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再入坊市
城牆建完之後，陳末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不是因為累，一星二階的體能恢復速度很快，睡一覺就滿血了。
而是因為他要準備一件重要的事。
第二次拍賣。
上次他拿了八件粗糙級武器去試水，效果不錯，賺了兩千六百多個瓶蓋。
但那只是開胃菜。
這次他要上硬菜了。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擺著一把長刀。
這是他前兩天抽空做的，用的是從趙剛那伙人身上繳獲的一塊品質不錯的鋼材，加上工作檯的加成和中級鐵匠的手藝。
做出來的瞬間就觸發了質變。
嗡。
淡淡的綠光覆蓋了整把刀。
【武器：精鋼長刀】
【品質：精品（綠）】
【詞條：破甲（無視目標15%的防禦力）】
【評價：鋒利、沉穩、致命，這才是一把刀該有的樣子】
破甲詞條。
這個詞條在實戰中的價值極高——碰上有甲殼的變異獸，普通武器砍上去可能只留一道白印，但帶破甲詞條的武器能直接無視一部分防禦。
這東西要是拿到坊市去……
陳末看著這把泛著綠光的長刀，嘴角微微上揚。
夠了。
就這一件。
多了太扎眼，少了不夠分量。
一件精品綠裝，足以炸翻整個拍賣所。
第二天一早。
陳末穿上灰色斗篷，戴上鐵面具，把長刀用布包好背在身上。
「又去坊市？「林雨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嗯。「
「這次賣什麼？「
「一把刀。「
「一把？「林雨挑了下眉，「就一把值得跑一趟？「
「值。「
陳末沒多解釋，推門出去了。
四十分鐘後，坊市入口。
關卡的守衛認出了他。
不是認出了他的臉——他戴著面具呢——而是認出了那身灰色斗篷和鐵面具的組合。
上次來賣了八件武器，全場競價瘋搶，這事在坊市里傳了好一陣。
「蒙面鐵匠「的名號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守衛這次連盤問都省了，直接揮手放行。
「進去吧，鐵匠老哥。「
陳末點了下頭，走進了坊市。
他直奔地下二層的拍賣所。
櫃檯後面還是那個中年男人。
看到陳末走進來，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哎呀，鐵匠先生！又來了！「他的熱情程度和上次完全是兩個級別，簡直像是看到了財神爺，「上次您寄拍的那八件貨，可是把我們拍賣所的成交記錄給刷新了！好多人都在問您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今天。「陳末把背上的布包解下來，放到櫃檯上。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打開布包。
布料掀開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一把長刀靜靜地躺在布面上。
刀身泛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綠色光澤。
中年男人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在拍賣所幹了好幾年，什麼品質的東西一看就知道。
這層綠光，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粗糙級或者精緻級。
這是精品。
綠色品質。
帶詞條的。
「這……這是精品級？「中年男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
「帶詞條的？「
「破甲。「
中年男人猛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陳末面具後面的眼睛，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精品級帶破甲詞條的長刀。
這種東西別說在他們拍賣所了，整個坊市都沒出現過幾次。
上次那把「未鑑定「的精品匕首拍出了兩千四百個瓶蓋加一顆黑石的天價，而那把匕首的詞條都還不知道是什麼。
這一把，不僅是精品級，而且詞條已經明確了——破甲。
買家不需要花額外的錢去鑑定。
拿到手就能直接用。
「鐵匠先生。「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一些，「這件拍品的級別，我建議作為今天的壓軸。「
「可以。「
「另外，「中年男人從櫃檯後面彎腰翻出了什麼東西，「作為我們拍賣所的貴賓寄拍者，我們想為您提供一點小小的招待。「
他把一個托盤端到了陳末面前。
托盤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罐可樂。
還有一小盤炸雞。
陳末盯著托盤看了三秒鐘。
可樂是罐裝的，鋁罐上的標籤已經褪色了，但還能隱約看到紅白相間的logo。
炸雞是現炸的，表面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香味。
在末世里。
可樂和炸雞。
陳末忽然覺得自己的鐵面具有點礙事。
「這些是……「
「可樂是從東區的一個地下倉庫里搜出來的，保存得還算完好，我們拍賣所一共就存了幾罐，平時招待重要客人用的。「中年男人笑著解釋，「炸雞是我們廚房做的，油是從變異獸脂肪里提煉的，麵粉是從坊市的磨坊換來的，味道應該還不錯。「
陳末默默地摘下了面具的下半部分，露出嘴和下巴。
他拿起那罐可樂，拉開拉環。
嗤——
氣泡的聲音在安靜的拍賣所里格外清晰。
陳末喝了一口。
碳酸的刺激感衝擊著味蕾，甜味在舌尖上炸開。
他閉上了眼睛。
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之後，他吃過有毒的變異獸肉、喝過味道可疑的淨化水、啃過又柴又硬的淨化肉乾。
但這一口可樂……
媽的，真好喝。
他又拿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雖然調味比較簡單，但那種油炸的香脆口感是真實的。
陳末面無表情地一口接一口把炸雞全吃了，可樂也灌了個精光。
中年男人在旁邊看著，滿臉堆笑。
這位貴賓雖然從頭到尾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吃東西的速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吃完之後，陳末把面具重新戴好，擦了擦手。
「底價我不定了，你們看著來。「
「放心！「中年男人拍著胸脯保證，「保證給您拍出最好的價格！「
離拍賣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
陳末沒有像上次一樣干坐著等，而是去了一層的集市逛了一圈。
他先去了藥品區，買了幾樣林雨列在清單上的東西——止血藥膏、消炎草藥粉、兩卷乾淨紗布。
花了大概三百個瓶蓋。
然後他在集市里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個角落裡的小攤位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賣雜貨的攤位，破布上稀稀拉拉地擺著一些零碎的東西——幾個生鏽的鐵釘、一小卷銅線、兩塊碎布頭。
但在這堆破爛中間，有兩樣東西引起了陳末的注意。
兩條項鍊。
說是項鍊其實有點勉強——一條是用細銅線編成的，上面掛著一小塊打磨過的綠色石頭，另一條是用黑色皮繩穿著一顆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圓珠，表面有天然的暗紅色花紋。
在災難前的世界裡，這種東西大概連地攤都上不了。
但在末世里，任何帶有「裝飾「性質的東西都是稀罕物。
因為沒有人會花時間和材料去做這種不能吃不能打的玩意兒。
但偏偏有人做了。
而且做得還挺好看的。
陳末蹲下來，拿起那條綠石頭的項鍊看了看。
銅線編得很細緻，綠石頭打磨得很光滑，雖然簡陋但能看出來是用心做的。
「多少錢？「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有人問價，眼睛亮了一下。
「兩條一起，四十個蓋子。「
四十個蓋子，在坊市里也就是兩三條肉乾的價格。
「行。「
陳末掏出瓶蓋付了錢，把兩條項鍊揣進斗篷里。
老太太樂呵呵地收了錢，還多嘴問了一句：「給媳婦買的？「
「……不是。「
「那給誰買兩條？「
陳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站起身走了。
老太太在後面嘀咕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
也不想聽清。
……
下午，拍賣正式開始。
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多得多。
拍賣所里擠了至少一百二十人，連站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蒙面鐵匠又來寄拍了「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估計是拍賣所的人故意放的風——畢竟人越多競爭越激烈，成交價就越高，拍賣所抽的佣金也越多。
精明得很。
前面的拍品照常進行——藥品、材料、工具、獸皮，價格都不算高。
陳末坐在角落裡看著，順便用系統掃了幾件拍品。
大部分都是劣質或者粗糙級的，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他在中間舉了兩次牌，買下了一小瓶品質不錯的傷口癒合劑和一包稀有的消炎草藥。
兩樣加起來花了一百八十個瓶蓋。
前面的拍品全部結束之後，拍賣師清了清嗓子。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要來了。
「各位！「拍賣師舉起手中的長刀，緩緩抽掉包裹著刀身的布套。
綠光在昏暗的拍賣所里亮了起來。
雖然很微弱，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今天的壓軸拍品——「拍賣師的聲音拔高了至少三度，「精品級精鋼長刀！「
他把刀舉過頭頂，緩緩轉了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層綠色的光澤。
「品質：精品！詞條：破甲——無視目標百分之十五的防禦力！「
他特意把「破甲「兩個字咬得極重。
「而且！這把刀已經經過完整鑑定！詞條效果明確！買家拿到手就能直接使用，不需要額外花錢鑑定！「
全場炸了。
嗡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拍賣所。
精品綠裝本來就極其罕見。
帶明確詞條的精品綠裝更是鳳毛麟角。
還是破甲這種實戰頂級詞條。
而且不需要額外鑑定。
這四個優勢疊在一起，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今天這把刀的成交價一定會創造坊市的歷史紀錄。
「底價不設！「拍賣師大手一揮，「直接競價！開始！「
「一千！「
第一個喊價的是一個穿著還算體面的中年男人，出手就是一千個瓶蓋。
「一千五！「
「兩千！「
前幾輪競價快得像連珠炮，價格在十幾秒內就飆到了三千。
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上次那把未鑑定精品匕首的成交價。
但競爭才剛剛開始。
「三千五！「
喊出這個價的是一個坐在前排的壯漢，穿著一套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皮甲，身邊還帶著兩個隨從。
陳末打量了一下——這人的氣勢不一般，應該是某個勢力的頭頭。
「四千！「
另一個聲音從右側響起，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瘦高個男人，同樣帶著幾個手下。
他身上的護甲上刻著一個火焰標誌。
赤旗隊。
陳末記得蘇晴提過這個名字，坊市附近三大勢力之一。
「四千五！「壯漢不甘示弱，直接加了五百。
「五千！「山羊鬍面不改色。
全場已經開始騷動了。
五千個瓶蓋，夠一個普通倖存者活大半年的。
就為了一把刀。
但對於這些勢力的頭頭來說，五千個瓶蓋不算什麼。
一把帶破甲詞條的精品長刀，能讓他們的戰鬥力提升一個台階，在與其他勢力的博弈中占據更大的優勢。
這筆帳他們算得清楚。
「五千五！「
又一個新的聲音加入了競爭。
這次是從後排傳來的，陳末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方臉男人，穿著一套金屬護甲，護甲上有明顯的錘子標誌。
鐵甲幫。
三大勢力中最強的那個，幫主據說是一星三階。
來的不是幫主本人，應該是副手或者高層。
但鐵甲幫的加入讓競爭瞬間升級了。
「六千！「赤旗隊的山羊鬍咬了咬牙。
「六千五！「鐵甲幫方臉男人連眼皮都沒抬。
「七千！「壯漢吼了一聲，臉都紅了。
價格飆升到七千之後，場內能跟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大部分人早就放棄了，只是坐在那裡看熱鬧，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七千五。「鐵甲幫方臉男人的語氣依然平靜。
山羊鬍沉默了幾秒，最後搖了搖頭，退出了競爭。
七千五百個瓶蓋，已經超出了赤旗隊的預算上限。
場上只剩下壯漢和鐵甲幫。
壯漢的額頭上已經冒汗了。
他咬了咬牙，喊出了一個讓全場窒息的價格。
「一萬瓶蓋！「
嗡——
全場譁然。
一萬個瓶蓋。
在坊市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一件拍品突破過萬蓋大關。
鐵甲幫的方臉男人終於皺起了眉頭。
一萬個瓶蓋，即便是鐵甲幫也得掂量掂量。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然後方臉男人開口了。
「一萬瓶蓋我不跟了。「
壯漢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
「但我出三顆一星黑石。「
全場再次炸鍋。
三顆一星黑石，按市價八百一顆算，就是兩千四百個瓶蓋。
看起來比一萬瓶蓋少？
不。
黑石的實際價值遠超市價。
因為黑石是戰略資源，有價無市。
你拿著八百個瓶蓋去買，不一定買得到。
三顆黑石的提出，等於把競價拉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壯漢的臉色變了。
他咬了咬牙：「一萬瓶蓋加一顆黑石！「
方臉男人：「四顆黑石。「
壯漢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喊。
他狠狠地錘了一下大腿，靠回了椅背上。
「成交！「拍賣師一錘定音，聲音都在發顫，「精品級精鋼長刀，四顆一星黑石成交！恭喜鐵甲幫！「
全場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譁聲。
四顆黑石。
這個價格足夠讓一個普通人從零一直突破到一星一階還有富餘。
就為了一把刀。
陳末坐在角落裡，面具下面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四顆黑石。
他做這把刀花了多少成本？
一塊鋼材，幾根鐵條，兩個小時的工時。
總材料成本大概相當於三四十個瓶蓋。
賣出了四顆黑石。
利潤率高得嚇人。
但陳末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種買賣不能常做。
精品綠裝在坊市里太稀有了，偶爾出現一件可以用「運氣好搜刮到的「來解釋。
但如果他隔三差五就拿出一件來賣，所有人都會知道背後有一個能穩定產出精品裝備的製造者。
到時候全坊市的人都會瘋狂地追查「蒙面鐵匠「的真實身份。
這種關注是致命的。
所以這筆買賣，至少半年之內不能再做第二次。
見好就收。
拍賣結束後，陳末在櫃檯領了四顆黑石，揣進斗篷內側的暗袋裡。
中年男人滿臉紅光地送他出門，嘴裡不停地說著「下次再來「、「隨時歡迎「之類的話。
陳末出了拍賣所，穿過一層集市往外走。
他注意到不少人在朝他看。
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一些眼神不太友好的。
剛出坊市大門，他就感知到了身後有人跟上來。
至少三個人。
不過他沒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一看，兩個拍賣所的護衛攔住了其中兩個跟蹤者，態度很不客氣。
「拍賣所的貴賓，誰讓你們跟的？「
拍賣所出手保護寄拍者的安全，這也是他們維護信譽的一部分——如果賣家每次來都被人跟蹤騷擾，以後誰還敢來寄拍？
兩個跟蹤者被攔住了，但陳末的感知告訴他，還有一個沒被發現。
大概在他身後六十米左右的位置，藏在一堵斷牆後面。
一星一階或者更低的水平，氣息波動很弱。
陳末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
他走進了一片密集的廢墟區，在殘破的建築之間七拐八繞。
十五米的感知範圍就是他的雷達。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個跟蹤者的位置和移動方向。
對方很小心，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跟蹤距離，但在陳末的感知面前，這種距離毫無意義。
陳末連續拐了三個彎，穿過一棟坍塌的商場，從後門出去，又繞了一個大圈。
五分鐘後。
身後的氣息消失了。
甩掉了。
陳末確認周圍十五米內沒有任何人類的生命反應後，才放慢了腳步。
他從斗篷的暗袋裡摸出那四顆黑石，在手心裡翻了翻。
四顆。
加上之前剩餘的五顆，他現在有九顆黑石。
距離一星三階的三十顆，還差二十一顆。
路還長。
但今天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了。
陳末把黑石收好，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兩條項鍊。
一條綠色石頭的，一條暗紅圓珠的。
他想了想，綠色的給蘇晴，暗紅的給林雨。
顏色和她們的氣質挺配的。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
林雨照例在城牆上放哨，看到陳末從遠處走來，跳下城牆打開了城門。
「怎麼樣？「
「還行。「陳末把斗篷和面具脫了，走進庇護所。
蘇晴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野菜葉子。
「回來了？賣掉了嗎？「
「賣了。「
「多少錢？「
「四顆黑石。「
林雨和蘇晴同時愣住了。
四顆黑石。
按市價算就是三千兩百個瓶蓋。
一把刀。
四顆黑石。
林雨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來兩個字：「離譜。「
蘇晴的反應更直接，她直接坐到了地上。
「四顆……你賣的到底是什麼刀？「
「一把還不錯的刀。「陳末輕描淡寫地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條項鍊。
他把綠色石頭的那條遞給蘇晴，暗紅圓珠的遞給林雨。
兩個女人接住項鍊，同時愣住了。
蘇晴拿著那條銅線編的項鍊翻來覆去地看，綠色的小石頭在篝火的光芒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林雨捏著那顆暗紅色的圓珠，表面天然的花紋在指尖下滑過。
「這是……給我們的？「蘇晴抬頭看著陳末，聲音有點不確定。
「嗯，順手買的。「陳末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不值幾個錢，就是看著還行。「
蘇晴低下頭，把項鍊小心翼翼地戴到脖子上。
綠色的小石頭垂在鎖骨的位置，和她白皙的皮膚很搭配。
她的手指碰了碰那顆石頭，嘴角彎了起來。
林雨也把項鍊戴上了，暗紅色的圓珠襯著她小麥色的皮膚，有一種說不出的利落感。
「謝了。「林雨摸了摸脖子上的圓珠，語氣平淡但耳尖有點紅。
「下次能不能順手買點實用的？「她補了一句，試圖把氣氛拉回正常，「比如一把好刀？「
「你的刀不是我借你的嗎？「
「借的和自己的能一樣嗎？「
「那等你表現好了再說。「
林雨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反駁。
蘇晴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庇護所里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平淡又溫暖。
晚飯的時候，陳末注意到蘇晴特意把項鍊壓在了衣領外面，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那顆綠色的石頭。
林雨倒是把項鍊塞進了衣領里，但她右手時不時去摸脖子的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陳末假裝沒看到。
吃完飯之後，他坐到工作檯前，把今天獲得的四顆黑石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然後拿出炭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
【當前黑石庫存：9顆】
【一星三階所需：30顆】
【缺口：21顆】
【預計所需時間：15-18天】
【下次血月倒計時：約18天】
不是因為累，一星二階的體能恢復速度很快，睡一覺就滿血了。
而是因為他要準備一件重要的事。
第二次拍賣。
上次他拿了八件粗糙級武器去試水，效果不錯，賺了兩千六百多個瓶蓋。
但那只是開胃菜。
這次他要上硬菜了。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擺著一把長刀。
這是他前兩天抽空做的，用的是從趙剛那伙人身上繳獲的一塊品質不錯的鋼材，加上工作檯的加成和中級鐵匠的手藝。
做出來的瞬間就觸發了質變。
嗡。
淡淡的綠光覆蓋了整把刀。
【武器：精鋼長刀】
【品質：精品（綠）】
【詞條：破甲（無視目標15%的防禦力）】
【評價：鋒利、沉穩、致命，這才是一把刀該有的樣子】
破甲詞條。
這個詞條在實戰中的價值極高——碰上有甲殼的變異獸，普通武器砍上去可能只留一道白印，但帶破甲詞條的武器能直接無視一部分防禦。
這東西要是拿到坊市去……
陳末看著這把泛著綠光的長刀，嘴角微微上揚。
夠了。
就這一件。
多了太扎眼，少了不夠分量。
一件精品綠裝，足以炸翻整個拍賣所。
第二天一早。
陳末穿上灰色斗篷，戴上鐵面具，把長刀用布包好背在身上。
「又去坊市？「林雨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嗯。「
「這次賣什麼？「
「一把刀。「
「一把？「林雨挑了下眉，「就一把值得跑一趟？「
「值。「
陳末沒多解釋，推門出去了。
四十分鐘後，坊市入口。
關卡的守衛認出了他。
不是認出了他的臉——他戴著面具呢——而是認出了那身灰色斗篷和鐵面具的組合。
上次來賣了八件武器，全場競價瘋搶，這事在坊市里傳了好一陣。
「蒙面鐵匠「的名號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守衛這次連盤問都省了，直接揮手放行。
「進去吧，鐵匠老哥。「
陳末點了下頭，走進了坊市。
他直奔地下二層的拍賣所。
櫃檯後面還是那個中年男人。
看到陳末走進來，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哎呀，鐵匠先生！又來了！「他的熱情程度和上次完全是兩個級別，簡直像是看到了財神爺，「上次您寄拍的那八件貨，可是把我們拍賣所的成交記錄給刷新了！好多人都在問您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今天。「陳末把背上的布包解下來，放到櫃檯上。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打開布包。
布料掀開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一把長刀靜靜地躺在布面上。
刀身泛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綠色光澤。
中年男人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在拍賣所幹了好幾年，什麼品質的東西一看就知道。
這層綠光，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粗糙級或者精緻級。
這是精品。
綠色品質。
帶詞條的。
「這……這是精品級？「中年男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
「帶詞條的？「
「破甲。「
中年男人猛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陳末面具後面的眼睛，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精品級帶破甲詞條的長刀。
這種東西別說在他們拍賣所了，整個坊市都沒出現過幾次。
上次那把「未鑑定「的精品匕首拍出了兩千四百個瓶蓋加一顆黑石的天價，而那把匕首的詞條都還不知道是什麼。
這一把，不僅是精品級，而且詞條已經明確了——破甲。
買家不需要花額外的錢去鑑定。
拿到手就能直接用。
「鐵匠先生。「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一些，「這件拍品的級別，我建議作為今天的壓軸。「
「可以。「
「另外，「中年男人從櫃檯後面彎腰翻出了什麼東西，「作為我們拍賣所的貴賓寄拍者，我們想為您提供一點小小的招待。「
他把一個托盤端到了陳末面前。
托盤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罐可樂。
還有一小盤炸雞。
陳末盯著托盤看了三秒鐘。
可樂是罐裝的，鋁罐上的標籤已經褪色了，但還能隱約看到紅白相間的logo。
炸雞是現炸的，表面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香味。
在末世里。
可樂和炸雞。
陳末忽然覺得自己的鐵面具有點礙事。
「這些是……「
「可樂是從東區的一個地下倉庫里搜出來的，保存得還算完好，我們拍賣所一共就存了幾罐，平時招待重要客人用的。「中年男人笑著解釋，「炸雞是我們廚房做的，油是從變異獸脂肪里提煉的，麵粉是從坊市的磨坊換來的，味道應該還不錯。「
陳末默默地摘下了面具的下半部分，露出嘴和下巴。
他拿起那罐可樂，拉開拉環。
嗤——
氣泡的聲音在安靜的拍賣所里格外清晰。
陳末喝了一口。
碳酸的刺激感衝擊著味蕾，甜味在舌尖上炸開。
他閉上了眼睛。
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之後，他吃過有毒的變異獸肉、喝過味道可疑的淨化水、啃過又柴又硬的淨化肉乾。
但這一口可樂……
媽的，真好喝。
他又拿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雖然調味比較簡單，但那種油炸的香脆口感是真實的。
陳末面無表情地一口接一口把炸雞全吃了，可樂也灌了個精光。
中年男人在旁邊看著，滿臉堆笑。
這位貴賓雖然從頭到尾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吃東西的速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吃完之後，陳末把面具重新戴好，擦了擦手。
「底價我不定了，你們看著來。「
「放心！「中年男人拍著胸脯保證，「保證給您拍出最好的價格！「
離拍賣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
陳末沒有像上次一樣干坐著等，而是去了一層的集市逛了一圈。
他先去了藥品區，買了幾樣林雨列在清單上的東西——止血藥膏、消炎草藥粉、兩卷乾淨紗布。
花了大概三百個瓶蓋。
然後他在集市里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個角落裡的小攤位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賣雜貨的攤位，破布上稀稀拉拉地擺著一些零碎的東西——幾個生鏽的鐵釘、一小卷銅線、兩塊碎布頭。
但在這堆破爛中間，有兩樣東西引起了陳末的注意。
兩條項鍊。
說是項鍊其實有點勉強——一條是用細銅線編成的，上面掛著一小塊打磨過的綠色石頭，另一條是用黑色皮繩穿著一顆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圓珠，表面有天然的暗紅色花紋。
在災難前的世界裡，這種東西大概連地攤都上不了。
但在末世里，任何帶有「裝飾「性質的東西都是稀罕物。
因為沒有人會花時間和材料去做這種不能吃不能打的玩意兒。
但偏偏有人做了。
而且做得還挺好看的。
陳末蹲下來，拿起那條綠石頭的項鍊看了看。
銅線編得很細緻，綠石頭打磨得很光滑，雖然簡陋但能看出來是用心做的。
「多少錢？「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有人問價，眼睛亮了一下。
「兩條一起，四十個蓋子。「
四十個蓋子，在坊市里也就是兩三條肉乾的價格。
「行。「
陳末掏出瓶蓋付了錢，把兩條項鍊揣進斗篷里。
老太太樂呵呵地收了錢，還多嘴問了一句：「給媳婦買的？「
「……不是。「
「那給誰買兩條？「
陳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站起身走了。
老太太在後面嘀咕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
也不想聽清。
……
下午，拍賣正式開始。
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多得多。
拍賣所里擠了至少一百二十人，連站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蒙面鐵匠又來寄拍了「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估計是拍賣所的人故意放的風——畢竟人越多競爭越激烈，成交價就越高，拍賣所抽的佣金也越多。
精明得很。
前面的拍品照常進行——藥品、材料、工具、獸皮，價格都不算高。
陳末坐在角落裡看著，順便用系統掃了幾件拍品。
大部分都是劣質或者粗糙級的，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他在中間舉了兩次牌，買下了一小瓶品質不錯的傷口癒合劑和一包稀有的消炎草藥。
兩樣加起來花了一百八十個瓶蓋。
前面的拍品全部結束之後，拍賣師清了清嗓子。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要來了。
「各位！「拍賣師舉起手中的長刀，緩緩抽掉包裹著刀身的布套。
綠光在昏暗的拍賣所里亮了起來。
雖然很微弱，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今天的壓軸拍品——「拍賣師的聲音拔高了至少三度，「精品級精鋼長刀！「
他把刀舉過頭頂，緩緩轉了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層綠色的光澤。
「品質：精品！詞條：破甲——無視目標百分之十五的防禦力！「
他特意把「破甲「兩個字咬得極重。
「而且！這把刀已經經過完整鑑定！詞條效果明確！買家拿到手就能直接使用，不需要額外花錢鑑定！「
全場炸了。
嗡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拍賣所。
精品綠裝本來就極其罕見。
帶明確詞條的精品綠裝更是鳳毛麟角。
還是破甲這種實戰頂級詞條。
而且不需要額外鑑定。
這四個優勢疊在一起，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今天這把刀的成交價一定會創造坊市的歷史紀錄。
「底價不設！「拍賣師大手一揮，「直接競價！開始！「
「一千！「
第一個喊價的是一個穿著還算體面的中年男人，出手就是一千個瓶蓋。
「一千五！「
「兩千！「
前幾輪競價快得像連珠炮，價格在十幾秒內就飆到了三千。
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上次那把未鑑定精品匕首的成交價。
但競爭才剛剛開始。
「三千五！「
喊出這個價的是一個坐在前排的壯漢，穿著一套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皮甲，身邊還帶著兩個隨從。
陳末打量了一下——這人的氣勢不一般，應該是某個勢力的頭頭。
「四千！「
另一個聲音從右側響起，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瘦高個男人，同樣帶著幾個手下。
他身上的護甲上刻著一個火焰標誌。
赤旗隊。
陳末記得蘇晴提過這個名字，坊市附近三大勢力之一。
「四千五！「壯漢不甘示弱，直接加了五百。
「五千！「山羊鬍面不改色。
全場已經開始騷動了。
五千個瓶蓋，夠一個普通倖存者活大半年的。
就為了一把刀。
但對於這些勢力的頭頭來說，五千個瓶蓋不算什麼。
一把帶破甲詞條的精品長刀，能讓他們的戰鬥力提升一個台階，在與其他勢力的博弈中占據更大的優勢。
這筆帳他們算得清楚。
「五千五！「
又一個新的聲音加入了競爭。
這次是從後排傳來的，陳末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方臉男人，穿著一套金屬護甲，護甲上有明顯的錘子標誌。
鐵甲幫。
三大勢力中最強的那個，幫主據說是一星三階。
來的不是幫主本人，應該是副手或者高層。
但鐵甲幫的加入讓競爭瞬間升級了。
「六千！「赤旗隊的山羊鬍咬了咬牙。
「六千五！「鐵甲幫方臉男人連眼皮都沒抬。
「七千！「壯漢吼了一聲，臉都紅了。
價格飆升到七千之後，場內能跟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大部分人早就放棄了，只是坐在那裡看熱鬧，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七千五。「鐵甲幫方臉男人的語氣依然平靜。
山羊鬍沉默了幾秒，最後搖了搖頭，退出了競爭。
七千五百個瓶蓋，已經超出了赤旗隊的預算上限。
場上只剩下壯漢和鐵甲幫。
壯漢的額頭上已經冒汗了。
他咬了咬牙，喊出了一個讓全場窒息的價格。
「一萬瓶蓋！「
嗡——
全場譁然。
一萬個瓶蓋。
在坊市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一件拍品突破過萬蓋大關。
鐵甲幫的方臉男人終於皺起了眉頭。
一萬個瓶蓋，即便是鐵甲幫也得掂量掂量。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然後方臉男人開口了。
「一萬瓶蓋我不跟了。「
壯漢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
「但我出三顆一星黑石。「
全場再次炸鍋。
三顆一星黑石，按市價八百一顆算，就是兩千四百個瓶蓋。
看起來比一萬瓶蓋少？
不。
黑石的實際價值遠超市價。
因為黑石是戰略資源，有價無市。
你拿著八百個瓶蓋去買，不一定買得到。
三顆黑石的提出，等於把競價拉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壯漢的臉色變了。
他咬了咬牙：「一萬瓶蓋加一顆黑石！「
方臉男人：「四顆黑石。「
壯漢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喊。
他狠狠地錘了一下大腿，靠回了椅背上。
「成交！「拍賣師一錘定音，聲音都在發顫，「精品級精鋼長刀，四顆一星黑石成交！恭喜鐵甲幫！「
全場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譁聲。
四顆黑石。
這個價格足夠讓一個普通人從零一直突破到一星一階還有富餘。
就為了一把刀。
陳末坐在角落裡，面具下面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四顆黑石。
他做這把刀花了多少成本？
一塊鋼材，幾根鐵條，兩個小時的工時。
總材料成本大概相當於三四十個瓶蓋。
賣出了四顆黑石。
利潤率高得嚇人。
但陳末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種買賣不能常做。
精品綠裝在坊市里太稀有了，偶爾出現一件可以用「運氣好搜刮到的「來解釋。
但如果他隔三差五就拿出一件來賣，所有人都會知道背後有一個能穩定產出精品裝備的製造者。
到時候全坊市的人都會瘋狂地追查「蒙面鐵匠「的真實身份。
這種關注是致命的。
所以這筆買賣，至少半年之內不能再做第二次。
見好就收。
拍賣結束後，陳末在櫃檯領了四顆黑石，揣進斗篷內側的暗袋裡。
中年男人滿臉紅光地送他出門，嘴裡不停地說著「下次再來「、「隨時歡迎「之類的話。
陳末出了拍賣所，穿過一層集市往外走。
他注意到不少人在朝他看。
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一些眼神不太友好的。
剛出坊市大門，他就感知到了身後有人跟上來。
至少三個人。
不過他沒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一看，兩個拍賣所的護衛攔住了其中兩個跟蹤者，態度很不客氣。
「拍賣所的貴賓，誰讓你們跟的？「
拍賣所出手保護寄拍者的安全，這也是他們維護信譽的一部分——如果賣家每次來都被人跟蹤騷擾，以後誰還敢來寄拍？
兩個跟蹤者被攔住了，但陳末的感知告訴他，還有一個沒被發現。
大概在他身後六十米左右的位置，藏在一堵斷牆後面。
一星一階或者更低的水平，氣息波動很弱。
陳末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
他走進了一片密集的廢墟區，在殘破的建築之間七拐八繞。
十五米的感知範圍就是他的雷達。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個跟蹤者的位置和移動方向。
對方很小心，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跟蹤距離，但在陳末的感知面前，這種距離毫無意義。
陳末連續拐了三個彎，穿過一棟坍塌的商場，從後門出去，又繞了一個大圈。
五分鐘後。
身後的氣息消失了。
甩掉了。
陳末確認周圍十五米內沒有任何人類的生命反應後，才放慢了腳步。
他從斗篷的暗袋裡摸出那四顆黑石，在手心裡翻了翻。
四顆。
加上之前剩餘的五顆，他現在有九顆黑石。
距離一星三階的三十顆，還差二十一顆。
路還長。
但今天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了。
陳末把黑石收好，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兩條項鍊。
一條綠色石頭的，一條暗紅圓珠的。
他想了想，綠色的給蘇晴，暗紅的給林雨。
顏色和她們的氣質挺配的。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
林雨照例在城牆上放哨，看到陳末從遠處走來，跳下城牆打開了城門。
「怎麼樣？「
「還行。「陳末把斗篷和面具脫了，走進庇護所。
蘇晴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野菜葉子。
「回來了？賣掉了嗎？「
「賣了。「
「多少錢？「
「四顆黑石。「
林雨和蘇晴同時愣住了。
四顆黑石。
按市價算就是三千兩百個瓶蓋。
一把刀。
四顆黑石。
林雨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來兩個字：「離譜。「
蘇晴的反應更直接，她直接坐到了地上。
「四顆……你賣的到底是什麼刀？「
「一把還不錯的刀。「陳末輕描淡寫地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條項鍊。
他把綠色石頭的那條遞給蘇晴，暗紅圓珠的遞給林雨。
兩個女人接住項鍊，同時愣住了。
蘇晴拿著那條銅線編的項鍊翻來覆去地看，綠色的小石頭在篝火的光芒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林雨捏著那顆暗紅色的圓珠，表面天然的花紋在指尖下滑過。
「這是……給我們的？「蘇晴抬頭看著陳末，聲音有點不確定。
「嗯，順手買的。「陳末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不值幾個錢，就是看著還行。「
蘇晴低下頭，把項鍊小心翼翼地戴到脖子上。
綠色的小石頭垂在鎖骨的位置，和她白皙的皮膚很搭配。
她的手指碰了碰那顆石頭，嘴角彎了起來。
林雨也把項鍊戴上了，暗紅色的圓珠襯著她小麥色的皮膚，有一種說不出的利落感。
「謝了。「林雨摸了摸脖子上的圓珠，語氣平淡但耳尖有點紅。
「下次能不能順手買點實用的？「她補了一句，試圖把氣氛拉回正常，「比如一把好刀？「
「你的刀不是我借你的嗎？「
「借的和自己的能一樣嗎？「
「那等你表現好了再說。「
林雨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反駁。
蘇晴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庇護所里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平淡又溫暖。
晚飯的時候，陳末注意到蘇晴特意把項鍊壓在了衣領外面，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那顆綠色的石頭。
林雨倒是把項鍊塞進了衣領里，但她右手時不時去摸脖子的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陳末假裝沒看到。
吃完飯之後，他坐到工作檯前，把今天獲得的四顆黑石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然後拿出炭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
【當前黑石庫存：9顆】
【一星三階所需：30顆】
【缺口：21顆】
【預計所需時間：15-18天】
【下次血月倒計時：約1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