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斬草除根
趙剛躺在地上，胸口的劇痛讓他好幾秒都沒緩過來。
他覺得自己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一星一階的體質讓他沒有當場昏過去，但那一拳的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也是一星一階。
一星一階打一星一階，不可能一拳飛三米。
除非對方的實力遠超一星一階。
或者……對方的拳頭上有什麼特殊加成。
趙剛的腦子在劇痛中飛速運轉，但很快就被憤怒淹沒了。
他，趙剛，在末世里橫行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一拳打趴過？
還是當著自己手下的面。
「你他媽找死！「
趙剛從地上翻身爬起來，左手捂著胸口，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砍刀，朝身後四個還在發愣的手下怒吼。
「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四個人被他這一嗓子吼醒了。
瘦猴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著鐵矛從左側沖了上去。
絡腮鬍子緊隨其後，舉起鐵棍從右側包抄。
剩下兩個——一個拿短刀，一個拿鐵矛——從正面逼了過來。
加上趙剛自己，五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圍了上來。
配合倒是挺熟練的，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圍毆的事。
陳末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庇護所門口。
蘇晴已經退到了門邊，手裡攥著一把短刀，臉色有些緊張但沒有慌亂。
箭塔上的林雨已經把弩弓對準了下面，隨時準備射擊。
「不用管。「陳末朝林雨說了一句。
然後他拿起靠在門框上的長槍，轉身面對衝過來的五個人。
瘦猴沖在最前面，鐵矛直刺陳末的腹部。
速度不慢，角度也刁鑽，看得出來有實戰經驗。
但在陳末眼裡，這一槍慢得像是在水裡游。
一星一階的反應速度是普通人的兩倍。
而趙剛的手下連一星一階都沒有突破。
陳末側身一閃，鐵矛從他腰側擦過，然後他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矛杆。
瘦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把矛抽回來，但那根矛杆就像被澆築在水泥里一樣，紋絲不動。
陳末握著矛杆往回一拽。
瘦猴整個人被帶著踉蹌向前，重心完全失去。
下一秒，陳末的長槍已經橫過來了。
槍桿狠狠抽在瘦猴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瘦猴慘叫著摔倒在地，右腿的膝蓋彎成了一個不該有的角度。
一個。
絡腮鬍子從右側揮棍砸來，鐵棍帶著風聲劈向陳末的頭頂。
陳末連看都沒看，往右邁了一步，鐵棍砸在了他剛才站的位置，碎石飛濺。
絡腮鬍子來不及收招，陳末的槍桿已經捅進了他的肚子。
不是槍頭，是槍尾的鈍端。
但一星一階三倍於常人的力量加上長槍的槓桿效應，這一下足以讓任何沒有突破的普通人喪失戰鬥力。
絡腮鬍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大，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的形狀，雙手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兩個。
正面的兩個人看到前面兩個同伴在三秒之內全部倒地，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那一下猶豫要了他們的命。
陳末向前踏了一步，長槍橫掃。
槍桿抽在拿短刀那個人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槍尾回掃，砸在另一個拿鐵矛的人肋部。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人一前一後倒在地上，一個捂著手腕，一個抱著肋骨，疼得直打滾。
四個。
前後不到十秒。
四個手下全部倒地。
陳末甚至沒有用槍頭。
全程用的都是槍桿和槍尾的鈍端——不是他仁慈，而是他還沒決定要不要殺。
這取決於接下來趙剛的反應。
趙剛站在五米外，握著砍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恐懼。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四個手下在十秒之內被一個人打得滿地找牙，對方甚至連槍頭都沒用。
這種碾壓式的戰鬥力差距讓趙剛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一星一階嗎？
他怎麼可能這麼強？
趙剛的眼珠子瘋狂轉動，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尋找任何可能的機會。
然後他看到了蘇晴。
蘇晴站在庇護所門口，距離他大概七八米。
她手裡雖然握著短刀，但她的腿傷還沒完全好，跑不快。
而且她的注意力全在陳末和正面的戰鬥上。
趙剛做了一個決定。
他猛地轉身，不是朝陳末沖——而是朝蘇晴沖了過去。
「趙剛！「林雨在箭塔上怒喝一聲，弩弓對準了趙剛的背影。
但她不敢射。
趙剛沖向蘇晴的路線和蘇晴幾乎重疊，萬一射偏了打中蘇晴怎麼辦？
趙剛賭對了。
他一星一階的爆發速度在短距離內還是很快的，兩秒之內就衝到了蘇晴面前。
蘇晴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趙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到身前，砍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蘇晴白皙的脖頸，冰冷的金屬讓她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別動！「趙剛躲在蘇晴身後，用她當擋箭牌，聲音又尖又急，「誰都別動！「
全場安靜了下來。
林雨在箭塔上咬緊了牙，手指扣在弩弓的扳機上，但找不到射擊的角度。
趙剛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蘇晴身後，只露出半個頭。
陳末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十米外，手裡的長槍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蘇晴脖子上那把砍刀上。
「放下武器！「趙剛的聲音在發抖，但刀架得很緊，「你退開！不然我殺了她！「
蘇晴被刀抵著脖子，身體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陳末。
陳末看著蘇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信任。
她在等他。
等他拿主意。
陳末深吸了一口氣。
他鬆開了握著長槍的右手，長槍直直地杵在地上。
然後他慢慢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看似「投降「的姿態。
「好，我不動。「陳末的聲音很平靜。
趙剛緊繃的身體稍微鬆了一點。
「把你的槍踢過來——「
「蘇晴。「陳末突然開口，打斷了趙剛。
蘇晴怔了一下。
陳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一字一字地說：「相信我。「
蘇晴盯著他。
兩個字。
她從陳末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種絕對的篤定。
不是安慰。
不是哄騙。
是一種「我已經有了解決方案「的確定感。
蘇晴咬了咬牙，輕輕點了一下頭。
就在她點頭的瞬間。
陳末動了。
他的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伸向背後——那裡掛著他的勁弩。
精品級的廢品勁弩。
弩上一直上著弦，箭槽里一直卡著一根弩箭。
這是陳末的習慣。
武器永遠保持在待發狀態。
趙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把弩，本能地想把蘇晴拉得更緊，想把自己藏得更嚴實。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陳末的勁弩有一個詞條。
放血。
而這把弩的精準度，在十米距離內，足以命中一個硬幣大小的目標。
嗖。
弩箭出膛。
十米的距離，弩箭只用了不到零點三秒就到了。
趙剛感覺到右手腕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
弩箭從他右手腕的側面穿了過去，箭頭從另一側探出來，帶著血。
箭矢精準地穿過了手腕的骨縫，避開了蘇晴的脖子，避開了刀刃，只打穿了趙剛持刀的手腕。
「放血「詞條觸發。
趙剛手腕上的傷口開始瘋狂涌血，遠超正常傷口的出血量。
劇痛和失血讓他的右手瞬間失去了力量。
砍刀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蘇晴感覺脖子上的壓迫感消失了，她本能地向前撲出，跌跌撞撞地跑向陳末的方向。
陳末一把拉住她，將她推到身後。
然後他大步走向趙剛。
趙剛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腕，滿臉猙獰地後退，但只退了兩步就絆到了地上的碎石，摔坐在地。
「你、你——「
陳末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彎腰拽起趙剛的背包，直接扯開。
背包里的東西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幾把不同款式的匕首和短刀，全都不是趙剛的標配武器。
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包裹，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十多個瓶蓋和兩顆黑石。
兩塊發硬的肉乾。
還有……
陳末的目光停在了一團布料上。
那是幾塊衣服的碎片，上面有明顯的暗色痕跡。
血跡。
乾涸的、發黑的血跡。
不是變異獸的血——變異獸的血是紫紅色的。
這是人血。
陳末拿起其中一塊碎片，上面隱約能看到花紋。
是女人的衣服。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匕首和短刀。
每一把的款式都不一樣，有的做工還不錯，有的粗糙得不行。
它們不是同一個人做的，也不是從同一個地方搜刮來的。
是從不同的人手裡搶來的。
或者說——從不同的屍體上扒下來的。
陳末把碎片扔在趙剛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殺了多少人？「
趙剛的臉色灰白。
他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林雨從箭塔上跳了下來，快步走過來，看到地上那些東西之後，臉色鐵青。
「劫殺倖存者的匪徒。「她的聲音冷得發顫，「這些東西都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
她在流民營的時候就聽說過這種人——專門在廢墟區盯梢落單的倖存者，殺了之後搶走所有財物。
流民營里隔三差五就有人出去之後再也沒回來，很多都是被這種人害的。
蘇晴站在陳末身後，看到那些帶血的衣物碎片時，臉色蒼白。
她想到了趙剛上次看她時的眼神。
如果那天她和林雨沒有甩掉跟蹤……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你們不能殺我！「趙剛終於開口了，聲音急促而慌亂，「我在坊市有人！你殺了我，坊市不會放過你——「
「閉嘴。「
陳末的聲音不大，但趙剛立刻就閉上了嘴。
不是因為話語本身有什麼力量。
而是因為陳末看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陳末看他，就像看一個不太聰明的跳樑小丑，有些不耐煩但也僅此而已。
現在陳末看他，就像看一隻已經判了死刑的變異獸。
沒有憤怒，沒有鄙視，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純粹的、已經做出決定的冷漠。
「你可以走。「陳末說。
趙剛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前提是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趙剛猛地點頭：「你說！什麼問題！「
「如果今天是你贏了，「陳末看著他的眼睛，「你會怎麼處理我們三個？「
趙剛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答不出來。
或者說，他不敢答。
因為答案他自己知道。
男人殺掉。
女人留下。
末世里的規矩，他太熟了。
陳末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站起身。
拿起長槍。
趙剛的瞳孔猛然放大：「等——「
一槍。
很快。
沒有痛苦。
陳末收回長槍。
地上的瘦猴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拖著斷掉的腿拼命往後爬。
陳末走了過去。
三分鐘後。
庇護所前面安靜了下來。
地上躺著五具屍體。
陳末站在原地，槍頭朝下，面無表情。
他沒有回頭看林雨和蘇晴。
不是不關心，是他不確定兩個女人能不能接受眼前這一幕。
畢竟他剛才殺了五個人。
活生生的人。
雖然是該死的人，但終究是人命。
沉默了大概十秒。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蘇晴走到他身邊，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左手。
她的手有點涼，在微微發抖。
但握得很緊。
「謝謝你。「她輕聲說。
陳末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蘇晴的表情很複雜——有後怕，有感激，但沒有恐懼。
至少沒有對他的恐懼。
林雨走過來，在陳末另一邊站定。
她沒有握手，但肩膀輕輕碰了一下陳末的手臂。
「你做得對。「林雨的聲音很穩，「這種人不殺，遲早禍害更多人。「
陳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處理一下屍體。「他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淡，「把他們的東西收拾收拾，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扔了。「
「背包里那兩顆黑石也留下來。「
說完，他提著長槍轉身走回了庇護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以後出門，兩個人以上。「
然後推門進去了。
林雨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對蘇晴說：「走吧，幹活。「
蘇晴鬆開了一直攥著的拳頭
她低下頭，耳根有點紅。
「嗯。「
他覺得自己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一星一階的體質讓他沒有當場昏過去，但那一拳的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也是一星一階。
一星一階打一星一階，不可能一拳飛三米。
除非對方的實力遠超一星一階。
或者……對方的拳頭上有什麼特殊加成。
趙剛的腦子在劇痛中飛速運轉，但很快就被憤怒淹沒了。
他，趙剛，在末世里橫行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一拳打趴過？
還是當著自己手下的面。
「你他媽找死！「
趙剛從地上翻身爬起來，左手捂著胸口，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砍刀，朝身後四個還在發愣的手下怒吼。
「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四個人被他這一嗓子吼醒了。
瘦猴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著鐵矛從左側沖了上去。
絡腮鬍子緊隨其後，舉起鐵棍從右側包抄。
剩下兩個——一個拿短刀，一個拿鐵矛——從正面逼了過來。
加上趙剛自己，五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圍了上來。
配合倒是挺熟練的，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圍毆的事。
陳末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庇護所門口。
蘇晴已經退到了門邊，手裡攥著一把短刀，臉色有些緊張但沒有慌亂。
箭塔上的林雨已經把弩弓對準了下面，隨時準備射擊。
「不用管。「陳末朝林雨說了一句。
然後他拿起靠在門框上的長槍，轉身面對衝過來的五個人。
瘦猴沖在最前面，鐵矛直刺陳末的腹部。
速度不慢，角度也刁鑽，看得出來有實戰經驗。
但在陳末眼裡，這一槍慢得像是在水裡游。
一星一階的反應速度是普通人的兩倍。
而趙剛的手下連一星一階都沒有突破。
陳末側身一閃，鐵矛從他腰側擦過，然後他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矛杆。
瘦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把矛抽回來，但那根矛杆就像被澆築在水泥里一樣，紋絲不動。
陳末握著矛杆往回一拽。
瘦猴整個人被帶著踉蹌向前，重心完全失去。
下一秒，陳末的長槍已經橫過來了。
槍桿狠狠抽在瘦猴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瘦猴慘叫著摔倒在地，右腿的膝蓋彎成了一個不該有的角度。
一個。
絡腮鬍子從右側揮棍砸來，鐵棍帶著風聲劈向陳末的頭頂。
陳末連看都沒看，往右邁了一步，鐵棍砸在了他剛才站的位置，碎石飛濺。
絡腮鬍子來不及收招，陳末的槍桿已經捅進了他的肚子。
不是槍頭，是槍尾的鈍端。
但一星一階三倍於常人的力量加上長槍的槓桿效應，這一下足以讓任何沒有突破的普通人喪失戰鬥力。
絡腮鬍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大，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的形狀，雙手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兩個。
正面的兩個人看到前面兩個同伴在三秒之內全部倒地，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那一下猶豫要了他們的命。
陳末向前踏了一步，長槍橫掃。
槍桿抽在拿短刀那個人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槍尾回掃，砸在另一個拿鐵矛的人肋部。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人一前一後倒在地上，一個捂著手腕，一個抱著肋骨，疼得直打滾。
四個。
前後不到十秒。
四個手下全部倒地。
陳末甚至沒有用槍頭。
全程用的都是槍桿和槍尾的鈍端——不是他仁慈，而是他還沒決定要不要殺。
這取決於接下來趙剛的反應。
趙剛站在五米外，握著砍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恐懼。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四個手下在十秒之內被一個人打得滿地找牙，對方甚至連槍頭都沒用。
這種碾壓式的戰鬥力差距讓趙剛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一星一階嗎？
他怎麼可能這麼強？
趙剛的眼珠子瘋狂轉動，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尋找任何可能的機會。
然後他看到了蘇晴。
蘇晴站在庇護所門口，距離他大概七八米。
她手裡雖然握著短刀，但她的腿傷還沒完全好，跑不快。
而且她的注意力全在陳末和正面的戰鬥上。
趙剛做了一個決定。
他猛地轉身，不是朝陳末沖——而是朝蘇晴沖了過去。
「趙剛！「林雨在箭塔上怒喝一聲，弩弓對準了趙剛的背影。
但她不敢射。
趙剛沖向蘇晴的路線和蘇晴幾乎重疊，萬一射偏了打中蘇晴怎麼辦？
趙剛賭對了。
他一星一階的爆發速度在短距離內還是很快的，兩秒之內就衝到了蘇晴面前。
蘇晴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趙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到身前，砍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蘇晴白皙的脖頸，冰冷的金屬讓她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別動！「趙剛躲在蘇晴身後，用她當擋箭牌，聲音又尖又急，「誰都別動！「
全場安靜了下來。
林雨在箭塔上咬緊了牙，手指扣在弩弓的扳機上，但找不到射擊的角度。
趙剛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蘇晴身後，只露出半個頭。
陳末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十米外，手裡的長槍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蘇晴脖子上那把砍刀上。
「放下武器！「趙剛的聲音在發抖，但刀架得很緊，「你退開！不然我殺了她！「
蘇晴被刀抵著脖子，身體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陳末。
陳末看著蘇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信任。
她在等他。
等他拿主意。
陳末深吸了一口氣。
他鬆開了握著長槍的右手，長槍直直地杵在地上。
然後他慢慢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看似「投降「的姿態。
「好，我不動。「陳末的聲音很平靜。
趙剛緊繃的身體稍微鬆了一點。
「把你的槍踢過來——「
「蘇晴。「陳末突然開口，打斷了趙剛。
蘇晴怔了一下。
陳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一字一字地說：「相信我。「
蘇晴盯著他。
兩個字。
她從陳末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種絕對的篤定。
不是安慰。
不是哄騙。
是一種「我已經有了解決方案「的確定感。
蘇晴咬了咬牙，輕輕點了一下頭。
就在她點頭的瞬間。
陳末動了。
他的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伸向背後——那裡掛著他的勁弩。
精品級的廢品勁弩。
弩上一直上著弦，箭槽里一直卡著一根弩箭。
這是陳末的習慣。
武器永遠保持在待發狀態。
趙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把弩，本能地想把蘇晴拉得更緊，想把自己藏得更嚴實。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陳末的勁弩有一個詞條。
放血。
而這把弩的精準度，在十米距離內，足以命中一個硬幣大小的目標。
嗖。
弩箭出膛。
十米的距離，弩箭只用了不到零點三秒就到了。
趙剛感覺到右手腕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
弩箭從他右手腕的側面穿了過去，箭頭從另一側探出來，帶著血。
箭矢精準地穿過了手腕的骨縫，避開了蘇晴的脖子，避開了刀刃，只打穿了趙剛持刀的手腕。
「放血「詞條觸發。
趙剛手腕上的傷口開始瘋狂涌血，遠超正常傷口的出血量。
劇痛和失血讓他的右手瞬間失去了力量。
砍刀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蘇晴感覺脖子上的壓迫感消失了，她本能地向前撲出，跌跌撞撞地跑向陳末的方向。
陳末一把拉住她，將她推到身後。
然後他大步走向趙剛。
趙剛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腕，滿臉猙獰地後退，但只退了兩步就絆到了地上的碎石，摔坐在地。
「你、你——「
陳末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彎腰拽起趙剛的背包，直接扯開。
背包里的東西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幾把不同款式的匕首和短刀，全都不是趙剛的標配武器。
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包裹，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十多個瓶蓋和兩顆黑石。
兩塊發硬的肉乾。
還有……
陳末的目光停在了一團布料上。
那是幾塊衣服的碎片，上面有明顯的暗色痕跡。
血跡。
乾涸的、發黑的血跡。
不是變異獸的血——變異獸的血是紫紅色的。
這是人血。
陳末拿起其中一塊碎片，上面隱約能看到花紋。
是女人的衣服。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匕首和短刀。
每一把的款式都不一樣，有的做工還不錯，有的粗糙得不行。
它們不是同一個人做的，也不是從同一個地方搜刮來的。
是從不同的人手裡搶來的。
或者說——從不同的屍體上扒下來的。
陳末把碎片扔在趙剛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殺了多少人？「
趙剛的臉色灰白。
他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林雨從箭塔上跳了下來，快步走過來，看到地上那些東西之後，臉色鐵青。
「劫殺倖存者的匪徒。「她的聲音冷得發顫，「這些東西都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
她在流民營的時候就聽說過這種人——專門在廢墟區盯梢落單的倖存者，殺了之後搶走所有財物。
流民營里隔三差五就有人出去之後再也沒回來，很多都是被這種人害的。
蘇晴站在陳末身後，看到那些帶血的衣物碎片時，臉色蒼白。
她想到了趙剛上次看她時的眼神。
如果那天她和林雨沒有甩掉跟蹤……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你們不能殺我！「趙剛終於開口了，聲音急促而慌亂，「我在坊市有人！你殺了我，坊市不會放過你——「
「閉嘴。「
陳末的聲音不大，但趙剛立刻就閉上了嘴。
不是因為話語本身有什麼力量。
而是因為陳末看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陳末看他，就像看一個不太聰明的跳樑小丑，有些不耐煩但也僅此而已。
現在陳末看他，就像看一隻已經判了死刑的變異獸。
沒有憤怒，沒有鄙視，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純粹的、已經做出決定的冷漠。
「你可以走。「陳末說。
趙剛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前提是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趙剛猛地點頭：「你說！什麼問題！「
「如果今天是你贏了，「陳末看著他的眼睛，「你會怎麼處理我們三個？「
趙剛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答不出來。
或者說，他不敢答。
因為答案他自己知道。
男人殺掉。
女人留下。
末世里的規矩，他太熟了。
陳末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站起身。
拿起長槍。
趙剛的瞳孔猛然放大：「等——「
一槍。
很快。
沒有痛苦。
陳末收回長槍。
地上的瘦猴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拖著斷掉的腿拼命往後爬。
陳末走了過去。
三分鐘後。
庇護所前面安靜了下來。
地上躺著五具屍體。
陳末站在原地，槍頭朝下，面無表情。
他沒有回頭看林雨和蘇晴。
不是不關心，是他不確定兩個女人能不能接受眼前這一幕。
畢竟他剛才殺了五個人。
活生生的人。
雖然是該死的人，但終究是人命。
沉默了大概十秒。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蘇晴走到他身邊，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左手。
她的手有點涼，在微微發抖。
但握得很緊。
「謝謝你。「她輕聲說。
陳末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蘇晴的表情很複雜——有後怕，有感激，但沒有恐懼。
至少沒有對他的恐懼。
林雨走過來，在陳末另一邊站定。
她沒有握手，但肩膀輕輕碰了一下陳末的手臂。
「你做得對。「林雨的聲音很穩，「這種人不殺，遲早禍害更多人。「
陳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處理一下屍體。「他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淡，「把他們的東西收拾收拾，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扔了。「
「背包里那兩顆黑石也留下來。「
說完，他提著長槍轉身走回了庇護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以後出門，兩個人以上。「
然後推門進去了。
林雨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對蘇晴說：「走吧，幹活。「
蘇晴鬆開了一直攥著的拳頭
她低下頭，耳根有點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