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適合養老
深水埗，孔雀夜總會內。
半個月前，堂口因販毒案被掃，老大陳文輝鋃鐺入獄，白紙扇李慶祥帶著一眾在外搜索兇手的小弟，不是被抓就是倉皇逃竄。
夜總會也跟著遭了殃，門口貼著醒目的黃色封條，整整半個月沒人敢靠近。
直到昨天，李慶祥等人被陸續釋放後，許啟安在其中斡旋的關係，這才讓這間堂口的門面得以重新解封。
門口的黃封條撕掉了，燈也重新亮了起來，只是那股子蕭條勁兒，一時半會兒還散不去。
齙牙強叼著煙，帶著十幾個小弟大搖大擺地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坐在角落沙發上的那個壯碩大漢，哈哈大笑：
「阿熊，你這肚子又大了一圈，沙發都快讓你坐塌了。」
「該減肥了，別早死了啊！」
癲子熊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阿強，別高興得太早，這個位置還不一定是誰的。」
警署這段時間對堂口查得緊，三天兩頭來人轉悠，這才導致社團上頭的仁字堆，遲遲沒有決定由誰來接替陳文輝的位置。
現在夜總會解封了，不少被抓的小弟也放了出來，上面自然要開始考慮話事人的人選。
齙牙強和陳文輝關係匪淺，加上仁字堆已經有人為他說話，是當之無愧的熱門人選。
今天齙牙強之所以召集開會，就是想造成既定事實，不給上面拒絕的機會。
癲子熊當然清楚齙牙強的心思，自然不能讓他如願。
這幾天他悄悄靠上了仁字堆的關係，自認為有希望爭一爭，心裡那點盤算不比齙牙強少。
齙牙強四下看了看，皺眉問道：「那個大圈仔呢，怎麼還沒來？」
癲子熊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回道：「我怎麼知道。」
「撲街仔，昨天就通知了開會，現在還敢搞這麼大牌面，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齙牙強啐了一口，滿臉不屑道：
「等我坐上話事人的位置，第一個就把那幫大圈仔調去東龍島。」
癲子熊聞言抬起頭，奇怪道：「那不是個荒島嗎？」
「是啊，沒有人煙，所以適合他們這群撲街養老嘛。」齙牙強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眼神里滿是得意。
癲子熊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
早年楊寶龍那幫人剛從九龍城寨出來打拼時，白眉昌就教訓過齙牙強一次，直接就把他的門牙打掉兩顆，齙牙強的稱號也是那個時候來的。
從那以後，齙牙強就一直對這幫從九龍城寨出來的爛仔有意見，見面就沒好臉色。
現在有機會上位，齙牙強就要狠狠打壓楊寶龍這幫人。
只是癲子熊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狠，直接就想把人發配到荒島上去。
就算自己上位後，要是楊寶龍識趣，願意跟著自己做事，就分一條好的街道給他管。
畢竟這群九龍城寨出來的人確實很能打，無論是搶地盤還是看場子都是一把好手，用好了是個不小的助力。
當然要是楊寶龍不識趣，癲子熊頂多也就是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沒必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不過現在既然齙牙強和楊寶龍不對付，癲子熊也犯不著替楊寶龍出頭，索性打算等會兒看戲，兩邊都不幫，坐收漁利。
「齙牙強，你的脾氣還是這麼沖啊！」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瞬間吸引了堂口內所有人的注意。
齙牙強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楊寶龍頂著一個鋥亮的光頭，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邊的，正是他的兒子楊浩然。
左右兩側還跟著白眉昌和黃秉坤，一個染著白毛，一個染著黃毛，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而出聲的，正是當年教訓過齙牙強的白眉昌。
這幾十號人一進入大廳，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立刻變得擁擠起來。
齙牙強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楊寶龍身後走了出來。
「祥哥，你也出來了？」
來人正是陳文輝的白紙扇，李慶祥。
雖然李慶祥只是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在他們這個一向瞧不起讀書人的社團里，本該沒什麼地位。
可現場卻沒幾個人，敢給他臉色看。
這幾年堂口的帳目和生意，都是李慶祥在打理，不僅得到了陳文輝的器重，更是深得堂口小弟們的信任，積攢了不少威望。
李慶祥很聰明，並沒有理會齙牙強，而是側身讓開，對楊寶龍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哥，請。」
楊寶龍點了點頭，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大馬金刀地坐上了主位。
其他人也自然而然地分立在他身後，儼然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癲子熊一開始見到李慶祥對楊寶龍客氣，還以為是看在他年齡大的份上，給幾分薄面。
可現在才發現，不光是李慶祥，就連剛放出來的那些小弟，竟然都是以楊寶龍為首的樣子。
看懂了形勢，癲子熊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只有齙牙強還沒反應過來，指著楊寶龍怒道：「祥哥，他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李慶祥推了推眼鏡，笑著反問：「有什麼不對的？」
齙牙強質問道：「堂口出事的時候，他楊寶龍去了哪裡？現在倒好，一出來就想搶位置？」
「強哥，說話要講良心啊。」李慶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淡了下去，
「我們之所以能出來，全靠龍哥到處奔走，想辦法把我們從警署撈出來。」
「要不是龍哥，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要在裡面蹲多久呢！」
「再說了，龍哥在堂口打拼十幾年，論資歷論威望，哪一樣比你差？」
齙牙強聽著這些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不是蠢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哪還聽不出來，李慶祥分明已經投靠了楊寶龍。
可他想不通，那個大圈仔哪來的這麼大本事？
楊寶龍在堂口混了十幾年，兜里有幾個錢他能不知道？
那點家底連條像樣的街都盤不下來，哪來的門路疏通警署？
這次不僅把人從牢里撈了出來，更讓李慶祥這個白紙扇服他，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半個月前，堂口因販毒案被掃，老大陳文輝鋃鐺入獄，白紙扇李慶祥帶著一眾在外搜索兇手的小弟，不是被抓就是倉皇逃竄。
夜總會也跟著遭了殃，門口貼著醒目的黃色封條，整整半個月沒人敢靠近。
直到昨天，李慶祥等人被陸續釋放後，許啟安在其中斡旋的關係，這才讓這間堂口的門面得以重新解封。
門口的黃封條撕掉了，燈也重新亮了起來，只是那股子蕭條勁兒，一時半會兒還散不去。
齙牙強叼著煙，帶著十幾個小弟大搖大擺地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坐在角落沙發上的那個壯碩大漢，哈哈大笑：
「阿熊，你這肚子又大了一圈，沙發都快讓你坐塌了。」
「該減肥了，別早死了啊！」
癲子熊撇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阿強，別高興得太早，這個位置還不一定是誰的。」
警署這段時間對堂口查得緊，三天兩頭來人轉悠，這才導致社團上頭的仁字堆，遲遲沒有決定由誰來接替陳文輝的位置。
現在夜總會解封了，不少被抓的小弟也放了出來，上面自然要開始考慮話事人的人選。
齙牙強和陳文輝關係匪淺，加上仁字堆已經有人為他說話，是當之無愧的熱門人選。
今天齙牙強之所以召集開會，就是想造成既定事實，不給上面拒絕的機會。
癲子熊當然清楚齙牙強的心思，自然不能讓他如願。
這幾天他悄悄靠上了仁字堆的關係，自認為有希望爭一爭，心裡那點盤算不比齙牙強少。
齙牙強四下看了看，皺眉問道：「那個大圈仔呢，怎麼還沒來？」
癲子熊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回道：「我怎麼知道。」
「撲街仔，昨天就通知了開會，現在還敢搞這麼大牌面，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齙牙強啐了一口，滿臉不屑道：
「等我坐上話事人的位置，第一個就把那幫大圈仔調去東龍島。」
癲子熊聞言抬起頭，奇怪道：「那不是個荒島嗎？」
「是啊，沒有人煙，所以適合他們這群撲街養老嘛。」齙牙強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眼神里滿是得意。
癲子熊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
早年楊寶龍那幫人剛從九龍城寨出來打拼時，白眉昌就教訓過齙牙強一次，直接就把他的門牙打掉兩顆，齙牙強的稱號也是那個時候來的。
從那以後，齙牙強就一直對這幫從九龍城寨出來的爛仔有意見，見面就沒好臉色。
現在有機會上位，齙牙強就要狠狠打壓楊寶龍這幫人。
只是癲子熊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狠，直接就想把人發配到荒島上去。
就算自己上位後，要是楊寶龍識趣，願意跟著自己做事，就分一條好的街道給他管。
畢竟這群九龍城寨出來的人確實很能打，無論是搶地盤還是看場子都是一把好手，用好了是個不小的助力。
當然要是楊寶龍不識趣，癲子熊頂多也就是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沒必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不過現在既然齙牙強和楊寶龍不對付，癲子熊也犯不著替楊寶龍出頭，索性打算等會兒看戲，兩邊都不幫，坐收漁利。
「齙牙強，你的脾氣還是這麼沖啊！」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瞬間吸引了堂口內所有人的注意。
齙牙強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楊寶龍頂著一個鋥亮的光頭，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邊的，正是他的兒子楊浩然。
左右兩側還跟著白眉昌和黃秉坤，一個染著白毛，一個染著黃毛，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而出聲的，正是當年教訓過齙牙強的白眉昌。
這幾十號人一進入大廳，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立刻變得擁擠起來。
齙牙強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楊寶龍身後走了出來。
「祥哥，你也出來了？」
來人正是陳文輝的白紙扇，李慶祥。
雖然李慶祥只是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在他們這個一向瞧不起讀書人的社團里，本該沒什麼地位。
可現場卻沒幾個人，敢給他臉色看。
這幾年堂口的帳目和生意，都是李慶祥在打理，不僅得到了陳文輝的器重，更是深得堂口小弟們的信任，積攢了不少威望。
李慶祥很聰明，並沒有理會齙牙強，而是側身讓開，對楊寶龍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哥，請。」
楊寶龍點了點頭，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大馬金刀地坐上了主位。
其他人也自然而然地分立在他身後，儼然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癲子熊一開始見到李慶祥對楊寶龍客氣，還以為是看在他年齡大的份上，給幾分薄面。
可現在才發現，不光是李慶祥，就連剛放出來的那些小弟，竟然都是以楊寶龍為首的樣子。
看懂了形勢，癲子熊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只有齙牙強還沒反應過來，指著楊寶龍怒道：「祥哥，他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李慶祥推了推眼鏡，笑著反問：「有什麼不對的？」
齙牙強質問道：「堂口出事的時候，他楊寶龍去了哪裡？現在倒好，一出來就想搶位置？」
「強哥，說話要講良心啊。」李慶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淡了下去，
「我們之所以能出來，全靠龍哥到處奔走，想辦法把我們從警署撈出來。」
「要不是龍哥，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要在裡面蹲多久呢！」
「再說了，龍哥在堂口打拼十幾年，論資歷論威望，哪一樣比你差？」
齙牙強聽著這些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不是蠢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哪還聽不出來，李慶祥分明已經投靠了楊寶龍。
可他想不通，那個大圈仔哪來的這麼大本事？
楊寶龍在堂口混了十幾年，兜里有幾個錢他能不知道？
那點家底連條像樣的街都盤不下來，哪來的門路疏通警署？
這次不僅把人從牢里撈了出來，更讓李慶祥這個白紙扇服他，實在是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