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黑石
趙猛的重甲做完之後，陳末歇了一天。
這一天他哪兒都沒去，就坐在院子裡喝茶、下棋、看橘子苗長高。
張德明跟他下了第一盤圍棋。
結果跟陳末預料的差不多——張德明的棋風極其難纏。
他不像趙猛那樣一味猛攻，也不像蘇晴那樣容易被騙。他每一手都下得慢，每一手都在觀察陳末的意圖，然後選擇最穩妥的應對。
下到中盤的時候陳末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明顯的優勢。
最後他贏了——但只贏了三目。
「你第一次下圍棋？「陳末看著棋盤確認了一遍目數。
「第一次。「
「你的棋感很好。「
「我只是在模仿你前幾盤對蘇晴用的策略。「張德明合上了日誌本——他把前幾盤的棋譜全記下來了，「你的開局套路我大概看懂了六成。「
六成。
看了兩盤棋就看懂了六成。
陳末決定以後下棋不能讓張德明在旁邊看。
這個人的學習能力在某些方面比他的射術還可怕。
休息日過完了。
第二天一早，陳末召集了林雨和趙猛。
「今天出去打獵。「
「打什麼？「趙猛問。
「什麼都打。肉要補充——燻肉消耗得比預期快，蘇晴那個熏爐一開起來每天要吃掉兩斤原料。另外我想去廢墟深處看看。「
「廢墟深處？「林雨的眉頭動了一下，「之前我們的活動範圍一直控制在三公里以內。深處有什麼？「
「黑石。「
林雨和趙猛同時愣了一下。
「什麼石頭？「趙猛問。
「黑石。「陳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放在桌上。
這塊碎片是他上次巡邏的時候在廢墟邊緣撿到的——黑色、光滑、密度極高，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材料洞察掃過之後顯示的信息讓他很感興趣——
這東西內部蘊含著一種高度濃縮的能量。
跟能量結晶體不同——結晶體的能量偏向於「輔助鍛造「，是外部作用型的。黑石的能量偏向於「內部吸收「——如果把黑石的能量引導進人體，可以強化肉體、經脈和能量循環系統。
簡單來說——黑石能幫人升階。
陳末目前是一星三階。
一星三階的戰鬥力在應對第二次血月的時候已經有點緊了——那隻首領級變異蜥蜴如果再大一號，他未必能在兩分鐘內解決。
下一次血月的強度還會遞增。
他必須在下次血月之前提升到一星四階——至少四階。
而提升的關鍵就是黑石。
「黑石在坊市里有賣的嗎？「林雨問。
「有。但極貴。「陳末想起之前在坊市里打聽過的行情，「一塊拳頭大的黑石在坊市里能賣五千到八千個蓋子。而且有價無市——想買的人多，賣的人少。「
「那我們去哪找？「趙猛問。
「廢墟深處。黑石通常出現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變異獸聚集地的地下、大型建築的廢墟核心、或者曾經發生過能量爆發的地點。我上次在廢墟邊緣撿到了這塊碎片，說明附近可能有更大的礦脈。「
「廢墟深處變異獸也更多吧？「林雨直接點出了關鍵。
「對。廢墟邊緣三公里以內是變異鼠和變異犬的活動區。三到五公里是強化型的地盤。五公里以上……可能有精英級。「
「今天去多深？「
「四到五公里。試探性質。不硬拼，遇到打不過的就撤。「
林雨點了點頭。
趙猛攥了攥鐵矛。
「走吧。「
……
三人出發。
張德明、蘇晴、李小婉留守庇護所。
張德明負責值守和預警——他一個人盯著預警網和箭塔完全夠用。
蘇晴繼續她的橘子苗和燻肉事業。
李小婉做藥劑——她最近在用變異蔓越莓干研發一種新型恢復藥水，據說味道比之前的好喝一點。
「好喝多少？「陳末出門前問了一句。
「從'想吐'降到了'不太想吐'。「李小婉如實回答。
「那還是不好喝。「
「但能喝下去了。「
行吧。進步就是進步。
三個人帶了充足的裝備——陳末全套精緻藍裝加超凡匕首、林雨穿龍鱗輕甲帶骨刃戰刀、趙猛穿龍鱗重甲扛鐵矛舉戰盾。
另外帶了二十根弩矢（陳末兼任遠程射擊）、兩瓶恢復藥水、一包幹糧、三壺水。
出門的時候趙猛穿著全新的超凡鱗甲走在最前面。
暗紅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澤。
威風。
非常威風。
就是走起來咣當咣當響——鉸鏈關節和鱗片之間的輕微碰撞聲。
「你能走安靜點嗎？「陳末在後面說，「變異獸耳朵比我們靈。這麼響人家老遠就聽到了。「
「我儘量……「趙猛放輕了腳步，但聲音只減少了大概三成。
鱗甲重甲走路不響的方法只有一個——不走。
站那兒不動就安靜了。
所以不動如山這個詞條確實適合他——在各種意義上。
……
前三公里是熟悉的區域。
路上打了五隻變異鼠和兩隻變異犬——常規收穫。
屍體做了標記扔在路邊，回來的時候撿。
進入三公里線之後，環境開始變化。
廢墟更密集了——倒塌的建築堆成了小山，碎石和鋼筋交錯在一起。
植被也更茂盛——變異藤蔓爬滿了殘牆，有些地方密得幾乎形成了綠色的隧道。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變異獸的氣息。
濃度比庇護所周邊高了好幾倍。
「這裡變異獸的密度至少是外圍的三倍。「林雨低聲說。她的感知能力比陳末和趙猛都強，能從氣味和微弱的聲響判斷周圍的大致情況。
「方向？「
「左前方兩百米左右有一群——至少四五隻。個頭不小。「
「繞過去。「陳末說，「今天的目標是找黑石，不是清怪。「
三個人從右側繞了一個弧線，避開了那群變異獸。
趙猛繞路的時候格外小心——他的甲實在太響了，每一步都提心弔膽。
「你下次出來狩獵把甲脫了換藍裝吧。「陳末認真建議。
「脫了萬一遇到大的怎麼辦？「
「遇到大的你再穿上。「
「穿甲十三秒——遇到大的衝過來三秒，我穿到一半就被拍了。「
陳末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就繼續響著吧。
權當給變異獸提前打個招呼——大號來了，小的別過來送死。
四公里。
廢墟的密度達到了峰值——這裡曾經是一個大型建築群的中心區域，到處都是坍塌的樓板和扭曲的鋼架。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金屬碎片和混凝土塊。
陳末一邊走一邊用材料洞察掃描地面——他在找黑石的痕跡。
普通石頭在材料洞察下是灰色的信息流。
黑石會呈現一種獨特的暗紫色能量波動——跟核晶的顏色接近但更深沉。
掃了大約二十分鐘。
大部分都是普通碎石。
然後——
陳末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
他蹲下來，從一堆碎石下面扒出了一塊石頭。
拳頭大小。
黑色。
表面光滑得異常——像被打磨過一樣，但實際上是天然形成的。
材料洞察顯示內部能量密度很高——比他之前撿到的那塊碎片高了至少十倍。
純度也更好。
這是一塊品質相當不錯的黑石。
「就這個？「趙猛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起來跟普通石頭沒什麼區別啊。黑了點而已。「
「你摸一下。「
趙猛伸手摸了摸黑石表面。
「……有點熱？「
「那是內部的能量。普通石頭沒有溫度。「
趙猛縮回了手。
「這東西怎麼用？怎麼升階？「
「需要專門的修煉方法引導能量進入身體。「陳末把黑石收好，「這個回去再說。先繼續找——一塊不夠。「
三個人繼續在廢墟里搜索。
陳末一邊掃描一邊走，範圍擴大到了周圍五百米。
四十分鐘之後又找到了兩塊——一塊雞蛋大小，一塊核桃大小。
品質都不如第一塊，但也算合格。
三塊黑石——陳末估算了一下，大概相當於一星三階到一星四階所需能量的……五分之一。
差得還遠。
需要更多。
但今天不能再深入了——前方五百米的位置，林雨報告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前面有大傢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很重。至少精英級。「
三個人同時停步。
陳末向前方望了一眼——廢墟的縫隙里看不到具體是什麼東西，但能隱約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很慢。很沉。
在睡覺。
「看到了嗎？「陳末低聲問林雨。
「看到了一部分。「林雨眯著眼看了兩秒，「變異犬。體型很大。肩高目測一米四以上。「
一米四的肩高——精英級變異犬無疑。
體型接近上次血月里那隻變異熊。
在睡覺。
陳末做了一個快速判斷——打還是撤？
打的話，三個人全是精良裝備，兩套超凡鱗甲在身，勝算至少七成以上。
但這是廢墟深處——打起來動靜大了可能引來更多的變異獸。
這裡的變異獸密度是外圍的三倍。
一隻精英級吸引來三五隻強化型，場面就不好控制了。
「撤。「陳末做了決定，「今天的目標完成了。三塊黑石夠研究一陣子了。不在這裡冒險。「
林雨沒有異議。
趙猛看了看前方的方向，咽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他想打。
但他更信陳末的判斷。
三個人原路返回。
走出四公里線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外圍區域的空氣明顯清新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撿了之前標記好的變異獸屍體——五隻鼠兩隻犬，趙猛一個人全扛了。
趙猛扛著七具屍體走在前面。
暗紅色的超凡鱗甲上掛著變異獸的血。
威風的鎧甲配上七具屍體的搬運工造型——形象很割裂。
「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穿著龍甲的屠夫。「陳末在後面評價。
「我心裡活動很豐富但選擇不表達。「趙猛悶悶地說。
……
回到庇護所。
屍體交給蘇晴處理——肉歸廚房，皮骨歸材料庫。
蘇晴看到七具屍體的時候兩眼放光——又有新鮮肉做燻肉了。
陳末回到工作間，把三塊黑石擺在工作檯上。
大的拳頭大，中的雞蛋大，小的核桃大。
三塊排成一排。
他拿起最大的那塊，再次用材料洞察仔細掃描。
內部的能量分布均勻——沒有雜質，純度很好。
然後他做了一個實驗——把一絲自身的能量導入黑石。
黑石表面微微發熱。
內部的能量開始向他輸送的那絲能量靠攏——像是被吸引過來一樣。
兩種能量在接觸面緩慢融合。
陳末立刻切斷了輸出。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有一絲溫熱的餘韻——黑石的能量確實有向人體滲透的傾向。
但他不打算在工作間裡隨便修煉——能量滲透的過程需要系統性的引導，亂來可能會傷到經脈。
他需要一個修煉方案。
坊市里應該有相關的功法或者經驗出售——黑石修煉在這個世界裡雖然稀缺但不是沒有先例。
下次去坊市得打聽一下。
陳末把三塊黑石用獸皮包好，放進了材料櫃裡。
跟首領級核晶做了鄰居。
一個產能量結晶體。
一個提升個人實力。
兩條線同時推進——裝備升級和個人升階。
只有兩條腿都走到位了，下一次血月才能穩穩地扛過去。
陳末關上材料櫃。
走到院子裡。
橘子苗在夕陽里安安靜靜地長著。
凝聚之塔嗡嗡地轉著。
蘇晴在廚房裡哼著調子處理新鮮肉。
趙猛在洗他沾了一身變異獸血的超凡鱗甲——用恆溫浴室的花灑沖。
「你別用花灑洗甲！那是洗澡用的！「蘇晴從廚房窗口探出頭喊。
「甲也要洗乾淨的！「趙猛喊回去。
「你洗完甲再洗澡浴室全是血水！「
「我先洗甲再洗澡最後沖地面三步到位！「
「你——「
陳末走開了。
他不參與這種爭論。
他的工作檯上還擺著張德明的鱗甲設計草圖——獨臂特殊版本。
還有四套鎧甲等著做。
還有黑石修煉方案等著研究。
還有下一次坊市的採購計劃。
還有凝聚之塔持續產出的能量結晶體等著積攢。
事情很多。
但不急。
一件一件來。
這一天他哪兒都沒去，就坐在院子裡喝茶、下棋、看橘子苗長高。
張德明跟他下了第一盤圍棋。
結果跟陳末預料的差不多——張德明的棋風極其難纏。
他不像趙猛那樣一味猛攻，也不像蘇晴那樣容易被騙。他每一手都下得慢，每一手都在觀察陳末的意圖，然後選擇最穩妥的應對。
下到中盤的時候陳末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明顯的優勢。
最後他贏了——但只贏了三目。
「你第一次下圍棋？「陳末看著棋盤確認了一遍目數。
「第一次。「
「你的棋感很好。「
「我只是在模仿你前幾盤對蘇晴用的策略。「張德明合上了日誌本——他把前幾盤的棋譜全記下來了，「你的開局套路我大概看懂了六成。「
六成。
看了兩盤棋就看懂了六成。
陳末決定以後下棋不能讓張德明在旁邊看。
這個人的學習能力在某些方面比他的射術還可怕。
休息日過完了。
第二天一早，陳末召集了林雨和趙猛。
「今天出去打獵。「
「打什麼？「趙猛問。
「什麼都打。肉要補充——燻肉消耗得比預期快，蘇晴那個熏爐一開起來每天要吃掉兩斤原料。另外我想去廢墟深處看看。「
「廢墟深處？「林雨的眉頭動了一下，「之前我們的活動範圍一直控制在三公里以內。深處有什麼？「
「黑石。「
林雨和趙猛同時愣了一下。
「什麼石頭？「趙猛問。
「黑石。「陳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放在桌上。
這塊碎片是他上次巡邏的時候在廢墟邊緣撿到的——黑色、光滑、密度極高，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材料洞察掃過之後顯示的信息讓他很感興趣——
這東西內部蘊含著一種高度濃縮的能量。
跟能量結晶體不同——結晶體的能量偏向於「輔助鍛造「，是外部作用型的。黑石的能量偏向於「內部吸收「——如果把黑石的能量引導進人體，可以強化肉體、經脈和能量循環系統。
簡單來說——黑石能幫人升階。
陳末目前是一星三階。
一星三階的戰鬥力在應對第二次血月的時候已經有點緊了——那隻首領級變異蜥蜴如果再大一號，他未必能在兩分鐘內解決。
下一次血月的強度還會遞增。
他必須在下次血月之前提升到一星四階——至少四階。
而提升的關鍵就是黑石。
「黑石在坊市里有賣的嗎？「林雨問。
「有。但極貴。「陳末想起之前在坊市里打聽過的行情，「一塊拳頭大的黑石在坊市里能賣五千到八千個蓋子。而且有價無市——想買的人多，賣的人少。「
「那我們去哪找？「趙猛問。
「廢墟深處。黑石通常出現在能量密度高的區域——變異獸聚集地的地下、大型建築的廢墟核心、或者曾經發生過能量爆發的地點。我上次在廢墟邊緣撿到了這塊碎片，說明附近可能有更大的礦脈。「
「廢墟深處變異獸也更多吧？「林雨直接點出了關鍵。
「對。廢墟邊緣三公里以內是變異鼠和變異犬的活動區。三到五公里是強化型的地盤。五公里以上……可能有精英級。「
「今天去多深？「
「四到五公里。試探性質。不硬拼，遇到打不過的就撤。「
林雨點了點頭。
趙猛攥了攥鐵矛。
「走吧。「
……
三人出發。
張德明、蘇晴、李小婉留守庇護所。
張德明負責值守和預警——他一個人盯著預警網和箭塔完全夠用。
蘇晴繼續她的橘子苗和燻肉事業。
李小婉做藥劑——她最近在用變異蔓越莓干研發一種新型恢復藥水，據說味道比之前的好喝一點。
「好喝多少？「陳末出門前問了一句。
「從'想吐'降到了'不太想吐'。「李小婉如實回答。
「那還是不好喝。「
「但能喝下去了。「
行吧。進步就是進步。
三個人帶了充足的裝備——陳末全套精緻藍裝加超凡匕首、林雨穿龍鱗輕甲帶骨刃戰刀、趙猛穿龍鱗重甲扛鐵矛舉戰盾。
另外帶了二十根弩矢（陳末兼任遠程射擊）、兩瓶恢復藥水、一包幹糧、三壺水。
出門的時候趙猛穿著全新的超凡鱗甲走在最前面。
暗紅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澤。
威風。
非常威風。
就是走起來咣當咣當響——鉸鏈關節和鱗片之間的輕微碰撞聲。
「你能走安靜點嗎？「陳末在後面說，「變異獸耳朵比我們靈。這麼響人家老遠就聽到了。「
「我儘量……「趙猛放輕了腳步，但聲音只減少了大概三成。
鱗甲重甲走路不響的方法只有一個——不走。
站那兒不動就安靜了。
所以不動如山這個詞條確實適合他——在各種意義上。
……
前三公里是熟悉的區域。
路上打了五隻變異鼠和兩隻變異犬——常規收穫。
屍體做了標記扔在路邊，回來的時候撿。
進入三公里線之後，環境開始變化。
廢墟更密集了——倒塌的建築堆成了小山，碎石和鋼筋交錯在一起。
植被也更茂盛——變異藤蔓爬滿了殘牆，有些地方密得幾乎形成了綠色的隧道。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變異獸的氣息。
濃度比庇護所周邊高了好幾倍。
「這裡變異獸的密度至少是外圍的三倍。「林雨低聲說。她的感知能力比陳末和趙猛都強，能從氣味和微弱的聲響判斷周圍的大致情況。
「方向？「
「左前方兩百米左右有一群——至少四五隻。個頭不小。「
「繞過去。「陳末說，「今天的目標是找黑石，不是清怪。「
三個人從右側繞了一個弧線，避開了那群變異獸。
趙猛繞路的時候格外小心——他的甲實在太響了，每一步都提心弔膽。
「你下次出來狩獵把甲脫了換藍裝吧。「陳末認真建議。
「脫了萬一遇到大的怎麼辦？「
「遇到大的你再穿上。「
「穿甲十三秒——遇到大的衝過來三秒，我穿到一半就被拍了。「
陳末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就繼續響著吧。
權當給變異獸提前打個招呼——大號來了，小的別過來送死。
四公里。
廢墟的密度達到了峰值——這裡曾經是一個大型建築群的中心區域，到處都是坍塌的樓板和扭曲的鋼架。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金屬碎片和混凝土塊。
陳末一邊走一邊用材料洞察掃描地面——他在找黑石的痕跡。
普通石頭在材料洞察下是灰色的信息流。
黑石會呈現一種獨特的暗紫色能量波動——跟核晶的顏色接近但更深沉。
掃了大約二十分鐘。
大部分都是普通碎石。
然後——
陳末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
他蹲下來，從一堆碎石下面扒出了一塊石頭。
拳頭大小。
黑色。
表面光滑得異常——像被打磨過一樣，但實際上是天然形成的。
材料洞察顯示內部能量密度很高——比他之前撿到的那塊碎片高了至少十倍。
純度也更好。
這是一塊品質相當不錯的黑石。
「就這個？「趙猛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起來跟普通石頭沒什麼區別啊。黑了點而已。「
「你摸一下。「
趙猛伸手摸了摸黑石表面。
「……有點熱？「
「那是內部的能量。普通石頭沒有溫度。「
趙猛縮回了手。
「這東西怎麼用？怎麼升階？「
「需要專門的修煉方法引導能量進入身體。「陳末把黑石收好，「這個回去再說。先繼續找——一塊不夠。「
三個人繼續在廢墟里搜索。
陳末一邊掃描一邊走，範圍擴大到了周圍五百米。
四十分鐘之後又找到了兩塊——一塊雞蛋大小，一塊核桃大小。
品質都不如第一塊，但也算合格。
三塊黑石——陳末估算了一下，大概相當於一星三階到一星四階所需能量的……五分之一。
差得還遠。
需要更多。
但今天不能再深入了——前方五百米的位置，林雨報告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前面有大傢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很重。至少精英級。「
三個人同時停步。
陳末向前方望了一眼——廢墟的縫隙里看不到具體是什麼東西，但能隱約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很慢。很沉。
在睡覺。
「看到了嗎？「陳末低聲問林雨。
「看到了一部分。「林雨眯著眼看了兩秒，「變異犬。體型很大。肩高目測一米四以上。「
一米四的肩高——精英級變異犬無疑。
體型接近上次血月里那隻變異熊。
在睡覺。
陳末做了一個快速判斷——打還是撤？
打的話，三個人全是精良裝備，兩套超凡鱗甲在身，勝算至少七成以上。
但這是廢墟深處——打起來動靜大了可能引來更多的變異獸。
這裡的變異獸密度是外圍的三倍。
一隻精英級吸引來三五隻強化型，場面就不好控制了。
「撤。「陳末做了決定，「今天的目標完成了。三塊黑石夠研究一陣子了。不在這裡冒險。「
林雨沒有異議。
趙猛看了看前方的方向，咽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他想打。
但他更信陳末的判斷。
三個人原路返回。
走出四公里線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外圍區域的空氣明顯清新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撿了之前標記好的變異獸屍體——五隻鼠兩隻犬，趙猛一個人全扛了。
趙猛扛著七具屍體走在前面。
暗紅色的超凡鱗甲上掛著變異獸的血。
威風的鎧甲配上七具屍體的搬運工造型——形象很割裂。
「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穿著龍甲的屠夫。「陳末在後面評價。
「我心裡活動很豐富但選擇不表達。「趙猛悶悶地說。
……
回到庇護所。
屍體交給蘇晴處理——肉歸廚房，皮骨歸材料庫。
蘇晴看到七具屍體的時候兩眼放光——又有新鮮肉做燻肉了。
陳末回到工作間，把三塊黑石擺在工作檯上。
大的拳頭大，中的雞蛋大，小的核桃大。
三塊排成一排。
他拿起最大的那塊，再次用材料洞察仔細掃描。
內部的能量分布均勻——沒有雜質，純度很好。
然後他做了一個實驗——把一絲自身的能量導入黑石。
黑石表面微微發熱。
內部的能量開始向他輸送的那絲能量靠攏——像是被吸引過來一樣。
兩種能量在接觸面緩慢融合。
陳末立刻切斷了輸出。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有一絲溫熱的餘韻——黑石的能量確實有向人體滲透的傾向。
但他不打算在工作間裡隨便修煉——能量滲透的過程需要系統性的引導，亂來可能會傷到經脈。
他需要一個修煉方案。
坊市里應該有相關的功法或者經驗出售——黑石修煉在這個世界裡雖然稀缺但不是沒有先例。
下次去坊市得打聽一下。
陳末把三塊黑石用獸皮包好，放進了材料櫃裡。
跟首領級核晶做了鄰居。
一個產能量結晶體。
一個提升個人實力。
兩條線同時推進——裝備升級和個人升階。
只有兩條腿都走到位了，下一次血月才能穩穩地扛過去。
陳末關上材料櫃。
走到院子裡。
橘子苗在夕陽里安安靜靜地長著。
凝聚之塔嗡嗡地轉著。
蘇晴在廚房裡哼著調子處理新鮮肉。
趙猛在洗他沾了一身變異獸血的超凡鱗甲——用恆溫浴室的花灑沖。
「你別用花灑洗甲！那是洗澡用的！「蘇晴從廚房窗口探出頭喊。
「甲也要洗乾淨的！「趙猛喊回去。
「你洗完甲再洗澡浴室全是血水！「
「我先洗甲再洗澡最後沖地面三步到位！「
「你——「
陳末走開了。
他不參與這種爭論。
他的工作檯上還擺著張德明的鱗甲設計草圖——獨臂特殊版本。
還有四套鎧甲等著做。
還有黑石修煉方案等著研究。
還有下一次坊市的採購計劃。
還有凝聚之塔持續產出的能量結晶體等著積攢。
事情很多。
但不急。
一件一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