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熱水澡
浴室的工程比陳末預想中複雜。
原因在於——他想做一個能用熱水的。
如果只是圍一圈牆壁搭個頂棚，放一桶水進去讓人拿瓢往身上澆，半天就能搞定。
但那跟在城牆角落端盆水擦身子有什麼本質區別？
換了個地方擦而已。
既然要做，就做個正經的。
陳末的方案是這樣的——在庇護所後方靠近灶台煙囪的位置建浴室，利用煙囪的餘熱來加熱洗澡水。
具體結構：浴室內部有一個半米高的鐵皮水箱，容量大約八十升。水箱的底部焊了一根鐵管，鐵管繞著灶台的煙囪盤了三圈之後再接回水箱。
原理很簡單——灶台做飯的時候煙囪會發熱，鐵管里的水經過煙囪附近被加熱，熱水上升冷水下沉，形成自然對流循環。
做一頓飯的功夫，水箱裡的水就能從常溫加熱到四十度左右。
不算燙，但洗個舒服的熱水澡綽綽有餘了。
水箱上方接了一根竹管，竹管末端鑽了十幾個小孔——簡易花灑。
打開竹管上的木塞，熱水從小孔里灑下來。
淋浴。
在末世里搞淋浴。
陳末覺得自己有點離譜了。
但他就是想洗個正經的熱水澡。
啃了一個多月的肉乾他忍了，睡了一個多月的硬木板他忍了，但洗了一個多月的擦澡他實在忍不了了。
人可以對很多事情妥協，但熱水澡是底線。
浴室的牆壁用木板和鐵皮混合搭建，內壁加了一層防水處理——用變異獸脂肪調和草木灰做的簡易防水塗料，效果一般但至少不會滲水到外面。
地面做了傾斜排水，髒水順著坡度流到牆角的排水口，通過一根埋在地下的陶管排到庇護所外面的滲水坑裡。
門用的是跟廁所一樣的厚木板加插銷。
整個工程花了兩天。
第二天傍晚，浴室竣工。
嗡。
【生活設施：煙囪循環加熱淋浴間】
【品質：精緻（藍）】
【詞條：恆溫（水箱內水溫達到設定溫度後自動維持，不會過熱或過冷）】
恆溫詞條。
陳末看著這個詞條笑了一聲。
自動恆溫的熱水器。
在末世里。
他決定自己先試一下。
蘇晴晚飯做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的灶台餘熱足夠把水箱裡的水加熱到合適的溫度。
陳末走進浴室，關上門，拔開竹管上的木塞。
溫熱的水從頭頂的小孔里灑下來。
水溫剛剛好。
不燙不涼。
恆溫詞條把水溫穩穩地維持在大約三十八度——人體最舒服的溫度。
熱水澆在頭上，順著脖子流到肩膀，衝掉了一天的灰塵和汗漬。
陳末閉上眼睛，站在花灑下面一動不動。
穿越以來第一次正經的熱水澡。
一個多月了。
他在花灑下面站了整整五分鐘才開始搓身體。
搓完又站了三分鐘。
出來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重新活了一遍。
「怎麼樣？「蘇晴在門外問。
「文明。「陳末說了一個字。
蘇晴沒聽懂，但看到他臉上那種滿足到近乎飄渺的表情，立刻沖了進去。
三分鐘後浴室里傳出了蘇晴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熱水！！！「
然後是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再然後是一聲深沉的、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嘆息。
「我要在裡面住一輩子。「
「別，後面排著隊呢。「林雨在外面敲門。
當天晚上六個人輪流洗了熱水澡。
趙猛在裡面待了二十分鐘，把八十升水用了快一半。出來之後被所有人集體譴責。
「水是公共資源！「張德明嚴肅地說。
「我搬了一天石頭！渾身酸！多衝一會兒怎麼了！「
「以後限時十分鐘。「陳末一錘定音。
趙猛的嘴癟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李小婉是最後一個洗的。
她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用粗布毛巾裹著，臉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
她走到蘇晴旁邊坐下，安靜了好一會兒。
「謝謝。「她說了兩個字。
不知道是在謝蘇晴做了頓熱飯加熱了水，還是在謝陳末建了浴室。
或者都有。
蘇晴笑了笑，把木梳遞給她。
李小婉接過梳子，慢慢地梳著濕頭髮。
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灶台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白煙。
院子裡的箭塔安靜地矗立著。
挺好的。
……
浴室搞定之後，下一項是照明。
庇護所目前的照明全靠獸油燈——變異獸脂肪提煉的油倒進鐵皮碗裡，插一根棉芯點著。
亮度大概相當於一根蠟燭的一半。
六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離燈遠的位置基本靠摸。
趙猛有一次把肉乾蘸進了蘇晴的藥膏碗裡，咬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從此他吃飯坐得離燈特別近。
陳末的方案：做一批改良版的獸油燈——增大油碗容量，棉芯從一根改成三根並排，外面罩一個鐵絲編的燈罩防止明火引發火災，燈罩上方加一塊打磨過的薄鐵片做反射板，把光線集中往下照。
原理很簡單——三根芯比一根亮三倍，反射板再把散射的光線集中起來，有效亮度能提升四五倍。
陳末一口氣做了八盞改良燈。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八盞燈裡面有五盞觸發了詞條。
三盞「明亮「（亮度額外+15%）。
一盞「持久「（燃油消耗速度-20%）。
一盞「穩焰「（火焰不受風力影響，不會閃爍）。
陳末把這八盞燈分配到了庇護所的各個位置——
餐桌上方掛一盞「明亮「的，吃飯終於不用摸黑了。
工作檯上方掛一盞「明亮「加一盞「穩焰「的——打鐵需要看清楚材料的狀態，穩焰詞條保證了火苗不晃，光線穩定。
兩間臥室各掛一盞——女生那間掛了第三個「明亮「的，男生那間掛了「持久「的（趙猛晚上看不清路容易磕到東西，持久詞條意味著燈能點更久）。
走廊掛一盞普通的。
城牆值守點掛一盞普通的——這個位置不需要太亮，太亮了反而會暴露值守者的位置。
剩下一盞備用。
燈全部掛好之後，天剛黑。
陳末把八盞燈全部點亮。
庇護所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以前天黑之後整個庇護所跟洞穴似的，走路得扶牆。
現在每個角落都有光。
暖黃色的燈光把混凝土牆壁和木板家具照得溫暖又柔和。
窗簾上的碎花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桌上的碗筷反射著光點。
趙猛從廁所出來走過走廊的時候——以前這段路他至少磕過三次腳趾——頭一回看清了地上的每一塊磚。
「我宣布這是庇護所建設的最偉大的一步。「他說。
「上次你宣布最偉大的是床。「張德明在旁邊翻帳本。
「那這次並列第一。「
……
生活設施全部到位之後，陳末把注意力轉回了防禦。
庇護所的內部已經夠舒適了。
但外部防禦還有提升空間。
他在城牆上走了一圈，重新審視了整個防禦體系。
城牆和箭塔沒有問題——精品級城牆加超凡級箭塔，硬體層面已經很強了。
陷阱帶也恢復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有一個他之前一直沒來得及搞的東西——外圍預警網。
上次血月的時候，噪音預警系統（鐵罐頭和鐵絲）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那套系統太簡陋了——只能告訴你「有東西碰到了鐵絲「，不能告訴你是什麼東西、從哪個方向來、有多少只。
陳末想做一套更精細的預警系統。
他的方案：在庇護所外圍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的範圍內，布設三圈預警線。
第一圈：三百米。用細鐵絲連接鐵片和鈴鐺，最基本的觸碰預警。
第二圈：兩百米。用帶詞條的鐵絲——如果能做出帶「感應「類詞條的鐵絲，就能區分觸碰物體的大小和數量。
第三圈：一百五十米。在關鍵方向（東北和北面，鐵三角方向和之前血月怪物潮的主攻方向）布設更密集的預警裝置，包括地面壓力感應板——用薄鐵板覆蓋在淺坑上，有足夠重量的東西踩上去就會發出聲響。
三圈預警，層層遞進。
最外面的一圈負責最早示警——三百米的距離，即使是變異犬全速衝刺也需要十幾秒才能到達城牆。
十幾秒的預警時間，夠所有人從床上爬起來穿好甲拿好武器進入陣位。
陳末花了三天時間布設預警網。
鐵絲和鈴鐺是最基本的材料，坊市里很便宜。
帶詞條的鐵絲需要他自己加工——把普通鐵絲在鐵砧上逐段敲打加工，利用高級鐵匠的能力賦予詞條。
他加工了大約兩百米的鐵絲，其中大概六十米觸發了詞條。
詞條類型很雜——「敏感「（觸碰響應閾值降低，更輕的接觸也能觸發）、「傳聲「（聲音沿鐵絲傳導更遠，值守者能更清楚地聽到）、「堅韌「（鐵絲更難被扯斷）。
陳末把帶「敏感「詞條的鐵絲全部布在了第二圈，帶「傳聲「詞條的布在了連接值守點的主線上。
地面壓力感應板他做了十二塊，全部布在東北和北面。
嗡。
【防禦設施：三圈預警網絡】
【品質：精緻（藍）】
【詞條：聯動（任意一處觸發時，系統自動判定觸發方向並將信號傳導至值守點，值守者可根據聲音的方向和頻率判斷威脅來源）】
聯動詞條。
系統對這套預警網給出了一個整體性的評價——意味著三圈鐵絲不是三個獨立的系統，而是一個聯動的整體網絡。
任意一處觸發，值守者能通過聲音判斷方向和大致的威脅級別。
陳末在城牆上做了一次測試——讓趙猛從北面兩百五十米的位置跑向城牆。
趙猛先觸碰了第一圈的鐵絲。
城牆值守點傳來了「叮「的一聲——清脆但短促，一次觸碰。
然後趙猛跑過了第二圈。
值守點傳來了「叮叮叮「——連續三聲，頻率較快，說明觸碰點移動速度快。
最後趙猛踩到了第三圈的壓力板。
「咣。「
一聲悶響，跟鈴鐺聲完全不同。
三種不同的聲音代表三個不同的預警層級——叮是遠距離預警，叮叮叮是中距離接近，咣是近距離警報。
值守者不需要親眼看到敵人，光聽聲音就能判斷威脅從哪來、還有多遠、移動快不快。
張德明在值守點聽完全套預警流程之後，在他的日誌本上記了一頁。
「北面二百五十米起跑，第一圈觸發到值守點接收延遲約一秒。第二圈約零點五秒。第三圈幾乎同步。「
「建議製作一張聲音——方向——距離對照表，貼在值守點牆壁上，新人值守時可以參考。「
陳末看了一眼他的建議。
「你做。「
「好。「
張德明第二天就做好了——一張半米見方的木板上用炭筆畫了表格，橫軸是聲音類型，縱軸是方向，交叉格里填了對應的距離範圍和建議響應級別。
清晰、直觀、實用。
陳末把木板釘在了值守點的牆壁上。
三圈預警網加上超凡箭塔的八十米自動感應，庇護所的感知範圍從八十米一下子擴展到了三百米。
三百米內的任何風吹草動，值守者都能在第一時間收到預警。
而且這套系統二十四小時運作，不需要電、不需要能量、不需要維護——鐵絲和鈴鐺不會沒電。
陳末站在城牆上，往外看了一圈。
三百米內的預警網、城牆外的陷阱帶、城牆本身、超凡箭塔。
四層防禦。
加上城牆內六個全副武裝的人。
他在心裡重新給庇護所打了個分——滿分十分的話，血月前是八分，血月中最低掉到了三分，現在大概是九分。
差的那一分留給第二座箭塔——等下次血月爆出圖紙再說。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蘇晴之前推算的血月周期是三十五到四十天。
上次血月到現在已經二十八天了。
最快七天後。
又一次血月。
陳末的嘴角彎了一下。
上次血月他是扛過來的。
這次他打算刷過來。
不一樣。
他跳下城牆，走進庇護所。
蘇晴正在用新的均熱鐵鍋做晚飯。
蜂蜜烤菇的甜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燈光暖暖的。
窗簾在晚風裡輕輕飄。
陳末在飯桌前坐下來，等著吃飯。
庇護所里有燈、有熱水、有窗簾、有正經的廁所、有舒服的床。
外面有城牆、有箭塔、有陷阱、有三圈預警網。
地下室有無限產出的恢復香菇。
腰包里有九千多個蓋子的存款。
腰後別著一把超凡級匕首。
工作檯上的骨鍛戰錘還帶著餘溫。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這片廢墟里活得最體面的人了。
末世嘛。
活著要緊。
但活著的同時也得活出個樣子來。
熱水澡都有了。
差什麼？
陳末想了想。
差一面完整的鏡子。
蘇晴那面缺了角的碎鏡子實在太小了。
下次去坊市找找看有沒有大一點的。
就這麼定了。
原因在於——他想做一個能用熱水的。
如果只是圍一圈牆壁搭個頂棚，放一桶水進去讓人拿瓢往身上澆，半天就能搞定。
但那跟在城牆角落端盆水擦身子有什麼本質區別？
換了個地方擦而已。
既然要做，就做個正經的。
陳末的方案是這樣的——在庇護所後方靠近灶台煙囪的位置建浴室，利用煙囪的餘熱來加熱洗澡水。
具體結構：浴室內部有一個半米高的鐵皮水箱，容量大約八十升。水箱的底部焊了一根鐵管，鐵管繞著灶台的煙囪盤了三圈之後再接回水箱。
原理很簡單——灶台做飯的時候煙囪會發熱，鐵管里的水經過煙囪附近被加熱，熱水上升冷水下沉，形成自然對流循環。
做一頓飯的功夫，水箱裡的水就能從常溫加熱到四十度左右。
不算燙，但洗個舒服的熱水澡綽綽有餘了。
水箱上方接了一根竹管，竹管末端鑽了十幾個小孔——簡易花灑。
打開竹管上的木塞，熱水從小孔里灑下來。
淋浴。
在末世里搞淋浴。
陳末覺得自己有點離譜了。
但他就是想洗個正經的熱水澡。
啃了一個多月的肉乾他忍了，睡了一個多月的硬木板他忍了，但洗了一個多月的擦澡他實在忍不了了。
人可以對很多事情妥協，但熱水澡是底線。
浴室的牆壁用木板和鐵皮混合搭建，內壁加了一層防水處理——用變異獸脂肪調和草木灰做的簡易防水塗料，效果一般但至少不會滲水到外面。
地面做了傾斜排水，髒水順著坡度流到牆角的排水口，通過一根埋在地下的陶管排到庇護所外面的滲水坑裡。
門用的是跟廁所一樣的厚木板加插銷。
整個工程花了兩天。
第二天傍晚，浴室竣工。
嗡。
【生活設施：煙囪循環加熱淋浴間】
【品質：精緻（藍）】
【詞條：恆溫（水箱內水溫達到設定溫度後自動維持，不會過熱或過冷）】
恆溫詞條。
陳末看著這個詞條笑了一聲。
自動恆溫的熱水器。
在末世里。
他決定自己先試一下。
蘇晴晚飯做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的灶台餘熱足夠把水箱裡的水加熱到合適的溫度。
陳末走進浴室，關上門，拔開竹管上的木塞。
溫熱的水從頭頂的小孔里灑下來。
水溫剛剛好。
不燙不涼。
恆溫詞條把水溫穩穩地維持在大約三十八度——人體最舒服的溫度。
熱水澆在頭上，順著脖子流到肩膀，衝掉了一天的灰塵和汗漬。
陳末閉上眼睛，站在花灑下面一動不動。
穿越以來第一次正經的熱水澡。
一個多月了。
他在花灑下面站了整整五分鐘才開始搓身體。
搓完又站了三分鐘。
出來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重新活了一遍。
「怎麼樣？「蘇晴在門外問。
「文明。「陳末說了一個字。
蘇晴沒聽懂，但看到他臉上那種滿足到近乎飄渺的表情，立刻沖了進去。
三分鐘後浴室里傳出了蘇晴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熱水！！！「
然後是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再然後是一聲深沉的、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嘆息。
「我要在裡面住一輩子。「
「別，後面排著隊呢。「林雨在外面敲門。
當天晚上六個人輪流洗了熱水澡。
趙猛在裡面待了二十分鐘，把八十升水用了快一半。出來之後被所有人集體譴責。
「水是公共資源！「張德明嚴肅地說。
「我搬了一天石頭！渾身酸！多衝一會兒怎麼了！「
「以後限時十分鐘。「陳末一錘定音。
趙猛的嘴癟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李小婉是最後一個洗的。
她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用粗布毛巾裹著，臉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
她走到蘇晴旁邊坐下，安靜了好一會兒。
「謝謝。「她說了兩個字。
不知道是在謝蘇晴做了頓熱飯加熱了水，還是在謝陳末建了浴室。
或者都有。
蘇晴笑了笑，把木梳遞給她。
李小婉接過梳子，慢慢地梳著濕頭髮。
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灶台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白煙。
院子裡的箭塔安靜地矗立著。
挺好的。
……
浴室搞定之後，下一項是照明。
庇護所目前的照明全靠獸油燈——變異獸脂肪提煉的油倒進鐵皮碗裡，插一根棉芯點著。
亮度大概相當於一根蠟燭的一半。
六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離燈遠的位置基本靠摸。
趙猛有一次把肉乾蘸進了蘇晴的藥膏碗裡，咬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從此他吃飯坐得離燈特別近。
陳末的方案：做一批改良版的獸油燈——增大油碗容量，棉芯從一根改成三根並排，外面罩一個鐵絲編的燈罩防止明火引發火災，燈罩上方加一塊打磨過的薄鐵片做反射板，把光線集中往下照。
原理很簡單——三根芯比一根亮三倍，反射板再把散射的光線集中起來，有效亮度能提升四五倍。
陳末一口氣做了八盞改良燈。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八盞燈裡面有五盞觸發了詞條。
三盞「明亮「（亮度額外+15%）。
一盞「持久「（燃油消耗速度-20%）。
一盞「穩焰「（火焰不受風力影響，不會閃爍）。
陳末把這八盞燈分配到了庇護所的各個位置——
餐桌上方掛一盞「明亮「的，吃飯終於不用摸黑了。
工作檯上方掛一盞「明亮「加一盞「穩焰「的——打鐵需要看清楚材料的狀態，穩焰詞條保證了火苗不晃，光線穩定。
兩間臥室各掛一盞——女生那間掛了第三個「明亮「的，男生那間掛了「持久「的（趙猛晚上看不清路容易磕到東西，持久詞條意味著燈能點更久）。
走廊掛一盞普通的。
城牆值守點掛一盞普通的——這個位置不需要太亮，太亮了反而會暴露值守者的位置。
剩下一盞備用。
燈全部掛好之後，天剛黑。
陳末把八盞燈全部點亮。
庇護所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以前天黑之後整個庇護所跟洞穴似的，走路得扶牆。
現在每個角落都有光。
暖黃色的燈光把混凝土牆壁和木板家具照得溫暖又柔和。
窗簾上的碎花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桌上的碗筷反射著光點。
趙猛從廁所出來走過走廊的時候——以前這段路他至少磕過三次腳趾——頭一回看清了地上的每一塊磚。
「我宣布這是庇護所建設的最偉大的一步。「他說。
「上次你宣布最偉大的是床。「張德明在旁邊翻帳本。
「那這次並列第一。「
……
生活設施全部到位之後，陳末把注意力轉回了防禦。
庇護所的內部已經夠舒適了。
但外部防禦還有提升空間。
他在城牆上走了一圈，重新審視了整個防禦體系。
城牆和箭塔沒有問題——精品級城牆加超凡級箭塔，硬體層面已經很強了。
陷阱帶也恢復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有一個他之前一直沒來得及搞的東西——外圍預警網。
上次血月的時候，噪音預警系統（鐵罐頭和鐵絲）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那套系統太簡陋了——只能告訴你「有東西碰到了鐵絲「，不能告訴你是什麼東西、從哪個方向來、有多少只。
陳末想做一套更精細的預警系統。
他的方案：在庇護所外圍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的範圍內，布設三圈預警線。
第一圈：三百米。用細鐵絲連接鐵片和鈴鐺，最基本的觸碰預警。
第二圈：兩百米。用帶詞條的鐵絲——如果能做出帶「感應「類詞條的鐵絲，就能區分觸碰物體的大小和數量。
第三圈：一百五十米。在關鍵方向（東北和北面，鐵三角方向和之前血月怪物潮的主攻方向）布設更密集的預警裝置，包括地面壓力感應板——用薄鐵板覆蓋在淺坑上，有足夠重量的東西踩上去就會發出聲響。
三圈預警，層層遞進。
最外面的一圈負責最早示警——三百米的距離，即使是變異犬全速衝刺也需要十幾秒才能到達城牆。
十幾秒的預警時間，夠所有人從床上爬起來穿好甲拿好武器進入陣位。
陳末花了三天時間布設預警網。
鐵絲和鈴鐺是最基本的材料，坊市里很便宜。
帶詞條的鐵絲需要他自己加工——把普通鐵絲在鐵砧上逐段敲打加工，利用高級鐵匠的能力賦予詞條。
他加工了大約兩百米的鐵絲，其中大概六十米觸發了詞條。
詞條類型很雜——「敏感「（觸碰響應閾值降低，更輕的接觸也能觸發）、「傳聲「（聲音沿鐵絲傳導更遠，值守者能更清楚地聽到）、「堅韌「（鐵絲更難被扯斷）。
陳末把帶「敏感「詞條的鐵絲全部布在了第二圈，帶「傳聲「詞條的布在了連接值守點的主線上。
地面壓力感應板他做了十二塊，全部布在東北和北面。
嗡。
【防禦設施：三圈預警網絡】
【品質：精緻（藍）】
【詞條：聯動（任意一處觸發時，系統自動判定觸發方向並將信號傳導至值守點，值守者可根據聲音的方向和頻率判斷威脅來源）】
聯動詞條。
系統對這套預警網給出了一個整體性的評價——意味著三圈鐵絲不是三個獨立的系統，而是一個聯動的整體網絡。
任意一處觸發，值守者能通過聲音判斷方向和大致的威脅級別。
陳末在城牆上做了一次測試——讓趙猛從北面兩百五十米的位置跑向城牆。
趙猛先觸碰了第一圈的鐵絲。
城牆值守點傳來了「叮「的一聲——清脆但短促，一次觸碰。
然後趙猛跑過了第二圈。
值守點傳來了「叮叮叮「——連續三聲，頻率較快，說明觸碰點移動速度快。
最後趙猛踩到了第三圈的壓力板。
「咣。「
一聲悶響，跟鈴鐺聲完全不同。
三種不同的聲音代表三個不同的預警層級——叮是遠距離預警，叮叮叮是中距離接近，咣是近距離警報。
值守者不需要親眼看到敵人，光聽聲音就能判斷威脅從哪來、還有多遠、移動快不快。
張德明在值守點聽完全套預警流程之後，在他的日誌本上記了一頁。
「北面二百五十米起跑，第一圈觸發到值守點接收延遲約一秒。第二圈約零點五秒。第三圈幾乎同步。「
「建議製作一張聲音——方向——距離對照表，貼在值守點牆壁上，新人值守時可以參考。「
陳末看了一眼他的建議。
「你做。「
「好。「
張德明第二天就做好了——一張半米見方的木板上用炭筆畫了表格，橫軸是聲音類型，縱軸是方向，交叉格里填了對應的距離範圍和建議響應級別。
清晰、直觀、實用。
陳末把木板釘在了值守點的牆壁上。
三圈預警網加上超凡箭塔的八十米自動感應，庇護所的感知範圍從八十米一下子擴展到了三百米。
三百米內的任何風吹草動，值守者都能在第一時間收到預警。
而且這套系統二十四小時運作，不需要電、不需要能量、不需要維護——鐵絲和鈴鐺不會沒電。
陳末站在城牆上，往外看了一圈。
三百米內的預警網、城牆外的陷阱帶、城牆本身、超凡箭塔。
四層防禦。
加上城牆內六個全副武裝的人。
他在心裡重新給庇護所打了個分——滿分十分的話，血月前是八分，血月中最低掉到了三分，現在大概是九分。
差的那一分留給第二座箭塔——等下次血月爆出圖紙再說。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蘇晴之前推算的血月周期是三十五到四十天。
上次血月到現在已經二十八天了。
最快七天後。
又一次血月。
陳末的嘴角彎了一下。
上次血月他是扛過來的。
這次他打算刷過來。
不一樣。
他跳下城牆，走進庇護所。
蘇晴正在用新的均熱鐵鍋做晚飯。
蜂蜜烤菇的甜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燈光暖暖的。
窗簾在晚風裡輕輕飄。
陳末在飯桌前坐下來，等著吃飯。
庇護所里有燈、有熱水、有窗簾、有正經的廁所、有舒服的床。
外面有城牆、有箭塔、有陷阱、有三圈預警網。
地下室有無限產出的恢復香菇。
腰包里有九千多個蓋子的存款。
腰後別著一把超凡級匕首。
工作檯上的骨鍛戰錘還帶著餘溫。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這片廢墟里活得最體面的人了。
末世嘛。
活著要緊。
但活著的同時也得活出個樣子來。
熱水澡都有了。
差什麼？
陳末想了想。
差一面完整的鏡子。
蘇晴那面缺了角的碎鏡子實在太小了。
下次去坊市找找看有沒有大一點的。
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