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甘菊
變異甘菊晾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陳末去工作檯上看了看——花瓣已經完全乾透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深金色，捏起來酥脆，一碰就碎。
他取了五朵乾花瓣放進小茶壺裡，倒入熱水。
三十秒後壺嘴飄出一股完全不同於苦芽茶的香氣——溫和、清甜、帶著一點點草本的回味。
倒了一杯。
茶湯顏色是透亮的淺金色。
喝了一口。
甜。
入口是很柔的甜味——跟蜂蜜的甜不一樣，更清淡、更自然。
然後是一絲極輕的苦底——甘菊本身的草本味道。
最後是回甘——比苦芽茶的回甘溫柔很多。
好喝。
陳末又喝了一口，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確實好喝。
比苦芽茶更適合日常飲用——苦芽茶提神但味道硬，適合工作的時候喝。甘菊茶舒緩放鬆，適合晚上或者休息的時候喝。
兩種茶搭配著來——工作喝苦芽，休息喝甘菊。
完美。
他給蘇晴倒了一杯端過去。
蘇晴正在廚房裡給燻肉翻面——第二批燻肉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嘗嘗。「
蘇晴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她整個人定住了大約兩秒。
「這就是那個花？「
「對。變異甘菊茶。「
蘇晴又喝了一口。又定住了一秒。
「陳末。「
「嗯？「
「你以後每次出去都給我摘花回來。「
語氣非常認真。
比她要求超凡菜刀的時候還認真。
「行。路上看到就摘。「
「不是看到就摘。是專門去摘。「
「行行行。「
蘇晴端著杯子回了廚房。
走了兩步又回來。
「還有多少乾花？「
「大概還夠泡十壺。「
「省著點喝。「
說完她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陳末決定不指出這個矛盾。
……
這三天裡陳末沒閒著。
除了每天一次的黑石修煉之外（又用了兩塊核桃大小的，累計提升約百分之十七），他把張德明的鱗甲鎧甲做完了。
張德明的甲是全套里最特殊的一件——獨臂版。
右臂不需要臂甲——右肩的甲片做了特殊處理，邊緣收口圓潤光滑，不會在活動時磨到殘肢。
省下來的右臂甲重量被分配到了軀幹部分——胸甲和背甲各加厚了一層。
總重量跟林雨的輕甲差不多——大約六公斤。但因為覆蓋面積小了一隻手臂的量，軀幹的防護厚度反而比林雨的更高。
詞條方面——
嗡——
【防具：龍鱗衛甲（定製）】
【品質：超凡（紫）中品】
【詞條一：龍鱗護體（受到物理攻擊時，能量迴路激活，額外吸收15%傷害）】
【詞條二：穩射（穿戴者在靜止狀態下，上肢穩定性提升20%）】
龍鱗護體跟林雨的一樣——標準防禦詞條。
穩射——這個詞條讓陳末意外了一下。
上肢穩定性提升百分之二十。
對張德明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他是弩弓手——精準射擊需要的就是穩定性。穩定性提升百分之二十，等於他的有效射程和命中率同時提升了一個檔次。
獨臂弩弓手本來就只能靠一隻手臂完成瞄準和擊發——穩定性對他比對任何人都重要。
這個詞條簡直是給他量身定製的。
陳末懷疑超凡鍛造的詞條生成跟穿戴者的特徵有某種關聯——他在鍛造過程中腦子裡一直想著「張德明、弩弓、獨臂「這些關鍵詞，最終出來的詞條就偏向了射擊方向。
鍛造者的意念會影響詞條生成？
有可能。
這個假設值得後續驗證。
張德明拿到鎧甲的時候反應跟他的性格一樣——安靜、克制。
他穿上試了試。
單手扣好了所有卡扣——卡扣的位置都在左側，方便他一隻手操作。陳末提前考慮過這個細節。
然後他拿起弩弓瞄準了城牆外的一棵枯樹。
靜止。
呼吸。
擊發。
嗖——
弩矢釘在了枯樹樹幹的正中心。
五十米距離。正中。
張德明放下弩弓，活動了一下肩膀。
「抖動小了。「他說。
三個字的評價。
但信息量很大——穩射詞條確實在起作用。
他以前瞄準的時候手臂會有輕微的抖動——單臂支撐弩弓的重量難免會抖。
現在抖動減小了百分之二十。
對射手來說，百分之二十的穩定性提升可以讓有效射程從五十米推到六十五米左右。
「你在城牆上的覆蓋範圍擴大了。「陳末說，「以後預警網第二圈的變異獸你在城牆上就能直接點名。「
張德明點了點頭。
他把弩弓放好，拿出日誌本記錄了試射數據——距離、命中位置、體感穩定度、詞條激活感受。
事無巨細。
陳末有時候覺得張德明的日誌本比他的材料洞察還靠譜——材料洞察只能掃描物件，張德明的日誌本能記錄一切。
……
三套超凡鱗甲完成了——林雨輕甲、趙猛重甲、張德明定製衛甲。
還剩三套：陳末自己的、蘇晴的、李小婉的。
剩餘鱗甲二十八片——減掉張德明的甲用了七片——還剩二十一片。
蘇晴和李小婉的甲可以做簡化版輕甲——她們不上前線，各五片鱗甲覆蓋核心軀幹就夠了。
陳末自己的中甲需要九片。
五加五加九——十九片。
剩兩片備用。
剛好夠。
但做甲的事先放一放——手腕需要休息。
而且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修煉升階和收集黑石上。
鎧甲可以慢慢做，升階等不起——血月不等人。
……
休息日。
陳末幹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給庇護所做一個正經的餐桌。
之前吃飯是各吃各的——有人蹲在門口吃，有人端著碗站在院子裡吃，趙猛甚至有幾次坐在城牆上吃。
蘇晴對此意見很大——「吃飯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像什麼話。「
陳末一直說「回頭做「。
回頭了很多次了。
今天終於輪到這個「回頭「兌現。
他用變異橡木做了一張長條餐桌——兩米長、六十厘米寬、四條粗腿。
桌面刨得很平——用骨鍛戰錘的錘柄當刨子使，效果居然還行。
表面塗了一層變異樹脂——防水防油，方便擦洗。
然後做了六把凳子。
凳子用的是剩餘的橡木邊角料——四條腿加一個坐面，最簡單的結構。
坐面上放草編坐墊——之前做多了幾個，正好用上。
餐桌放在庇護所主廳的中央位置——靠近廚房那一側，方便上菜。
六把凳子圍著桌子擺好。
蘇晴看到成品之後繞著桌子走了一圈。
用手摸了摸桌面——光滑。
推了推桌子——穩。
拉了拉凳子坐上去試了試——高度合適。
「行。「她點頭，「今晚正式開席。「
「開席？「
「就是大家坐一起吃飯。「蘇晴已經在腦子裡規劃菜單了，「我做四個菜——蜂蜜燻肉、辣炒鼠肉、變異蔓越莓拌野菜、還有一個骨頭湯。「
四個菜一個湯。
末世里的家常便飯。
「有酒嗎？「趙猛從門口探頭進來。
「沒有。「陳末說。
「為什麼沒有？「
「因為沒人會釀酒。「
趙猛想了想——確實，庇護所里沒有一個人有釀酒的技術。
「下次去坊市買一壺？「他建議。
「坊市里有賣酒的？「
「有。南區有個攤子賣自釀的變異果酒。我上次路過聞到的——酸不拉幾的，但確實是酒。「
「多少錢？「
「沒問。「
陳末把「酒「加進了下次的採購清單。
生活品質的提升永無止頭——有了茶想要酒，有了燻肉想要烤肉，有了凳子想要椅背。
人的需求就像變異獸的等級一樣——只會越來越高。
……
晚餐。
六個人第一次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四個菜一個湯擺在桌子中間。
蜂蜜燻肉切成了薄片碼在陶盤裡——色澤深褐油亮，蜂蜜的甜味跟煙燻的香氣混合在一起。
辣炒鼠肉是蘇晴的新菜——變異鼠的後腿肉切丁，用辣椒粉和蜂蜜爆炒，焦香微辣。
蔓越莓拌野菜是涼菜——酸甜口，開胃。
骨頭湯用變異犬的腿骨熬了兩個小時——奶白色，濃稠，放了一點鹽和變異香料。
蘇晴最後還泡了一壺甘菊茶當飲料。
六個人坐齊了。
陳末坐在主位——餐桌靠牆的一端。不是他要坐主位，是其他人默認他坐那裡。
林雨在他右邊。趙猛在他左邊。
張德明在趙猛旁邊。蘇晴靠近廚房那側方便添菜。李小婉在林雨旁邊。
「開吃吧。「陳末說。
沒有什麼儀式。
六雙筷子同時伸向了菜盤。
趙猛率先夾了三片燻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
「好吃。「
蘇晴很滿意。
林雨嘗了一口辣炒鼠肉——微微點頭。這算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張德明喝了一口骨頭湯——在日誌本上寫了幾個字。
陳末看了一眼——「味道：8/10。「
張德明給蘇晴的菜打分了。
滿分十分給了八分——對一個記錄數據成癮的人來說，這個分數已經很高了。
李小婉安靜地吃著蔓越莓拌野菜——她似乎對酸味的東西有偏好。
六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筷子碰盤子的聲音。骨頭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趙猛嚼燻肉的聲音——他吃東西的聲音比走路穿鱗甲還響。
蘇晴時不時站起來給各人碗裡添湯。
「夠了夠了。「趙猛碗裡的湯已經滿到快溢出來了。
「多喝點。骨頭湯補鈣。你整天扛東西膝蓋受不了。「蘇晴又給他加了半勺。
趙猛看著快溢出來的湯，選擇了閉嘴喝湯。
跟蘇晴在吃的問題上爭論是贏不了的——她掌握著廚房的控制權。
吃飯不聽話明天就沒飯吃。
這是所有文明社會裡廚師的終極權力。
……
飯後。
陳末坐在院子裡消食。
面前一杯甘菊茶。
旁邊棋盤上擺著他跟張德明下到一半的棋——張德明今天執黑，在右上角做了一個他看了三分鐘才讀懂的複雜死活題。
這個人下棋的進步速度比修煉還快。
院子角落裡凝聚之塔安靜嗡鳴——又一顆能量結晶體即將成型。
南牆根下橘子苗已經超過三十厘米了——最高的那棵開始分叉了，看起來隱約有小樹的模樣。
蘇晴說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可能就能開花。
開花之後就離結果不遠了。
第一顆末世橘子。
全庇護所六個人分一顆橘子——每人一瓣。
想想就覺得有點寒酸。
但也覺得有點期待。
城牆上張德明值守的燈罩把光線投向外面——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安靜的夜晚。
陳末喝完了杯里的甘菊茶。
甜的。
真好喝。
他站起來準備回去做今天的第二次修煉——晚間修煉，用最後一塊核桃大小的黑石。
修煉完之後庫存就只剩三塊雞蛋大小的了。
後天得再出去找一趟。
這次他打算往東北方向探——上次兩次都是正東方向，東北方向的廢墟還沒去過，也許能找到不同的礦點。
而且東北方向據說是東邊那批新來的據點遷過來的路線——沿途可能有他們遺棄的物資或者營地痕跡。
值得一看。
陳末把茶杯洗了放好。
走進工作間。
拿出黑石。
坐下。
閉眼。
接引。
嗡——
又一次修煉開始了。
經脈里溫熱的能量緩緩流動。
安靜的夜晚。
庇護所的第六十二天。
一切都在穩步推進。
第四天早上陳末去工作檯上看了看——花瓣已經完全乾透了，顏色從淡黃變成了深金色，捏起來酥脆，一碰就碎。
他取了五朵乾花瓣放進小茶壺裡，倒入熱水。
三十秒後壺嘴飄出一股完全不同於苦芽茶的香氣——溫和、清甜、帶著一點點草本的回味。
倒了一杯。
茶湯顏色是透亮的淺金色。
喝了一口。
甜。
入口是很柔的甜味——跟蜂蜜的甜不一樣，更清淡、更自然。
然後是一絲極輕的苦底——甘菊本身的草本味道。
最後是回甘——比苦芽茶的回甘溫柔很多。
好喝。
陳末又喝了一口，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確實好喝。
比苦芽茶更適合日常飲用——苦芽茶提神但味道硬，適合工作的時候喝。甘菊茶舒緩放鬆，適合晚上或者休息的時候喝。
兩種茶搭配著來——工作喝苦芽，休息喝甘菊。
完美。
他給蘇晴倒了一杯端過去。
蘇晴正在廚房裡給燻肉翻面——第二批燻肉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嘗嘗。「
蘇晴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她整個人定住了大約兩秒。
「這就是那個花？「
「對。變異甘菊茶。「
蘇晴又喝了一口。又定住了一秒。
「陳末。「
「嗯？「
「你以後每次出去都給我摘花回來。「
語氣非常認真。
比她要求超凡菜刀的時候還認真。
「行。路上看到就摘。「
「不是看到就摘。是專門去摘。「
「行行行。「
蘇晴端著杯子回了廚房。
走了兩步又回來。
「還有多少乾花？「
「大概還夠泡十壺。「
「省著點喝。「
說完她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陳末決定不指出這個矛盾。
……
這三天裡陳末沒閒著。
除了每天一次的黑石修煉之外（又用了兩塊核桃大小的，累計提升約百分之十七），他把張德明的鱗甲鎧甲做完了。
張德明的甲是全套里最特殊的一件——獨臂版。
右臂不需要臂甲——右肩的甲片做了特殊處理，邊緣收口圓潤光滑，不會在活動時磨到殘肢。
省下來的右臂甲重量被分配到了軀幹部分——胸甲和背甲各加厚了一層。
總重量跟林雨的輕甲差不多——大約六公斤。但因為覆蓋面積小了一隻手臂的量，軀幹的防護厚度反而比林雨的更高。
詞條方面——
嗡——
【防具：龍鱗衛甲（定製）】
【品質：超凡（紫）中品】
【詞條一：龍鱗護體（受到物理攻擊時，能量迴路激活，額外吸收15%傷害）】
【詞條二：穩射（穿戴者在靜止狀態下，上肢穩定性提升20%）】
龍鱗護體跟林雨的一樣——標準防禦詞條。
穩射——這個詞條讓陳末意外了一下。
上肢穩定性提升百分之二十。
對張德明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他是弩弓手——精準射擊需要的就是穩定性。穩定性提升百分之二十，等於他的有效射程和命中率同時提升了一個檔次。
獨臂弩弓手本來就只能靠一隻手臂完成瞄準和擊發——穩定性對他比對任何人都重要。
這個詞條簡直是給他量身定製的。
陳末懷疑超凡鍛造的詞條生成跟穿戴者的特徵有某種關聯——他在鍛造過程中腦子裡一直想著「張德明、弩弓、獨臂「這些關鍵詞，最終出來的詞條就偏向了射擊方向。
鍛造者的意念會影響詞條生成？
有可能。
這個假設值得後續驗證。
張德明拿到鎧甲的時候反應跟他的性格一樣——安靜、克制。
他穿上試了試。
單手扣好了所有卡扣——卡扣的位置都在左側，方便他一隻手操作。陳末提前考慮過這個細節。
然後他拿起弩弓瞄準了城牆外的一棵枯樹。
靜止。
呼吸。
擊發。
嗖——
弩矢釘在了枯樹樹幹的正中心。
五十米距離。正中。
張德明放下弩弓，活動了一下肩膀。
「抖動小了。「他說。
三個字的評價。
但信息量很大——穩射詞條確實在起作用。
他以前瞄準的時候手臂會有輕微的抖動——單臂支撐弩弓的重量難免會抖。
現在抖動減小了百分之二十。
對射手來說，百分之二十的穩定性提升可以讓有效射程從五十米推到六十五米左右。
「你在城牆上的覆蓋範圍擴大了。「陳末說，「以後預警網第二圈的變異獸你在城牆上就能直接點名。「
張德明點了點頭。
他把弩弓放好，拿出日誌本記錄了試射數據——距離、命中位置、體感穩定度、詞條激活感受。
事無巨細。
陳末有時候覺得張德明的日誌本比他的材料洞察還靠譜——材料洞察只能掃描物件，張德明的日誌本能記錄一切。
……
三套超凡鱗甲完成了——林雨輕甲、趙猛重甲、張德明定製衛甲。
還剩三套：陳末自己的、蘇晴的、李小婉的。
剩餘鱗甲二十八片——減掉張德明的甲用了七片——還剩二十一片。
蘇晴和李小婉的甲可以做簡化版輕甲——她們不上前線，各五片鱗甲覆蓋核心軀幹就夠了。
陳末自己的中甲需要九片。
五加五加九——十九片。
剩兩片備用。
剛好夠。
但做甲的事先放一放——手腕需要休息。
而且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修煉升階和收集黑石上。
鎧甲可以慢慢做，升階等不起——血月不等人。
……
休息日。
陳末幹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給庇護所做一個正經的餐桌。
之前吃飯是各吃各的——有人蹲在門口吃，有人端著碗站在院子裡吃，趙猛甚至有幾次坐在城牆上吃。
蘇晴對此意見很大——「吃飯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像什麼話。「
陳末一直說「回頭做「。
回頭了很多次了。
今天終於輪到這個「回頭「兌現。
他用變異橡木做了一張長條餐桌——兩米長、六十厘米寬、四條粗腿。
桌面刨得很平——用骨鍛戰錘的錘柄當刨子使，效果居然還行。
表面塗了一層變異樹脂——防水防油，方便擦洗。
然後做了六把凳子。
凳子用的是剩餘的橡木邊角料——四條腿加一個坐面，最簡單的結構。
坐面上放草編坐墊——之前做多了幾個，正好用上。
餐桌放在庇護所主廳的中央位置——靠近廚房那一側，方便上菜。
六把凳子圍著桌子擺好。
蘇晴看到成品之後繞著桌子走了一圈。
用手摸了摸桌面——光滑。
推了推桌子——穩。
拉了拉凳子坐上去試了試——高度合適。
「行。「她點頭，「今晚正式開席。「
「開席？「
「就是大家坐一起吃飯。「蘇晴已經在腦子裡規劃菜單了，「我做四個菜——蜂蜜燻肉、辣炒鼠肉、變異蔓越莓拌野菜、還有一個骨頭湯。「
四個菜一個湯。
末世里的家常便飯。
「有酒嗎？「趙猛從門口探頭進來。
「沒有。「陳末說。
「為什麼沒有？「
「因為沒人會釀酒。「
趙猛想了想——確實，庇護所里沒有一個人有釀酒的技術。
「下次去坊市買一壺？「他建議。
「坊市里有賣酒的？「
「有。南區有個攤子賣自釀的變異果酒。我上次路過聞到的——酸不拉幾的，但確實是酒。「
「多少錢？「
「沒問。「
陳末把「酒「加進了下次的採購清單。
生活品質的提升永無止頭——有了茶想要酒，有了燻肉想要烤肉，有了凳子想要椅背。
人的需求就像變異獸的等級一樣——只會越來越高。
……
晚餐。
六個人第一次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四個菜一個湯擺在桌子中間。
蜂蜜燻肉切成了薄片碼在陶盤裡——色澤深褐油亮，蜂蜜的甜味跟煙燻的香氣混合在一起。
辣炒鼠肉是蘇晴的新菜——變異鼠的後腿肉切丁，用辣椒粉和蜂蜜爆炒，焦香微辣。
蔓越莓拌野菜是涼菜——酸甜口，開胃。
骨頭湯用變異犬的腿骨熬了兩個小時——奶白色，濃稠，放了一點鹽和變異香料。
蘇晴最後還泡了一壺甘菊茶當飲料。
六個人坐齊了。
陳末坐在主位——餐桌靠牆的一端。不是他要坐主位，是其他人默認他坐那裡。
林雨在他右邊。趙猛在他左邊。
張德明在趙猛旁邊。蘇晴靠近廚房那側方便添菜。李小婉在林雨旁邊。
「開吃吧。「陳末說。
沒有什麼儀式。
六雙筷子同時伸向了菜盤。
趙猛率先夾了三片燻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
「好吃。「
蘇晴很滿意。
林雨嘗了一口辣炒鼠肉——微微點頭。這算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張德明喝了一口骨頭湯——在日誌本上寫了幾個字。
陳末看了一眼——「味道：8/10。「
張德明給蘇晴的菜打分了。
滿分十分給了八分——對一個記錄數據成癮的人來說，這個分數已經很高了。
李小婉安靜地吃著蔓越莓拌野菜——她似乎對酸味的東西有偏好。
六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筷子碰盤子的聲音。骨頭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趙猛嚼燻肉的聲音——他吃東西的聲音比走路穿鱗甲還響。
蘇晴時不時站起來給各人碗裡添湯。
「夠了夠了。「趙猛碗裡的湯已經滿到快溢出來了。
「多喝點。骨頭湯補鈣。你整天扛東西膝蓋受不了。「蘇晴又給他加了半勺。
趙猛看著快溢出來的湯，選擇了閉嘴喝湯。
跟蘇晴在吃的問題上爭論是贏不了的——她掌握著廚房的控制權。
吃飯不聽話明天就沒飯吃。
這是所有文明社會裡廚師的終極權力。
……
飯後。
陳末坐在院子裡消食。
面前一杯甘菊茶。
旁邊棋盤上擺著他跟張德明下到一半的棋——張德明今天執黑，在右上角做了一個他看了三分鐘才讀懂的複雜死活題。
這個人下棋的進步速度比修煉還快。
院子角落裡凝聚之塔安靜嗡鳴——又一顆能量結晶體即將成型。
南牆根下橘子苗已經超過三十厘米了——最高的那棵開始分叉了，看起來隱約有小樹的模樣。
蘇晴說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可能就能開花。
開花之後就離結果不遠了。
第一顆末世橘子。
全庇護所六個人分一顆橘子——每人一瓣。
想想就覺得有點寒酸。
但也覺得有點期待。
城牆上張德明值守的燈罩把光線投向外面——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安靜的夜晚。
陳末喝完了杯里的甘菊茶。
甜的。
真好喝。
他站起來準備回去做今天的第二次修煉——晚間修煉，用最後一塊核桃大小的黑石。
修煉完之後庫存就只剩三塊雞蛋大小的了。
後天得再出去找一趟。
這次他打算往東北方向探——上次兩次都是正東方向，東北方向的廢墟還沒去過，也許能找到不同的礦點。
而且東北方向據說是東邊那批新來的據點遷過來的路線——沿途可能有他們遺棄的物資或者營地痕跡。
值得一看。
陳末把茶杯洗了放好。
走進工作間。
拿出黑石。
坐下。
閉眼。
接引。
嗡——
又一次修煉開始了。
經脈里溫熱的能量緩緩流動。
安靜的夜晚。
庇護所的第六十二天。
一切都在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