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陸上基地，先占後談
說著，他手扶船舷，望著遠方海岸的方向有些出神。
半晌，陳上川緩緩說道：「安平，想不想上岸看看？真臘港商賈雲集，很是熱鬧。」
此次前來真臘港，陳上川的艦隊還有護航的任務。
鄭氏的幾艘商船載著生絲、瓷器和蔗糖前來售賣，數量最大的是蔗糖。
而從真臘則能採購到鹿皮等物，販到倭國謀利。
韃清實施殘暴至極的沿海遷界，不僅給沿海百姓造成了駭人聽聞的損失。
更摧毀了沿海經濟，以及對外的海貿。
當然，對鄭氏的打擊尤為沉重。
得不到大陸的商貨，得不到人員物資的補充，鄭氏的實力陷入了衰落。
少量的生絲、瓷器，還是靠著賄賂清朝官將走私所得。
不僅數量越來越少，且時斷時續，代價高昂。
歷史上，等到清朝攻打鄭氏時，鄭氏的實力連鄭成功時期也大大不如。
聽著陳上川的詢問，陳安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道：「不去啦！」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叔父，此番上岸採買，數量也不會太多吧？」
七八十艘船，五千餘軍民，消耗的糧草物資可不在少數。
除了上岸搶掠，還有捕魚撈蝦這樣的自力更生，以及鄭氏的些許支援。
但物資依然匱乏，日子過得艱難困苦，十分地難熬。
歷史上，到了三藩之變失敗，陳上川和楊彥迪無奈去投奔廣南阮主時。
兩家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了五十餘艘船，三四千軍民。
也就是說，十來年的時間裡，兩家的實力沒有增長，卻幾乎是損失過半。
不得不說，沿海遷界既殘暴又毒辣，對海上抗清武裝更是沉重的打擊。
沿海三十至五十里的無人區，極大地增加了抗清武裝從陸地獲取人力和物資的難度。
有如水上的浮萍，失去了土壤的滋養。
飄泊到哪裡，也是無根難存。
而野草在寒風雖然枯萎，但生命卻未終止。遇暖又綠，春風又生。
這就是根基的重要，不僅無法發展壯大，連生存都艱難無比。
陳上川垂下眼帘，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又有些心酸。
「叔父，海上飄泊日久，軍民傷病不斷增加，當早作計議。」
陳安平瞅了一眼陳上川，沉聲說道：「侄兒以為，當儘快尋一根據地休養生息。」
陳上川輕輕頜首，沉吟半晌，並不太確定地說道：「龍門島或許能暫時落腳，江山半島或許……」
欽州外海的龍門群島，防城的江山半島。
都曾是陳上川，以及另一支抗清武裝楊彥迪所部的活動之地。
但在清軍的征討下，都相繼失守，不得不飄泊海上。
儘管清軍要派兵長期駐守也很困難，他們是有機會重新攻襲占領。
但這又要引來清軍的攻打，硬戰損失力量，避戰則又失根據。
陳安平試探著說道：「叔父，這亦非長久之計。」
陳上川何嘗不知道這些，但也想不到別的。
他轉頭看著陳安平，詢問道：「安平，依你之見呢？」
陳安平已經琢磨好了說辭，只是不確定陳上川會不會聽。
他又重新斟酌了一下，才緩緩說道：「依侄兒之見，根據地首先能長期安定，其次離廣東沿海不能太遠。」
「最好是離我軍經常巡航的路線較近，才是一舉兩得，且最為方便。」
陳上川聽完，微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與當時所有海外移民的華人一樣，對於他國的領土都沒有覬覦和鳩占鵲巢之心。
而有著根深蒂固的思維，那就是尋求庇護，有著寄人籬下的自卑和屈從。
雖說是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選擇背井離鄉，在海外安家落戶。
但這種思維卻嚴重束縛了海外華人的發展，也是他們受盡屈辱的肇因。
陳上川也是如此，直到最後喪失信心和希望，才去廣南，還是請求阮主的庇護。
然後，就被阮主當作免費的傭兵，以及開發土地的勞力。
陳安平心中暗自嘆息，又接著說道：「侄兒看好忙坎（河仙）地區，雖是水真臘之地，卻還未有開發，地廣人稀。」
陳上川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了陳安平一眼，摸著臉上濃密的鬍鬚陷入思索。
顯然，在異國之地占據土地，超出了他的想像。
「既是水真臘之地，恐怕未必會容我軍民久占，且有武裝衝突之可能。或與真臘交惡，恐怕商貿亦要斷絕。」
陳上川輕輕搖頭，雖未明確拒絕，卻像是委婉的否定。
陳安平微抿了下嘴角，說道：「水真臘孱弱，定然不敢與我軍開戰。」
「況且，若要開戰，必先交涉。可與水真臘商談租借，到期歸還，所開發之田地便盡歸水真臘。」
「條件嘛，盡可以談。說不定便能達成協議，雙方各取所需，互利雙贏。」
真臘的情況，陳安平只是根據記憶中的資料，不是太敢確定，也不好拿出來說服陳上川。
「租借？！還互利雙贏？」陳上川聽到了新鮮詞，驚疑之色閃過，又深深地看了陳安平一眼。
陳安平無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這番說辭肯定會引起陳上川的注意。
可現在時間緊迫，早一日打下根基，便早一日能夠發展壯大。
陳上川思慮半晌，謹慎地說道：「這聽起來倒是可行之策，可先談後占，方才是正道吧？」
陳安平暗自翻了下眼睛，對陳上川的小心和迂腐甚感不滿。
他想了一下，退而求其次，說道：「先占後談，主動權在我；先談後占，卻不知遷延多少時日。」
「軍民傷病日增，儘快尋地安置休整，方為當務之急。」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若是占陸地對水真臘威脅甚大，不如先占威寧島。」
「水真臘若不理，便不去管它。若是交涉，便坐下商談租借。」
「況且，可以我軍遇到風浪，船隻損毀為名，暫且停靠威寧島。想必，真臘也不會出兵驅趕。」
威寧島的名字，肯定很多人都不知道。
在後世，它的名字叫富國島，乃是越南第一大島。
半晌，陳上川緩緩說道：「安平，想不想上岸看看？真臘港商賈雲集，很是熱鬧。」
此次前來真臘港，陳上川的艦隊還有護航的任務。
鄭氏的幾艘商船載著生絲、瓷器和蔗糖前來售賣，數量最大的是蔗糖。
而從真臘則能採購到鹿皮等物，販到倭國謀利。
韃清實施殘暴至極的沿海遷界，不僅給沿海百姓造成了駭人聽聞的損失。
更摧毀了沿海經濟，以及對外的海貿。
當然，對鄭氏的打擊尤為沉重。
得不到大陸的商貨，得不到人員物資的補充，鄭氏的實力陷入了衰落。
少量的生絲、瓷器，還是靠著賄賂清朝官將走私所得。
不僅數量越來越少，且時斷時續，代價高昂。
歷史上，等到清朝攻打鄭氏時，鄭氏的實力連鄭成功時期也大大不如。
聽著陳上川的詢問，陳安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道：「不去啦！」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叔父，此番上岸採買，數量也不會太多吧？」
七八十艘船，五千餘軍民，消耗的糧草物資可不在少數。
除了上岸搶掠，還有捕魚撈蝦這樣的自力更生，以及鄭氏的些許支援。
但物資依然匱乏，日子過得艱難困苦，十分地難熬。
歷史上，到了三藩之變失敗，陳上川和楊彥迪無奈去投奔廣南阮主時。
兩家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了五十餘艘船，三四千軍民。
也就是說，十來年的時間裡，兩家的實力沒有增長，卻幾乎是損失過半。
不得不說，沿海遷界既殘暴又毒辣，對海上抗清武裝更是沉重的打擊。
沿海三十至五十里的無人區，極大地增加了抗清武裝從陸地獲取人力和物資的難度。
有如水上的浮萍，失去了土壤的滋養。
飄泊到哪裡，也是無根難存。
而野草在寒風雖然枯萎，但生命卻未終止。遇暖又綠，春風又生。
這就是根基的重要，不僅無法發展壯大，連生存都艱難無比。
陳上川垂下眼帘，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又有些心酸。
「叔父，海上飄泊日久，軍民傷病不斷增加，當早作計議。」
陳安平瞅了一眼陳上川，沉聲說道：「侄兒以為，當儘快尋一根據地休養生息。」
陳上川輕輕頜首，沉吟半晌，並不太確定地說道：「龍門島或許能暫時落腳，江山半島或許……」
欽州外海的龍門群島，防城的江山半島。
都曾是陳上川，以及另一支抗清武裝楊彥迪所部的活動之地。
但在清軍的征討下，都相繼失守，不得不飄泊海上。
儘管清軍要派兵長期駐守也很困難，他們是有機會重新攻襲占領。
但這又要引來清軍的攻打，硬戰損失力量，避戰則又失根據。
陳安平試探著說道：「叔父，這亦非長久之計。」
陳上川何嘗不知道這些，但也想不到別的。
他轉頭看著陳安平，詢問道：「安平，依你之見呢？」
陳安平已經琢磨好了說辭，只是不確定陳上川會不會聽。
他又重新斟酌了一下，才緩緩說道：「依侄兒之見，根據地首先能長期安定，其次離廣東沿海不能太遠。」
「最好是離我軍經常巡航的路線較近，才是一舉兩得，且最為方便。」
陳上川聽完，微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與當時所有海外移民的華人一樣，對於他國的領土都沒有覬覦和鳩占鵲巢之心。
而有著根深蒂固的思維，那就是尋求庇護，有著寄人籬下的自卑和屈從。
雖說是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選擇背井離鄉，在海外安家落戶。
但這種思維卻嚴重束縛了海外華人的發展，也是他們受盡屈辱的肇因。
陳上川也是如此，直到最後喪失信心和希望，才去廣南，還是請求阮主的庇護。
然後，就被阮主當作免費的傭兵，以及開發土地的勞力。
陳安平心中暗自嘆息，又接著說道：「侄兒看好忙坎（河仙）地區，雖是水真臘之地，卻還未有開發，地廣人稀。」
陳上川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了陳安平一眼，摸著臉上濃密的鬍鬚陷入思索。
顯然，在異國之地占據土地，超出了他的想像。
「既是水真臘之地，恐怕未必會容我軍民久占，且有武裝衝突之可能。或與真臘交惡，恐怕商貿亦要斷絕。」
陳上川輕輕搖頭，雖未明確拒絕，卻像是委婉的否定。
陳安平微抿了下嘴角，說道：「水真臘孱弱，定然不敢與我軍開戰。」
「況且，若要開戰，必先交涉。可與水真臘商談租借，到期歸還，所開發之田地便盡歸水真臘。」
「條件嘛，盡可以談。說不定便能達成協議，雙方各取所需，互利雙贏。」
真臘的情況，陳安平只是根據記憶中的資料，不是太敢確定，也不好拿出來說服陳上川。
「租借？！還互利雙贏？」陳上川聽到了新鮮詞，驚疑之色閃過，又深深地看了陳安平一眼。
陳安平無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這番說辭肯定會引起陳上川的注意。
可現在時間緊迫，早一日打下根基，便早一日能夠發展壯大。
陳上川思慮半晌，謹慎地說道：「這聽起來倒是可行之策，可先談後占，方才是正道吧？」
陳安平暗自翻了下眼睛，對陳上川的小心和迂腐甚感不滿。
他想了一下，退而求其次，說道：「先占後談，主動權在我；先談後占，卻不知遷延多少時日。」
「軍民傷病日增，儘快尋地安置休整，方為當務之急。」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若是占陸地對水真臘威脅甚大，不如先占威寧島。」
「水真臘若不理，便不去管它。若是交涉，便坐下商談租借。」
「況且，可以我軍遇到風浪，船隻損毀為名，暫且停靠威寧島。想必，真臘也不會出兵驅趕。」
威寧島的名字，肯定很多人都不知道。
在後世，它的名字叫富國島，乃是越南第一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