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尚可喜避戰
惠州。
尚可喜親率藩下人馬進抵之後，便停止向海豐縣城推進。
原因很簡單，東路清軍被蘇利擊敗，潮州總兵劉伯祿戰死的消息到了。
「無能，竟被蘇利率烏合之眾擊敗，壞本王之計劃。」尚可喜輕撫著額頭，有些難以抉擇。
明軍已難對付，再加上蘇利沒了牽制，兩家能聯手作戰，十分麻煩。
金光看著地圖，緩緩說道：「為今之計，要麼繼續徵調各地綠營；要麼繼續進軍，與鄭逆先行交鋒。」
「至於蘇利，人馬雖多，卻是烏合之眾，三千精兵可阻其行動。況且，鄭蘇兩部亦未必齊心。」
尚可喜估算著時間，緩緩道：「先進兵海豐縣城，再視情況而動。或許還可小規模進攻，試探敵軍之虛實。」
金光頜首贊成，沉聲說道：「縱無法取勝，亦不可大敗。否則，敵軍勢熾，必大舉反攻。」
廣東雖有七八萬綠營兵，但分散各地駐防，調動起來相當耗時。
如果尚可喜所部慘敗，短時間內便沒有足夠的機動兵力來遏制明軍。
屆時，明軍與蘇利聯手，勢必反攻席捲，導致形勢大壞。
如果先打東面碣石灣的蘇利，就要冒著被紅海灘明軍截擊的危險，行不通。
「所以，駐軍海豐縣城，可攻可守，亦能遏制敵勢，使其難再禍亂地方。」
金光揣測著尚可喜的心思，繼續說道：「敵軍遠道而來，又裹協數萬百姓，糧草物資必不充裕，難撐長久。」
金光這個人，對韃清心懷不滿，因尚可喜仕清，曾多次試圖逃跑遠離尚可喜。
但尚可喜並不見責，反而更加以禮相待。
這才讓金光死心踏地的效忠，但對亡明依然有眷戀之情，對明軍也心存同情。
在他想來，明軍肯定會遷徙民眾蹈海而去。
尚可喜這邊拖延一下，雙方都不必拼殺，兩全齊美。
尚可喜沉吟著輕輕頜首，說道：「先生高見，此乃萬全之策。」
尚可喜也並不想與明軍打生打死，特別是在惠州，聽了落敗官兵的詳細講述。
對於明軍火器之犀利和威力，使他也產生了畏戰懼戰情緒。
藩下人馬是他的親信和嫡系，是追隨他的老部下。
說白了，是安身保命之本。
正因如此，他才捨不得傷亡，不想與明軍硬拼。
反正，禍亂也就海豐、碣石、歸善、惠來這片地區，範圍並不算大。
搶也搶了，百姓也遷走了，總該蹈海而去了吧？
「朝廷會有何措置？先生可有猜測？」尚可喜作出決定，心情舒緩了不少，隨意地閒聊起來。
金光輕輕哼了一聲，略有些鄙夷，說道：「遷界已成定局，為防再有登岸襲擾，甚至會有展界之舉。」
沿海遷界分地方初為三十至五十里，後根據沿海各州縣情況，又有擴展，稱為展界。
比如永曆十六年（康熙元年），清廷將潮州沿海居民遷入內地五十里。
兩年後，又下令再內遷五十里，致使澄海縣被撤銷了好幾年。
就在今年，清廷還下令饒平的隆眼城、宣化、信寧三都百姓再內遷五十里，同時拆毀了大城所及黃岡城。
尚可喜皺了皺眉，卻也顯出無奈之色。
沿海遷界之初，他是反對的。
因為藩府掌控著廣東鹽稅，漁鹽之利也大部被其暴斂。
但清廷態度堅決，尚可喜作為忠狗，又轉而嚴格執行遷界之殘民苛政。
……………
汕尾，紅海灘。
清軍推進之緩慢，有些出乎陳安平的預料。
還未到海豐縣城，他也就沒急於把百姓轉移到防線之後。
陳上川率領的船隊，如雪中送炭，加快了轉運百姓的速度。
特別是對碣石蘇利所部進行了傾斜轉運，數萬人口已經運往瓊州。
為表感謝，蘇利親率三千精兵，押運一批糧草物資，趕來助戰，並拜見了陳上川。
陳安平見陳上川和蘇利相談甚歡的樣子，便藉故離開，與張永福邊走邊聊。
「蘇利倒也算義氣，未先行撤離，為所部軍民殿後。按現在的速度，最多半月，便能將百姓轉運完畢。」
「清軍推進緩慢，似有畏戰之意。又有老梁襲擾珠江口，可能並不會趕來與我軍大戰。」
張永福估算著，也透出些許的避戰之意。
越快離開越好，不與清軍作戰最好。
陳安平笑了笑，說道：「確實是可交之輩，也算是投桃報李，知恩圖報。」
張永福點著頭，說道：「可惜，蘇利與延平王積怨太深，不能收為己用。否則，我軍憑空多出萬多人馬。」
「蘇利非甘居人下之輩，與其生隙內訌，不如放其到呂宋，善加經營，亦能為我軍提供助力。」
陳安平雖也有些遺憾，但要殺蘇利，吞併其部，顯然並不符合長遠利益。
聯合各路抗清武裝，組成統一戰線，這是將來必然的發展趨勢。
火併蘇利，這壞名聲傳出，誰還敢聯手，楊彥迪和冼彪估計都要心懷猜忌。
而且，要陳安平向內部揮起屠刀，是他最不願做的事情。
張永福嘿然一笑，說道：「如此倒是便宜蘇利了，平白得了偌大地盤，在海外做個逍遙王。」
陳安平很敏銳，看了張永福一眼，說道：「若只是在海外占地稱雄，何時都有機會。」
「別說呂宋島那麼大，就是與我皇明疆域相差不大。」
「且只有孱弱土著，占之極易的海外之地，百年之內亦可隨時去占。」
澳洲大陸真的是百年之後才被發現，雖然有幾十萬土著，但卻對西方殖民者沒有構成絲毫的威脅。
張永福眼睛亮了起來，咧嘴笑道：「原來陳副帥早有計劃，那定是留給我部軍民的開發之地。」
陳安平確實有此想法，在他標註的地圖上，也沒有畫出澳州的位置。
此番說出，也是聽張永福話中之意，特意要安定其心。
「人心思定，貪圖安逸享受，雖是人之常情，卻也不得不加以重視，以免鬥志消磨，忘記志向。」
陳安平神色不變，心緒卻翻騰起來。
尚可喜親率藩下人馬進抵之後，便停止向海豐縣城推進。
原因很簡單，東路清軍被蘇利擊敗，潮州總兵劉伯祿戰死的消息到了。
「無能，竟被蘇利率烏合之眾擊敗，壞本王之計劃。」尚可喜輕撫著額頭，有些難以抉擇。
明軍已難對付，再加上蘇利沒了牽制，兩家能聯手作戰，十分麻煩。
金光看著地圖，緩緩說道：「為今之計，要麼繼續徵調各地綠營；要麼繼續進軍，與鄭逆先行交鋒。」
「至於蘇利，人馬雖多，卻是烏合之眾，三千精兵可阻其行動。況且，鄭蘇兩部亦未必齊心。」
尚可喜估算著時間，緩緩道：「先進兵海豐縣城，再視情況而動。或許還可小規模進攻，試探敵軍之虛實。」
金光頜首贊成，沉聲說道：「縱無法取勝，亦不可大敗。否則，敵軍勢熾，必大舉反攻。」
廣東雖有七八萬綠營兵，但分散各地駐防，調動起來相當耗時。
如果尚可喜所部慘敗，短時間內便沒有足夠的機動兵力來遏制明軍。
屆時，明軍與蘇利聯手，勢必反攻席捲，導致形勢大壞。
如果先打東面碣石灣的蘇利，就要冒著被紅海灘明軍截擊的危險，行不通。
「所以，駐軍海豐縣城，可攻可守，亦能遏制敵勢，使其難再禍亂地方。」
金光揣測著尚可喜的心思，繼續說道：「敵軍遠道而來，又裹協數萬百姓，糧草物資必不充裕，難撐長久。」
金光這個人，對韃清心懷不滿，因尚可喜仕清，曾多次試圖逃跑遠離尚可喜。
但尚可喜並不見責，反而更加以禮相待。
這才讓金光死心踏地的效忠，但對亡明依然有眷戀之情，對明軍也心存同情。
在他想來，明軍肯定會遷徙民眾蹈海而去。
尚可喜這邊拖延一下，雙方都不必拼殺，兩全齊美。
尚可喜沉吟著輕輕頜首，說道：「先生高見，此乃萬全之策。」
尚可喜也並不想與明軍打生打死，特別是在惠州，聽了落敗官兵的詳細講述。
對於明軍火器之犀利和威力，使他也產生了畏戰懼戰情緒。
藩下人馬是他的親信和嫡系，是追隨他的老部下。
說白了，是安身保命之本。
正因如此，他才捨不得傷亡，不想與明軍硬拼。
反正，禍亂也就海豐、碣石、歸善、惠來這片地區，範圍並不算大。
搶也搶了，百姓也遷走了，總該蹈海而去了吧？
「朝廷會有何措置？先生可有猜測？」尚可喜作出決定，心情舒緩了不少，隨意地閒聊起來。
金光輕輕哼了一聲，略有些鄙夷，說道：「遷界已成定局，為防再有登岸襲擾，甚至會有展界之舉。」
沿海遷界分地方初為三十至五十里，後根據沿海各州縣情況，又有擴展，稱為展界。
比如永曆十六年（康熙元年），清廷將潮州沿海居民遷入內地五十里。
兩年後，又下令再內遷五十里，致使澄海縣被撤銷了好幾年。
就在今年，清廷還下令饒平的隆眼城、宣化、信寧三都百姓再內遷五十里，同時拆毀了大城所及黃岡城。
尚可喜皺了皺眉，卻也顯出無奈之色。
沿海遷界之初，他是反對的。
因為藩府掌控著廣東鹽稅，漁鹽之利也大部被其暴斂。
但清廷態度堅決，尚可喜作為忠狗，又轉而嚴格執行遷界之殘民苛政。
……………
汕尾，紅海灘。
清軍推進之緩慢，有些出乎陳安平的預料。
還未到海豐縣城，他也就沒急於把百姓轉移到防線之後。
陳上川率領的船隊，如雪中送炭，加快了轉運百姓的速度。
特別是對碣石蘇利所部進行了傾斜轉運，數萬人口已經運往瓊州。
為表感謝，蘇利親率三千精兵，押運一批糧草物資，趕來助戰，並拜見了陳上川。
陳安平見陳上川和蘇利相談甚歡的樣子，便藉故離開，與張永福邊走邊聊。
「蘇利倒也算義氣，未先行撤離，為所部軍民殿後。按現在的速度，最多半月，便能將百姓轉運完畢。」
「清軍推進緩慢，似有畏戰之意。又有老梁襲擾珠江口，可能並不會趕來與我軍大戰。」
張永福估算著，也透出些許的避戰之意。
越快離開越好，不與清軍作戰最好。
陳安平笑了笑，說道：「確實是可交之輩，也算是投桃報李，知恩圖報。」
張永福點著頭，說道：「可惜，蘇利與延平王積怨太深，不能收為己用。否則，我軍憑空多出萬多人馬。」
「蘇利非甘居人下之輩，與其生隙內訌，不如放其到呂宋，善加經營，亦能為我軍提供助力。」
陳安平雖也有些遺憾，但要殺蘇利，吞併其部，顯然並不符合長遠利益。
聯合各路抗清武裝，組成統一戰線，這是將來必然的發展趨勢。
火併蘇利，這壞名聲傳出，誰還敢聯手，楊彥迪和冼彪估計都要心懷猜忌。
而且，要陳安平向內部揮起屠刀，是他最不願做的事情。
張永福嘿然一笑，說道：「如此倒是便宜蘇利了，平白得了偌大地盤，在海外做個逍遙王。」
陳安平很敏銳，看了張永福一眼，說道：「若只是在海外占地稱雄，何時都有機會。」
「別說呂宋島那麼大，就是與我皇明疆域相差不大。」
「且只有孱弱土著，占之極易的海外之地，百年之內亦可隨時去占。」
澳洲大陸真的是百年之後才被發現，雖然有幾十萬土著，但卻對西方殖民者沒有構成絲毫的威脅。
張永福眼睛亮了起來，咧嘴笑道：「原來陳副帥早有計劃，那定是留給我部軍民的開發之地。」
陳安平確實有此想法，在他標註的地圖上，也沒有畫出澳州的位置。
此番說出，也是聽張永福話中之意，特意要安定其心。
「人心思定，貪圖安逸享受，雖是人之常情，卻也不得不加以重視，以免鬥志消磨，忘記志向。」
陳安平神色不變，心緒卻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