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算什麼天使？
六翼天使懸在半空，像一顆墜入人間的恆星。
融合體朝他邁了一步，二十多米高的身軀讓整條街都在震。
那條由數十具軀幹擰成的右臂已經再生完畢，比被砍斷之前更粗了一圈，表面布滿了密集的牙齒和眼球，所有眼球同時轉向以利亞。
肉臂掄了過來。
速度不慢，帶著風壓，路邊一輛SUV被氣浪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砸進二樓的窗戶里。
以利亞動了。
六翼同時後掠，身體前沖，軌跡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他沒有躲那條手臂，而是迎上去。
交錯的瞬間，六道翼刃同時展開又合攏。
肉臂從肩關節處斷落，這次不是一根，是被切成了七段，每一截在空中還沒來得及噴血，斷面就已經焦化發黑，再生組織剛冒頭就被高溫燒死。
從出手到收招，零點四秒。
融合體發出的嚎叫還沒傳到街尾，第二條手臂也沒了。
以利亞沒有任何停頓，六翼交替切割，每一次掠過融合體的軀幹都帶走一大片殘軀。
他的速度快到融合體的再生系統完全跟不上，傷口剛冒出新的肉芽，下一刀已經把傷口連同周圍三米的組織一起削掉了。
攻擊力碾壓再生速度。
這在之前還是個不可能的等式，現在成了單方面的屠宰。
融合體在縮小。
每一秒鐘都在縮小。二十多米變成十五米，十五米變成十米，上百張面孔組成的「頭顱」正在崩解，那些被融合進去的感染者像是被從水泥里剝出來，一塊一塊掉落。
以利亞飛到正上方，六翼完全張開，翼展覆蓋了整個十字路口。
然後收攏。
六道刃從六個方向同時切入融合體的核心區域，所有刃尖在中心點交匯。
像一朵花在一瞬間合攏。
融合體從內部炸開。
碎肉、黑血、骨渣、體液，像一顆髒彈在街道中央引爆，方圓五十米全被覆蓋，路面上、牆面上、車頂上，到處都是已經失去活性的組織。
副本Boss，陣亡。
科爾賓在兩條街外的一棟樓頂上看完了全程。
他主動拉遠了觀察距離，不是因為戰鬥危險，是因為莫里森說「離遠點」，他就照做了，現在他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剛才居然對一個正在拼命保護人類的天使產生了那麼一絲，哪怕只有一絲，不該有的懷疑。
那些神職人員身上沾滿了感染者的血，天使清除了他們，然後用獲得的力量幹掉了融合體，哪個環節有問題？
沒有，每一步都合理。
是自己想多了。
「以後這種事少想。」莫里森在旁邊說了一句。
科爾賓正要回答，此時，空氣中卻多了一種聲音。
很細，很密，像暴雨打在鐵皮上，但頻率更高、更尖銳。
蟲子。
科爾賓還沒來得及轉頭，餘光里看到了從身後暗處射來的一道黑色的線，不是一隻蟲，是幾十隻蟲子排列成彈丸狀，以極高的速度直奔他的後腦。
距離太近了！
科爾賓和莫里森根本反應不過來！
科爾賓能感覺到後腦勺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然後一道金色的光插了進來。
是翅膀。
兩隻翅膀從他頭頂展開，翼面擋在了他和蟲彈之間，蟲子撞上羽翼的瞬間，像沙粒打在鋼板上，碎成了汁液，濺了一翼面。
以利亞站在兩人身後，收回翅膀，抬頭看向蟲彈射來的方向。
六翼同時張開，身體彈射出去，三秒鐘飛到了那棟建築的樓頂。
空的。
只剩下一小堆死掉的蟲子屍體，散落在天台的角落，有幾隻還在抽搐，腿節一縮一縮的，沒有任何操控者的痕跡。
約恩的意識已經撤了。
以利亞站在天台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活物後，飛了回來。
降落在莫里森和科爾賓面前，六翼緩緩收攏至背後。
「沒事吧？」以利亞聲音溫和，語氣關切。
科爾賓看著面前這個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天使，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摘下防護面罩，露出滿是汗水的臉，對著以利亞彎了一下腰。
「抱歉。」
以利亞偏了偏頭：「為什麼道歉？」
科爾賓頓了一下，斟酌了用詞：「之前...之前我對你處理那些被感染的神職人員有一些不理解，是我的問題，我不夠專業，不應該用外行的眼光去評判你的判斷。」
以利亞笑了。
那個笑容很乾淨，很坦然，沒有一絲被冒犯的痕跡。
「你不需要道歉，懷疑是人的本能，能懷疑，說明你還在思考。」以利亞安慰道。
科爾賓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良心被人用鈍刀來回鋸。
人家在前線殺怪物，他在後面瞎琢磨，人家救了他的命，他還欠著一個道歉。
從今天起，誰要是敢在他面前說以利亞不是天使，他科爾賓第一個不答應。
以利亞拍了拍科爾賓的肩膀，轉身離去，六翼展開，金色的光重新亮起。
科爾賓目送著那道光消失在建築群的盡頭，方向是教堂。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人家這個境界。」科爾賓輕聲說。
莫里森沒吭聲。
他只是看著天使消失的方向，把防護面罩重新扣好，拉緊了領口的密封條。
......
三公里外的廢棄公寓。
約恩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意識分散在殘存的蟲群網絡里。
融合體沒了，意料之中。
那東西本來就是消耗品，給他時間搓出病毒，再找一個0號病人，他能繼續來一波大的。
不過，他現在想的更多的是那個天使。
「這玩意怎麼一直在變強？」
四翼變六翼。
中間發生了什麼？
約恩調出記憶中蟲子回傳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天使降落，站在神職人員面前，隨後就開始殺人，殺完了之後，新的翅膀就長出來了。
所以他變強的條件是什麼，殺人？
那以他的能力，直接去居民區轉一圈就完事了，出來直接無敵了，幹嘛還去找那些神職人員？
怎麼，還只有殺神職人員才能變強？
這是什麼天使？
「斯~」
約恩感覺自己猜測的方向應該差不多，但是細節方面應該還有一點差別。
「乾脆直接看看就知道了，我記得那天使飛向教堂了，我在教堂那邊好像也留了蟲子來著。」
教堂。
一堆紅衣主教、大主教、各教區的高級神職人員，現在全聚在那裡。
約恩找到了教堂外牆縫隙里的一隻蟲子，調整了角度，視野對準了教堂正門。
畫面穩定了。
他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融合體朝他邁了一步，二十多米高的身軀讓整條街都在震。
那條由數十具軀幹擰成的右臂已經再生完畢，比被砍斷之前更粗了一圈，表面布滿了密集的牙齒和眼球，所有眼球同時轉向以利亞。
肉臂掄了過來。
速度不慢，帶著風壓，路邊一輛SUV被氣浪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砸進二樓的窗戶里。
以利亞動了。
六翼同時後掠，身體前沖，軌跡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他沒有躲那條手臂，而是迎上去。
交錯的瞬間，六道翼刃同時展開又合攏。
肉臂從肩關節處斷落，這次不是一根，是被切成了七段，每一截在空中還沒來得及噴血，斷面就已經焦化發黑，再生組織剛冒頭就被高溫燒死。
從出手到收招，零點四秒。
融合體發出的嚎叫還沒傳到街尾，第二條手臂也沒了。
以利亞沒有任何停頓，六翼交替切割，每一次掠過融合體的軀幹都帶走一大片殘軀。
他的速度快到融合體的再生系統完全跟不上，傷口剛冒出新的肉芽，下一刀已經把傷口連同周圍三米的組織一起削掉了。
攻擊力碾壓再生速度。
這在之前還是個不可能的等式，現在成了單方面的屠宰。
融合體在縮小。
每一秒鐘都在縮小。二十多米變成十五米，十五米變成十米，上百張面孔組成的「頭顱」正在崩解，那些被融合進去的感染者像是被從水泥里剝出來，一塊一塊掉落。
以利亞飛到正上方，六翼完全張開，翼展覆蓋了整個十字路口。
然後收攏。
六道刃從六個方向同時切入融合體的核心區域，所有刃尖在中心點交匯。
像一朵花在一瞬間合攏。
融合體從內部炸開。
碎肉、黑血、骨渣、體液，像一顆髒彈在街道中央引爆，方圓五十米全被覆蓋，路面上、牆面上、車頂上，到處都是已經失去活性的組織。
副本Boss，陣亡。
科爾賓在兩條街外的一棟樓頂上看完了全程。
他主動拉遠了觀察距離，不是因為戰鬥危險，是因為莫里森說「離遠點」，他就照做了，現在他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剛才居然對一個正在拼命保護人類的天使產生了那麼一絲，哪怕只有一絲，不該有的懷疑。
那些神職人員身上沾滿了感染者的血，天使清除了他們，然後用獲得的力量幹掉了融合體，哪個環節有問題？
沒有，每一步都合理。
是自己想多了。
「以後這種事少想。」莫里森在旁邊說了一句。
科爾賓正要回答，此時，空氣中卻多了一種聲音。
很細，很密，像暴雨打在鐵皮上，但頻率更高、更尖銳。
蟲子。
科爾賓還沒來得及轉頭，餘光里看到了從身後暗處射來的一道黑色的線，不是一隻蟲，是幾十隻蟲子排列成彈丸狀，以極高的速度直奔他的後腦。
距離太近了！
科爾賓和莫里森根本反應不過來！
科爾賓能感覺到後腦勺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然後一道金色的光插了進來。
是翅膀。
兩隻翅膀從他頭頂展開，翼面擋在了他和蟲彈之間，蟲子撞上羽翼的瞬間，像沙粒打在鋼板上，碎成了汁液，濺了一翼面。
以利亞站在兩人身後，收回翅膀，抬頭看向蟲彈射來的方向。
六翼同時張開，身體彈射出去，三秒鐘飛到了那棟建築的樓頂。
空的。
只剩下一小堆死掉的蟲子屍體，散落在天台的角落，有幾隻還在抽搐，腿節一縮一縮的，沒有任何操控者的痕跡。
約恩的意識已經撤了。
以利亞站在天台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活物後，飛了回來。
降落在莫里森和科爾賓面前，六翼緩緩收攏至背後。
「沒事吧？」以利亞聲音溫和，語氣關切。
科爾賓看著面前這個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天使，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摘下防護面罩，露出滿是汗水的臉，對著以利亞彎了一下腰。
「抱歉。」
以利亞偏了偏頭：「為什麼道歉？」
科爾賓頓了一下，斟酌了用詞：「之前...之前我對你處理那些被感染的神職人員有一些不理解，是我的問題，我不夠專業，不應該用外行的眼光去評判你的判斷。」
以利亞笑了。
那個笑容很乾淨，很坦然，沒有一絲被冒犯的痕跡。
「你不需要道歉，懷疑是人的本能，能懷疑，說明你還在思考。」以利亞安慰道。
科爾賓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良心被人用鈍刀來回鋸。
人家在前線殺怪物，他在後面瞎琢磨，人家救了他的命，他還欠著一個道歉。
從今天起，誰要是敢在他面前說以利亞不是天使，他科爾賓第一個不答應。
以利亞拍了拍科爾賓的肩膀，轉身離去，六翼展開，金色的光重新亮起。
科爾賓目送著那道光消失在建築群的盡頭，方向是教堂。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人家這個境界。」科爾賓輕聲說。
莫里森沒吭聲。
他只是看著天使消失的方向，把防護面罩重新扣好，拉緊了領口的密封條。
......
三公里外的廢棄公寓。
約恩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意識分散在殘存的蟲群網絡里。
融合體沒了，意料之中。
那東西本來就是消耗品，給他時間搓出病毒，再找一個0號病人，他能繼續來一波大的。
不過，他現在想的更多的是那個天使。
「這玩意怎麼一直在變強？」
四翼變六翼。
中間發生了什麼？
約恩調出記憶中蟲子回傳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天使降落，站在神職人員面前，隨後就開始殺人，殺完了之後，新的翅膀就長出來了。
所以他變強的條件是什麼，殺人？
那以他的能力，直接去居民區轉一圈就完事了，出來直接無敵了，幹嘛還去找那些神職人員？
怎麼，還只有殺神職人員才能變強？
這是什麼天使？
「斯~」
約恩感覺自己猜測的方向應該差不多，但是細節方面應該還有一點差別。
「乾脆直接看看就知道了，我記得那天使飛向教堂了，我在教堂那邊好像也留了蟲子來著。」
教堂。
一堆紅衣主教、大主教、各教區的高級神職人員，現在全聚在那裡。
約恩找到了教堂外牆縫隙里的一隻蟲子，調整了角度，視野對準了教堂正門。
畫面穩定了。
他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