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故人歸來，金蟬子的真靈
孫悟空回長安的第五天，如來來了。
不是化身，不是分身，是如來本人。金光從天上落下來，照得半個長安城都亮了。百姓們抬頭看，有的跪下磕頭，有的嚇得躲進了屋子。王老頭的酒碗掉了，這次碎成了好幾瓣。餛飩張的餛飩皮粘在了手上，揭不下來。老劉頭醒了，看了一眼天，又閉上了眼睛——他覺得是做夢。
孫悟空站在酒館門口，看著那團金光，眉頭皺了一下。「這老東西，來就來，搞這麼大陣仗。」
金光收斂，如來站在酒館門前。沒有蓮台，沒有五百羅漢，沒有天女散花。只有他一個人，素色袈裟，赤足，手裡捧著一盞燈。燈是琉璃的，很小，燈芯上有一點火苗，很弱，像隨時會滅。
「悟空。」如來開口了。
孫悟空看著他手裡的燈，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金蟬子的真靈。」如來的聲音很輕，「貧僧在歸墟深處找到的。只剩這一縷，差點就散了。」
孫悟空的手開始發抖。他伸出手，想接那盞燈，又縮了回去。他的手太粗，怕碰碎了。
「放哪兒？」他的聲音有些啞。
如來看了看酒館裡面，走到櫃檯前，把那盞燈放在櫃檯上。燈放在金花旁邊——如來上次送的那朵金花。金花亮了一下，像是在跟燈打招呼。燈芯上的火苗跳了跳，也亮了一些。
「它太弱了，」如來說，「需要溫養。用你最放不下的東西。」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到後院，從桃樹下挖出那壇酒——寫著「金」字的那壇。他拍開泥封，酒香瀰漫。他倒了一碗，放在燈旁邊。
「師父，酒已經給您溫熱好了。「聲音傳來，輕柔而堅定。
燈芯上的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仿佛也在默默地點頭，表示著自己的存在和等待。那微弱的火光閃爍不定，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韻律，讓人不禁為之側目。
如來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良久，他緩緩地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輕聲說道：「悟空啊，為師所能做的，便僅有如此罷了。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需要依靠你來走下去了。「
聽到這話，孫悟空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究竟該如何去溫養呢？「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顯然對於這個任務充滿了好奇，但同時又感到有些茫然失措。
孫悟空點了點頭。
如來轉身，走出酒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孫悟空一眼。「悟空，金蟬子等了你十世。你再等他幾年，應該不難。」
「不難。」孫悟空說。
如來笑了，化作金光，消失在雲層里。
孫悟空站在櫃檯前，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燈芯上的火苗很小，很弱，但它沒有滅。它在那裡，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呼吸。
「師父，」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你回來了。」
燈沒有回答。但他覺得，火苗亮了一下。
紅孩兒從後院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酒罈。他看到櫃檯上的燈，愣了一下。「大聖，這是……」
「金蟬子。」孫悟空說，「他回來了。」
紅孩兒把酒罈放下，走到櫃檯前，看著那盞燈。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鞠了一躬。「金蟬子前輩，我是紅孩兒。牛魔王的兒子。我爹走了，但他讓我跟您說，酒給您留著。」
燈芯上的火苗跳了跳。
紅孩兒直起身，看著孫悟空。「大聖，它聽到了。」
「嗯。」孫悟空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聽到了。」
從那天起，孫悟空每天跟燈說話。說的不多，但每天都說。
「師父，今天王老頭又吹牛了，說他在西域見過龍。他這輩子連長安城都沒出過。」
燈跳了一下。
「餛飩張今天包了三百個餛飩，破了兩個。他老婆死了好幾年了，他一個人過。」
燈又跳了一下。
「老劉頭今天沒來，可能是感冒了。我讓紅孩兒給他送了碗薑湯。」
燈跳了第三下。
孫悟空看著燈，笑了。「師父，你是不是在笑？」
燈沒有回答。但火苗比昨天大了一點。
王老頭發現了櫃檯上的燈。他湊過去看，眼睛瞪得溜圓。「孫掌柜，這是啥？燈怎麼沒有油？」
「不用油。」孫悟空說。
「那用什麼？」
「用話。」
王老頭不懂，但他沒有再問。他對著燈鞠了一躬，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餛飩張也來看過，老劉頭也來看過。他們都不懂，但他們都鞠了躬。他們覺得，能讓孫掌柜天天對著說話的，一定是個大人物。
半個月後，燈亮了一些。不是一點點，是很明顯。從豆大的火苗變成了核桃大。金光也更亮了，不再是暗黃色，是淡淡的金色。
孫悟空每天跟它說話，說長安，說花果山，說兄弟們，說牛魔王的死，說紅孩兒的進步。燈聽著，跳著，一天一天亮起來。
這天晚上，打烊之後，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燈。
「師父，你說，你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燈跳了一下，沒有回答。
「不急。」孫悟空喝了一口酒，「我等你。多久都等。」
燈亮了，比之前都亮。火光映在孫悟空臉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靠近燈，感覺到了溫度。不是燙，是暖。和金蟬子當年摸他頭的時候一樣暖。
「師父，你回來了。」
這次，燈沒有跳。但火光里，有一個淡淡的影子。很淡，像霧，像煙，像夢。但孫悟空看到了。是金蟬子。他站在那裡，素色袈裟，雙手合十，面帶微笑。
「悟空，貧僧回來了。」
聲音很輕，像風。但孫悟空聽到了。
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很淡、很暖的笑。
「回來就好。」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邊緣沒有紅暈。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和天上的星星連成一片。
酒館裡，燈亮著。金花亮著。酒香瀰漫。
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後院，從那棵桃樹上折了一根枝條，插在櫃檯上的酒罈里。枝條上有一個花苞，很小，但很紅。
「師父，桃花開了。你慢慢看。」
花苞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像是在點頭。
不是化身，不是分身，是如來本人。金光從天上落下來，照得半個長安城都亮了。百姓們抬頭看，有的跪下磕頭，有的嚇得躲進了屋子。王老頭的酒碗掉了，這次碎成了好幾瓣。餛飩張的餛飩皮粘在了手上，揭不下來。老劉頭醒了，看了一眼天，又閉上了眼睛——他覺得是做夢。
孫悟空站在酒館門口，看著那團金光，眉頭皺了一下。「這老東西，來就來，搞這麼大陣仗。」
金光收斂，如來站在酒館門前。沒有蓮台，沒有五百羅漢，沒有天女散花。只有他一個人，素色袈裟，赤足，手裡捧著一盞燈。燈是琉璃的，很小，燈芯上有一點火苗，很弱，像隨時會滅。
「悟空。」如來開口了。
孫悟空看著他手裡的燈，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金蟬子的真靈。」如來的聲音很輕，「貧僧在歸墟深處找到的。只剩這一縷，差點就散了。」
孫悟空的手開始發抖。他伸出手，想接那盞燈，又縮了回去。他的手太粗，怕碰碎了。
「放哪兒？」他的聲音有些啞。
如來看了看酒館裡面，走到櫃檯前，把那盞燈放在櫃檯上。燈放在金花旁邊——如來上次送的那朵金花。金花亮了一下，像是在跟燈打招呼。燈芯上的火苗跳了跳，也亮了一些。
「它太弱了，」如來說，「需要溫養。用你最放不下的東西。」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到後院，從桃樹下挖出那壇酒——寫著「金」字的那壇。他拍開泥封，酒香瀰漫。他倒了一碗，放在燈旁邊。
「師父，酒已經給您溫熱好了。「聲音傳來，輕柔而堅定。
燈芯上的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仿佛也在默默地點頭，表示著自己的存在和等待。那微弱的火光閃爍不定，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韻律，讓人不禁為之側目。
如來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景象，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良久，他緩緩地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輕聲說道：「悟空啊，為師所能做的，便僅有如此罷了。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需要依靠你來走下去了。「
聽到這話，孫悟空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究竟該如何去溫養呢？「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顯然對於這個任務充滿了好奇，但同時又感到有些茫然失措。
孫悟空點了點頭。
如來轉身，走出酒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孫悟空一眼。「悟空，金蟬子等了你十世。你再等他幾年，應該不難。」
「不難。」孫悟空說。
如來笑了，化作金光，消失在雲層里。
孫悟空站在櫃檯前，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燈芯上的火苗很小，很弱，但它沒有滅。它在那裡，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呼吸。
「師父，」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你回來了。」
燈沒有回答。但他覺得，火苗亮了一下。
紅孩兒從後院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酒罈。他看到櫃檯上的燈，愣了一下。「大聖，這是……」
「金蟬子。」孫悟空說，「他回來了。」
紅孩兒把酒罈放下，走到櫃檯前，看著那盞燈。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鞠了一躬。「金蟬子前輩，我是紅孩兒。牛魔王的兒子。我爹走了，但他讓我跟您說，酒給您留著。」
燈芯上的火苗跳了跳。
紅孩兒直起身，看著孫悟空。「大聖，它聽到了。」
「嗯。」孫悟空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聽到了。」
從那天起，孫悟空每天跟燈說話。說的不多，但每天都說。
「師父，今天王老頭又吹牛了，說他在西域見過龍。他這輩子連長安城都沒出過。」
燈跳了一下。
「餛飩張今天包了三百個餛飩，破了兩個。他老婆死了好幾年了，他一個人過。」
燈又跳了一下。
「老劉頭今天沒來，可能是感冒了。我讓紅孩兒給他送了碗薑湯。」
燈跳了第三下。
孫悟空看著燈，笑了。「師父，你是不是在笑？」
燈沒有回答。但火苗比昨天大了一點。
王老頭發現了櫃檯上的燈。他湊過去看，眼睛瞪得溜圓。「孫掌柜，這是啥？燈怎麼沒有油？」
「不用油。」孫悟空說。
「那用什麼？」
「用話。」
王老頭不懂，但他沒有再問。他對著燈鞠了一躬，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餛飩張也來看過，老劉頭也來看過。他們都不懂，但他們都鞠了躬。他們覺得，能讓孫掌柜天天對著說話的，一定是個大人物。
半個月後，燈亮了一些。不是一點點，是很明顯。從豆大的火苗變成了核桃大。金光也更亮了，不再是暗黃色，是淡淡的金色。
孫悟空每天跟它說話，說長安，說花果山，說兄弟們，說牛魔王的死，說紅孩兒的進步。燈聽著，跳著，一天一天亮起來。
這天晚上，打烊之後，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燈。
「師父，你說，你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燈跳了一下，沒有回答。
「不急。」孫悟空喝了一口酒，「我等你。多久都等。」
燈亮了，比之前都亮。火光映在孫悟空臉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靠近燈，感覺到了溫度。不是燙，是暖。和金蟬子當年摸他頭的時候一樣暖。
「師父，你回來了。」
這次，燈沒有跳。但火光里，有一個淡淡的影子。很淡，像霧，像煙，像夢。但孫悟空看到了。是金蟬子。他站在那裡，素色袈裟，雙手合十，面帶微笑。
「悟空，貧僧回來了。」
聲音很輕，像風。但孫悟空聽到了。
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很淡、很暖的笑。
「回來就好。」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邊緣沒有紅暈。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和天上的星星連成一片。
酒館裡，燈亮著。金花亮著。酒香瀰漫。
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後院，從那棵桃樹上折了一根枝條，插在櫃檯上的酒罈里。枝條上有一個花苞，很小，但很紅。
「師父，桃花開了。你慢慢看。」
花苞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像是在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