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毒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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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轎車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馳,像一條沉默的魚游過逐漸甦醒的城市血管。

  陳默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照片裡妹妹的背影,那件淺色外套,那個熟悉的書包——就在幾分鐘前,他還親眼看著她走進車站。而現在,這張照片像一枚冰冷的子彈,擊穿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微弱的心理防線。

  「毒蠍……」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乾澀。

  林晚握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過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輛尾隨。她的側臉在儀錶盤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這個名字我聽說過。」她說,「但需要確認。」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支路,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便利店門口停下。林晚熄了火,但沒有下車。她從儲物格里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陳默將手機放在膝蓋上,目光卻無法從那張照片上移開。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高處,還是從側面?對方當時離陳曦有多遠?有沒有靠近她?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每一次思考都帶來一陣冰冷的刺痛。

  「找到了。」林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將平板轉向陳默。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檔案的摘要頁面,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高度關注」標記。檔案照片處是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小字:影像資料缺失/高度偽裝。

  「代號『毒蠍』,真名不詳,年齡推測在二十五至三十五歲之間。」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首次進入調查局視野是在三年前,東南亞某國一起富豪離奇死亡案。死者是當地有名的礦產大亨,死因是多種神經毒素混合中毒,屍體被發現時全身皮膚呈現詭異的紫黑色網狀紋路,像被毒蜘蛛的網覆蓋。」

  陳默盯著檔案上的文字描述,胃部一陣緊縮。

  「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沒有監控拍到可疑人員,死者當晚獨自在書房,門窗完好。」林晚繼續往下滑動,「唯一的異常是,書房窗台上發現了一隻已經死亡的稀有品種毒蜘蛛——『黑寡婦藍變種』,這種蜘蛛原產南美,在當地幾乎沒有自然分布。」

  「之後兩年,類似案件在多個國家出現,受害者包括文物走私中間商、地下錢莊老闆、甚至某個小國的情報官員。死法各異——有毒發身亡,有被細如髮絲的金屬絲勒斷頸動脈,還有一例是心臟驟停,屍檢發現心臟肌肉纖維有被某種生物毒素溶解的痕跡。」

  林晚抬起頭,看向陳默:「所有案件有幾個共同點:第一,受害者都與地下交易、灰色產業有關;第二,現場總會留下與『毒』相關的象徵物——毒蜘蛛、毒蛇蛻皮、枯萎的毒草;第三,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兇手,監控要麼故障,要麼只拍到模糊的影子。」

  「調查局內部評估,」她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了點,「『毒蠍』極有可能擁有某種與『毒』相關的異能,或者至少是精通各種毒物和暗殺技巧的大師級人物。她行事謹慎,接單有選擇性,收費極高,在『暗河』這種級別的組織里,屬於王牌級別的僱傭兵。」

  陳默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透過車窗縫隙滲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灰塵和尾氣的味道。他看向窗外,便利店門口,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正拎著早餐走出來,熱氣從塑膠袋裡蒸騰而出。那麼平常的場景,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

  「她為什麼現在才出手?」陳默問,「如果『暗河』早就知道鑰匙碎片在我手裡,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派她來?」

  林晚將平板放回儲物格,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兩個可能。第一,你的價值在變化。最初你只是個欠債的普通人,羅坤那種級別的打手足夠對付。但現在,你拿到了休門碎片,還牽扯進了『驚門』相關的靈異事件,你的『價值』提升了,值得動用更高級別的資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默:「第二,也許『暗河』內部也有分歧。羅坤可能想用相對『溫和』的方式逼你就範——債務威脅,家人施壓,這是黑幫的常規套路。但有人等不及了,或者,有人不信任羅坤的能力,決定直接派『毒蠍』下場,用最直接、最致命的方式解決問題。」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離便利店。林晚將車開向城市西區,那裡有更多老舊的居民樓和小型商業區,地形複雜,便於隱藏。

  「我們現在去哪?」陳默問。

  「先給你找個臨時落腳點。」林晚說,「你家不能回了,酒店需要身份證登記,容易被追蹤。我在西區有個安全屋,是調查局備案的備用安全點之一,但很少啟用,知道的人不多。」

  陳默沉默了幾秒。「安全屋……沈墨知道嗎?」


  林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理論上,所有備案的安全屋信息都在內部系統里,高級探員有權限查詢。但那個安全屋是三年前設立的,當時我還不是高級探員,是我師父私下申請的,用的是非標準流程,檔案做了加密處理。沈墨不一定能查到,但……不能完全排除風險。」

  車子駛入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這裡的樓房多是六層高的板樓,外牆斑駁,空調外機像補丁一樣掛在牆上。街道狹窄,兩旁停滿了私家車,行道樹的枝葉低垂,幾乎要掃到車頂。清晨的陽光被樓房間的縫隙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

  林晚將車停在一棟灰白色樓房的側面陰影里。她熄了火,但沒有立即下車,而是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對面樓房的窗戶,街角的監控攝像頭,路邊幾個早起遛彎的老人。

  「這棟樓,四單元,601。」她低聲說,「鑰匙在門墊下面。你先上去,我繞一圈,確認沒有尾巴。」

  陳默點點頭,推開車門。清晨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潮濕和淡淡的生活氣息——遠處飄來的早餐攤的油煙味,樓下花壇里泥土的腥味,還有不知哪家晾曬的被單散發的洗衣粉味道。

  他快步走進單元門。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從樓梯轉角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牆壁上貼滿了小GG,台階的水泥邊緣已經磨損,露出裡面的石子。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

  六樓,601。陳默蹲下身,掀開門口那塊已經褪色的藍色門墊。下面果然有一把銅鑰匙,冰涼地躺在灰塵里。他撿起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門開了。

  一股封閉已久的空氣湧出來,帶著淡淡的灰塵和木質家具的氣味。陳默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沒有開燈。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里只有一張舊沙發、一張摺疊桌和兩把椅子,都蒙著一層薄灰。窗戶拉著厚重的窗簾,只有邊緣縫隙透進一絲光亮。他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一角,看向樓下。

  林晚的車還停在原地。幾分鐘後,她推開車門下來,沒有直接走向這棟樓,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小巷。陳默看著她消失在小巷口,然後收回目光,開始打量這個臨時避難所。

  臥室里只有一張單人床,床墊上罩著防塵罩。廚房很小,水槽里乾涸的水漬形成了一圈圈白色的痕跡。衛生間更簡陋,馬桶蓋已經泛黃。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被時間遺忘的荒涼感,但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林晚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塑膠袋。

  「周圍暫時乾淨。」她說,將塑膠袋放在摺疊桌上,「買了點水和麵包,先湊合。」

  她從袋子裡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陳默一瓶。陳默接過,擰開瓶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口腔里的乾澀。

  林晚在舊沙發上坐下,拍了拍灰塵,然後從隨身包里取出平板,再次調出那份加密檔案。「關於『毒蠍』,還有幾點需要你知道。」

  陳默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摺疊椅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第一,她的異能。」林晚將平板轉向他,「調查局的分析認為,她可能擁有『毒物親和』或『毒液操控』類的能力。有一起案件,受害者死於一種複合毒素,這種毒素需要至少三種不同毒液按特定比例混合,才能在人體內產生那種致命效果。法醫認為,這種混合比例的精密度,幾乎不可能通過常規手段實現。」

  「第二,她的行事風格。」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她喜歡玩『遊戲』。不是所有案件都會留下象徵物,但那些留下象徵物的,往往伴隨著某種『提示』或『規則』。比如那起心臟驟停案,現場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心跳停止前,你還有三分鐘說出密碼。』」

  陳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晚抬起頭,目光直視陳默,「『毒蠍』接單,從來不只是為了錢。調查局的心理側寫認為,她有強烈的控制欲和表演欲,享受獵物在恐懼中掙扎的過程。她選擇目標,往往是因為目標身上有她『感興趣』的東西——可能是某種秘密,可能是某種特質,也可能是……某種挑戰。」

  房間裡安靜下來。灰塵在窗簾縫隙透進的光柱中緩緩飄浮,像無數微小的生命在無聲舞蹈。遠處傳來隱約的市井聲——汽車的鳴笛,小販的叫賣,孩子的哭鬧——但這些聲音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所以,」陳默緩緩開口,「她盯上我,不只是因為鑰匙碎片。」


  「很可能。」林晚點頭,「你身上有太多『有趣』的東西——皇族血脈,靈異系統,還有你正在追查的『八門』秘密。對『毒蠍』這種人來說,你可能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過的最『特別』的獵物。」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礦泉水瓶,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變形聲。獵物……這個詞語像一根刺,扎進他的心裡。從負債者,到系統宿主,再到別人眼中的「獵物」,他的人生軌跡在短短几天內發生了如此荒誕的扭曲。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林晚沉默了幾秒。「我有兩個建議。第一,你接受調查局的正式保護。我可以申請將你列為『關鍵證人』或『特殊情報提供者』,這樣你就能進入調查局的正式安全體系,有專人二十四小時保護,直到威脅解除。」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默的反應:「但這樣做有風險。第一,你要面對沈墨,他一定會介入;第二,調查局的保護意味著你的自由會受到嚴格限制,行動會被監控,而且……你身上的秘密,可能會暴露更多。」

  陳默沒有立即回答。他看向窗外,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只有底部縫隙透進一條細細的光帶,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蒼白的痕跡。調查局的保護……聽起來很安全,但那意味著他將徹底失去自主權,成為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而且,沈墨那張冰冷的臉,他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第二個建議呢?」他問。

  林晚深吸一口氣:「第二個建議,你留在這裡,我調動我能信任的私人資源保護你。這個安全屋很隱蔽,我們可以在這裡待幾天,等風頭過去,或者……等我們找到對付『毒蠍』的辦法。」

  她看著陳默,眼神認真:「但這個選擇風險更大。『毒蠍』是專業殺手,她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我們不知道她掌握了多少信息,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再次出手。在這裡,我們只有兩個人,沒有後援,沒有完善的安防系統,一旦她找上門……」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陳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敲擊鍵盤,撰寫商業計劃書;曾經在深夜加班後揉著發酸的眼睛;曾經在妹妹生病時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現在,這雙手要握住的,可能是刀,可能是槍,也可能是……對抗死亡的工具。

  他想起系統。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那個將他拖入這個詭異世界的東西。它有沒有辦法?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腦海深處,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致命威脅。威脅等級評估中……】

  【評估完成:威脅源代號「毒蠍」,綜合危險等級:B+(對人類宿主具有極高致死性)。】

  【正在生成應對方案……】

  【方案生成完畢。發布緊急限時任務——】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任務名稱:抵禦首次刺殺】

  【任務類型:生存/對抗】

  【任務描述:代號「毒蠍」的殺手已鎖定你的位置,預計一小時內抵達當前坐標。你必須在她發動攻擊時存活下來,並儘可能獲取關於她的情報。】

  【任務提示:1.毒蠍擅長毒物與暗殺,正面戰鬥能力相對較弱;2.她的攻擊往往伴隨心理壓迫和規則遊戲;3.環境是你的武器,也是她的武器。】

  【任務獎勵:生存點數×300,特殊獎勵×1(根據任務完成度發放)】

  【失敗懲罰:死亡。】

  【倒計時:00:59:47】

  冰冷的數字在腦海中跳動,像一顆定時炸彈的讀秒。

  一小時內抵達。

  陳默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晚。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顯然沒有聽到系統的聲音。但陳默的眼神變化讓她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林晚問。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暴露系統,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最後的底牌。但……一小時內,「毒蠍」就會找上門。這個安全屋,這個他們剛剛以為的避難所,已經變成了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掀起窗簾一角,看向樓下。街道依舊平靜,幾個老人坐在花壇邊聊天,一個送外賣的電瓶車疾馳而過,捲起幾片落葉。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但系統不會騙他。至少,在關於生死的事情上,系統從沒騙過他。


  「林晚,」他轉過身,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們得離開這裡。」

  林晚皺眉:「為什麼?你發現了什麼?」

  「直覺。」陳默說,「那個簡訊,那張照片……『毒蠍』是在示威。她告訴我們,她隨時能找到我們,隨時能靠近我們想保護的人。如果我是她,在發出這樣的示威之後,下一步就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林晚已經明白了。她的臉色變了,迅速收起平板,站起身:「你說得對。示威之後,就是行動。她可能已經……」

  話音未落,陳默的手機再次震動。

  不是簡訊,是來電。屏幕上顯示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和發來威脅簡訊的號碼一樣。

  陳默和林晚對視一眼。林晚迅速做出手勢,示意陳默接聽,同時從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貼在陳默的手機背面——那是可攜式信號追蹤器。

  陳默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同時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聲音很特別——不是嬌媚,不是冰冷,而是一種……慵懶的、帶著淡淡笑意的、仿佛剛睡醒般的沙啞嗓音。但在這慵懶之下,陳默能聽出一種隱藏極深的銳利,像毒蛇在草叢中緩緩遊動時鱗片摩擦草葉的聲音。

  「陳默先生,」那個聲音說,「早上好。希望我沒有打擾你的美夢。」

  陳默握緊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很輕,但清晰地傳了過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送你的那份『早安禮物』,你還喜歡嗎?你妹妹的背影,拍得還不錯吧?可惜離得有點遠,下次,也許可以拍張正面照。」

  陳默的呼吸一滯。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升起,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簡訊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個聲音依舊慵懶,「休門之鑰的碎片。把它給我,我保證你妹妹能安全抵達她小姨家,甚至……能安全地在那裡住上一段時間。」

  「如果我不給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聲音的笑意更深了,但這次的笑意里,多了一絲危險的意味:「陳默先生,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問我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像在說一個秘密:「如果你不給,那麼……遊戲就正式開始了。而我的遊戲,通常只有兩個結局——要麼你贏,要麼你死。至於你妹妹……哦,那要看我的心情。」

  陳默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能感覺到林晚的目光,銳利而警惕。她對著陳默做了個口型:拖延時間。

  信號追蹤器的屏幕上,紅色的光點正在閃爍,但位置信息還在解析中。

  「我怎麼知道你會守信用?」陳默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就算我把碎片給你,你怎麼保證不會動我妹妹?」

  「問得好。」那個聲音似乎很欣賞這個問題,「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先給你一點『甜頭』。你妹妹乘坐的高鐵,會在四十分鐘後抵達鄰市東站,對嗎?我可以保證,在她下車後的三十分鐘內,不會有人靠近她。這是第一份誠意。」

  「然後呢?」

  「然後,你需要在一個小時內,把休門碎片放在我指定的地方。我會派人去取。如果東西是真的,我會再給你第二份誠意——告訴你一個關於你父母的小秘密。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公平吧?」

  父母……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的父母在他高中時就因車禍去世,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拼命想要保護妹妹的原因。這個「毒蠍」,怎麼會知道他的父母?她說的「秘密」,又是什麼?

  「我憑什麼相信你?」陳默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不需要相信我。」那個聲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語調,「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你妹妹會在走出車站的那一刻,遭遇一場『意外』。而這場意外,會讓她在死前,經歷至少三十分鐘的痛苦。我說到做到。」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林晚迅速查看信號追蹤器,屏幕上的紅點已經停止閃爍,解析結果出來了——信號源位置:無法精確定位,大致範圍在城東區,半徑五公里。


  「她用了反追蹤設備,或者……她的手機本身就有高級加密。」林晚沉聲說,「城東區範圍太大,沒法找。」

  陳默緩緩放下手機。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種冰冷的、幾乎要燒穿理智的憤怒。

  父母……妹妹……這個「毒蠍」,精準地踩中了他所有的痛處。

  「她說的父母秘密,」林晚看著他,「你知道是什麼嗎?」

  陳默搖搖頭,聲音沙啞:「我父母是普通工人,車禍去世……還能有什麼秘密?」

  林晚沉默了幾秒。「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毒蠍』這種人,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她提到你父母,要麼是為了擾亂你的心神,要麼……她真的知道些什麼。」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的問題是,你打算怎麼辦?按她說的做,交出碎片?還是……」

  陳默抬起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陳默來說,這一天從一開始,就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

  交出碎片?那意味著他向「毒蠍」屈服,向「暗河」屈服。而且,碎片一旦交出去,他就失去了談判的籌碼,妹妹的安全反而更沒保障。不交?妹妹可能真的會……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系統任務說「毒蠍」一小時內會抵達,但電話里她說的交易時間也是一個小時。這是巧合,還是她故意為之?如果她真的要在一個小時內親自來取碎片,那為什麼還要在電話里指定放置地點?

  除非……她根本沒打算交易。

  那個電話,那些威脅,那些所謂的「誠意」,都只是為了擾亂他的心神,讓他陷入恐慌和猶豫。而真正的殺招,可能已經……

  陳默猛地轉身,看向房門。

  幾乎同時,林晚也察覺到了什麼。她的耳朵微微一動,手已經伸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把緊湊型手槍。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然後,陳默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很甜,像某種花香,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那味道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絲絲縷縷,在空氣中瀰漫。

  林晚的臉色變了。「閉氣!」她低喝一聲,同時從包里迅速取出兩個簡易防毒面罩,扔給陳默一個。

  陳默接過面罩,迅速戴好。橡膠邊緣緊貼皮膚,帶來一種窒息的壓迫感。透過面罩的視窗,他看到林晚已經拔出手槍,槍口對準房門,身體壓低,進入戰鬥姿態。

  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

  接著,他們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敲門聲,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腳在爬行,在摩擦,在牆壁上,在地板上,在門板後面。

  陳默的視線掃過房間。然後,他看到了——

  客廳的牆角,靠近踢腳線的地方,幾隻顏色艷麗的蜘蛛正從縫隙里鑽出來。它們的身體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顏色卻鮮艷得詭異——猩紅的背甲,漆黑的腿,腹部有金色的斑點。它們爬行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正朝著他和林晚所在的位置移動。

  不止牆角。

  窗戶的縫隙,通風口的格柵,甚至天花板角落的裂縫裡,都開始有蜘蛛爬出。它們的顏色各異——有紫黑色的,有藍綠色的,有黃黑相間的——但無一例外,都鮮艷得刺眼,像一個個移動的毒藥瓶。

  林晚的槍口微微移動,但沒有開槍。她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有些沉悶:「別碰它們。這些顏色……都是劇毒品種。」

  陳默的心臟狂跳。他看向系統界面,倒計時還在繼續:00:38:12。

  毒蠍已經來了。

  或者說,她的「先鋒」已經來了。

  那些蜘蛛在距離他們兩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不再前進,而是開始在地板上、牆壁上爬行,織網。它們的動作很快,絲線從腹部吐出,在空氣中拉出幾乎看不見的細絲。短短几十秒,一張張微型的、錯綜複雜的網就在他們周圍形成了。

  不是要攻擊,而是……封鎖。

  陳默明白了。這些蜘蛛,這些毒網,是在劃定戰場,是在告訴他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無處可逃。

  然後,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嗒,嗒,嗒,不緊不慢,像在散步。

  腳步聲在601門口停下。

  門外,那個慵懶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隔著電話,而是真真切切地傳了進來:

  「陳默先生,林晚探員。早上好。」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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