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馬甲與拍賣
回到庇護所之後，陳末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飯，而是坐到工作檯前開始琢磨一個問題。
身份偽裝。
去坊市賣裝備這件事，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但他不能以本來的面貌出現在拍賣所。
原因很簡單——他遲早還要以「普通倖存者陳末「的身份去坊市買東西、打探情報，甚至帶林雨和蘇晴一起去。
如果賣裝備的人和他是同一張臉，那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些裝備是他做的。
然後就會有人盯上他。
盯上他的庇護所。
盯上他的工作檯。
盯上他身邊的兩個女人。
所以，「賣裝備的人「和「陳末「必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他需要一個馬甲。
陳末在材料堆里翻找了一陣，找出了一塊深灰色的厚布料，這是之前從五金店搬回來的防塵布，質地粗糙但很厚實。
他又翻出了幾根皮帶扣和鐵絲。
然後坐到工作檯前，開始動手。
先做斗篷。
防塵布裁成合適的大小，在肩膀的位置用皮帶扣固定，前面做了一個搭扣可以從內側扣緊。
斗篷很大，穿上之後能把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罩住，連身形都看不太出來。
嗡。
【你打造了「粗製斗篷「】
【品質：粗糙】
【評價：丑是真的丑，但藏人是夠用了，建議配合面具使用以達到最佳匿名效果】
【你的「初級裁縫「熟練度+8】
陳末挑了下眉。
初級裁縫？
他看了一眼技能面板，發現高級手工滿級之後，除了鐵匠和木工之外，裁縫也作為一個新的分支技能解鎖了。
意外之喜。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裁縫技能的時候，先把面具搞定。
面具的材料他選了一塊薄鐵皮，用錘子敲出了一個貼合臉型的弧度，只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條窄縫。
鼻子和嘴巴全部遮住。
最後在鐵皮邊緣打了幾個孔，穿上皮繩固定在後腦勺。
嗡。
【你打造了「簡易鐵面具「】
【品質：粗糙】
【評價：戴上之後你看起來像一個預算不足的反派角色，但至少沒人能認出你是誰】
陳末拿起面具戴上試了試。
鐵皮貼在臉上有點涼，視野也受限了不少，只能通過兩條窄縫看到正前方的東西。
但夠用了。
他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賣貨的。
陳末穿上斗篷，戴上面具，在庇護所里走了兩步。
林雨從門口看過來，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地上。
「你……這是什麼打扮？「
蘇晴也從廚房探出頭來，愣了好幾秒。
「去坊市用的。「陳末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我不想讓人認出來。「
「那你確實不用擔心。「林雨的表情很複雜，「就這造型，別說認出來了，我懷疑坊市的護衛隊會不會直接把你當可疑人員攔下來。「
「……「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斗篷配鐵面具，確實有點像末世版的蒙面強盜。
但他懶得改了。
又不是去選美。
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陳末一邊繼續外出打獵積攢黑石和食材，一邊抽空在工作檯上做最後的準備。
他從之前刷熟練度時做出的那幾十件武器里挑了挑，選出了八件品質相對能看的。
五把粗糙級短刀。
兩面粗糙級木盾。
一把粗糙級鐵矛。
這些都是他當初刷熟練度時的副產品，品質不算高，但做工比坊市里賣的那些「劣質「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至於那三件精品綠裝——勁弩、扎甲、長槍——他一件都沒打算賣。
不是捨不得，是太扎眼了。
第一次亮相就拿出精品級裝備，整個坊市都會炸鍋，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瘋狂追查這個神秘賣家的身份。
步子不能邁太大。
先拿粗糙級的試試水，看看市場反應，摸清楚拍賣流程，以後再慢慢加碼。
到了拍賣的那天。
陳末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把八件武器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又檢查了一遍斗篷和面具。
「我去坊市一趟，大概下午回來。「
林雨看著他那身行頭，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吐槽，只是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蘇晴倒是多說了一句：「要不要帶點淨化肉路上吃？「
「不用。「
陳末推門出去了。
四十分鐘後，坊市入口。
關卡的守衛看到一個灰色斗篷蒙面的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鐵矛。
「站住，把臉露出來。「
陳末停下腳步，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刻意壓低了幾分：「我來賣貨。「
守衛皺了皺眉：「賣貨也得露臉。「
「坊市的規矩里哪一條寫了賣貨必須露臉？「
守衛愣了一下。
他回憶了一遍坊市的規矩——不准打架，不准搶劫，不准偷竊。
確實沒有「不准遮臉「這一條。
在末世里，有些人不想暴露身份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那些手裡有好東西的人，被認出來等於被盯上。
守衛猶豫了兩秒，揮了揮手：「進去吧，但是在裡面不准鬧事。「
「謝謝。「
陳末走進坊市，穿過擁擠的一層集市，直奔地下二層的拍賣所。
一路上不少人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蒙面斗篷客在集市里走動確實挺顯眼的，但也僅此而已。
末世里怪人多了去了，蒙面的又不是第一個。
走進拍賣所，櫃檯後面還是上次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抬頭看到陳末這副打扮，眉毛挑了挑，但也沒說什麼。
見多了。
「我來寄拍。「陳末走到櫃檯前，把背上的布包放到檯面上，解開。
八件武器整整齊齊地排在櫃檯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其中一把短刀，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彈了彈刀刃。
「這刀……做工不錯啊。「他放下短刀，又拿起一面木盾敲了敲，「盾也很紮實，接縫處處理得很乾淨。「
他抬頭看了陳末一眼，想看到面具後面的表情，但什麼也看不到。
「你自己做的？「
「嗯。「
「手藝真不錯。「中年男人把八件武器全部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都可以上拍，你定底價嗎？「
「短刀每把底價一百五十個瓶蓋，木盾每面底價兩百個瓶蓋，鐵矛底價兩百五十個瓶蓋。「
這個價格是陳末根據上次偵察的市場行情定的。
坊市里劣質鐵矛都賣兩百瓶蓋，他的粗糙級品質還要更好一些，定價比劣質貨略高但不會高得離譜，確保有人願意競價。
中年男人在一張發黃的紙上記錄了物品信息和底價，然後遞過來一個用繩子穿著的小木牌。
「你的寄拍編號，拍賣的時候憑這個領錢。佣金百分之十，拍完了統一結算。「
陳末接過木牌揣進斗篷里。
「拍賣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大概兩個時辰以後。你可以在坊市里逛逛，也可以在拍賣所裡面等。「
陳末選擇了等。
他找了個拍賣所角落裡的位置坐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
拍賣所里陸陸續續湧進了不少人。
陳末睜開眼掃了一圈，大概有七八十號人，把幾排木頭長凳坐得滿滿當當。
來的人形形色色，有穿著破爛的底層倖存者，也有幾個裝備相對不錯的，身上的護甲至少看起來像是正經做出來的。
角落裡還站著幾個護衛隊的人，全副武裝，大概是來維持秩序的。
拍賣台上站著一個嗓門很大的瘦高個男人，應該是拍賣師。
「各位，今天的拍賣正式開始！「
瘦高個清了清嗓子，「老規矩，價高者得，不許哄抬，不許起鬨，違規者請出去。「
「第一件拍品——「
拍賣師從台下拿起一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面是一團黑乎乎的膏狀物。
「東區老張家自製的傷口癒合膏，品質一般但能用，底價三十個蓋子，開始！「
「三十五！「
「四十！「
這種日用品的競價不太激烈，最後以五十個瓶蓋成交。
接下來又拍了幾件雜物，一卷鐵絲、一包草藥、兩塊獸皮，價格都不高。
陳末靠在牆上看著，心態很穩。
他知道自己的東西排在後面。
又過了幾輪，拍賣師終於從台下拿出了一把短刀。
陳末的短刀。
「下一件拍品——粗糙級短刀！「
拍賣師特意把「粗糙級「三個字咬得很重，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大部分自製武器連劣質都算不上，能到粗糙級已經是稀罕物了。
「做工相當不錯，刀刃鋒利，握柄包裹緊實，來自一位不願透露身份的寄拍者。「
他說著，目光朝陳末的方向瞟了一眼。
在場不少人也跟著看了過來——一個蒙面斗篷客坐在角落裡，確實挺惹眼的。
「底價一百五十個蓋子，開始！「
「一百六十！「
立刻就有人喊價了。
「一百八！「
「兩百！「
「兩百一！「
陳末聽著此起彼伏的喊價聲，心裡暗暗點頭。
競爭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在場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用著劣質武器甚至徒手搏鬥的底層倖存者，一把做工紮實的粗糙級短刀對他們來說是實打實的戰力提升。
最終，第一把短刀以兩百八十個瓶蓋成交。
比底價高了將近一倍。
買家是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接過短刀在手裡掂了掂，滿臉滿足的表情，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看到第一把刀的成交價之後，全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第二把短刀上台，競價直接從兩百開始。
「兩百五！「
「兩百八！「
「三百！我出三百！「
最終成交價：三百二十個瓶蓋。
比第一把還高。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價格一把比一把高，最後一把短刀竟然被喊到了三百六十個瓶蓋。
不是刀的品質有差別，而是搶的人越來越多，後面的人看到前面有人買到了好東西，生怕輪到自己的時候搶不到了，出價越來越狠。
飢餓營銷的效果，雖然陳末並沒有刻意這麼做。
兩面木盾的競拍同樣火爆，分別以四百和四百三十個瓶蓋成交。
最後是那把鐵矛。
「粗糙級鐵矛！槍頭鋒利，槍桿結實，長度適中，非常適合近距離作戰！「拍賣師把鐵矛舉過頭頂展示，吆喝得格外賣力，「底價兩百五十個蓋子！「
「三百！「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二！「
鐵矛最終以四百五十個瓶蓋成交，買家是一個穿著還算像樣的中年人，看架勢應該是某個小團隊的頭頭。
全部八件拍品結束。
陳末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五把短刀：280+320+340+350+360=1650個瓶蓋。
兩面木盾：400+430=830個瓶蓋。
一把鐵矛：450個瓶蓋。
總計：2930個瓶蓋。
扣掉百分之十的佣金，實際到手2637個瓶蓋。
兩千六百多個瓶蓋。
這個數字讓陳末的心跳加速了那麼一點點。
按照坊市的物價，這筆錢夠買不少物資了。
陳末在櫃檯前領了瓶蓋——兩千六百多個瓶蓋裝在一個破舊的帆布袋子裡，沉甸甸的，掛在腰上走路都能聽到嘩啦嘩啦的響聲。
他想了想，把帆布袋塞進了斗篷裡面，貼著身子綁好。
然後他去了一層的集市。
採購環節開始。
陳末花了大概一個小時，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精準地買下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食材類：大包的粗鹽、幾袋曬乾的野菜、十幾條肉乾——雖然有毒素殘留，但拿回去用淨化器處理一下就行，比自己出去獵方便多了。一共花了三百個瓶蓋。
藥品類：兩瓶消毒酒精、一卷還算乾淨的紗布、三支止血藥膏、一小包退燒草藥。這些東西在末世里不便宜，一共花了四百五十個瓶蓋。
建築材料類：這是大頭。他買了兩大捆角鐵、一桶從廢棄工地收集來的水泥粉、一包生石灰，還有幾十米的鋼絲繩。一共花了八百個瓶蓋。
剩下的一千來個瓶蓋他沒有花完，留著以後用。
所有物資打包好之後，陳末背著滿滿一大包東西走出了坊市。
出關卡的時候，守衛看著這個蒙面人進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出來的時候背著一座小山，表情相當微妙。
但也沒攔。
人家花錢買的，又沒犯規矩。
回庇護所的路上，陳末走得比來時慢了不少，背上這一大包東西至少有四五十公斤。
換做突破之前的他，這個重量扛著走五公里恐怕得中途休息三四次。
但一星一階的體能讓他只覺得有些沉，並不至於扛不動。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復盤今天的整個過程。
總體來說，非常順利。
八件粗糙級武器全部賣出，價格超出預期，物資採購也很充實，夠用一陣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坊市里樹立了一個「蒙面鐵匠「的形象。
只要這個馬甲不被戳破，他就可以持續不斷地往坊市輸送裝備，換取物資和瓶蓋。
等時機成熟了，再慢慢拿出更高品質的東西。
精品綠裝。
甚至將來可能出現的更高品質的裝備。
一步一步來。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林雨聽到門響，走過來幫他卸貨，看到那一大包東西的時候愣住了。
「這些都是你買的？「
「嗯。「
蘇晴也過來了，蹲下身翻看包裹里的東西，眼睛越睜越大。
粗鹽、紗布、酒精、角鐵、水泥、鋼絲繩……
「你哪來這麼多瓶蓋買這些？「蘇晴忍不住問道。
「賣了點東西。「陳末把斗篷和面具脫下來扔到角落裡，語氣淡淡的。
「賣了什麼？「
「之前做多了的那些武器。「
林雨和蘇晴對視了一眼。
她們想起了庇護所里那堆密密麻麻的武器，之前還以為那些都是他練手的廢品。
沒想到人家是「廢品「，到了外面都是搶手貨。
「賣了多少？「林雨忍不住追問。
「兩千多個蓋子。「
兩千多？！
林雨倒吸一口涼氣。
她和蘇晴在流民營累死累活地搜刮、搬運、冒著生命危險出去撿廢品，一天能賺二三十個瓶蓋就算是好收成了。
這個男人出去一趟就掙了她們兩三個月的收入。
林雨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堆還沒賣出去的武器，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往工作檯前坐下的陳末，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跟對人了。
蘇晴倒是很實際，已經開始蹲在地上給新買的物資分類歸檔了。
鹽歸鹽，藥歸藥，建材歸建材，動作又快又熟練。
陳末看了她一眼，滿意地收回目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木牌——寄拍編號，在手裡翻了翻，然後收進了工作檯的抽屜里。
三天後還有一場拍賣。
到時候再來一波。
身份偽裝。
去坊市賣裝備這件事，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但他不能以本來的面貌出現在拍賣所。
原因很簡單——他遲早還要以「普通倖存者陳末「的身份去坊市買東西、打探情報，甚至帶林雨和蘇晴一起去。
如果賣裝備的人和他是同一張臉，那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些裝備是他做的。
然後就會有人盯上他。
盯上他的庇護所。
盯上他的工作檯。
盯上他身邊的兩個女人。
所以，「賣裝備的人「和「陳末「必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他需要一個馬甲。
陳末在材料堆里翻找了一陣，找出了一塊深灰色的厚布料，這是之前從五金店搬回來的防塵布，質地粗糙但很厚實。
他又翻出了幾根皮帶扣和鐵絲。
然後坐到工作檯前，開始動手。
先做斗篷。
防塵布裁成合適的大小，在肩膀的位置用皮帶扣固定，前面做了一個搭扣可以從內側扣緊。
斗篷很大，穿上之後能把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罩住，連身形都看不太出來。
嗡。
【你打造了「粗製斗篷「】
【品質：粗糙】
【評價：丑是真的丑，但藏人是夠用了，建議配合面具使用以達到最佳匿名效果】
【你的「初級裁縫「熟練度+8】
陳末挑了下眉。
初級裁縫？
他看了一眼技能面板，發現高級手工滿級之後，除了鐵匠和木工之外，裁縫也作為一個新的分支技能解鎖了。
意外之喜。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裁縫技能的時候，先把面具搞定。
面具的材料他選了一塊薄鐵皮，用錘子敲出了一個貼合臉型的弧度，只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條窄縫。
鼻子和嘴巴全部遮住。
最後在鐵皮邊緣打了幾個孔，穿上皮繩固定在後腦勺。
嗡。
【你打造了「簡易鐵面具「】
【品質：粗糙】
【評價：戴上之後你看起來像一個預算不足的反派角色，但至少沒人能認出你是誰】
陳末拿起面具戴上試了試。
鐵皮貼在臉上有點涼，視野也受限了不少，只能通過兩條窄縫看到正前方的東西。
但夠用了。
他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賣貨的。
陳末穿上斗篷，戴上面具，在庇護所里走了兩步。
林雨從門口看過來，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地上。
「你……這是什麼打扮？「
蘇晴也從廚房探出頭來，愣了好幾秒。
「去坊市用的。「陳末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我不想讓人認出來。「
「那你確實不用擔心。「林雨的表情很複雜，「就這造型，別說認出來了，我懷疑坊市的護衛隊會不會直接把你當可疑人員攔下來。「
「……「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斗篷配鐵面具，確實有點像末世版的蒙面強盜。
但他懶得改了。
又不是去選美。
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陳末一邊繼續外出打獵積攢黑石和食材，一邊抽空在工作檯上做最後的準備。
他從之前刷熟練度時做出的那幾十件武器里挑了挑，選出了八件品質相對能看的。
五把粗糙級短刀。
兩面粗糙級木盾。
一把粗糙級鐵矛。
這些都是他當初刷熟練度時的副產品，品質不算高，但做工比坊市里賣的那些「劣質「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至於那三件精品綠裝——勁弩、扎甲、長槍——他一件都沒打算賣。
不是捨不得，是太扎眼了。
第一次亮相就拿出精品級裝備，整個坊市都會炸鍋，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瘋狂追查這個神秘賣家的身份。
步子不能邁太大。
先拿粗糙級的試試水，看看市場反應，摸清楚拍賣流程，以後再慢慢加碼。
到了拍賣的那天。
陳末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把八件武器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又檢查了一遍斗篷和面具。
「我去坊市一趟，大概下午回來。「
林雨看著他那身行頭，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吐槽，只是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蘇晴倒是多說了一句：「要不要帶點淨化肉路上吃？「
「不用。「
陳末推門出去了。
四十分鐘後，坊市入口。
關卡的守衛看到一個灰色斗篷蒙面的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鐵矛。
「站住，把臉露出來。「
陳末停下腳步，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刻意壓低了幾分：「我來賣貨。「
守衛皺了皺眉：「賣貨也得露臉。「
「坊市的規矩里哪一條寫了賣貨必須露臉？「
守衛愣了一下。
他回憶了一遍坊市的規矩——不准打架，不准搶劫，不准偷竊。
確實沒有「不准遮臉「這一條。
在末世里，有些人不想暴露身份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那些手裡有好東西的人，被認出來等於被盯上。
守衛猶豫了兩秒，揮了揮手：「進去吧，但是在裡面不准鬧事。「
「謝謝。「
陳末走進坊市，穿過擁擠的一層集市，直奔地下二層的拍賣所。
一路上不少人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蒙面斗篷客在集市里走動確實挺顯眼的，但也僅此而已。
末世里怪人多了去了，蒙面的又不是第一個。
走進拍賣所，櫃檯後面還是上次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抬頭看到陳末這副打扮，眉毛挑了挑，但也沒說什麼。
見多了。
「我來寄拍。「陳末走到櫃檯前，把背上的布包放到檯面上，解開。
八件武器整整齊齊地排在櫃檯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其中一把短刀，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彈了彈刀刃。
「這刀……做工不錯啊。「他放下短刀，又拿起一面木盾敲了敲，「盾也很紮實，接縫處處理得很乾淨。「
他抬頭看了陳末一眼，想看到面具後面的表情，但什麼也看不到。
「你自己做的？「
「嗯。「
「手藝真不錯。「中年男人把八件武器全部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都可以上拍，你定底價嗎？「
「短刀每把底價一百五十個瓶蓋，木盾每面底價兩百個瓶蓋，鐵矛底價兩百五十個瓶蓋。「
這個價格是陳末根據上次偵察的市場行情定的。
坊市里劣質鐵矛都賣兩百瓶蓋，他的粗糙級品質還要更好一些，定價比劣質貨略高但不會高得離譜，確保有人願意競價。
中年男人在一張發黃的紙上記錄了物品信息和底價，然後遞過來一個用繩子穿著的小木牌。
「你的寄拍編號，拍賣的時候憑這個領錢。佣金百分之十，拍完了統一結算。「
陳末接過木牌揣進斗篷里。
「拍賣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大概兩個時辰以後。你可以在坊市里逛逛，也可以在拍賣所裡面等。「
陳末選擇了等。
他找了個拍賣所角落裡的位置坐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
拍賣所里陸陸續續湧進了不少人。
陳末睜開眼掃了一圈，大概有七八十號人，把幾排木頭長凳坐得滿滿當當。
來的人形形色色，有穿著破爛的底層倖存者，也有幾個裝備相對不錯的，身上的護甲至少看起來像是正經做出來的。
角落裡還站著幾個護衛隊的人，全副武裝，大概是來維持秩序的。
拍賣台上站著一個嗓門很大的瘦高個男人，應該是拍賣師。
「各位，今天的拍賣正式開始！「
瘦高個清了清嗓子，「老規矩，價高者得，不許哄抬，不許起鬨，違規者請出去。「
「第一件拍品——「
拍賣師從台下拿起一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面是一團黑乎乎的膏狀物。
「東區老張家自製的傷口癒合膏，品質一般但能用，底價三十個蓋子，開始！「
「三十五！「
「四十！「
這種日用品的競價不太激烈，最後以五十個瓶蓋成交。
接下來又拍了幾件雜物，一卷鐵絲、一包草藥、兩塊獸皮，價格都不高。
陳末靠在牆上看著，心態很穩。
他知道自己的東西排在後面。
又過了幾輪，拍賣師終於從台下拿出了一把短刀。
陳末的短刀。
「下一件拍品——粗糙級短刀！「
拍賣師特意把「粗糙級「三個字咬得很重，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大部分自製武器連劣質都算不上，能到粗糙級已經是稀罕物了。
「做工相當不錯，刀刃鋒利，握柄包裹緊實，來自一位不願透露身份的寄拍者。「
他說著，目光朝陳末的方向瞟了一眼。
在場不少人也跟著看了過來——一個蒙面斗篷客坐在角落裡，確實挺惹眼的。
「底價一百五十個蓋子，開始！「
「一百六十！「
立刻就有人喊價了。
「一百八！「
「兩百！「
「兩百一！「
陳末聽著此起彼伏的喊價聲，心裡暗暗點頭。
競爭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在場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用著劣質武器甚至徒手搏鬥的底層倖存者，一把做工紮實的粗糙級短刀對他們來說是實打實的戰力提升。
最終，第一把短刀以兩百八十個瓶蓋成交。
比底價高了將近一倍。
買家是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接過短刀在手裡掂了掂，滿臉滿足的表情，像是撿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看到第一把刀的成交價之後，全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第二把短刀上台，競價直接從兩百開始。
「兩百五！「
「兩百八！「
「三百！我出三百！「
最終成交價：三百二十個瓶蓋。
比第一把還高。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價格一把比一把高，最後一把短刀竟然被喊到了三百六十個瓶蓋。
不是刀的品質有差別，而是搶的人越來越多，後面的人看到前面有人買到了好東西，生怕輪到自己的時候搶不到了，出價越來越狠。
飢餓營銷的效果，雖然陳末並沒有刻意這麼做。
兩面木盾的競拍同樣火爆，分別以四百和四百三十個瓶蓋成交。
最後是那把鐵矛。
「粗糙級鐵矛！槍頭鋒利，槍桿結實，長度適中，非常適合近距離作戰！「拍賣師把鐵矛舉過頭頂展示，吆喝得格外賣力，「底價兩百五十個蓋子！「
「三百！「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二！「
鐵矛最終以四百五十個瓶蓋成交，買家是一個穿著還算像樣的中年人，看架勢應該是某個小團隊的頭頭。
全部八件拍品結束。
陳末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五把短刀：280+320+340+350+360=1650個瓶蓋。
兩面木盾：400+430=830個瓶蓋。
一把鐵矛：450個瓶蓋。
總計：2930個瓶蓋。
扣掉百分之十的佣金，實際到手2637個瓶蓋。
兩千六百多個瓶蓋。
這個數字讓陳末的心跳加速了那麼一點點。
按照坊市的物價，這筆錢夠買不少物資了。
陳末在櫃檯前領了瓶蓋——兩千六百多個瓶蓋裝在一個破舊的帆布袋子裡，沉甸甸的，掛在腰上走路都能聽到嘩啦嘩啦的響聲。
他想了想，把帆布袋塞進了斗篷裡面，貼著身子綁好。
然後他去了一層的集市。
採購環節開始。
陳末花了大概一個小時，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精準地買下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食材類：大包的粗鹽、幾袋曬乾的野菜、十幾條肉乾——雖然有毒素殘留，但拿回去用淨化器處理一下就行，比自己出去獵方便多了。一共花了三百個瓶蓋。
藥品類：兩瓶消毒酒精、一卷還算乾淨的紗布、三支止血藥膏、一小包退燒草藥。這些東西在末世里不便宜，一共花了四百五十個瓶蓋。
建築材料類：這是大頭。他買了兩大捆角鐵、一桶從廢棄工地收集來的水泥粉、一包生石灰，還有幾十米的鋼絲繩。一共花了八百個瓶蓋。
剩下的一千來個瓶蓋他沒有花完，留著以後用。
所有物資打包好之後，陳末背著滿滿一大包東西走出了坊市。
出關卡的時候，守衛看著這個蒙面人進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出來的時候背著一座小山，表情相當微妙。
但也沒攔。
人家花錢買的，又沒犯規矩。
回庇護所的路上，陳末走得比來時慢了不少，背上這一大包東西至少有四五十公斤。
換做突破之前的他，這個重量扛著走五公里恐怕得中途休息三四次。
但一星一階的體能讓他只覺得有些沉，並不至於扛不動。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復盤今天的整個過程。
總體來說，非常順利。
八件粗糙級武器全部賣出，價格超出預期，物資採購也很充實，夠用一陣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坊市里樹立了一個「蒙面鐵匠「的形象。
只要這個馬甲不被戳破，他就可以持續不斷地往坊市輸送裝備，換取物資和瓶蓋。
等時機成熟了，再慢慢拿出更高品質的東西。
精品綠裝。
甚至將來可能出現的更高品質的裝備。
一步一步來。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林雨聽到門響，走過來幫他卸貨，看到那一大包東西的時候愣住了。
「這些都是你買的？「
「嗯。「
蘇晴也過來了，蹲下身翻看包裹里的東西，眼睛越睜越大。
粗鹽、紗布、酒精、角鐵、水泥、鋼絲繩……
「你哪來這麼多瓶蓋買這些？「蘇晴忍不住問道。
「賣了點東西。「陳末把斗篷和面具脫下來扔到角落裡，語氣淡淡的。
「賣了什麼？「
「之前做多了的那些武器。「
林雨和蘇晴對視了一眼。
她們想起了庇護所里那堆密密麻麻的武器，之前還以為那些都是他練手的廢品。
沒想到人家是「廢品「，到了外面都是搶手貨。
「賣了多少？「林雨忍不住追問。
「兩千多個蓋子。「
兩千多？！
林雨倒吸一口涼氣。
她和蘇晴在流民營累死累活地搜刮、搬運、冒著生命危險出去撿廢品，一天能賺二三十個瓶蓋就算是好收成了。
這個男人出去一趟就掙了她們兩三個月的收入。
林雨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堆還沒賣出去的武器，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往工作檯前坐下的陳末，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跟對人了。
蘇晴倒是很實際，已經開始蹲在地上給新買的物資分類歸檔了。
鹽歸鹽，藥歸藥，建材歸建材，動作又快又熟練。
陳末看了她一眼，滿意地收回目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木牌——寄拍編號，在手裡翻了翻，然後收進了工作檯的抽屜里。
三天後還有一場拍賣。
到時候再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