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在
夜深了。
營地的篝火燃得只剩一堆暗紅色的餘燼，偶爾爆出一兩顆火星，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弧線。
大多數人都睡了。
棚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翻身聲。
林婉依沒有睡。
她裹著一件外套，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礁石上。
膝蓋蜷起來貼著胸口，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隨著波浪起伏不定。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白天的混亂還在她腦海里翻湧。
馬立的死、蟒蛇的出現、系統重新選族長、姜淑穎成為新的領袖……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她甚至來不及消化，就被推著往前走了。
但此刻，夜深人靜，所有的喧囂都退去之後，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地浮上來——
她差點死了。
如果那條蛇咬了她，如果蟒蛇追的是她……
她可能已經像馬立一樣，連骨頭都不剩了。
林婉依抱緊了自己的膝蓋，指尖微微發涼。
「你在嗎？」
她輕聲問，對著夜空，對著海面，對著不知道在不在的某個人。
這是她的習慣。
三年來，每當她感到害怕、孤獨、無助的時候，她就會對著空氣問一句——你在嗎？
她知道這很傻。
一個失蹤三年的人，大概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張軍訓合照的邊角已經被摸得起了毛邊，筆記本上寫滿了一千多天的思念，可她從來沒有停止過。
「你在嗎？」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更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海風沒有回答她。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單調而重複。
林婉依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里。
「我在。」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很輕，很低，像是被風吹過來的。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又像是直接在她腦海里響起的。
林婉依猛地抬起頭，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誰？！」
她轉過頭，身後只有搖曳的棕櫚葉和斑駁的樹影。
月光把樹枝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風輕輕晃動，像一群沉默的舞者。
沒有人。
「別怕。」那個聲音又響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是我。」
林婉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礁石的邊緣。
「你……你是誰？」
沉默了兩秒。
「陸，宇，楓。」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林婉依的腦海里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她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陸宇楓。三年前軍訓的時候幫你撿過水壺的那個，大一失蹤的那個，你筆記本上寫了1096天的那個。」
林婉依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翻湧。
他活著？
他在這裡？
他看到了我的筆記本？
他看到了那些字？
「你……你在哪裡？」她站起來，四處張望，聲音帶著哭腔，「你在哪裡？我看不到你！」
「我就在你面前。」
林婉依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摸索。
但，什麼都沒有。
「我……我摸不到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陸宇楓的聲音溫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動物。
「我是靈體，碰不到東西，也碰不到你。」
「靈體？」
「就是……鬼。」
林婉依愣了一秒，然後——
「噗。」
她居然笑了一聲，帶著淚花的笑，在月光下顯得又狼狽又好看。
「你變成鬼了還這麼貧。」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前就這樣。」
陸宇楓也笑了。
雖然林婉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變得柔和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她。
「三年不見，你倒是沒變。」他說，「還是那個被嚇到了也不會哭的小可憐。」
「我才不是小可憐。」
林婉依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倔強。
「好好好，你不是。」陸宇楓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你是校花，是大美女，是全校男生的白月光，行了吧？」
林婉依的臉紅了。
雖然她知道陸宇楓看不到，但還是下意識地別過了頭。
「你……你怎麼現在才出來？」她小聲問，聲音里有一絲委屈，「我在這裡三天了。」
「我一直在。」陸宇楓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
「從你們穿越過來的那一刻，我就在了。馬立想碰你的時候，我在。焦冰冰算計你的時候，我在。今天那條蟒蛇……」
他頓了頓。
「那條蟒蛇是我叫來的。」
林婉依瞪大了眼睛：「你叫來的？」
「嗯。那是我在島上唯一的朋友，三年來就它陪著我。」
陸宇楓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馬立安排了毒蛇想咬你，然後英雄救美。我只是……給他換了一條更大的。」
林婉依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所以……是你在保護我？」
「算是吧。」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她的聲音又帶上了一絲委屈，「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因為我碰不到你。」陸宇楓的聲音低了一些，「也發不出聲音。我花了三年才勉強能推動一塊小石子，今天能跟你說話，是因為我吸收了馬立的靈體，靈力變強了。」
「吸收……馬立的靈體？」林婉依打了個寒噤，「你把他吃了？」
「別說得那麼噁心。」陸宇楓哭笑不得。
「就是吸收了他的靈力，他死了變成靈體，我把他吸收了，就這麼簡單。」
林婉依消化了一會兒這個信息，然後抬起頭，對著空氣說：
「那你現在能做什麼？」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陸宇楓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解鎖了一個新能力——附身。」
「附身？那不就是鬼……上身？」
「對。我可以附在一個人身上，操控他的身體，但有一個限制。我只能附一個人，而且是永久綁定，不能換人。」
林婉依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你要上我的身體？」
營地的篝火燃得只剩一堆暗紅色的餘燼，偶爾爆出一兩顆火星，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弧線。
大多數人都睡了。
棚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翻身聲。
林婉依沒有睡。
她裹著一件外套，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礁石上。
膝蓋蜷起來貼著胸口，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隨著波浪起伏不定。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白天的混亂還在她腦海里翻湧。
馬立的死、蟒蛇的出現、系統重新選族長、姜淑穎成為新的領袖……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她甚至來不及消化，就被推著往前走了。
但此刻，夜深人靜，所有的喧囂都退去之後，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地浮上來——
她差點死了。
如果那條蛇咬了她，如果蟒蛇追的是她……
她可能已經像馬立一樣，連骨頭都不剩了。
林婉依抱緊了自己的膝蓋，指尖微微發涼。
「你在嗎？」
她輕聲問，對著夜空，對著海面，對著不知道在不在的某個人。
這是她的習慣。
三年來，每當她感到害怕、孤獨、無助的時候，她就會對著空氣問一句——你在嗎？
她知道這很傻。
一個失蹤三年的人，大概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張軍訓合照的邊角已經被摸得起了毛邊，筆記本上寫滿了一千多天的思念，可她從來沒有停止過。
「你在嗎？」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更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海風沒有回答她。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單調而重複。
林婉依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里。
「我在。」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很輕，很低，像是被風吹過來的。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又像是直接在她腦海里響起的。
林婉依猛地抬起頭，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誰？！」
她轉過頭，身後只有搖曳的棕櫚葉和斑駁的樹影。
月光把樹枝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風輕輕晃動，像一群沉默的舞者。
沒有人。
「別怕。」那個聲音又響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是我。」
林婉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礁石的邊緣。
「你……你是誰？」
沉默了兩秒。
「陸，宇，楓。」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林婉依的腦海里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她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陸宇楓。三年前軍訓的時候幫你撿過水壺的那個，大一失蹤的那個，你筆記本上寫了1096天的那個。」
林婉依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翻湧。
他活著？
他在這裡？
他看到了我的筆記本？
他看到了那些字？
「你……你在哪裡？」她站起來，四處張望，聲音帶著哭腔，「你在哪裡？我看不到你！」
「我就在你面前。」
林婉依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摸索。
但，什麼都沒有。
「我……我摸不到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陸宇楓的聲音溫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動物。
「我是靈體，碰不到東西，也碰不到你。」
「靈體？」
「就是……鬼。」
林婉依愣了一秒，然後——
「噗。」
她居然笑了一聲，帶著淚花的笑，在月光下顯得又狼狽又好看。
「你變成鬼了還這麼貧。」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前就這樣。」
陸宇楓也笑了。
雖然林婉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變得柔和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她。
「三年不見，你倒是沒變。」他說，「還是那個被嚇到了也不會哭的小可憐。」
「我才不是小可憐。」
林婉依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倔強。
「好好好，你不是。」陸宇楓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你是校花，是大美女，是全校男生的白月光，行了吧？」
林婉依的臉紅了。
雖然她知道陸宇楓看不到，但還是下意識地別過了頭。
「你……你怎麼現在才出來？」她小聲問，聲音里有一絲委屈，「我在這裡三天了。」
「我一直在。」陸宇楓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
「從你們穿越過來的那一刻，我就在了。馬立想碰你的時候，我在。焦冰冰算計你的時候，我在。今天那條蟒蛇……」
他頓了頓。
「那條蟒蛇是我叫來的。」
林婉依瞪大了眼睛：「你叫來的？」
「嗯。那是我在島上唯一的朋友，三年來就它陪著我。」
陸宇楓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馬立安排了毒蛇想咬你，然後英雄救美。我只是……給他換了一條更大的。」
林婉依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所以……是你在保護我？」
「算是吧。」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她的聲音又帶上了一絲委屈，「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因為我碰不到你。」陸宇楓的聲音低了一些，「也發不出聲音。我花了三年才勉強能推動一塊小石子，今天能跟你說話，是因為我吸收了馬立的靈體，靈力變強了。」
「吸收……馬立的靈體？」林婉依打了個寒噤，「你把他吃了？」
「別說得那麼噁心。」陸宇楓哭笑不得。
「就是吸收了他的靈力，他死了變成靈體，我把他吸收了，就這麼簡單。」
林婉依消化了一會兒這個信息，然後抬起頭，對著空氣說：
「那你現在能做什麼？」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陸宇楓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解鎖了一個新能力——附身。」
「附身？那不就是鬼……上身？」
「對。我可以附在一個人身上，操控他的身體，但有一個限制。我只能附一個人，而且是永久綁定，不能換人。」
林婉依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你要上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