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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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爺閻埠貴的帳,把秦淮茹從傷春悲秋中拉了回來。

  三個大爺走後,秦淮茹連哭的力氣都沒了,眼裡滿是絕望和無助。

  秦淮茹把三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沙啞得厲害,對賈張氏說道:「把碎玻璃收拾了,別讓玻璃碎渣扎到孩子們。」

  賈張氏走進屋裡,拿出了簸箕和掃帚,一點點把地上的碎玻璃渣歸攏到一起,掃進簸箕里。

  秦淮茹放開三個孩子,自己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碎玻璃。

  撿到第二塊時,尖銳的玻璃碎渣就劃破了她的手指,血瞬間就冒了出來,疼得她鑽心。

  可秦淮茹就跟沒感覺到似的,依舊繼續撿地上的玻璃。

  她蹲在滿地狼藉中,動作遲緩又沉重。

  買玻璃的錢,秦淮茹連想都不敢想。

  去年何雨柱就不管他們了,秦淮茹早就沒了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糊火柴盒和給人納鞋墊子、鞋底子掙點微薄的零錢過日子。

  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還養著一個婆婆,就靠著那點微薄的工資和這點碎銀錢過活,連一家人的口糧都掙不夠,頓頓都是稀粥配鹹菜,能不餓肚子就不錯了。

  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裡還有富餘的錢買玻璃、付工錢?

  她手裡別說一塊一毛錢的玻璃和工錢,就連幾分錢的零錢都是省了又省,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

  別說買玻璃、付安裝的工錢了,就連接下來幾天的口糧,她都得熬夜糊火柴盒、納鞋底才能湊上。

  秦淮茹心裡清楚,如今她已然沒有可以借錢的門路了,這兩扇窗戶短期內是別想再安上了,他們一家只能硬扛著寒風過日子,哪怕夜裡凍得睡不著,也沒別的辦法。

  若不是一大媽專門跑過來給她通風報信,說冉秋葉的父母來院裡打聽何雨柱的情況。

  她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更不會急得亂了方寸,腦子一熱就帶著孩子們去攪黃何雨柱的婚事,最後落到這般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田地。

  當初她想出這個辦法時,也是跟一大媽商量過的,一大媽也是認可的,所以她才鼓足勇氣,用了這堪稱殺招的招數。

  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一大媽倒像是沒事人似的隱身了。

  就連何雨柱砸她家窗戶時,一大媽都沒說攔一下。

  秦淮茹心裡對一大媽是有怨氣的,可她和賈張氏無依無靠,沒權沒勢,壓根沒有勇氣去找一大媽理論,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埋在心底,打落牙齒和血吞,自認倒霉。

  屋外太冷,三個孩子又驚又怕,哭了一通,身上出了汗,這會兒被凍得瑟瑟發抖。

  槐花年紀最小,身子骨也最弱。她的小臉蛋被凍得通紅,嘴唇發紫,哭著說想睡覺。

  秦淮茹站起來,抱著槐花進了屋裡。

  沒有門帘和玻璃遮擋的屋子,冷得像冰窖,屋裡屋外的溫度幾乎沒有差別,哈口氣都能看見濃濃的白氣。

  秦淮茹把槐花放到床上,自己出去撿起門帘,踩著凳子掛了回去。

  眼下最著急的就是先堵住沒有玻璃的窗戶,哪怕擋不住全部寒風,也能讓孩子們少受點罪,能讓屋裡的溫度稍微高一點。

  可秦淮茹家裡窮得叮噹響,根本沒有像樣的東西。

  她在家裡翻找,把糊火柴盒剩下的廢紙片、納鞋底用的碎布片,還有牆角的破麻袋,甚至是不能穿的舊棉襖里子和舊襪子,也全都找了出來。

  秦淮茹先把廢紙片一張一張疊厚,用糊火柴剩下的漿糊粘在一起,勉強擋在窗框上。

  再把破碎布、破麻袋撕成合適的大小,一層層鋪在紙片外面,用納鞋底剩下的細麻繩勉強固定在窗框上,儘量不留縫隙。

  最後把舊棉襖里子和破襪子揉成團,塞進窗框邊緣的縫隙里,把漏風的地方堵住。

  可這些東西都是破爛,冷風還是能順著布料的縫隙往裡鑽,屋子裡依舊冷得像冰窖。

  槐花已經哭累了,坐在床上直打哈欠,眼皮耷拉著,說想睡覺。

  秦淮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翻箱倒櫃,把家裡所有能用來保暖的東西都鋪到炕上,把槐花裹住。

  棒梗和小當在外面跟賈張氏一起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

  秦淮茹掀開門帘出去,和他們一起收拾。


  外面天太冷,他們四個人的手指關節很快就被凍硬了。

  等把外面的碎玻璃全都收拾完,天色已經黑了。

  一家人進了門,並沒有覺得屋裡比外面暖和多少。

  秦淮茹拉開燈,洗了把手,走到灶台跟前生火做飯。

  小當和棒梗湊到灶台跟前,哆哆嗦嗦地摟著灶台的煙囪取暖。

  做飯、取暖用的蜂窩煤,幾分錢一塊,對秦淮茹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自打何雨柱不幫她以後,她一天只敢燒半塊。

  做完飯就趕緊封上爐子,生怕燒的太快,後續沒錢再買。

  他們家人口多,面積小,大家穿厚點,哪怕一天就燒這半塊蜂窩煤,產生的熱乎氣也能勉強讓他們取暖。

  但是沒了窗戶後,就做飯這點時間產生的熱乎氣,根本就沒什麼用。

  還沒等屋子變得暖和,寒氣就把這點剛冒頭的熱乎氣衝散了。

  簡單的做了稀飯後,秦淮茹把槐花叫起來吃飯。

  一家五口也不往桌子上坐了,全都圍在灶台周圍取暖。

  吃完了飯,秦淮茹要封火的時候,槐花怯生生地說:「媽,能不能不封火?我冷。」

  要想用蜂窩煤取暖,一晚上怎麼也得燒一塊半到兩塊的蜂窩煤,才能勉強保證不凍得慌。

  可這蜂窩煤一塊就要三分錢,一塊一毛錢的窗玻璃錢,也只能買三十六塊蜂窩煤。

  按照秦淮茹一天只敢燒半塊蜂窩煤的用量,這三十六塊蜂窩煤,夠她燒兩個月左右。

  要是秦淮茹真能每天燒得起兩塊蜂窩煤,她也不至於發愁這一塊一毛錢的窗玻璃錢。

  她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家人真正的被逼到了死路上。

  秦淮茹看向賈張氏:「今天那些鞋底子賣了多少錢?」

  賈張氏站起來,把衣服一層層掀開,從最裡面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裡面裹著好幾層報紙,再把報紙一層層掀開,露出了裡面的一毛五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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