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被救
「誰去把她家人叫來！」其中一個監管人員大聲喊道。
人群騷亂了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走出去，去叫冉秋葉的家人。
現在冉秋葉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讓人去叫冉秋葉的家人，監管人員就已經盡到了義務。
等冉秋葉真死了，要追究他們責任的時候，他們就可以說：「我們只是正常安排勞動。」
「我們多次提醒他注意身體，是她自己不聽，下那麼大雨，沒有不讓她休息。」
「她暈倒後我們也喊了人，她的死完全是個意外。」
到時候，他們頂多被上級口頭教育幾句，讓他們以後注意點。
供銷社的人全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冉秋葉，目睹著她一步步滑向死亡。
就在這所有人都認為冉秋葉必死的時候，從巷子口匆匆跑過來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
這人叫王老實，是個生面孔，這是他第一次來京市。
王老實是個鄉下人，沒讀過什麼書，也不知道什麼成分，什麼立場。
他遠遠看到路面的積水裡趴著個人後，想都沒想，大步跑到冉秋葉身邊，伸手就把冉秋葉的頭揪了出來。
「姑娘，你咋啦？醒醒啊！」
王老實的嗓門很大，把冉秋葉的腦袋從積水裡扯出來後，就扔了鋤頭，伸手探冉秋葉的鼻息。
冉秋葉還沒死，但是呼吸微弱。
王老實趕緊把冉秋葉整個人從水裡拽出來，一路把她拖到供銷社店門口。
「你們都讓讓唄，讓俺帶她進去，她都快淹死了，你們這些人咋都不管呢？
人命大過天，順帶這搭把手就能救人一命的事兒，你們咋不管？」
一臉憨相的王老實氣鼓鼓地看著供銷社裡的幾十號人，憤憤地指責他們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些人大多數不是真的冷漠，只是擔心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現在有人冒了這個頭，把冉秋葉救了下來，立馬就有人給王老實讓開位置，讓他能把冉秋葉扶進屋子裡。
「搭把手呀，你們都幹啥呢？
大家都有家人，要是你們家人在外面遇到這事兒，你們心裡是啥滋味？
俺從村里出來前，俺娘就跟俺說，這城裡面人冷漠。俺還不信呢，現在可是瞧見了，你們就是挺冷漠的。
這麼一個大活人倒在你們面前，你們都沒人管？
還是個人嗎你們？」
整個供銷社裡只有王老實的自責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驚訝的、有擔憂的，也有覺得不可思議的。
其中一個負責監督的人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你幹什麼？她是被監督改造的人，你敢救她，你就不怕被牽連？」
王老實壓根沒聽懂這個監督人員的話，也不知道這個說話的人是個什麼地位，他頂著一臉憨相，反駁道：「牽連啥？人都快淹死了，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人命大過天，甭管她是啥人，那也是一條命。
再說，就這樣的女娃子，她能是什麼壞人？
她就算犯了錯，教育教育也就得了，用得著用這樣的方式搭上她的命嗎？」
監管人員臉色沉得厲害，還想再罵，卻被身邊另一個監管人員拉了一把。
另一個監管人員沖他使了使眼色，讓他看王老實的裝扮。
王老實渾身一副典型的農民打扮，雖然沒啥文化，但他要真鬧起來，他們未必占理，反而可能會被說不近人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經王老實這麼一鬧，周圍人看他們兩個監管人員的目光，也開始有了明目張胆的不滿。
雖然大家沒人幫王老實說話，但從眼神里也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站在王老實這邊的。
兩個監管人員把頭轉向一邊，不再理王老實。
其他人在心裡也鬆了口氣，有人小聲嘀咕了句：「還好這大哥敢救，不然冉老師就真完了。」
「這大哥說的對呀，都是人命，哪能真看著不管。」
供銷社裡的一位售貨員猶豫了半天，拿出來一塊干布，遞了過去，小聲地沖王老實說道：「大哥，你擦擦吧。」
這位售貨員其實是想讓王老實給冉秋葉擦擦，但她不敢說這話。
能向王老實遞塊布，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勇氣了。遞完布後，她也不敢在這裡多停留，趕緊就又縮回了櫃檯里。
王老實接過布，並沒有擦自己，而是蹲下來胡亂地給冉秋葉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泥水，又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擰乾，蓋在了冉秋葉的身上。
王老實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濕了，濕衣服其實沒啥保暖性，但是總能給冉秋葉遮著點。
王老實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冉秋葉的後背，期望著能把冉秋葉拍醒。
兩個監管人員站在供銷社的店門外面，看著王老實救冉秋葉，他們沒有再阻止，互相低聲商量著等冉秋葉醒過來後，該怎麼向上級匯報，怎麼撇清自己的責任。
像王老實這種農民，救了冉秋葉壓根不會受到什麼處罰。
一個不懂規矩的農民，頂多被批評一句不懂立場，翻不起什麼浪。
外面的暴雨漸漸小了一些，冉秋葉的食指也終於輕輕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嗆咳聲。
王老實的眼睛瞬間一亮，趕緊又重重拍了拍冉秋葉的後背，大著嗓門說道：「姑娘，你醒啦？你好些沒？」
冉秋葉人醒了，但她的意識還沒有回籠，看著面前的一雙雙腳，壓根沒反應過來現在什麼情況。
王老實拉著冉秋葉的胳膊，讓冉秋葉坐了起來，可他剛一鬆手，冉秋葉就又癱回了地上。
冉秋葉這次正面朝上，瞧見很多人都在沖她說話，那些嘴一張一合，可冉秋葉什麼也聽不見。她覺得自己和這些人之間似乎隔了厚厚的一層無形屏障。
過了好一會，聽覺和身上的感覺才慢慢回籠。
冉秋葉終於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兒，她不知道自己栽倒在積水裡後沒人管，是王老實救了她，是王老實把她救出來，又把她拉進了商店裡。
冉秋葉張嘴想沖大家說謝謝，可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人群騷亂了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走出去，去叫冉秋葉的家人。
現在冉秋葉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讓人去叫冉秋葉的家人，監管人員就已經盡到了義務。
等冉秋葉真死了，要追究他們責任的時候，他們就可以說：「我們只是正常安排勞動。」
「我們多次提醒他注意身體，是她自己不聽，下那麼大雨，沒有不讓她休息。」
「她暈倒後我們也喊了人，她的死完全是個意外。」
到時候，他們頂多被上級口頭教育幾句，讓他們以後注意點。
供銷社的人全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冉秋葉，目睹著她一步步滑向死亡。
就在這所有人都認為冉秋葉必死的時候，從巷子口匆匆跑過來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
這人叫王老實，是個生面孔，這是他第一次來京市。
王老實是個鄉下人，沒讀過什麼書，也不知道什麼成分，什麼立場。
他遠遠看到路面的積水裡趴著個人後，想都沒想，大步跑到冉秋葉身邊，伸手就把冉秋葉的頭揪了出來。
「姑娘，你咋啦？醒醒啊！」
王老實的嗓門很大，把冉秋葉的腦袋從積水裡扯出來後，就扔了鋤頭，伸手探冉秋葉的鼻息。
冉秋葉還沒死，但是呼吸微弱。
王老實趕緊把冉秋葉整個人從水裡拽出來，一路把她拖到供銷社店門口。
「你們都讓讓唄，讓俺帶她進去，她都快淹死了，你們這些人咋都不管呢？
人命大過天，順帶這搭把手就能救人一命的事兒，你們咋不管？」
一臉憨相的王老實氣鼓鼓地看著供銷社裡的幾十號人，憤憤地指責他們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些人大多數不是真的冷漠，只是擔心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現在有人冒了這個頭，把冉秋葉救了下來，立馬就有人給王老實讓開位置，讓他能把冉秋葉扶進屋子裡。
「搭把手呀，你們都幹啥呢？
大家都有家人，要是你們家人在外面遇到這事兒，你們心裡是啥滋味？
俺從村里出來前，俺娘就跟俺說，這城裡面人冷漠。俺還不信呢，現在可是瞧見了，你們就是挺冷漠的。
這麼一個大活人倒在你們面前，你們都沒人管？
還是個人嗎你們？」
整個供銷社裡只有王老實的自責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驚訝的、有擔憂的，也有覺得不可思議的。
其中一個負責監督的人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你幹什麼？她是被監督改造的人，你敢救她，你就不怕被牽連？」
王老實壓根沒聽懂這個監督人員的話，也不知道這個說話的人是個什麼地位，他頂著一臉憨相，反駁道：「牽連啥？人都快淹死了，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人命大過天，甭管她是啥人，那也是一條命。
再說，就這樣的女娃子，她能是什麼壞人？
她就算犯了錯，教育教育也就得了，用得著用這樣的方式搭上她的命嗎？」
監管人員臉色沉得厲害，還想再罵，卻被身邊另一個監管人員拉了一把。
另一個監管人員沖他使了使眼色，讓他看王老實的裝扮。
王老實渾身一副典型的農民打扮，雖然沒啥文化，但他要真鬧起來，他們未必占理，反而可能會被說不近人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經王老實這麼一鬧，周圍人看他們兩個監管人員的目光，也開始有了明目張胆的不滿。
雖然大家沒人幫王老實說話，但從眼神里也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站在王老實這邊的。
兩個監管人員把頭轉向一邊，不再理王老實。
其他人在心裡也鬆了口氣，有人小聲嘀咕了句：「還好這大哥敢救，不然冉老師就真完了。」
「這大哥說的對呀，都是人命，哪能真看著不管。」
供銷社裡的一位售貨員猶豫了半天，拿出來一塊干布，遞了過去，小聲地沖王老實說道：「大哥，你擦擦吧。」
這位售貨員其實是想讓王老實給冉秋葉擦擦，但她不敢說這話。
能向王老實遞塊布，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勇氣了。遞完布後，她也不敢在這裡多停留，趕緊就又縮回了櫃檯里。
王老實接過布，並沒有擦自己，而是蹲下來胡亂地給冉秋葉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泥水，又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擰乾，蓋在了冉秋葉的身上。
王老實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濕了，濕衣服其實沒啥保暖性，但是總能給冉秋葉遮著點。
王老實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冉秋葉的後背，期望著能把冉秋葉拍醒。
兩個監管人員站在供銷社的店門外面，看著王老實救冉秋葉，他們沒有再阻止，互相低聲商量著等冉秋葉醒過來後，該怎麼向上級匯報，怎麼撇清自己的責任。
像王老實這種農民，救了冉秋葉壓根不會受到什麼處罰。
一個不懂規矩的農民，頂多被批評一句不懂立場，翻不起什麼浪。
外面的暴雨漸漸小了一些，冉秋葉的食指也終於輕輕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嗆咳聲。
王老實的眼睛瞬間一亮，趕緊又重重拍了拍冉秋葉的後背，大著嗓門說道：「姑娘，你醒啦？你好些沒？」
冉秋葉人醒了，但她的意識還沒有回籠，看著面前的一雙雙腳，壓根沒反應過來現在什麼情況。
王老實拉著冉秋葉的胳膊，讓冉秋葉坐了起來，可他剛一鬆手，冉秋葉就又癱回了地上。
冉秋葉這次正面朝上，瞧見很多人都在沖她說話，那些嘴一張一合，可冉秋葉什麼也聽不見。她覺得自己和這些人之間似乎隔了厚厚的一層無形屏障。
過了好一會，聽覺和身上的感覺才慢慢回籠。
冉秋葉終於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兒，她不知道自己栽倒在積水裡後沒人管，是王老實救了她，是王老實把她救出來，又把她拉進了商店裡。
冉秋葉張嘴想沖大家說謝謝，可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