的痛哼響起。
陳默落地翻滾，迅速起身，看向剛才的位置。
毒蠍站在那裡，右手捂著左肩。黑色的緊身皮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正在滲出黑色的血液。她的面具還戴著，但眼神已經徹底冰冷，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
「你傷到我了。」她說，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反而更讓人心悸。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匕首，調整著呼吸。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舌尖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的，驅散符的效果已經徹底消失，周圍的毒蜘蛛又開始圍攏過來。林晚被蜘蛛群隔在另一邊，暫時過不來。
而毒蠍，顯然還沒有動用全力。
「我本來想留你一個全屍。」毒蠍緩緩放下捂著肩膀的手，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降溫，而是一種陰冷的、帶著腥甜氣息的寒意，從毒蠍身上瀰漫開來。那些毒蜘蛛開始躁動不安，發出更加密集的嘶鳴聲。牆壁上、地板上，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墨綠色的霧氣。
陳默的靈視視野中，毒蠍身上的能量反應正在急劇攀升！那團黑影膨脹、扭曲，逐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那輪廓有八條細長的肢節，一個臃腫的腹部，以及……一張模糊的、屬於人類女性的臉。
蜘蛛的形態，人類的面容。
毒蠍的「本體」，或者說，她所融合的「東西」，正在顯現。
「讓你見識一下，」毒蠍的聲音變得空洞，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什麼是真正的……『毒』。」
她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轟！
整個房間的地板，突然變成了墨綠色！無數細密的、墨綠色的絲線從地板下鑽出，像活物一樣扭動著，朝著陳默纏繞而來！與此同時，周圍的牆壁也開始「融化」，流淌下粘稠的、散發著甜腥惡臭的綠色液體！
陳默想要後退，但腳下已經被絲線纏住！那些絲線冰冷滑膩，像毒蛇一樣順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褲腿被腐蝕出一個個破洞，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他揮動破邪匕首去砍，匕首砍在絲線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絲線被切斷，但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新的，源源不斷！
而毒蠍本人，已經融入了那片墨綠色的背景中。她的身影變得模糊、扭曲，仿佛成了這片毒域的一部分。只有那雙冰冷的眼睛，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死死盯著陳默。
「陳默！」林晚的驚呼聲傳來，她似乎想衝過來，但被更多的毒蜘蛛和綠色液體擋住了去路。
陳默咬緊牙關，瘋狂地思考著對策。破邪匕首對陰邪能量有克制，但毒蠍釋放的這片「毒域」，不僅僅是陰邪能量，還混合了物理毒素和精神侵蝕！他能感覺到，那些墨綠色的霧氣正在試圖鑽入他的口鼻，即使戴著防毒面罩，也有一絲絲甜腥的氣息滲透進來，讓他的頭腦開始發暈。
系統界面在眼前閃爍，靈異點數隻剩下220點，能兌換的東西有限。初級解毒劑已經用過，效果在減弱。驅散符需要時間準備，而毒蠍不會給他時間。
怎麼辦？
就在他幾乎要被絲線完全纏住，綠色液體即將淹沒腳踝的瞬間——
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不是傷口，而是……那枚休門碎片。
貼在他胸口的玉質碎片，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溫潤的、清涼的氣息，像一股清泉，瞬間驅散了侵入他體內的甜腥毒素，也讓他的頭腦為之一清！
同時，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一直很微弱的、屬於「血脈」的力量，似乎被這枚碎片引動了。
一絲絲金色的、極其細微的光，從他皮膚下浮現出來，像血管一樣蔓延，最終匯聚到他的右手——握著破邪匕首的右手。
匕首的刃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破邪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銀亮，而是……淡淡的金色！
陳默福至心靈，不再去砍那些纏身的絲線，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右手，將那股微弱的、來自血脈的金色力量，注入匕首之中！
然後，他朝著毒蠍那雙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將匕首投擲了出去！
匕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了墨綠色的霧氣，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淨化一切的嗡鳴聲，直射毒蠍面門！
毒蠍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她想要躲閃，但匕首的速度太快，而且那股金色的光芒似乎鎖定了她！她只來得及偏了偏頭——
噗嗤！
匕首沒有射中她的眼睛，而是深深扎進了她的右肩！正是之前被陳默劃傷的位置！
「啊——！」
一聲悽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毒蠍口中爆發！匕首上的金色光芒像燒紅的烙鐵，瘋狂灼燒著她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將墨綠色的毒域腐蝕出了一個個空洞！
毒蠍的身影從霧氣中跌了出來，踉蹌後退，撞在牆壁上。她臉上的面具因為劇烈的痛苦而扭曲，右手死死抓住紮在肩膀上的匕首柄，想要拔出來，但手指一碰到匕首，就被燙得冒出黑煙！
周圍的毒域開始崩潰。墨綠色的絲線迅速枯萎、斷裂，牆壁上流淌的綠色液體也開始蒸發，化作腥臭的霧氣。那些毒蜘蛛像失去了指揮，開始混亂地爬行，有的甚至互相攻擊、吞噬。
陳默趁機掙脫了腳上殘餘的絲線，後退幾步，劇烈喘息。他感覺到，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體內剛剛覺醒的那點血脈力量，現在渾身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死死盯著毒蠍。
毒蠍拔出了匕首。匕首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傷口處噴出一股黑血，然後迅速癒合——不是正常的癒合，而是被一層墨綠色的、像痂一樣的東西覆蓋。她的氣息萎靡了不少，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更加瘋狂。
「你……」她盯著陳默，聲音嘶啞，「你竟然……有這種力量……」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直身體，從腰間摸出了最後一樣東西——那枚「文武共鳴」印章。他不知道這玩意對毒蠍有沒有用，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用的道具了。
毒蠍看著他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她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股金色的力量雖然被壓制了，但殘留的淨化效果依然在侵蝕她的身體。而陳默剛才爆發出的那種力量……讓她感到了危險。
更重要的是，時間。
她在這裡耽擱得太久了。剛才的尖叫和能量爆發，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注意。林晚是調查局的人，說不定已經有支援在路上了。
毒蠍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粘膩。
「這次，算你走運。」她嘶聲說，「但遊戲還沒結束，陳默。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她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墨綠色的霧氣，猛地炸開！霧氣瀰漫整個房間，帶著刺鼻的腥臭。陳默和林晚下意識地閉氣、後退。
等霧氣散去，毒蠍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同消失的，還有地上那些毒蜘蛛的屍體和殘骸。只有牆壁上、地板上殘留的一些焦黑痕跡和腐蝕坑洞，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房間恢復了安靜。
只有陳默粗重的喘息聲，和林晚快步走過來的腳步聲。
「陳默！你怎麼樣？」林晚抓住他的胳膊，快速檢查他身上的傷口。左臂的灼傷已經不再擴散，但傷口依然猙獰。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我沒事。」陳默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她呢？」
「跑了。」林晚臉色難看，「應該是用了某種遁術或者障眼法。我剛才被蜘蛛群隔開，來不及攔截。」
她看向陳默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那灘黑色的、還在微微腐蝕地板的血跡，眉頭緊鎖：「你傷到她了。那把匕首……」
「是系統兌換的，對陰邪東西有克制。」陳默簡單解釋，沒有提血脈力量的事。他自己也還沒搞清楚那是什麼。
林晚點點頭，沒有多問。她走到窗邊，小心地向外看了看，然後拉上了窗簾。「這裡不能待了。毒蠍雖然退走，但很可能還在附近監視，或者會帶更多人回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陳默沒有反對。他走到牆角，撿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破邪匕首。匕首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跡，但刃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經褪去，符文也恢復了黯淡。他擦乾淨匕首，收回腰間。
然後，他看向自己胸口。
休門碎片依然貼在那裡，散發著溫潤的暖意。剛才，是它引動了自己體內的血脈力量，救了自己一命。
這碎片……不僅僅是鑰匙那麼簡單。
「陳默？」林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走吧。」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心中的後怕，「先去你說的安全屋。然後……我們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毒蠍的第一次刺殺，他扛過去了。
但下一次呢？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緊急任務：抵禦首次刺殺（已完成）】
【任務獎勵：靈異點數+500，隨機道具抽取x1】
【是否立即抽取？】
陳默選擇了「是」。
一個虛擬的轉盤在他眼前快速旋轉，然後緩緩停下。
指針指向的格子裡，是一枚……黑色的、造型古樸的戒指。
【獲得：陰影指環（殘破）】
【描述：似乎與暗影力量有關的古老器物，目前處於破損狀態，功能不全。佩戴後小幅提升夜間視覺，微弱增強對陰影類攻擊的抗性。可修復（需特殊材料）。】
陳默將戒指取出，戴在左手食指上。冰涼的觸感傳來，同時，他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些，但陰影處的細節卻變得更加清晰。
一件有用的裝備。
但陳默心中沒有多少喜悅。
毒蠍退走了，但威脅遠未解除。她提到了「父母的小秘密」，她背後的「暗河」組織，還有那些覬覦八門鑰匙的其他勢力……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真正的暗夜，降臨了。
門外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二……」
「等等。」
陳默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防毒面罩傳出，有些發悶，但異常清晰。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哦？」毒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陳先生有話要說？」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陳默盯著門縫，那裡透進一絲走廊的微光，「給我一個小時考慮。現在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毒蠍輕笑，「而且，我改變主意了。比起等你自己乖乖交出來，我更喜歡……親手拿。」
「那你也得進得來。」林晚冷冷地說，槍口紋絲不動。
「林探員，你覺得這些可愛的小傢伙們，只是擺設嗎？」毒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它們織的網，可不是普通的蜘蛛網哦。每一根絲線上，都沾著至少三種混合神經毒素。只要碰到，皮膚接觸三秒內就會開始麻痹，五秒內毒素侵入血液，十秒……嗯，大概就動不了了吧？而且，它們很敏感，任何劇烈的震動、聲音，或者……槍聲，都會讓它們受驚，然後——」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然後它們就會一擁而上。到時候，兩位可就不是被包圍，而是被……淹沒了。」
陳默的視線掃過周圍那些靜止不動的蜘蛛。它們的腿微微顫動，複眼在幽暗中閃爍。林晚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她沒有開槍。
「你想要什麼？」陳默問。
「明知故問。休門碎片，交出來，我立刻走人，這些小傢伙也會乖乖退走。你妹妹那邊，我保證三十分鐘內，她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毒蠍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碎片不在我身上。」陳默說。
「撒謊。」毒蠍的聲音冷了下來，「系統宿主會不把關鍵道具帶在身邊？陳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陳默沉默了幾秒。他確實把休門碎片帶在身上——那枚溫潤的玉質碎片此刻就貼在他的胸口，隔著衣服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但他不能交出去。不僅僅是因為這是開啟八門的關鍵，更因為……他有一種直覺，交出碎片的那一刻，就是他和林晚的死期。
毒蠍不會留活口。她提到「系統宿主」時的語氣，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獵食者看到稀有獵物的興奮。
「我需要時間。」陳默說，「碎片藏在一個地方，我需要去取。」
「哦？藏在哪？」毒蠍問。
「城南，我以前的辦公室。」陳默隨口編了一個地點，「創業失敗後，我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鎖在保險柜里了。」
門外的毒蠍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陳默的後頸汗毛倒豎。
「陳先生，你很不擅長撒謊呢。」毒蠍說，「不過沒關係，我喜歡有反抗精神的獵物。這樣玩起來……更有意思。」
話音未落——
「三！」
砰！
不是槍聲，而是門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踹開的聲音！老舊的木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爆裂，木屑紛飛！但幾乎在同一瞬間，林晚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三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槍響，子彈呈品字形射向門口！然而，門口空無一人！
只有一道黑影，像蛇一樣貼著地面，從破開的門洞下方滑了進來，速度快得驚人！那黑影在進入房間的瞬間彈起，直撲陳默！
陳默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後急退！但腳下就是那些毒蜘蛛織成的網！他硬生生剎住腳步，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小心！」林晚的驚呼聲響起。
那道黑影已經撲到陳默面前！陳默看清了——那不是什麼黑影，而是一個人！一個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的女人，身材纖細得像一根竹竿，動作卻矯捷如獵豹！她的臉上戴著半張黑色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非人的光澤，像某種爬行動物！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刺，刺身不過二十厘米，通體漆黑，只有尖端泛著一抹詭異的綠光，直刺陳默的咽喉！
陳默已經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抬起左手，用手臂去格擋！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摸——那裡別著一把他剛剛兌換出來的匕首。
【破邪匕首（對靈體及附魔生物有額外傷害）】
【兌換點數：300點】
【描述：系統出品的制式武器，採用特殊合金鍛造，刃身刻有簡易的破邪符文，對靈體、怨念附著物、被陰邪能量侵蝕的生物有顯著殺傷效果。物理鋒利度中等。】
當！
短刺刺中了陳默的左小臂！但沒有刺穿！陳默感覺到手臂上一陣劇烈的衝擊，然後是一陣灼熱的刺痛——那短刺的尖端，竟然在接觸皮膚的瞬間，釋放出了一股細微的、帶著腥甜氣息的綠色霧氣！霧氣沾到皮膚，立刻傳來火燒般的痛感！
但與此同時，陳默右手的破邪匕首也揮了出去！匕首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直削向黑衣女子的手腕！
黑衣女子——毒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似乎沒料到陳默的反應這麼快，更沒料到他手裡會突然多出一把匕首。她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後一折，險險避開了這一削，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一道銀光射向陳默的面門！
陳默偏頭躲過，那道銀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那是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毒蠍藉機後撤，輕盈地落在三米外，正好踩在一張蜘蛛網上。那些毒蜘蛛對她毫無反應，反而微微向她靠攏。
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衣袖被刺破了一個小洞，露出的皮膚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灼傷，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正傳來一陣陣麻痹感。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初級解毒劑】，花費150點兌換的保命道具——咬掉塞子，將裡面淡藍色的液體倒在傷口上。
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麻痹感也減輕了不少。但傷口依然存在，疼痛依舊。
「哦？」毒蠍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打量著陳默手裡的匕首和解毒劑，「有意思。系統宿主果然有些小玩具。不過……」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遊戲該結束了。」
她抬起左手，手指輕輕一勾。
窸窸窣窣——
周圍那些靜止不動的毒蜘蛛，突然全部動了起來！它們不再安靜地伏在網上，而是開始快速爬行，朝著陳默和林晚的方向湧來！成百上千隻色彩艷麗的毒蟲，像一片移動的毒潮，瞬間淹沒了地板！
「陳默！」林晚厲喝一聲，槍口調轉，但她不敢開槍——子彈打中蜘蛛會爆開，毒液四濺，反而更危險！
陳默咬緊牙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腳狠狠踩在地上！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是他花費200點兌換的臨時狀態——【敏銳感知（持續30分鐘）】。在感知強化的狀態下，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每一隻蜘蛛爬行的軌跡，毒蠍呼吸的節奏，林晚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力度，甚至空氣中飄浮的灰塵的動向。
他看到了。
蜘蛛潮雖然洶湧，但它們並非毫無規律。在毒蠍的操控下，這些蜘蛛分成了三股：一股正面湧來，一股從兩側包抄，還有一股……正在悄悄爬上牆壁，準備從天花板發動襲擊。
而毒蠍本人，在蜘蛛動起來的瞬間，已經再次動了！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貼著地面滑行，避開林晚的槍口鎖定，從側面繞向陳默！手中的短刺再次亮起綠光！
陳默沒有後退。
他反而迎著毒蠍沖了上去！右手破邪匕首反握，左手從腰間又摸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質龜甲，是老吳之前給他的「玉龜」。他不知道這玩意具體有什麼用，但老吳說過「能擋一次災」。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兩米！
毒蠍的短刺刺向陳默的心口！陳默不閃不避，左手將玉龜擋在胸前！
叮！
短刺刺中了玉龜！玉龜表面瞬間亮起一層微弱的白光，然後「咔嚓」一聲，龜甲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但短刺也被擋了下來！
與此同時，陳默的破邪匕首劃向毒蠍的脖頸！
毒蠍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身體猛地後仰，匕首的刃尖擦著她的面具划過，帶起一溜火星！面具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毒蠍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但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陳默在匕首劃空的瞬間，左手已經鬆開了出現裂紋的玉龜，五指張開，一把抓住了毒蠍握著短刺的右手手腕！
觸手冰涼，像握住了一條蛇。
毒蠍手腕一抖，一股陰冷的力量傳來，想要震開陳默的手。但陳默抓得很緊，同時右手的匕首再次揮出，這次是橫削向毒蠍的腰腹！
毒蠍不得不鬆開短刺，身體向後急退！短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陳默沒有追擊，而是立刻後退，同時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短刺。短刺旋轉著飛向角落，撞在牆上，彈了一下，落進了一堆雜物里。
「你找死！」毒蠍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像冰渣摩擦。
她不再保留。
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嘴唇快速翕動，念誦著某種晦澀的音節。隨著她的念誦，周圍那些毒蜘蛛突然全部停了下來，然後……身體開始膨脹！
一隻只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蜘蛛，身體像充氣一樣鼓脹起來，很快變得有桌球大小，然後是雞蛋大小！它們的複眼變得猩紅，口器張開，露出裡面細密的、滴著毒液的尖牙！
「嘶嘶——」
成百上千隻膨脹的毒蜘蛛，同時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嘶鳴聲，然後像潮水一樣湧向陳默！
陳默頭皮發麻。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同時，他在心中默念：「系統，兌換——【驅散符（範圍型）】！」
【兌換成功。消耗靈異點數250點。剩餘點數：220點。】
一張黃色的符紙出現在他手中。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燙。
陳默將符紙向前一拋，同時將舌尖血噴在符紙上！
「敕！」
符紙在空中無風自燃，化作一團明亮的金色火焰！火焰瞬間擴散，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金色光環，將陳默籠罩在內！
那些湧來的毒蜘蛛撞在金色光環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身體瞬間焦黑、蜷縮，然後化作一灘灘黑色的灰燼！光環所過之處，蜘蛛潮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但毒蠍的身影，卻消失在了蜘蛛潮後面。
陳默心中一凜，立刻開啟靈視——這是他成為系統宿主後獲得的基礎能力，能夠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陰氣、怨念和能量流動。
在靈視的視野中，房間裡的景象變了。
那些毒蜘蛛不再是一隻只實體，而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墨綠色的陰毒氣息。而在房間的角落，天花板與牆壁的夾角處，有一團更加濃郁、更加凝實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那黑影的形狀……像一隻巨大的、倒掛著的蜘蛛。
毒蠍的本體。
她竟然能夠將自身的氣息與這些毒蜘蛛融合，隱藏在蜘蛛群中！
陳默握緊破邪匕首，緩緩轉動身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金色驅散符的效果正在減弱，火焰開始收縮，周圍那些沒有被燒死的毒蜘蛛又開始蠢蠢欲動。
林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急：「陳默！你沒事吧？我看不到她了！」
「她在天花板上。」陳默低聲說，「小心，她可能會從任何方向——」
話音未落！
天花板角落那團黑影突然動了！它像一滴濃墨滴入水中，瞬間化開，然後重新凝聚——就在陳默頭頂正上方！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撲陳默天靈蓋！
陳默早有準備，身體向側前方撲出，同時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噗嗤！
匕首劃中了什麼東西，傳來一種割破皮革的觸感。一聲短促的、壓抑的痛哼響起。
陳默落地翻滾，迅速起身，看向剛才的位置。
毒蠍站在那裡，右手捂著左肩。黑色的緊身皮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正在滲出黑色的血液。她的面具還戴著，但眼神已經徹底冰冷，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
「你傷到我了。」她說，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反而更讓人心悸。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匕首，調整著呼吸。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舌尖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的，驅散符的效果已經徹底消失，周圍的毒蜘蛛又開始圍攏過來。林晚被蜘蛛群隔在另一邊，暫時過不來。
而毒蠍，顯然還沒有動用全力。
「我本來想留你一個全屍。」毒蠍緩緩放下捂著肩膀的手，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降溫，而是一種陰冷的、帶著腥甜氣息的寒意，從毒蠍身上瀰漫開來。那些毒蜘蛛開始躁動不安，發出更加密集的嘶鳴聲。牆壁上、地板上，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墨綠色的霧氣。
陳默的靈視視野中，毒蠍身上的能量反應正在急劇攀升！那團黑影膨脹、扭曲，逐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那輪廓有八條細長的肢節，一個臃腫的腹部，以及……一張模糊的、屬於人類女性的臉。
蜘蛛的形態，人類的面容。
毒蠍的「本體」，或者說，她所融合的「東西」，正在顯現。
「讓你見識一下，」毒蠍的聲音變得空洞，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什麼是真正的……『毒』。」
她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轟！
整個房間的地板，突然變成了墨綠色！無數細密的、墨綠色的絲線從地板下鑽出，像活物一樣扭動著，朝著陳默纏繞而來！與此同時，周圍的牆壁也開始「融化」，流淌下粘稠的、散發著甜腥惡臭的綠色液體！
陳默想要後退，但腳下已經被絲線纏住！那些絲線冰冷滑膩，像毒蛇一樣順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褲腿被腐蝕出一個個破洞，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他揮動破邪匕首去砍，匕首砍在絲線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絲線被切斷，但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新的，源源不斷！
而毒蠍本人，已經融入了那片墨綠色的背景中。她的身影變得模糊、扭曲，仿佛成了這片毒域的一部分。只有那雙冰冷的眼睛，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死死盯著陳默。
「陳默！」林晚的驚呼聲傳來，她似乎想衝過來，但被更多的毒蜘蛛和綠色液體擋住了去路。
陳默咬緊牙關，瘋狂地思考著對策。破邪匕首對陰邪能量有克制，但毒蠍釋放的這片「毒域」，不僅僅是陰邪能量，還混合了物理毒素和精神侵蝕！他能感覺到，那些墨綠色的霧氣正在試圖鑽入他的口鼻，即使戴著防毒面罩，也有一絲絲甜腥的氣息滲透進來，讓他的頭腦開始發暈。
系統界面在眼前閃爍，靈異點數隻剩下220點，能兌換的東西有限。初級解毒劑已經用過，效果在減弱。驅散符需要時間準備，而毒蠍不會給他時間。
怎麼辦？
就在他幾乎要被絲線完全纏住，綠色液體即將淹沒腳踝的瞬間——
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不是傷口，而是……那枚休門碎片。
貼在他胸口的玉質碎片，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溫潤的、清涼的氣息，像一股清泉，瞬間驅散了侵入他體內的甜腥毒素，也讓他的頭腦為之一清！
同時，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一直很微弱的、屬於「血脈」的力量，似乎被這枚碎片引動了。
一絲絲金色的、極其細微的光，從他皮膚下浮現出來，像血管一樣蔓延，最終匯聚到他的右手——握著破邪匕首的右手。
匕首的刃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破邪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銀亮，而是……淡淡的金色！
陳默福至心靈，不再去砍那些纏身的絲線，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右手，將那股微弱的、來自血脈的金色力量，注入匕首之中！
然後，他朝著毒蠍那雙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將匕首投擲了出去！
匕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了墨綠色的霧氣，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淨化一切的嗡鳴聲，直射毒蠍面門！
毒蠍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她想要躲閃，但匕首的速度太快，而且那股金色的光芒似乎鎖定了她！她只來得及偏了偏頭——
噗嗤！
匕首沒有射中她的眼睛，而是深深扎進了她的右肩！正是之前被陳默劃傷的位置！
「啊——！」
一聲悽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毒蠍口中爆發！匕首上的金色光芒像燒紅的烙鐵，瘋狂灼燒著她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將墨綠色的毒域腐蝕出了一個個空洞！
毒蠍的身影從霧氣中跌了出來，踉蹌後退，撞在牆壁上。她臉上的面具因為劇烈的痛苦而扭曲，右手死死抓住紮在肩膀上的匕首柄，想要拔出來，但手指一碰到匕首，就被燙得冒出黑煙！
周圍的毒域開始崩潰。墨綠色的絲線迅速枯萎、斷裂，牆壁上流淌的綠色液體也開始蒸發，化作腥臭的霧氣。那些毒蜘蛛像失去了指揮，開始混亂地爬行，有的甚至互相攻擊、吞噬。
陳默趁機掙脫了腳上殘餘的絲線，後退幾步，劇烈喘息。他感覺到，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體內剛剛覺醒的那點血脈力量，現在渾身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死死盯著毒蠍。
毒蠍拔出了匕首。匕首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傷口處噴出一股黑血，然後迅速癒合——不是正常的癒合，而是被一層墨綠色的、像痂一樣的東西覆蓋。她的氣息萎靡了不少，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更加瘋狂。
「你……」她盯著陳默，聲音嘶啞，「你竟然……有這種力量……」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直身體，從腰間摸出了最後一樣東西——那枚「文武共鳴」印章。他不知道這玩意對毒蠍有沒有用，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用的道具了。
毒蠍看著他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她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股金色的力量雖然被壓制了，但殘留的淨化效果依然在侵蝕她的身體。而陳默剛才爆發出的那種力量……讓她感到了危險。
更重要的是，時間。
她在這裡耽擱得太久了。剛才的尖叫和能量爆發，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注意。林晚是調查局的人，說不定已經有支援在路上了。
毒蠍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粘膩。
「這次，算你走運。」她嘶聲說，「但遊戲還沒結束，陳默。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她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墨綠色的霧氣，猛地炸開！霧氣瀰漫整個房間，帶著刺鼻的腥臭。陳默和林晚下意識地閉氣、後退。
等霧氣散去，毒蠍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同消失的，還有地上那些毒蜘蛛的屍體和殘骸。只有牆壁上、地板上殘留的一些焦黑痕跡和腐蝕坑洞，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房間恢復了安靜。
只有陳默粗重的喘息聲，和林晚快步走過來的腳步聲。
「陳默！你怎麼樣？」林晚抓住他的胳膊，快速檢查他身上的傷口。左臂的灼傷已經不再擴散，但傷口依然猙獰。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我沒事。」陳默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她呢？」
「跑了。」林晚臉色難看，「應該是用了某種遁術或者障眼法。我剛才被蜘蛛群隔開，來不及攔截。」
她看向陳默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那灘黑色的、還在微微腐蝕地板的血跡，眉頭緊鎖：「你傷到她了。那把匕首……」
「是系統兌換的，對陰邪東西有克制。」陳默簡單解釋，沒有提血脈力量的事。他自己也還沒搞清楚那是什麼。
林晚點點頭，沒有多問。她走到窗邊，小心地向外看了看，然後拉上了窗簾。「這裡不能待了。毒蠍雖然退走，但很可能還在附近監視，或者會帶更多人回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陳默沒有反對。他走到牆角，撿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破邪匕首。匕首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跡，但刃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經褪去，符文也恢復了黯淡。他擦乾淨匕首，收回腰間。
然後，他看向自己胸口。
休門碎片依然貼在那裡，散發著溫潤的暖意。剛才，是它引動了自己體內的血脈力量，救了自己一命。
這碎片……不僅僅是鑰匙那麼簡單。
「陳默？」林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走吧。」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心中的後怕，「先去你說的安全屋。然後……我們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毒蠍的第一次刺殺，他扛過去了。
但下一次呢？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緊急任務：抵禦首次刺殺（已完成）】
【任務獎勵：靈異點數+500，隨機道具抽取x1】
【是否立即抽取？】
陳默選擇了「是」。
一個虛擬的轉盤在他眼前快速旋轉，然後緩緩停下。
指針指向的格子裡，是一枚……黑色的、造型古樸的戒指。
【獲得：陰影指環（殘破）】
【描述：似乎與暗影力量有關的古老器物，目前處於破損狀態，功能不全。佩戴後小幅提升夜間視覺，微弱增強對陰影類攻擊的抗性。可修復（需特殊材料）。】
陳默將戒指取出，戴在左手食指上。冰涼的觸感傳來，同時，他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些，但陰影處的細節卻變得更加清晰。
一件有用的裝備。
但陳默心中沒有多少喜悅。
毒蠍退走了，但威脅遠未解除。她提到了「父母的小秘密」，她背後的「暗河」組織，還有那些覬覦八門鑰匙的其他勢力……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真正的暗夜，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