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臘形勢，有機可乘
在地理位置上，距離岸上的忙坎（河仙）只有十一公里。
威寧島面積比新加坡還要大上一些，且正處在暹羅灣的戰略要衝，位置相當重要。
當然，這是從後世的角度來看。
而在當時，威寧島尚未開發，比地廣人稀的河仙地區還要低。
水真臘已經衰弱，連陸地領土地都難以開發，又何況是荒僻的海島？
直到明永曆二十五年（清康熙十五年），明朝遺民鄚玖才被真臘國王任命，獲准開發河仙及富國島。
陳上川動心了，特別是陳安平說到的「軍民傷病日增」，更讓他不得不儘快地採取行動。
「威寧島不錯。」陳上川點著頭，說道：「但亦要先行偵察，確認島上情況。」
陳安平終是鬆了口氣，躬身施禮道：「末將請命，率十數艘艦船前往偵察。」
只要先有立腳之地，以後便能繼續進取。
反正威寧島離河仙只有二十餘里，跨海可過。
按照陳安平的計劃，占領河仙地區也不是終點。
如果形勢有利，還要繼續向北拓展擴張。
陳上川看著鄭重施禮，且改了稱呼的陳安平，猶豫半晌，才頜首說道：「予你十艘艦船，五百兵，明日前往威寧島偵察。」
「末將遵令。」陳安平慨聲應喏。
陳上川笑了起來，伸手指了指，說道：「若是要與真臘商談，也須做好準備。」
「真臘港口便有延平郡王所派的常駐商人，某可與老趙先打個招呼。」
陳安平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艘小船駛來，想了想說道：「叔父，侄子兒也想見見老趙。」
「這有何難，一會兒便能見到。」陳上川笑著拍拍陳安平的肩膀，痛快地答應下來。
小船很快靠攏過來，一個身著綢制明服的傢伙，有些費勁地沿著繩梯爬了上來。
【像個胖蟲子在蠕動，老趙倒是過得滋潤。】
本來很平常的景象，陳安平也見過老趙，可此時莫名覺得好笑，想扔塊石頭把老趙砸下去。
一張胖乎乎的臉從船舷上探出來，未說話便堆出笑容。
只是額頭和臉上沾滿了汗珠，真的有些可笑。
「陳將軍，有禮有禮啊！」趙濟財在兩個水手的扶持下，爬過船舷，腳落甲板，便拱手打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哈哈，陳副將也在。」
陳安平笑著拱了拱手，客氣地說道：「見過趙先生。」
趙濟財笑著擺手，說道：「可不敢稱先生，叫老趙就成。」
陳上川打量了一下趙濟財，笑著調侃道：「老趙，好像又發福了。下次再見，還能爬上船嘛？」
趙濟財哈哈笑著，拍了拍自己鼓出來的肚子，滿不在乎說道：「陳將軍放心，好歹是海上討生活的，這點身手還是有的。」
陳上川伸手示意，請老趙在水手搬來的椅中坐下。
老趙坐下來，抹了把頭上的汗水，有些無奈，又有些抱怨地說道：「除了蔗糖，商貨越來越少啊！」
「收購鹿皮的數量亦大為減少。」
陳上川垂下眼帘，對此不作評價，岔開了話題目，「老趙，你這邊收購了多少商貨？」
沿海遷界幾乎是中斷了所有的商貨海貿。
但除了走私，在陸地上有接壤的國家，還是能夠買到中國的商貨。
比如安南，還有暹羅、緬甸，以及朝鮮。
或是朝貢，或是內地商賈運到邊省。
鄭氏如果從這些國家的商賈手中採購，成本已高，已是無利可圖。
但南洋諸國的特產，倒還是能夠販往倭國朝鮮，以獲取利潤。
趙濟財從懷裡取出帳本，簡單地給陳上川講述了一遍。
來回儘量不空船，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成本。
陳上川對此也只是走個過場，能夠從鄭氏那裡得到的分潤不多，連維持艦隊軍民的基本需求也不夠。
「趙先生，目前真臘國內形勢如何？能否詳細介紹？」陳安平插嘴問道。
趙濟財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稍想了想，便開口說道：「真臘形勢還算平靜，但正王與副王確有不和……」
陳安平認真地聽著，待趙濟財停下喝水，又接著問道：「水真臘之地呢？現下是什麼情況？」
趙濟財愣了一下，但也沒太在意，又講述道：「北鄭南阮長期戰爭，大量越人南下避亂，多聚居於普利安哥。」
「真臘副王沒有實力管束越來越多越人，也畏懼於廣南國，只好聽之任之。」
「廣南國是愈發強勢，雖有占城國作緩衝，但占城國已是名存實亡。依某看，普利安哥早晚被廣南國吞併。」
「就在永曆十二年，廣南國主發兵三千，干涉真臘王位爭奪。暹羅亦是野心勃勃，施加影響。」
「真臘夾在廣南和暹羅之間，只要王位紛爭，必然招致外敵入侵干涉。」
「現在真臘之正王副王，便是廣南與暹羅插手之結果。」
趙濟財輕輕搖著頭，胖臉上既有鄙視輕篾，也有幾分同情憐憫。
接過水兵遞過來的水，他喝了一口，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
然後，他又隨口補充了一句，「對了，在水真臘之地，還有大批逃離韃虜統治之大明遺民。」
陳安平暗自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多謝趙先生講解，某獲益匪淺。不久，可能還要麻煩趙先生。」
與記憶中的資料對比驗證，陳安平徹底放下心來。
當然，也有些偏差，在他印象中，廣南國數次干涉真臘王位之爭。
好象直到幾年後，才另立了副王。
但現在，正王副王分立比歷史上提前了。
當然，現在的時機說不上最好，但也算是趕上了。
不管是富國島，還是河仙，都不是陳安平的最終目標。
被稱為普利安哥的水真臘之地，才是他要占領並發展經營的根據地。
說普利安哥，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要說到西貢，說到湄公河三角洲，肯定是耳熟能詳。
肥沃富饒的魚米之鄉，後世世界上幾大稻米產出地之一。
陳上川看了看陳安平，張開的嘴唇又合攏。
既然說是不久後要麻煩老趙，陳安平顯然是不想現在就告知實情。
【越人為避戰亂，南下普利安哥，憑藉人數而不是武力，已接近於實際上的占領。】
【由此可見真臘副王之孱弱，且還與正王不和，有所牽制。】
【所以，我部先占後談，亦大有成功之希望。】
威寧島面積比新加坡還要大上一些，且正處在暹羅灣的戰略要衝，位置相當重要。
當然，這是從後世的角度來看。
而在當時，威寧島尚未開發，比地廣人稀的河仙地區還要低。
水真臘已經衰弱，連陸地領土地都難以開發，又何況是荒僻的海島？
直到明永曆二十五年（清康熙十五年），明朝遺民鄚玖才被真臘國王任命，獲准開發河仙及富國島。
陳上川動心了，特別是陳安平說到的「軍民傷病日增」，更讓他不得不儘快地採取行動。
「威寧島不錯。」陳上川點著頭，說道：「但亦要先行偵察，確認島上情況。」
陳安平終是鬆了口氣，躬身施禮道：「末將請命，率十數艘艦船前往偵察。」
只要先有立腳之地，以後便能繼續進取。
反正威寧島離河仙只有二十餘里，跨海可過。
按照陳安平的計劃，占領河仙地區也不是終點。
如果形勢有利，還要繼續向北拓展擴張。
陳上川看著鄭重施禮，且改了稱呼的陳安平，猶豫半晌，才頜首說道：「予你十艘艦船，五百兵，明日前往威寧島偵察。」
「末將遵令。」陳安平慨聲應喏。
陳上川笑了起來，伸手指了指，說道：「若是要與真臘商談，也須做好準備。」
「真臘港口便有延平郡王所派的常駐商人，某可與老趙先打個招呼。」
陳安平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艘小船駛來，想了想說道：「叔父，侄子兒也想見見老趙。」
「這有何難，一會兒便能見到。」陳上川笑著拍拍陳安平的肩膀，痛快地答應下來。
小船很快靠攏過來，一個身著綢制明服的傢伙，有些費勁地沿著繩梯爬了上來。
【像個胖蟲子在蠕動，老趙倒是過得滋潤。】
本來很平常的景象，陳安平也見過老趙，可此時莫名覺得好笑，想扔塊石頭把老趙砸下去。
一張胖乎乎的臉從船舷上探出來，未說話便堆出笑容。
只是額頭和臉上沾滿了汗珠，真的有些可笑。
「陳將軍，有禮有禮啊！」趙濟財在兩個水手的扶持下，爬過船舷，腳落甲板，便拱手打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哈哈，陳副將也在。」
陳安平笑著拱了拱手，客氣地說道：「見過趙先生。」
趙濟財笑著擺手，說道：「可不敢稱先生，叫老趙就成。」
陳上川打量了一下趙濟財，笑著調侃道：「老趙，好像又發福了。下次再見，還能爬上船嘛？」
趙濟財哈哈笑著，拍了拍自己鼓出來的肚子，滿不在乎說道：「陳將軍放心，好歹是海上討生活的，這點身手還是有的。」
陳上川伸手示意，請老趙在水手搬來的椅中坐下。
老趙坐下來，抹了把頭上的汗水，有些無奈，又有些抱怨地說道：「除了蔗糖，商貨越來越少啊！」
「收購鹿皮的數量亦大為減少。」
陳上川垂下眼帘，對此不作評價，岔開了話題目，「老趙，你這邊收購了多少商貨？」
沿海遷界幾乎是中斷了所有的商貨海貿。
但除了走私，在陸地上有接壤的國家，還是能夠買到中國的商貨。
比如安南，還有暹羅、緬甸，以及朝鮮。
或是朝貢，或是內地商賈運到邊省。
鄭氏如果從這些國家的商賈手中採購，成本已高，已是無利可圖。
但南洋諸國的特產，倒還是能夠販往倭國朝鮮，以獲取利潤。
趙濟財從懷裡取出帳本，簡單地給陳上川講述了一遍。
來回儘量不空船，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成本。
陳上川對此也只是走個過場，能夠從鄭氏那裡得到的分潤不多，連維持艦隊軍民的基本需求也不夠。
「趙先生，目前真臘國內形勢如何？能否詳細介紹？」陳安平插嘴問道。
趙濟財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稍想了想，便開口說道：「真臘形勢還算平靜，但正王與副王確有不和……」
陳安平認真地聽著，待趙濟財停下喝水，又接著問道：「水真臘之地呢？現下是什麼情況？」
趙濟財愣了一下，但也沒太在意，又講述道：「北鄭南阮長期戰爭，大量越人南下避亂，多聚居於普利安哥。」
「真臘副王沒有實力管束越來越多越人，也畏懼於廣南國，只好聽之任之。」
「廣南國是愈發強勢，雖有占城國作緩衝，但占城國已是名存實亡。依某看，普利安哥早晚被廣南國吞併。」
「就在永曆十二年，廣南國主發兵三千，干涉真臘王位爭奪。暹羅亦是野心勃勃，施加影響。」
「真臘夾在廣南和暹羅之間，只要王位紛爭，必然招致外敵入侵干涉。」
「現在真臘之正王副王，便是廣南與暹羅插手之結果。」
趙濟財輕輕搖著頭，胖臉上既有鄙視輕篾，也有幾分同情憐憫。
接過水兵遞過來的水，他喝了一口，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
然後，他又隨口補充了一句，「對了，在水真臘之地，還有大批逃離韃虜統治之大明遺民。」
陳安平暗自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多謝趙先生講解，某獲益匪淺。不久，可能還要麻煩趙先生。」
與記憶中的資料對比驗證，陳安平徹底放下心來。
當然，也有些偏差，在他印象中，廣南國數次干涉真臘王位之爭。
好象直到幾年後，才另立了副王。
但現在，正王副王分立比歷史上提前了。
當然，現在的時機說不上最好，但也算是趕上了。
不管是富國島，還是河仙，都不是陳安平的最終目標。
被稱為普利安哥的水真臘之地，才是他要占領並發展經營的根據地。
說普利安哥，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要說到西貢，說到湄公河三角洲，肯定是耳熟能詳。
肥沃富饒的魚米之鄉，後世世界上幾大稻米產出地之一。
陳上川看了看陳安平，張開的嘴唇又合攏。
既然說是不久後要麻煩老趙，陳安平顯然是不想現在就告知實情。
【越人為避戰亂，南下普利安哥，憑藉人數而不是武力，已接近於實際上的占領。】
【由此可見真臘副王之孱弱，且還與正王不和，有所牽制。】
【所以，我部先占後談，亦大有成功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