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火箭，跳彈，火力壓制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忙碌者覺得很快，等待者卻像是度日如年。
陳安平就是如此，在凌晨的黑暗中，他雙手抱在胸前，瞭望著遠處黑乎乎的城池。
「陳帥，從今晚開始，便要進攻馬尼拉城？」趙虎子伸手掩飾著自己的呵欠，看似隨意地搭著話。
陳安平點了點頭，說道：「算是進攻吧，只不過是以火力打擊為主。如果能迫使敵人投降，自然是最好。」
不管是不是想演練坑道爆破，能夠不戰而取得勝利，陳安平肯定也不會拒絕。
趙虎子沒心沒肺地笑著，「嘿嘿，倒是希望敵人能頑抗到底，等到攻破城後，能殺個痛快。」
陳安平笑了笑，帶著無所謂的神情。
殺戮對於很多將士們來說，是痛快淋漓的享受。
此時，總督馬里納斯也得到了報告，來到了城上，面色嚴竣地瞭望著城外。
「敵人應該在布置火器，準備與我軍對射，進而形成壓制。」席爾瓦緊皺著眉頭，做著猜測。
馬里納斯不太確定，但現在也不會說喪氣的話。
圍城以來，城內的民心士氣已經頹喪混亂，全靠著堅固城防來支撐信念。
「我軍還有居高臨下的優勢，敵人想壓制住城上火力，應該很困難吧？」馬里納斯在給自己打氣壯膽。
席爾瓦猶豫了一下，還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總督大人說得極是。我軍倚城防禦，還占有優勢。」
馬里納斯似乎多了些自信，沉吟著說道：「挫敵進攻後，本督會再派人出城談判。」
敵人攻城遭到挫敗，想必會降低條件，這是馬里納斯所希望的。
現在卻是不行，敵人氣勢正盛，已經顯示出了堅定的態度。
凌晨的黑暗籠罩著，更濃重的則是緊張的氣氛。
明軍在忙碌地布置，西班牙人也調動了兵力，準備迎接敵人的第一次正式攻擊。
不斷有通訊兵趕來報告，四面圍城的部隊，在陸續作好準備。
「發射火箭！」陳安平沉聲下達了命令。
加劇城內的恐慌情緒，增加敵人的心理壓力，騷擾城內軍民的休息。
只需發射少量的火箭，便能達到目的。
同時，也讓西班牙人知道，即便有城牆在，城內也會遭到攻擊，並不安全。
最先得到命令，也最先行動的是城南的部隊。
十幾枚火箭彈突然凌空飛起，拖著閃亮的焰尾，如同一顆顆火流星，越過城牆，落進了城內。
馬里納斯和席爾瓦等西班牙人，目瞪口呆地轉頭張望著。
不過幾秒或十幾秒鐘的時間，城內便響起了巨響，騰起了團團煙火。
有爆炸彈，有爆燃彈，在城內如同突然點起了堆堆篝火，在四下閃光冒煙。
傷害不大，但造成的混亂在片刻後便顯現出來。
房屋內紛紛亮起了燈火，街道上出現了晃動的人影，聲音嘈雜喧囂。
「又來啦！」席爾瓦瞪大了驚愕的眼睛，慌亂地伸手指點著。
城外的其它方向也升起了閃亮的流星，絢麗而燦爛，但給西班牙人的感覺卻是驚恐和駭異。
爆炸的巨響此起彼伏，火光也一團團綻放迸現。
隨之而來的，便是夾雜著慘呼哀嚎驚叫的混亂不堪。
城內，在火光的照射下，人影亂晃，亂跑亂竄。
有幾處房屋燃起了火光，火勢迅速擴大，有如大號的火炬。
馬里納斯乾咽了口唾沫，急聲命令道：「少尉，組織好城防，不給敵人可趁之機。本督去查看損失，穩定人心。」
「屬下明白……」席爾瓦收起震驚之色，躬身領命。
敵人的攻擊，肯定不止於此。
趁著城內混亂，敵人完全可能開始攻城，不得不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好在，敵人的火箭攻擊並沒有持續。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馬尼拉城的混亂已經被壓制下來。
轟，轟，轟……
抬槍的轟鳴聲打斷了剛剛恢復的平靜，又給馬尼拉城帶來了沉重的驚恐。
明軍開始向城上轟擊，獨彈、霰…彈劈頭蓋臉。
城上石屑迸濺，也有士兵被擊斃擊傷，響起了慘叫哀嚎。
更大的轟鳴聲響起，青銅火炮開始發威，將一顆顆實心炮彈打上城牆。
實心炮彈越過垛口，在城牆上彈跳著向前衝去，激起一路的碎石鐵屑。
「讓炮彈落到計劃攻擊的目標附近的點上，炮彈彈跳著前進，並摧毀在遠處所遇到的一切時，就稱為跳彈射擊。」
——科蒂，《炮兵辭典》，1822年
「任何發射角低於15度的炮彈都可能彈跳，直至炮彈失去衝擊力，到達所謂的「泄力點」為止。」
——巴爾丹，《陸軍辭典》，1841年
實心彈有意減少裝藥量，讓慢速飛行的實心彈第一次落地時距離較近。
但在乾燥堅實的地面上，動能依然還算強勁的實心彈會再次飛起。
從而形成多次高度較低的跳躍，見人殺人，見炮砸炮。
沃邦的思路就是從側面打出一種低空掠過，看似慢悠悠的，像是打水漂一樣的彈道。
從此，原本經驗居多的炮術打法變為有規律可循的戰術，並有了正式的跳彈術語。
當然，跳彈戰術對於城池有著較為嚴格的要求。
中國古代的高大城牆，就是阻礙。
儘管也可能打出跳彈，但效果卻未必好。
城上的西班牙人猝不及防，在自認為安全的工事後，遭到了突然的打擊。
二十門火炮中有十六門打出了跳彈效果，城上驚呼慘叫，一片哀嚎。
對於明軍炮兵來說，打出跳彈並不陌生。
當然，在野戰的平地上，不用考慮裝藥量，只需調整仰角，難度不大。
席爾瓦緊貼在城牆下，黑乎乎的影子在眼前閃過。
一個西班牙士兵被炮彈撞中，如同風中的枯葉，打著旋飛了出去，灑下漫天的血雨殘肉。
幾點還帶著溫度的液體濺到了席爾瓦的臉上，一股腥熱的感覺。
慘叫驚呼，還有不斷撞擊聲，以及槍炮聲的轟鳴。
刺激著席爾瓦的耳膜，仿佛無休無止。
沉重的鉛彈突然打在石牆上，迸濺出的碎屑擊中席爾瓦的額頭。
熱辣的感覺，然後像是血流了出來，淌進了他的眼睛。
雖然沒有瑟瑟發抖，但席爾瓦如同身在風暴之中，生命仿佛隨時都會被無情吹走。
陳安平就是如此，在凌晨的黑暗中，他雙手抱在胸前，瞭望著遠處黑乎乎的城池。
「陳帥，從今晚開始，便要進攻馬尼拉城？」趙虎子伸手掩飾著自己的呵欠，看似隨意地搭著話。
陳安平點了點頭，說道：「算是進攻吧，只不過是以火力打擊為主。如果能迫使敵人投降，自然是最好。」
不管是不是想演練坑道爆破，能夠不戰而取得勝利，陳安平肯定也不會拒絕。
趙虎子沒心沒肺地笑著，「嘿嘿，倒是希望敵人能頑抗到底，等到攻破城後，能殺個痛快。」
陳安平笑了笑，帶著無所謂的神情。
殺戮對於很多將士們來說，是痛快淋漓的享受。
此時，總督馬里納斯也得到了報告，來到了城上，面色嚴竣地瞭望著城外。
「敵人應該在布置火器，準備與我軍對射，進而形成壓制。」席爾瓦緊皺著眉頭，做著猜測。
馬里納斯不太確定，但現在也不會說喪氣的話。
圍城以來，城內的民心士氣已經頹喪混亂，全靠著堅固城防來支撐信念。
「我軍還有居高臨下的優勢，敵人想壓制住城上火力，應該很困難吧？」馬里納斯在給自己打氣壯膽。
席爾瓦猶豫了一下，還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總督大人說得極是。我軍倚城防禦，還占有優勢。」
馬里納斯似乎多了些自信，沉吟著說道：「挫敵進攻後，本督會再派人出城談判。」
敵人攻城遭到挫敗，想必會降低條件，這是馬里納斯所希望的。
現在卻是不行，敵人氣勢正盛，已經顯示出了堅定的態度。
凌晨的黑暗籠罩著，更濃重的則是緊張的氣氛。
明軍在忙碌地布置，西班牙人也調動了兵力，準備迎接敵人的第一次正式攻擊。
不斷有通訊兵趕來報告，四面圍城的部隊，在陸續作好準備。
「發射火箭！」陳安平沉聲下達了命令。
加劇城內的恐慌情緒，增加敵人的心理壓力，騷擾城內軍民的休息。
只需發射少量的火箭，便能達到目的。
同時，也讓西班牙人知道，即便有城牆在，城內也會遭到攻擊，並不安全。
最先得到命令，也最先行動的是城南的部隊。
十幾枚火箭彈突然凌空飛起，拖著閃亮的焰尾，如同一顆顆火流星，越過城牆，落進了城內。
馬里納斯和席爾瓦等西班牙人，目瞪口呆地轉頭張望著。
不過幾秒或十幾秒鐘的時間，城內便響起了巨響，騰起了團團煙火。
有爆炸彈，有爆燃彈，在城內如同突然點起了堆堆篝火，在四下閃光冒煙。
傷害不大，但造成的混亂在片刻後便顯現出來。
房屋內紛紛亮起了燈火，街道上出現了晃動的人影，聲音嘈雜喧囂。
「又來啦！」席爾瓦瞪大了驚愕的眼睛，慌亂地伸手指點著。
城外的其它方向也升起了閃亮的流星，絢麗而燦爛，但給西班牙人的感覺卻是驚恐和駭異。
爆炸的巨響此起彼伏，火光也一團團綻放迸現。
隨之而來的，便是夾雜著慘呼哀嚎驚叫的混亂不堪。
城內，在火光的照射下，人影亂晃，亂跑亂竄。
有幾處房屋燃起了火光，火勢迅速擴大，有如大號的火炬。
馬里納斯乾咽了口唾沫，急聲命令道：「少尉，組織好城防，不給敵人可趁之機。本督去查看損失，穩定人心。」
「屬下明白……」席爾瓦收起震驚之色，躬身領命。
敵人的攻擊，肯定不止於此。
趁著城內混亂，敵人完全可能開始攻城，不得不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好在，敵人的火箭攻擊並沒有持續。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馬尼拉城的混亂已經被壓制下來。
轟，轟，轟……
抬槍的轟鳴聲打斷了剛剛恢復的平靜，又給馬尼拉城帶來了沉重的驚恐。
明軍開始向城上轟擊，獨彈、霰…彈劈頭蓋臉。
城上石屑迸濺，也有士兵被擊斃擊傷，響起了慘叫哀嚎。
更大的轟鳴聲響起，青銅火炮開始發威，將一顆顆實心炮彈打上城牆。
實心炮彈越過垛口，在城牆上彈跳著向前衝去，激起一路的碎石鐵屑。
「讓炮彈落到計劃攻擊的目標附近的點上，炮彈彈跳著前進，並摧毀在遠處所遇到的一切時，就稱為跳彈射擊。」
——科蒂，《炮兵辭典》，1822年
「任何發射角低於15度的炮彈都可能彈跳，直至炮彈失去衝擊力，到達所謂的「泄力點」為止。」
——巴爾丹，《陸軍辭典》，1841年
實心彈有意減少裝藥量，讓慢速飛行的實心彈第一次落地時距離較近。
但在乾燥堅實的地面上，動能依然還算強勁的實心彈會再次飛起。
從而形成多次高度較低的跳躍，見人殺人，見炮砸炮。
沃邦的思路就是從側面打出一種低空掠過，看似慢悠悠的，像是打水漂一樣的彈道。
從此，原本經驗居多的炮術打法變為有規律可循的戰術，並有了正式的跳彈術語。
當然，跳彈戰術對於城池有著較為嚴格的要求。
中國古代的高大城牆，就是阻礙。
儘管也可能打出跳彈，但效果卻未必好。
城上的西班牙人猝不及防，在自認為安全的工事後，遭到了突然的打擊。
二十門火炮中有十六門打出了跳彈效果，城上驚呼慘叫，一片哀嚎。
對於明軍炮兵來說，打出跳彈並不陌生。
當然，在野戰的平地上，不用考慮裝藥量，只需調整仰角，難度不大。
席爾瓦緊貼在城牆下，黑乎乎的影子在眼前閃過。
一個西班牙士兵被炮彈撞中，如同風中的枯葉，打著旋飛了出去，灑下漫天的血雨殘肉。
幾點還帶著溫度的液體濺到了席爾瓦的臉上，一股腥熱的感覺。
慘叫驚呼，還有不斷撞擊聲，以及槍炮聲的轟鳴。
刺激著席爾瓦的耳膜，仿佛無休無止。
沉重的鉛彈突然打在石牆上，迸濺出的碎屑擊中席爾瓦的額頭。
熱辣的感覺，然後像是血流了出來，淌進了他的眼睛。
雖然沒有瑟瑟發抖，但席爾瓦如同身在風暴之中，生命仿佛隨時都會被無情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