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倒計時
血月倒計時三天。
陳末站在城牆上，環顧了一圈整個防禦圈，在腦子裡列了一份清單。
城牆：完好，精品級，防禦等級B。
箭塔：完好，弩箭儲備一百五十支。
陷阱帶：完好，地刺坑、絆索、鐵絲絞網全部檢修完畢。
噪音預警：完好。
人員裝備：林雨精緻藍裝一套，蘇晴精緻藍裝一套。
以上是已經完成的部分。
還沒完成的部分——
他低頭看了看城牆外面的空地。
陷阱帶和城牆之間還有大約五米的空間，這段距離現在是空的。
變異獸衝過陷阱帶之後，可以直接撞上城牆。
中間沒有任何減速和消耗的手段。
這不行。
五米的空白區域等於白送給變異獸一段加速跑道。
必須填上。
陳末跳下城牆，走到工作檯前，把剩餘的所有材料翻了出來。
角鐵還剩十幾根短的，長度不夠做城牆加固，但做別的東西綁綁有餘。
木材還有不少，之前建城牆剩下的邊角料一直沒扔。
鐵絲、鐵釘、廢鐵片，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一堆。
夠了。
開干。
第一樣：拒馬樁。
拒馬樁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反衝鋒障礙物——三根木樁交叉綁在一起，頂端削尖或者綁上鐵刺，往地上一戳就行。
變異獸衝過來的時候要麼繞道，要麼硬撞。
繞道就會減速，硬撞就會受傷。
怎麼選都虧。
陳末做拒馬樁的速度極快。
中級木工的手藝加上一星二階的力量，削木樁跟削鉛筆似的。
一根木樁三刀成型，尖端再綁上鐵刺，三根一組交叉綑紮，一個拒馬樁就成了。
嗡。
【防禦設施：鐵刺拒馬樁】
【品質：精緻（藍）】
【詞條：穿刺（接觸時造成額外穿刺傷害）】
帶詞條的拒馬樁。
穿刺詞條意味著變異獸撞上去不僅會被鐵刺扎到，還會受到額外的穿透傷害。
普通拒馬樁扎一下可能就破個皮，帶穿刺詞條的能直接扎進肉里。
陳末滿意地把拒馬樁放到一邊，繼續做下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他一口氣做了十二個拒馬樁，沿著城牆外側五米處擺成了一圈不規則的陣列。
不是整整齊齊地排列——那樣變異獸找到縫隙就能直接穿過去。
而是錯落有致地交叉布置，每兩個拒馬樁之間的間距不超過一米，但排列方向各不相同。
從空中俯瞰的話，大概像一片長滿了刺的灌木叢。
任何體型超過半米的東西想從中間穿過，都得一路被扎一路減速。
十二個拒馬樁裡面，有九個觸發了詞條——七個穿刺，兩個堅固。
概率挺高的。
大批量製造的時候，系統的加成似乎更容易觸發詞條。
可能是因為連續製造同一種東西會產生某種「流水線加成「？
陳末不確定，但不影響他繼續造。
第二樣：火油陷阱。
這個他之前在待辦清單上寫過，一直沒來得及研究。
現在不能再拖了。
火油陷阱的原理很簡單——在地面上埋幾個裝滿易燃液體的容器，上面用薄板蓋住偽裝起來，旁邊設置觸發裝置。
變異獸踩到薄板，板子破裂，火油濺出，然後用火星引燃。
關鍵在於火油。
陳末之前在處理變異獸屍體的時候發現，某些變異獸體內的脂肪經過提煉後具有極強的易燃性——比普通的動物脂肪燃點低得多，而且一旦點燃就很難撲滅。
他這段時間打獵積攢了不少變異獸脂肪，之前一直存著沒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提煉過程不複雜——把脂肪放進鐵鍋里加熱融化，過濾掉雜質，冷卻後就是一罐濃稠的火油。
陳末一共提煉了六罐火油。
然後他在城牆和拒馬樁之間的地面上挖了六個淺坑，每個坑裡放一罐火油，上面蓋上薄木板和碎石偽裝。
觸發裝置他做了兩種。
一種是壓力觸發——踩上去就碎。
另一種是絆索觸發——碰到絆索就拉開旁邊的火摺子點燃引線。
嗡。
【防禦設施：變異獸脂火油陷阱】
【品質：精緻（藍）】
【詞條：灼燒（火焰附帶持續灼燒效果，3秒內持續造成傷害）】
灼燒詞條！
陳末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詞條的意思是，火油點燃後不僅僅是正常的燃燒，還會附加一個額外的灼燒效果——即使變異獸從火焰中衝出去了，身上的火也會繼續燒三秒。
三秒聽起來不長，但對一隻身上著火的變異獸來說，三秒足夠讓它失去戰鬥力。
六個火油陷阱，四個觸發了灼燒詞條，兩個觸發了猛火詞條（火焰範圍擴大百分之二十）。
完美。
第三樣：一次性投擲武器。
陳末用剩餘的鐵片和角鐵邊角料做了一批飛刺——巴掌長的鐵片，一端削尖，另一端彎成方便握持的形狀。
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純粹的消耗品。
從城牆上往下扔，靠重力加速度砸中變異獸，能不能殺死不好說，但肯定能造成傷害。
一口氣做了六十個。
嗡嗡嗡嗡嗡。
系統提示刷屏了。
六十個飛刺裡面，四十三個觸發了詞條。
大部分是穿刺和銳利，還有幾個放血。
陳末看著滿桌子泛著藍光的鐵片，嘴角抽了抽。
批量製造帶詞條的一次性武器——如果坊市的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當場瘋掉。
別人費盡心思花大價錢請鐵匠打一件帶詞條的武器，他這裡當消耗品用。
奢侈。
但有效。
第四樣：備用弩箭。
之前箭塔上已經儲備了一百五十支，但陳末覺得還不夠。
血月持續多久是未知數，萬一打成持久戰，一百五十支可能撐不到天亮。
他又做了一百支。
這一百支全部用最好的箭頭材料，箭杆選了最直的木料，尾羽用變異禽類的羽毛。
嗡。
一百支弩箭裡面，六十七支帶了詞條。
穿刺、銳利、放血，三種詞條隨機分布。
加上之前的一百五十支，箭塔上的弩箭總儲備達到了二百五十支。
其中帶詞條的超過一百五十支。
這個火力密度，足夠把城牆前面犁一遍了。
……
做完這些東西花了整整兩天。
陳末看了一眼技能面板。
【中級鐵匠：128/200】
【中級木工：79/200】
兩個技能都漲了一大截。
尤其是鐵匠，從87漲到了128，兩天漲了四十一點，堪稱恐怖。
大批量製造確實是刷熟練度的最佳方式。
但陳末也注意到一個問題——漲幅在減緩。
剛開始做拒馬樁的時候，每做一個漲兩到三點。做到第十個的時候，每做一個只漲一點了。做飛刺的時候更誇張，做了六十個才漲了十幾點。
原因很明顯——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中級鐵匠做精緻級的東西已經是駕輕就熟，系統判定沒有太大的技術挑戰，給的經驗值自然就少。
想要繼續高效提升熟練度，必須做更難的東西。
什麼更難？
超凡級。
超凡裝備，超凡防禦設施。
但超凡級需要圖紙。
圖紙從哪來？
血月怪物掉落。
陳末看著面板上的數字，心裡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中級鐵匠和中級木工想要繼續大幅提升，甚至突破到高級，靠做普通裝備已經不夠了。
必須拿到圖紙，解鎖超凡製作。
而圖紙只能從血月中獲取。
所以這次血月不僅僅是一場生存戰。
也是一次獲取關鍵資源的機會。
前提是活下來。
陳末合上面板，走出工作間。
他站在城牆內側，環顧了一圈自己親手打造的防線。
最外圈：噪音預警鐵絲網，提前報警。
第二圈：陷阱帶，地刺坑、絆索、鐵絲絞網，消耗第一波衝鋒。
第三圈：拒馬樁陣列，減速和穿刺。
第四圈：火油陷阱，大範圍灼燒。
第五圈：城牆，精品級，防禦等級B。
城牆上：弩箭、飛刺、石塊，遠程火力覆蓋。
城牆內：箭塔，制高點火力平台。
七層防禦。
從外到內，層層遞進。
陳末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如果來的是一星一階級別的變異獸群，這套防線能輕鬆擋住。
如果來的是一星二階級別的，也能扛，但會比較吃力。
如果來的是一星三階的精英級變異獸……
城牆可能會出問題。
「要是有圖紙就好了。「陳末嘟囔了一句。
他盯著箭塔看了一會兒。
箭塔目前是精緻級的，各方面都還不錯，但本質上就是一個加高的木製平台加上護欄和遮蔽板。
如果有超凡級的箭塔圖紙，他可以把箭塔升級——增加附魔效果、提升結構強度、甚至可能附帶某種自動攻擊的能力。
超凡和非超凡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個檔次的事。
就拿武器來說，精緻藍裝帶詞條在普通戰鬥中已經很好用了，但面對真正的強敵——比如一星三階以上的變異獸——精緻級的武器可能砍上去都破不了防。
超凡級就不同了。
超凡級裝備自帶能量迴路，能主動釋放詞條效果，和精緻級帶詞條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被動觸發，一個是主動釋放。
差距就像手電筒和探照燈——都是照亮，但覆蓋面積和強度天差地別。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
圖紙得從血月怪物身上爆。
先活過這一次再說。
陳末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換個角度想——他現在的條件已經遠超絕大多數倖存者了。
系統鑑定加上中級鐵匠的手藝，讓他能穩定產出帶詞條的防禦設施和武器。
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達到超凡級，但每一件都帶有詞條效果，嚴格來說已經踩在了超凡的門檻上。
穿刺拒馬樁、灼燒火油陷阱、放血弩箭——這些東西放在坊市里，每一件都能讓人搶破頭。
他這裡當消耗品用。
沒有系統的話，他做不出這些東西。
就算手藝再好，沒有系統的實時標註和優化方案，想在手搓的過程中觸發詞條幾乎不可能——坊市那些鐵匠一輩子做了幾千件東西，能出一件帶詞條的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而他的詞條觸發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陳末想到這裡，心態反而平靜了下來。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
要是真扛不住，想再多也沒用，徒增煩惱。
不如好好吃頓飯，養足精神，等血月來了再說。
他走回庇護所，在門口正好碰上林雨。
林雨穿著新的輕甲，腰間別著戰刀，手裡端著一杯水，剛從城牆上巡邏回來。
她看到陳末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你看起來挺輕鬆的。「
「嗯。「
「明天就可能是血月了，你不緊張？「
陳末想了想，說：「緊張也打不死變異獸。「
林雨怔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也是。「
蘇晴從廚房裡端著三碗熱湯走出來——今天的湯里有從後院摘的野菜和最後一點精處理野豬肉。
她看到陳末靠在門框上喝水的樣子，微微歪了下頭。
「你不去檢查一下防線什麼的嗎？「
「檢查過了。三遍。「
「那你現在打算幹什麼？「
「吃飯。「陳末接過湯碗，「吃完睡覺。明天早點起來。「
蘇晴看著他。
血月可能明天就來。
生死攸關。
而這個男人的反應是——吃飯，睡覺，明天早起。
就像明天不是去打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而是去趕一趟早市。
蘇晴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湯。
她在流民營的時候，每次血月前夜整個營地都像炸了鍋一樣——有人痛哭，有人祈禱，有人爭吵，有人試圖逃跑。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很多人在血月開始之前就已經精神崩潰了。
但這裡沒有。
陳末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喝湯。
林雨坐在台階上擦她的戰刀。
庇護所里的氣氛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平靜得不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倒像是尋常的一個傍晚。
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是因為那個喝湯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慌過。
城牆是他建的，陷阱是他布的，裝備是他做的，戰術是他定的。
他了解這套防線的每一個細節，清楚它的上限和下限。
該做的全做了，能做的全做了。
所以他平靜。
而他的平靜傳染給了另外兩個人。
蘇晴喝了一口湯，味道還不錯。
她想起了在流民營的那些夜晚——蜷縮在角落裡，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知道明天的太陽自己還能不能看到。
現在她坐在一座有城牆、有箭塔、有陷阱的庇護所里，穿著帶詞條的護甲，腰間別著帶詞條的短劍，旁邊有一個從沒讓她失望過的男人。
緊張嗎？
還是有點。
但不怕了。
這就是區別。
有可以依靠的人和沒有依靠，面對同樣的危險，心態完全不同。
蘇晴放下湯碗，看著陳末已經喝完湯開始往工作檯走的背影。
他大概又要去敲鐵了。
這個男人永遠在敲鐵。
「陳末。「蘇晴叫了他一聲。
陳末回頭。
「明天……我們一定能活下來的，對吧？「
陳末看了她一眼，語氣跟平時說「今天天氣還行「差不多。
「那是當然。「
四個字。
蘇晴咧嘴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喝湯。
林雨在旁邊擦刀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話。
然後庇護所里又響起了熟悉的叮叮噹噹聲。
和過去每一個傍晚一樣。
……
當天夜裡。
陳末沒有像平時一樣在工作檯前待到很晚。
他早早地放下了錘子。
但他也沒有去睡覺。
他一個人坐在城牆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廢墟。
月亮掛在天上，很正常的白色月光。
明天這個時候，月光大概就會變成血紅色的了。
陳末從口袋裡摸出那二十八顆黑石，在手心裡翻了翻。
還差兩顆。
明天白天還有最後一次狩獵的機會。
如果能找到兩隻帶黑石的變異獸，他就能在血月之前突破一星三階。
一星三階意味著力量翻倍、感知範圍擴大、防禦力再上一個台階。
在面對一星三階級別的血月變異獸時，他至少能正面硬扛。
如果湊不夠……
一星二階也不是不能打。
只是容錯率會低很多。
陳末把黑石收回口袋，站起身。
明天再說吧。
先睡覺。
養足精神比什麼都重要。
他跳下城牆，走回庇護所。
經過蘇晴的位置時，他注意到蘇晴抱著那支鐵笛，已經睡著了。
脖子上那顆綠色的小石頭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林雨靠在門框上值夜班，眼睛半睜半閉。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了陳末一下。
「去睡。「陳末說。
「還沒到換班時間。「
「提前換。你明天需要體力。「
林雨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起身走進了庇護所。
路過陳末身邊的時候，她輕聲說了一句。
「你也早點睡。「
「嗯。「
陳末坐到門框旁邊，靠著牆壁。
夜風從城牆的垛口吹進來，帶著廢墟特有的灰塵味。
他閉上了眼睛。
明天。
不管來什麼。
他都接著。
陳末站在城牆上，環顧了一圈整個防禦圈，在腦子裡列了一份清單。
城牆：完好，精品級，防禦等級B。
箭塔：完好，弩箭儲備一百五十支。
陷阱帶：完好，地刺坑、絆索、鐵絲絞網全部檢修完畢。
噪音預警：完好。
人員裝備：林雨精緻藍裝一套，蘇晴精緻藍裝一套。
以上是已經完成的部分。
還沒完成的部分——
他低頭看了看城牆外面的空地。
陷阱帶和城牆之間還有大約五米的空間，這段距離現在是空的。
變異獸衝過陷阱帶之後，可以直接撞上城牆。
中間沒有任何減速和消耗的手段。
這不行。
五米的空白區域等於白送給變異獸一段加速跑道。
必須填上。
陳末跳下城牆，走到工作檯前，把剩餘的所有材料翻了出來。
角鐵還剩十幾根短的，長度不夠做城牆加固，但做別的東西綁綁有餘。
木材還有不少，之前建城牆剩下的邊角料一直沒扔。
鐵絲、鐵釘、廢鐵片，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一堆。
夠了。
開干。
第一樣：拒馬樁。
拒馬樁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反衝鋒障礙物——三根木樁交叉綁在一起，頂端削尖或者綁上鐵刺，往地上一戳就行。
變異獸衝過來的時候要麼繞道，要麼硬撞。
繞道就會減速，硬撞就會受傷。
怎麼選都虧。
陳末做拒馬樁的速度極快。
中級木工的手藝加上一星二階的力量，削木樁跟削鉛筆似的。
一根木樁三刀成型，尖端再綁上鐵刺，三根一組交叉綑紮，一個拒馬樁就成了。
嗡。
【防禦設施：鐵刺拒馬樁】
【品質：精緻（藍）】
【詞條：穿刺（接觸時造成額外穿刺傷害）】
帶詞條的拒馬樁。
穿刺詞條意味著變異獸撞上去不僅會被鐵刺扎到，還會受到額外的穿透傷害。
普通拒馬樁扎一下可能就破個皮，帶穿刺詞條的能直接扎進肉里。
陳末滿意地把拒馬樁放到一邊，繼續做下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他一口氣做了十二個拒馬樁，沿著城牆外側五米處擺成了一圈不規則的陣列。
不是整整齊齊地排列——那樣變異獸找到縫隙就能直接穿過去。
而是錯落有致地交叉布置，每兩個拒馬樁之間的間距不超過一米，但排列方向各不相同。
從空中俯瞰的話，大概像一片長滿了刺的灌木叢。
任何體型超過半米的東西想從中間穿過，都得一路被扎一路減速。
十二個拒馬樁裡面，有九個觸發了詞條——七個穿刺，兩個堅固。
概率挺高的。
大批量製造的時候，系統的加成似乎更容易觸發詞條。
可能是因為連續製造同一種東西會產生某種「流水線加成「？
陳末不確定，但不影響他繼續造。
第二樣：火油陷阱。
這個他之前在待辦清單上寫過，一直沒來得及研究。
現在不能再拖了。
火油陷阱的原理很簡單——在地面上埋幾個裝滿易燃液體的容器，上面用薄板蓋住偽裝起來，旁邊設置觸發裝置。
變異獸踩到薄板，板子破裂，火油濺出，然後用火星引燃。
關鍵在於火油。
陳末之前在處理變異獸屍體的時候發現，某些變異獸體內的脂肪經過提煉後具有極強的易燃性——比普通的動物脂肪燃點低得多，而且一旦點燃就很難撲滅。
他這段時間打獵積攢了不少變異獸脂肪，之前一直存著沒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提煉過程不複雜——把脂肪放進鐵鍋里加熱融化，過濾掉雜質，冷卻後就是一罐濃稠的火油。
陳末一共提煉了六罐火油。
然後他在城牆和拒馬樁之間的地面上挖了六個淺坑，每個坑裡放一罐火油，上面蓋上薄木板和碎石偽裝。
觸發裝置他做了兩種。
一種是壓力觸發——踩上去就碎。
另一種是絆索觸發——碰到絆索就拉開旁邊的火摺子點燃引線。
嗡。
【防禦設施：變異獸脂火油陷阱】
【品質：精緻（藍）】
【詞條：灼燒（火焰附帶持續灼燒效果，3秒內持續造成傷害）】
灼燒詞條！
陳末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詞條的意思是，火油點燃後不僅僅是正常的燃燒，還會附加一個額外的灼燒效果——即使變異獸從火焰中衝出去了，身上的火也會繼續燒三秒。
三秒聽起來不長，但對一隻身上著火的變異獸來說，三秒足夠讓它失去戰鬥力。
六個火油陷阱，四個觸發了灼燒詞條，兩個觸發了猛火詞條（火焰範圍擴大百分之二十）。
完美。
第三樣：一次性投擲武器。
陳末用剩餘的鐵片和角鐵邊角料做了一批飛刺——巴掌長的鐵片，一端削尖，另一端彎成方便握持的形狀。
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純粹的消耗品。
從城牆上往下扔，靠重力加速度砸中變異獸，能不能殺死不好說，但肯定能造成傷害。
一口氣做了六十個。
嗡嗡嗡嗡嗡。
系統提示刷屏了。
六十個飛刺裡面，四十三個觸發了詞條。
大部分是穿刺和銳利，還有幾個放血。
陳末看著滿桌子泛著藍光的鐵片，嘴角抽了抽。
批量製造帶詞條的一次性武器——如果坊市的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當場瘋掉。
別人費盡心思花大價錢請鐵匠打一件帶詞條的武器，他這裡當消耗品用。
奢侈。
但有效。
第四樣：備用弩箭。
之前箭塔上已經儲備了一百五十支，但陳末覺得還不夠。
血月持續多久是未知數，萬一打成持久戰，一百五十支可能撐不到天亮。
他又做了一百支。
這一百支全部用最好的箭頭材料，箭杆選了最直的木料，尾羽用變異禽類的羽毛。
嗡。
一百支弩箭裡面，六十七支帶了詞條。
穿刺、銳利、放血，三種詞條隨機分布。
加上之前的一百五十支，箭塔上的弩箭總儲備達到了二百五十支。
其中帶詞條的超過一百五十支。
這個火力密度，足夠把城牆前面犁一遍了。
……
做完這些東西花了整整兩天。
陳末看了一眼技能面板。
【中級鐵匠：128/200】
【中級木工：79/200】
兩個技能都漲了一大截。
尤其是鐵匠，從87漲到了128，兩天漲了四十一點，堪稱恐怖。
大批量製造確實是刷熟練度的最佳方式。
但陳末也注意到一個問題——漲幅在減緩。
剛開始做拒馬樁的時候，每做一個漲兩到三點。做到第十個的時候，每做一個只漲一點了。做飛刺的時候更誇張，做了六十個才漲了十幾點。
原因很明顯——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中級鐵匠做精緻級的東西已經是駕輕就熟，系統判定沒有太大的技術挑戰，給的經驗值自然就少。
想要繼續高效提升熟練度，必須做更難的東西。
什麼更難？
超凡級。
超凡裝備，超凡防禦設施。
但超凡級需要圖紙。
圖紙從哪來？
血月怪物掉落。
陳末看著面板上的數字，心裡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中級鐵匠和中級木工想要繼續大幅提升，甚至突破到高級，靠做普通裝備已經不夠了。
必須拿到圖紙，解鎖超凡製作。
而圖紙只能從血月中獲取。
所以這次血月不僅僅是一場生存戰。
也是一次獲取關鍵資源的機會。
前提是活下來。
陳末合上面板，走出工作間。
他站在城牆內側，環顧了一圈自己親手打造的防線。
最外圈：噪音預警鐵絲網，提前報警。
第二圈：陷阱帶，地刺坑、絆索、鐵絲絞網，消耗第一波衝鋒。
第三圈：拒馬樁陣列，減速和穿刺。
第四圈：火油陷阱，大範圍灼燒。
第五圈：城牆，精品級，防禦等級B。
城牆上：弩箭、飛刺、石塊，遠程火力覆蓋。
城牆內：箭塔，制高點火力平台。
七層防禦。
從外到內，層層遞進。
陳末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如果來的是一星一階級別的變異獸群，這套防線能輕鬆擋住。
如果來的是一星二階級別的，也能扛，但會比較吃力。
如果來的是一星三階的精英級變異獸……
城牆可能會出問題。
「要是有圖紙就好了。「陳末嘟囔了一句。
他盯著箭塔看了一會兒。
箭塔目前是精緻級的，各方面都還不錯，但本質上就是一個加高的木製平台加上護欄和遮蔽板。
如果有超凡級的箭塔圖紙，他可以把箭塔升級——增加附魔效果、提升結構強度、甚至可能附帶某種自動攻擊的能力。
超凡和非超凡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個檔次的事。
就拿武器來說，精緻藍裝帶詞條在普通戰鬥中已經很好用了，但面對真正的強敵——比如一星三階以上的變異獸——精緻級的武器可能砍上去都破不了防。
超凡級就不同了。
超凡級裝備自帶能量迴路，能主動釋放詞條效果，和精緻級帶詞條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被動觸發，一個是主動釋放。
差距就像手電筒和探照燈——都是照亮，但覆蓋面積和強度天差地別。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
圖紙得從血月怪物身上爆。
先活過這一次再說。
陳末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換個角度想——他現在的條件已經遠超絕大多數倖存者了。
系統鑑定加上中級鐵匠的手藝，讓他能穩定產出帶詞條的防禦設施和武器。
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達到超凡級，但每一件都帶有詞條效果，嚴格來說已經踩在了超凡的門檻上。
穿刺拒馬樁、灼燒火油陷阱、放血弩箭——這些東西放在坊市里，每一件都能讓人搶破頭。
他這裡當消耗品用。
沒有系統的話，他做不出這些東西。
就算手藝再好，沒有系統的實時標註和優化方案，想在手搓的過程中觸發詞條幾乎不可能——坊市那些鐵匠一輩子做了幾千件東西，能出一件帶詞條的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而他的詞條觸發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陳末想到這裡，心態反而平靜了下來。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
要是真扛不住，想再多也沒用，徒增煩惱。
不如好好吃頓飯，養足精神，等血月來了再說。
他走回庇護所，在門口正好碰上林雨。
林雨穿著新的輕甲，腰間別著戰刀，手裡端著一杯水，剛從城牆上巡邏回來。
她看到陳末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你看起來挺輕鬆的。「
「嗯。「
「明天就可能是血月了，你不緊張？「
陳末想了想，說：「緊張也打不死變異獸。「
林雨怔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也是。「
蘇晴從廚房裡端著三碗熱湯走出來——今天的湯里有從後院摘的野菜和最後一點精處理野豬肉。
她看到陳末靠在門框上喝水的樣子，微微歪了下頭。
「你不去檢查一下防線什麼的嗎？「
「檢查過了。三遍。「
「那你現在打算幹什麼？「
「吃飯。「陳末接過湯碗，「吃完睡覺。明天早點起來。「
蘇晴看著他。
血月可能明天就來。
生死攸關。
而這個男人的反應是——吃飯，睡覺，明天早起。
就像明天不是去打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而是去趕一趟早市。
蘇晴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湯。
她在流民營的時候，每次血月前夜整個營地都像炸了鍋一樣——有人痛哭，有人祈禱，有人爭吵，有人試圖逃跑。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很多人在血月開始之前就已經精神崩潰了。
但這裡沒有。
陳末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喝湯。
林雨坐在台階上擦她的戰刀。
庇護所里的氣氛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平靜得不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倒像是尋常的一個傍晚。
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是因為那個喝湯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慌過。
城牆是他建的，陷阱是他布的，裝備是他做的，戰術是他定的。
他了解這套防線的每一個細節，清楚它的上限和下限。
該做的全做了，能做的全做了。
所以他平靜。
而他的平靜傳染給了另外兩個人。
蘇晴喝了一口湯，味道還不錯。
她想起了在流民營的那些夜晚——蜷縮在角落裡，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知道明天的太陽自己還能不能看到。
現在她坐在一座有城牆、有箭塔、有陷阱的庇護所里，穿著帶詞條的護甲，腰間別著帶詞條的短劍，旁邊有一個從沒讓她失望過的男人。
緊張嗎？
還是有點。
但不怕了。
這就是區別。
有可以依靠的人和沒有依靠，面對同樣的危險，心態完全不同。
蘇晴放下湯碗，看著陳末已經喝完湯開始往工作檯走的背影。
他大概又要去敲鐵了。
這個男人永遠在敲鐵。
「陳末。「蘇晴叫了他一聲。
陳末回頭。
「明天……我們一定能活下來的，對吧？「
陳末看了她一眼，語氣跟平時說「今天天氣還行「差不多。
「那是當然。「
四個字。
蘇晴咧嘴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喝湯。
林雨在旁邊擦刀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話。
然後庇護所里又響起了熟悉的叮叮噹噹聲。
和過去每一個傍晚一樣。
……
當天夜裡。
陳末沒有像平時一樣在工作檯前待到很晚。
他早早地放下了錘子。
但他也沒有去睡覺。
他一個人坐在城牆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廢墟。
月亮掛在天上，很正常的白色月光。
明天這個時候，月光大概就會變成血紅色的了。
陳末從口袋裡摸出那二十八顆黑石，在手心裡翻了翻。
還差兩顆。
明天白天還有最後一次狩獵的機會。
如果能找到兩隻帶黑石的變異獸，他就能在血月之前突破一星三階。
一星三階意味著力量翻倍、感知範圍擴大、防禦力再上一個台階。
在面對一星三階級別的血月變異獸時，他至少能正面硬扛。
如果湊不夠……
一星二階也不是不能打。
只是容錯率會低很多。
陳末把黑石收回口袋，站起身。
明天再說吧。
先睡覺。
養足精神比什麼都重要。
他跳下城牆，走回庇護所。
經過蘇晴的位置時，他注意到蘇晴抱著那支鐵笛，已經睡著了。
脖子上那顆綠色的小石頭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林雨靠在門框上值夜班，眼睛半睜半閉。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了陳末一下。
「去睡。「陳末說。
「還沒到換班時間。「
「提前換。你明天需要體力。「
林雨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起身走進了庇護所。
路過陳末身邊的時候，她輕聲說了一句。
「你也早點睡。「
「嗯。「
陳末坐到門框旁邊，靠著牆壁。
夜風從城牆的垛口吹進來，帶著廢墟特有的灰塵味。
他閉上了眼睛。
明天。
不管來什麼。
他都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