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中甲
陳末的中甲用了九片鱗甲。
覆蓋方案介於林雨的輕甲和趙猛的重甲之間——前胸兩片、後背兩片、雙肩兩片、腹部一片、左前臂一片、右前臂一片。
大腿和上臂不覆蓋——保持最大限度的活動空間。
他的戰鬥風格需要極高的閃避能力和出刀速度。超凡匕首的近身格鬥講究快、准、狠——任何多餘的重量都會拖慢反應。
九片鱗甲，總重量控制在八公斤以內。
他在設計上花了不少心思——每片鱗甲的形狀都經過材料洞察的精確計算，弧度完全貼合他自己的體型。
給別人做甲是按數據做。
給自己做甲可以直接穿在身上反覆比對。
精度更高。
九片鱗甲花了三天錘完。
連接件用了之前從工業區撿回來的高強度合金螺栓——做鉸鏈軸。
合金軸比精鋼軸輕了三成但硬度更高——趙猛的重甲用精鋼軸已經夠好了，他自己的甲用合金軸更上一層。
鉸鏈關節總共十二個。
前臂甲的鉸鏈做了特殊處理——可以在三十度範圍內自由旋轉，完全不影響手腕的翻轉和匕首的切換角度。
這個細節花了他額外的四個小時——但值得。
匕首戰鬥中手腕的靈活度直接決定攻擊角度的變化速度。
多一度自由度就多一種攻擊選擇。
組裝完成。
上能量結晶體——兩顆。
他在鍛造的時候集中意念——腦子裡反覆想著「速度、閃避、感知「三個關鍵詞。
詞條定向。
嗡——
【防具：龍鱗中甲】
【品質：超凡（紫）中品】
【詞條一：龍鱗護體（受到物理攻擊時，能量迴路激活，額外吸收15%傷害）】
【詞條二：靈動（穿戴者的反應速度提升12%，閃避判定範圍擴大）】
超凡中品。雙詞條。
龍鱗護體——標準防禦詞條，跟林雨和張德明的一樣。
靈動——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二，閃避判定範圍擴大。
完美。
百分之百命中了他的意念方向。
詞條定向的假設再次得到驗證——第四次了。
規律已經從「假設「升級為「確認「。
陳末穿上中甲試了試。
八公斤的重量分布在軀幹和雙臂——體感很輕。
他拔出超凡匕首做了一套完整的戰鬥動作——劈、刺、切、擋、翻轉、側閃、後仰、前沖。
每個動作都流暢到沒有任何卡頓。
前臂甲的三十度自由旋轉鉸鏈發揮了預期的作用——手腕翻轉的時候甲片跟著順滑旋轉，完全感覺不到束縛。
靈動詞條的效果也很明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變快了。
之前需要「看到→判斷→反應「三步的過程，現在「看到「和「判斷「幾乎同時完成——反應的啟動點提前了。
閃避判定範圍擴大則更微妙——他感覺自己對危險的感知半徑變大了。
以前要等危險進入一米範圍才能本能反應。
現在大概一米三左右就開始有感覺了。
多了三十厘米的預警距離。
三十厘米在近身戰鬥中可以多出零點一秒的反應時間。
零點一秒——足夠閃開一爪或者多出一刀。
陳末對自己的甲很滿意。
六套超凡鱗甲全部完工。
全庇護所六個人——人人超凡。
……
六套甲做完之後陳末算了一筆帳。
凝聚之塔投入運轉以來總共產出了十五顆能量結晶體。
做六套甲用了九顆（林雨一顆、趙猛兩顆、張德明一顆、蘇晴一顆、李小婉一顆、陳末兩顆，加上最早試手那把匕首一顆）。
剩餘六顆庫存。
每四十八小時產一顆——現在是純積攢階段。
六顆結晶體可以做六件超凡裝備。
做什麼？
陳末列了一個清單——
趙猛的鐵矛需要升級。他現在用的還是藍裝鐵矛——跟超凡鱗甲重甲的檔次不匹配。
林雨的骨刃戰刀同樣需要升級——藍裝戰刀配超凡輕甲，武器拖了防具的後腿。
張德明的弩弓可以做一把超凡級的——配合穩射詞條，射擊體系會有質的飛躍。
自己的超凡匕首已經是超凡級了——暫時不急。
蘇晴的超凡菜刀……排在最後面。但確實該做了。
另外還可以做一些通用裝備——超凡級弩矢、超凡級陷阱組件——提升庇護所的整體防禦水準。
事情排著隊等他。
但今天不做裝備。
今天去坊市。
大採購日。
……
陳末帶了十二件藍裝去坊市——這是他庫存最多的一次。
最近修煉占了大量時間，藍裝的產出都是見縫插針做的——早上修煉完到下午出去狩獵之前的空檔，或者晚上修煉之前的一兩個小時。
零碎時間拼出來的產能。
十二件藍裝——老陳全收了。
「九千一。「老陳推了推眼鏡，「量大從優我再給你加個零頭——九千二百。「
九千二百個蓋子。
單次交易新紀錄。
陳末收好蓋子，開始今天的採購。
採購清單很長——蘇晴貢獻了一半，他自己攢了一半，李小婉加了幾條。
第一站——雜貨區。
肥皂。
他居然在一個攤販那裡找到了肥皂。
粗製的——灰褐色的一大塊，聞起來有鹼味和動物油脂的混合氣息。
但確實是肥皂——能洗衣服能洗手能去油污。
庇護所目前洗東西用的是草木灰水——能用但效果一般，而且洗完手上有一股澀味。
「怎麼做的？「陳末問攤販。
「變異獸油脂加木灰鹼水熬的。我媳婦在家做，一鍋能出十來塊。「
手工皂。
末世里的家庭手工業。
「多少錢一塊？「
「大塊的八十。小塊的四十。「
陳末買了三大塊——二百四十個蓋子。
一塊放洗衣區，一塊放廚房，一塊放浴室。
恆溫浴室升級——從「能洗熱水澡「進化到「能洗有肥皂的熱水澡「。
生活品質又上一個台階。
第二站——布料攤。
蘇晴的清單上寫了「棉被兩床「。
夏天過完就是秋天——末世里的秋冬夜間溫度會降到很低。
庇護所目前的被子是變異獸皮毛拼的——保暖性夠但透氣性差，蓋著悶熱。
棉被透氣又保暖——如果能買到的話。
坊市里棉花稀缺但不是沒有——北邊據說有一小片變異棉花田，被一個小據點控制著。
他們偶爾會把棉花製品拿到坊市來賣。
今天運氣不錯——找到了。
一個攤販在賣棉被和棉墊。
被子是手工縫的——外面是粗棉布，裡面填的是變異棉花。
摸了摸——蓬鬆度不錯。
「一床多少？「
「六百。「
貴。
但棉花在末世里就是貴——種植面積小、加工全靠手工、產量極低。
陳末買了四床。
二千四百個蓋子。
四床棉被——兩床鋪、兩床蓋。
之前大家鋪的是草墊加獸皮。
升級成棉被鋪底之後睡眠質量會好很多——安眠詞條負責快速入睡，棉被負責整晚保持舒適溫度。
第三站——廚具區。
蘇晴寫了「擀麵杖一根「。
她之前擀麵條用的是木棍——太細、不夠重、擀出來的麵皮厚薄不均。
正經擀麵杖在坊市里不容易找——但陳末在一個木工攤上看到了一根。
變異橡木車的，兩端有手柄，中間的滾面部分打磨得很光滑。
五十個蓋子。
買了。
另外他還看到了一樣好東西——蒸籠。
竹編的蒸籠。兩層。
直徑大約三十厘米——放在鐵鍋上面剛好合適。
有了蒸籠就能做蒸菜——蒸野薯、蒸麵食、蒸燻肉卷。
蘇晴的菜譜可以從「煮炒烤「擴展到「煮炒烤蒸「四大技法。
「多少錢？「
「一百二。「
「連籠布一起嗎？「
「送你兩塊籠布。「
成交。
陳末抱著蒸籠繼續逛。
第四站——他看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攤位。
一個年輕女人在賣蠟燭。
蠟燭。
正經的蠟燭——用變異蜂蠟做的，顏色微黃，比獸油燈乾淨得多。
蠟燭的好處——無煙、無味、光線穩定。
獸油燈雖然經過改良但多少還是有一點菸氣和油味。
蠟燭完全沒有這些問題。
「一根多少？「
「粗的一百，細的五十。粗的能燒十二個小時，細的能燒五個小時。「
一百個蓋子一根蠟燭——比獸油燈的燈油貴了好幾倍。
但品質也好了好幾倍。
陳末買了六根粗的——六百個蓋子。
不做日常照明用——獸油燈夠了。
蠟燭留著特殊場合——修煉的時候用、做精細活的時候用、或者吃飯的時候點一根改善氛圍。
末世里的氛圍感。
有點奢侈。
但日子嘛——偶爾奢侈一下也沒什麼。
第五站——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上他看到了一面鏡子。
巴掌大的銅鏡——表面打磨得很亮，能照清楚人臉的輪廓。
不是玻璃鏡——末世里沒人做得了玻璃鏡。
銅鏡雖然清晰度差一些，但能照人。
庇護所里目前沒有任何能照人的東西——大家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長什麼樣了。
八十個蓋子。
買了。
最後一站——他去了韓叔的攤位。
韓叔還是靠在牆上打盹。
攤位上的東西換了幾樣——舊書沒了，多了一包草藥和兩塊碎布。
「韓叔。「
老頭睜開右眼。
「又來了。買什麼？「
「消息。「陳末蹲下來，「基礎凝石功的修煉進度到了五成左右。經脈擴張速度在加快。我想知道——突破到四階的臨門一腳有沒有什麼講究？「
韓叔看了他兩秒。
「五成了？你這速度不慢。「
「黑石量夠。「
「量夠速度才快。多數人卡在五六成就上不去了——沒石頭。「韓叔的語氣里有一點點感慨，「突破四階的關鍵在於最後那一下——經脈擴張到極限之後需要一次性灌入大量能量，衝破瓶頸。「
「多大量？「
「至少相當於你平時修煉一次用量的五到六倍。一塊雞蛋大小的黑石不夠——你需要一整塊拳頭大的，或者同時用三到四塊雞蛋大小的。「
五到六倍的用量。
一次性灌入。
陳末想到了那塊埋在廢墟地下的西瓜大小的黑石。
那塊的能量密度足夠了——甚至可能超標。
「超標會怎樣？「他問。
「能量太多經脈兜不住——多餘的會在體內亂竄。輕則經脈受損恢復幾天，重則……「韓叔用右手比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所以量要精確控制。「
「對。剛好夠衝破瓶頸就行。多了浪費還危險。「
陳末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西瓜大小的黑石不能整塊用——要切成合適的份量。
拳頭大的一塊用來突破。
剩下的存著以後用。
前提是——先拿到那塊黑石。
而拿到黑石的前提是——處理掉旁邊那隻休眠中的變異獸。
而處理變異獸的前提是——他的實力要夠。
環環相扣。
「謝了韓叔。「
「一百。「
「什麼？「
「諮詢費。一百個蓋子。「
陳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上次賣功法的時候沒說有後續收費。「
「上次是賣貨。這次是賣知識。兩回事。「
陳末掏了一百個蓋子給他。
韓叔收了。
閉眼繼續打盹。
這老頭做生意的方式雖然隨意但邏輯很清晰——產品是產品，服務是服務，分開收費。
末世里的知識付費。
……
回到庇護所。
蘇晴接貨。
看到棉被的時候她整個人撲了上去——把臉埋進棉被裡深吸了一口氣。
「軟的。蓬的。沒有獸皮味。「
她抱著棉被在原地轉了一圈。
看到擀麵杖的時候她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合適，手感光滑。
「以後麵條可以擀得更薄了。「
看到蒸籠的時候她把兩層摞在鐵鍋上比了比——嚴絲合縫。
「明天蒸野薯糕。「
看到肥皂的時候她湊近聞了聞——
「有點鹼味。但能洗東西。比草木灰水強一百倍。「
陳末把銅鏡放在了主廳的牆上。
蘇晴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然後停住了。
她走到鏡子前面看了三秒。
「我瘦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好多。「
「你每天干那麼多活不瘦才怪。「
「但氣色還行。「她左右轉了轉頭，「比我想像的好。「
趙猛也走過來照了一下。
「我怎麼黑了這麼多？「
「你天天在太陽底下搬磚能不黑？「
「我以前挺白的。「
「以前是以前。「
趙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五秒——一個黑了兩個色號、壯了一圈的男人。
「算了。黑就黑吧。壯了就行。「
他接受得很快。
張德明經過鏡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沒停步。
他對自己的外貌顯然不太在意。
但李小婉經過的時候停了兩秒——理了理頭髮，然後走了。
沒說話。
但那兩秒的停頓說明銅鏡確實有存在的意義。
八十個蓋子。值了。
……
當晚。
棉被鋪上了。
六個人的鋪位全部從草墊加獸皮升級成了草墊加棉被。
蘇晴躺上去之後發出了一聲很小的滿足的嘆息。
安眠詞條加棉被。
睡眠體驗從八十分直接拉到了九十五分。
趙猛躺在棉被上翻了兩個身——
「太舒服了。感覺自己在睡雲彩上。「
「你睡過雲彩？「陳末在隔壁問。
「沒有。但我想像中的雲彩就是這個感覺。「
庇護所安靜了下來。
工作間裡六根粗蠟燭整齊地排在架子上——今晚沒點。
凝聚之塔在院子角落裡嗡嗡轉著。
橘子苗已經快五十厘米高了——最大的那棵在月光下隱約能看到花蕾的雛形。
快開花了。
菜地里的野薯塊莖已經冒出了細嫩的芽——歪歪扭扭地從土裡探出頭來。
三棵薺菜苗活了兩棵——另一棵沒撐住。
兩棵也夠了。薺菜繁殖快——活一棵就能變一片。
陳末閉上眼睛。
安眠詞條啟動。
棉被的溫度恰到好處。
覆蓋方案介於林雨的輕甲和趙猛的重甲之間——前胸兩片、後背兩片、雙肩兩片、腹部一片、左前臂一片、右前臂一片。
大腿和上臂不覆蓋——保持最大限度的活動空間。
他的戰鬥風格需要極高的閃避能力和出刀速度。超凡匕首的近身格鬥講究快、准、狠——任何多餘的重量都會拖慢反應。
九片鱗甲，總重量控制在八公斤以內。
他在設計上花了不少心思——每片鱗甲的形狀都經過材料洞察的精確計算，弧度完全貼合他自己的體型。
給別人做甲是按數據做。
給自己做甲可以直接穿在身上反覆比對。
精度更高。
九片鱗甲花了三天錘完。
連接件用了之前從工業區撿回來的高強度合金螺栓——做鉸鏈軸。
合金軸比精鋼軸輕了三成但硬度更高——趙猛的重甲用精鋼軸已經夠好了，他自己的甲用合金軸更上一層。
鉸鏈關節總共十二個。
前臂甲的鉸鏈做了特殊處理——可以在三十度範圍內自由旋轉，完全不影響手腕的翻轉和匕首的切換角度。
這個細節花了他額外的四個小時——但值得。
匕首戰鬥中手腕的靈活度直接決定攻擊角度的變化速度。
多一度自由度就多一種攻擊選擇。
組裝完成。
上能量結晶體——兩顆。
他在鍛造的時候集中意念——腦子裡反覆想著「速度、閃避、感知「三個關鍵詞。
詞條定向。
嗡——
【防具：龍鱗中甲】
【品質：超凡（紫）中品】
【詞條一：龍鱗護體（受到物理攻擊時，能量迴路激活，額外吸收15%傷害）】
【詞條二：靈動（穿戴者的反應速度提升12%，閃避判定範圍擴大）】
超凡中品。雙詞條。
龍鱗護體——標準防禦詞條，跟林雨和張德明的一樣。
靈動——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二，閃避判定範圍擴大。
完美。
百分之百命中了他的意念方向。
詞條定向的假設再次得到驗證——第四次了。
規律已經從「假設「升級為「確認「。
陳末穿上中甲試了試。
八公斤的重量分布在軀幹和雙臂——體感很輕。
他拔出超凡匕首做了一套完整的戰鬥動作——劈、刺、切、擋、翻轉、側閃、後仰、前沖。
每個動作都流暢到沒有任何卡頓。
前臂甲的三十度自由旋轉鉸鏈發揮了預期的作用——手腕翻轉的時候甲片跟著順滑旋轉，完全感覺不到束縛。
靈動詞條的效果也很明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變快了。
之前需要「看到→判斷→反應「三步的過程，現在「看到「和「判斷「幾乎同時完成——反應的啟動點提前了。
閃避判定範圍擴大則更微妙——他感覺自己對危險的感知半徑變大了。
以前要等危險進入一米範圍才能本能反應。
現在大概一米三左右就開始有感覺了。
多了三十厘米的預警距離。
三十厘米在近身戰鬥中可以多出零點一秒的反應時間。
零點一秒——足夠閃開一爪或者多出一刀。
陳末對自己的甲很滿意。
六套超凡鱗甲全部完工。
全庇護所六個人——人人超凡。
……
六套甲做完之後陳末算了一筆帳。
凝聚之塔投入運轉以來總共產出了十五顆能量結晶體。
做六套甲用了九顆（林雨一顆、趙猛兩顆、張德明一顆、蘇晴一顆、李小婉一顆、陳末兩顆，加上最早試手那把匕首一顆）。
剩餘六顆庫存。
每四十八小時產一顆——現在是純積攢階段。
六顆結晶體可以做六件超凡裝備。
做什麼？
陳末列了一個清單——
趙猛的鐵矛需要升級。他現在用的還是藍裝鐵矛——跟超凡鱗甲重甲的檔次不匹配。
林雨的骨刃戰刀同樣需要升級——藍裝戰刀配超凡輕甲，武器拖了防具的後腿。
張德明的弩弓可以做一把超凡級的——配合穩射詞條，射擊體系會有質的飛躍。
自己的超凡匕首已經是超凡級了——暫時不急。
蘇晴的超凡菜刀……排在最後面。但確實該做了。
另外還可以做一些通用裝備——超凡級弩矢、超凡級陷阱組件——提升庇護所的整體防禦水準。
事情排著隊等他。
但今天不做裝備。
今天去坊市。
大採購日。
……
陳末帶了十二件藍裝去坊市——這是他庫存最多的一次。
最近修煉占了大量時間，藍裝的產出都是見縫插針做的——早上修煉完到下午出去狩獵之前的空檔，或者晚上修煉之前的一兩個小時。
零碎時間拼出來的產能。
十二件藍裝——老陳全收了。
「九千一。「老陳推了推眼鏡，「量大從優我再給你加個零頭——九千二百。「
九千二百個蓋子。
單次交易新紀錄。
陳末收好蓋子，開始今天的採購。
採購清單很長——蘇晴貢獻了一半，他自己攢了一半，李小婉加了幾條。
第一站——雜貨區。
肥皂。
他居然在一個攤販那裡找到了肥皂。
粗製的——灰褐色的一大塊，聞起來有鹼味和動物油脂的混合氣息。
但確實是肥皂——能洗衣服能洗手能去油污。
庇護所目前洗東西用的是草木灰水——能用但效果一般，而且洗完手上有一股澀味。
「怎麼做的？「陳末問攤販。
「變異獸油脂加木灰鹼水熬的。我媳婦在家做，一鍋能出十來塊。「
手工皂。
末世里的家庭手工業。
「多少錢一塊？「
「大塊的八十。小塊的四十。「
陳末買了三大塊——二百四十個蓋子。
一塊放洗衣區，一塊放廚房，一塊放浴室。
恆溫浴室升級——從「能洗熱水澡「進化到「能洗有肥皂的熱水澡「。
生活品質又上一個台階。
第二站——布料攤。
蘇晴的清單上寫了「棉被兩床「。
夏天過完就是秋天——末世里的秋冬夜間溫度會降到很低。
庇護所目前的被子是變異獸皮毛拼的——保暖性夠但透氣性差，蓋著悶熱。
棉被透氣又保暖——如果能買到的話。
坊市里棉花稀缺但不是沒有——北邊據說有一小片變異棉花田，被一個小據點控制著。
他們偶爾會把棉花製品拿到坊市來賣。
今天運氣不錯——找到了。
一個攤販在賣棉被和棉墊。
被子是手工縫的——外面是粗棉布，裡面填的是變異棉花。
摸了摸——蓬鬆度不錯。
「一床多少？「
「六百。「
貴。
但棉花在末世里就是貴——種植面積小、加工全靠手工、產量極低。
陳末買了四床。
二千四百個蓋子。
四床棉被——兩床鋪、兩床蓋。
之前大家鋪的是草墊加獸皮。
升級成棉被鋪底之後睡眠質量會好很多——安眠詞條負責快速入睡，棉被負責整晚保持舒適溫度。
第三站——廚具區。
蘇晴寫了「擀麵杖一根「。
她之前擀麵條用的是木棍——太細、不夠重、擀出來的麵皮厚薄不均。
正經擀麵杖在坊市里不容易找——但陳末在一個木工攤上看到了一根。
變異橡木車的，兩端有手柄，中間的滾面部分打磨得很光滑。
五十個蓋子。
買了。
另外他還看到了一樣好東西——蒸籠。
竹編的蒸籠。兩層。
直徑大約三十厘米——放在鐵鍋上面剛好合適。
有了蒸籠就能做蒸菜——蒸野薯、蒸麵食、蒸燻肉卷。
蘇晴的菜譜可以從「煮炒烤「擴展到「煮炒烤蒸「四大技法。
「多少錢？「
「一百二。「
「連籠布一起嗎？「
「送你兩塊籠布。「
成交。
陳末抱著蒸籠繼續逛。
第四站——他看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攤位。
一個年輕女人在賣蠟燭。
蠟燭。
正經的蠟燭——用變異蜂蠟做的，顏色微黃，比獸油燈乾淨得多。
蠟燭的好處——無煙、無味、光線穩定。
獸油燈雖然經過改良但多少還是有一點菸氣和油味。
蠟燭完全沒有這些問題。
「一根多少？「
「粗的一百，細的五十。粗的能燒十二個小時，細的能燒五個小時。「
一百個蓋子一根蠟燭——比獸油燈的燈油貴了好幾倍。
但品質也好了好幾倍。
陳末買了六根粗的——六百個蓋子。
不做日常照明用——獸油燈夠了。
蠟燭留著特殊場合——修煉的時候用、做精細活的時候用、或者吃飯的時候點一根改善氛圍。
末世里的氛圍感。
有點奢侈。
但日子嘛——偶爾奢侈一下也沒什麼。
第五站——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上他看到了一面鏡子。
巴掌大的銅鏡——表面打磨得很亮，能照清楚人臉的輪廓。
不是玻璃鏡——末世里沒人做得了玻璃鏡。
銅鏡雖然清晰度差一些，但能照人。
庇護所里目前沒有任何能照人的東西——大家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長什麼樣了。
八十個蓋子。
買了。
最後一站——他去了韓叔的攤位。
韓叔還是靠在牆上打盹。
攤位上的東西換了幾樣——舊書沒了，多了一包草藥和兩塊碎布。
「韓叔。「
老頭睜開右眼。
「又來了。買什麼？「
「消息。「陳末蹲下來，「基礎凝石功的修煉進度到了五成左右。經脈擴張速度在加快。我想知道——突破到四階的臨門一腳有沒有什麼講究？「
韓叔看了他兩秒。
「五成了？你這速度不慢。「
「黑石量夠。「
「量夠速度才快。多數人卡在五六成就上不去了——沒石頭。「韓叔的語氣里有一點點感慨，「突破四階的關鍵在於最後那一下——經脈擴張到極限之後需要一次性灌入大量能量，衝破瓶頸。「
「多大量？「
「至少相當於你平時修煉一次用量的五到六倍。一塊雞蛋大小的黑石不夠——你需要一整塊拳頭大的，或者同時用三到四塊雞蛋大小的。「
五到六倍的用量。
一次性灌入。
陳末想到了那塊埋在廢墟地下的西瓜大小的黑石。
那塊的能量密度足夠了——甚至可能超標。
「超標會怎樣？「他問。
「能量太多經脈兜不住——多餘的會在體內亂竄。輕則經脈受損恢復幾天，重則……「韓叔用右手比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所以量要精確控制。「
「對。剛好夠衝破瓶頸就行。多了浪費還危險。「
陳末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西瓜大小的黑石不能整塊用——要切成合適的份量。
拳頭大的一塊用來突破。
剩下的存著以後用。
前提是——先拿到那塊黑石。
而拿到黑石的前提是——處理掉旁邊那隻休眠中的變異獸。
而處理變異獸的前提是——他的實力要夠。
環環相扣。
「謝了韓叔。「
「一百。「
「什麼？「
「諮詢費。一百個蓋子。「
陳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上次賣功法的時候沒說有後續收費。「
「上次是賣貨。這次是賣知識。兩回事。「
陳末掏了一百個蓋子給他。
韓叔收了。
閉眼繼續打盹。
這老頭做生意的方式雖然隨意但邏輯很清晰——產品是產品，服務是服務，分開收費。
末世里的知識付費。
……
回到庇護所。
蘇晴接貨。
看到棉被的時候她整個人撲了上去——把臉埋進棉被裡深吸了一口氣。
「軟的。蓬的。沒有獸皮味。「
她抱著棉被在原地轉了一圈。
看到擀麵杖的時候她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合適，手感光滑。
「以後麵條可以擀得更薄了。「
看到蒸籠的時候她把兩層摞在鐵鍋上比了比——嚴絲合縫。
「明天蒸野薯糕。「
看到肥皂的時候她湊近聞了聞——
「有點鹼味。但能洗東西。比草木灰水強一百倍。「
陳末把銅鏡放在了主廳的牆上。
蘇晴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然後停住了。
她走到鏡子前面看了三秒。
「我瘦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好多。「
「你每天干那麼多活不瘦才怪。「
「但氣色還行。「她左右轉了轉頭，「比我想像的好。「
趙猛也走過來照了一下。
「我怎麼黑了這麼多？「
「你天天在太陽底下搬磚能不黑？「
「我以前挺白的。「
「以前是以前。「
趙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五秒——一個黑了兩個色號、壯了一圈的男人。
「算了。黑就黑吧。壯了就行。「
他接受得很快。
張德明經過鏡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沒停步。
他對自己的外貌顯然不太在意。
但李小婉經過的時候停了兩秒——理了理頭髮，然後走了。
沒說話。
但那兩秒的停頓說明銅鏡確實有存在的意義。
八十個蓋子。值了。
……
當晚。
棉被鋪上了。
六個人的鋪位全部從草墊加獸皮升級成了草墊加棉被。
蘇晴躺上去之後發出了一聲很小的滿足的嘆息。
安眠詞條加棉被。
睡眠體驗從八十分直接拉到了九十五分。
趙猛躺在棉被上翻了兩個身——
「太舒服了。感覺自己在睡雲彩上。「
「你睡過雲彩？「陳末在隔壁問。
「沒有。但我想像中的雲彩就是這個感覺。「
庇護所安靜了下來。
工作間裡六根粗蠟燭整齊地排在架子上——今晚沒點。
凝聚之塔在院子角落裡嗡嗡轉著。
橘子苗已經快五十厘米高了——最大的那棵在月光下隱約能看到花蕾的雛形。
快開花了。
菜地里的野薯塊莖已經冒出了細嫩的芽——歪歪扭扭地從土裡探出頭來。
三棵薺菜苗活了兩棵——另一棵沒撐住。
兩棵也夠了。薺菜繁殖快——活一棵就能變一片。
陳末閉上眼睛。
安眠詞條啟動。
棉被的溫度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