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穫臂弩，北鎮撫使！
風雪漸狂，漫雪遍天，細細雪花悄然落在陳蕭肩頭。
臘月寒風席捲過他染血的衣擺，在夜色中呼呼作響。
一方積雪，一輪孤月，八具引渡教徒的屍身，一頭血肉模糊的怪物，還有這間瀰漫著火油與血腥味的方正油鋪。
南堂之事，至此了結。
天上陰雲不知何時已經散盡，只留一輪皓月清冷照這大地。
月光灑落處，忽有一點銳利反光刺入陳蕭眼中。
是方成剛那副落在雪地里的精鐵臂弩，旁邊還散落著七八支暗紅弩箭，箭尖在月下泛著幽冷的光。
陳蕭眉梢微挑。
他記憶中，在此方世界，兵器亦如功法，根據其使用材質與工匠手藝，亦有品階高下。
兵器分為一品到十品，每差一品，便是雲泥之別。
入了品級的兵器，十品為最次，一品為最。
據陳蕭分析，石長風那柄虎頭大刀應當列為七品之器。
而崔冰潔那一白一青兩柄長劍，則也在七品上下。
而那些錦衣衛的繡春刀，則是剛入品之流，堪堪在十品左右。
陳蕭彎腰拾起臂弩，入手沉實，目光瞧去，弩身以精鐵玄鐵混鑄，機括細密巧用齒輪等應力技巧，能夠使弩箭自動上膛，只需彎曲手腕便可拉動弩弦完成蓄力。
其內七節機括環環相扣，未施展時如鐵護腕般貼於小臂，展開時機括之間相互作用，僅需一息之間便可切換成連發狀態。
齒輪零件內竟用鮫脂潤滑，哪怕在這天寒地凍的環境下，也能近乎無聲無息地運轉弩身之中的機括以完成上弦。
這絕非尋常江湖匠人所能打造。
陳蕭指腹再次撫過弩弦。
弓弦並非一般品類，目光看去，竟在月光下泛著淡淡亮色，其觸感溫潤，卻像活物筋腱。
他二指捏住弦身，向外輕輕拉動。
弩弦被撐開方寸，在指尖隱隱傳來彈性與張力並存的奇妙手感，其特殊材質既不會因為繃得太緊而脆裂，也不會因久經使用而松垮失力。
可見，不光其弩身使用當世稀有材料鑄造，就連著弓弦也是令匠人費了一番心思......
「有意思。」
陳蕭低聲自語，目光轉向那些暗紅弩箭。
箭身隱現螺旋紋理，箭鏃呈三棱透甲形，箭尖閃爍著暗紅色似浸過秘藥的光華。
「這臂弩與箭矢製作得如此精巧......」
「想來器物本身的品級，至少不低於七品......」
「這件兵器，倒是今晚意想不到的收穫，孫大力正巧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使用。」
「這臂弩易藏於身，且用起來也不需要太多的武道根底，正適合他。」
說完，陳蕭將臂弩與餘下箭矢揣入懷中。
他瞥了一眼方成剛那具令人作嘔的屍體，以及那件已被撕破的棉袍，再無搜撿的心思。
當下他運足腿勁，騰身掠上屋脊，朝著自家方向疾奔而去。
一路上，借著明月的皎潔映照著如死一般的鹿城，殺過心頭禍患後風雪吹在臉上的感覺，竟讓陳蕭有了一絲安心之意。
不知不覺間，他已在這江湖之中越陷越深......
這天地之間的亂世，就像一口巨大的染缸，任誰跳進去，都得被染得一身黑。
.............
與此同時，鹿城，內城之中。
衙門那兩扇朱漆大門被寒風吹得吱嘎作響。
堂內燭火搖曳，將樑柱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明明滅滅地映在冷硬的青石地磚上。
火光躍動間，清晰地映出堂中對坐的兩個人影。
宋天明此時正與一名腰挎繡春刀的女子相對而坐。
那女子頭戴官帽，如雪般潔白的一頭秀髮自帽沿垂落肩頭，一身飛魚服襯得她身形筆挺，該大的大，該翹的翹，該細的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眸子，看去像是眼含星河，眼底仿佛有繁星流轉。
其餘五官亦精緻得無可挑剔，鼻樑高挺，其下兩片薄唇抿作淡紅一線，在搖曳火光中靜默如畫。
其容顏雖盛，眉間卻凝著一絲愁緒。
她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凜冽氣質透出，讓堂中暖融融的炭火也顯得黯淡了幾分。
「宋千戶，你帶著一行人來此鹿縣多少時日了？」
女人薄唇淡開，如翠鈴般的嗓音卻夾雜了幾分觸及生死的寒意。
話音落下，衙門大堂外肅立在風雪之中的五十餘名錦衣衛，雖皆身著筆挺黑色勁裝，身形卻幾不可察地齊齊一顫。
可見這女人威望奇高，且有能決定他們生死的權力。
宋天明這胡茬漢子聞言也是有些心虛，臉上胡茬都隨之微微一顫。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側方的樑柱，又滑向地上晃動的影，隨之在座位上起身，應聲跪下，開口說道：
「回北鎮撫使雪大人，小的......小的來這鹿縣已有數天有餘......」
見了宋天明這副千戶跪地，堂外一行錦衣衛也不約而同地齊齊單膝跪下了身形。
眼前這鎮撫使雖跟宋天明同為五品官職，但其所管之事卻能將宋天明壓得死死的。
若將千戶比作是帶兵的官，那麼鎮撫使便是辦案的官。
其代表的則是皇帝的直接權力，平日裡於千戶等人並無瓜葛，一紙駕帖到手，權力便瞬間凌駕於千戶之上。
換句話說，這名頭髮雪白，面容極好的女人，現在僅僅只需一句話，便能將包括宋天明在內的衙門中所有錦衣衛壓入詔獄。
詔獄二字，這衙門中所有錦衣衛可再熟悉不過。
而這名女子，則是能決定他們生或死的人。
見宋天明等一行錦衣衛齊齊跪下，這名白髮女人神色依舊平和，她只是冷冷看了眾人一眼，便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旁茶桌上的茶杯。
她先是徐徐刮去茶沫，後便將瓷杯送到紅唇之間，小口抿著翠綠色的茶湯。
待喝完後，她便又不慌不忙地將茶碗輕放於茶桌之上，再開口說道：
「宋千戶。」她指尖在青瓷茶杯杯沿輕輕一叩，聲音寒澈，「你要增員，我帶來了，擺出這般陣勢......敢問關於引渡教妖人與付平南一事，你究竟已查出幾分真切？」
「他們的底細如何？暗處可藏了未料的變數？」
她話音微頓，更沉三分：
「還有，那些非人之物的死門，究竟在何處？」
臘月寒風席捲過他染血的衣擺，在夜色中呼呼作響。
一方積雪，一輪孤月，八具引渡教徒的屍身，一頭血肉模糊的怪物，還有這間瀰漫著火油與血腥味的方正油鋪。
南堂之事，至此了結。
天上陰雲不知何時已經散盡，只留一輪皓月清冷照這大地。
月光灑落處，忽有一點銳利反光刺入陳蕭眼中。
是方成剛那副落在雪地里的精鐵臂弩，旁邊還散落著七八支暗紅弩箭，箭尖在月下泛著幽冷的光。
陳蕭眉梢微挑。
他記憶中，在此方世界，兵器亦如功法，根據其使用材質與工匠手藝，亦有品階高下。
兵器分為一品到十品，每差一品，便是雲泥之別。
入了品級的兵器，十品為最次，一品為最。
據陳蕭分析，石長風那柄虎頭大刀應當列為七品之器。
而崔冰潔那一白一青兩柄長劍，則也在七品上下。
而那些錦衣衛的繡春刀，則是剛入品之流，堪堪在十品左右。
陳蕭彎腰拾起臂弩，入手沉實，目光瞧去，弩身以精鐵玄鐵混鑄，機括細密巧用齒輪等應力技巧，能夠使弩箭自動上膛，只需彎曲手腕便可拉動弩弦完成蓄力。
其內七節機括環環相扣，未施展時如鐵護腕般貼於小臂，展開時機括之間相互作用，僅需一息之間便可切換成連發狀態。
齒輪零件內竟用鮫脂潤滑，哪怕在這天寒地凍的環境下，也能近乎無聲無息地運轉弩身之中的機括以完成上弦。
這絕非尋常江湖匠人所能打造。
陳蕭指腹再次撫過弩弦。
弓弦並非一般品類，目光看去，竟在月光下泛著淡淡亮色，其觸感溫潤，卻像活物筋腱。
他二指捏住弦身，向外輕輕拉動。
弩弦被撐開方寸，在指尖隱隱傳來彈性與張力並存的奇妙手感，其特殊材質既不會因為繃得太緊而脆裂，也不會因久經使用而松垮失力。
可見，不光其弩身使用當世稀有材料鑄造，就連著弓弦也是令匠人費了一番心思......
「有意思。」
陳蕭低聲自語，目光轉向那些暗紅弩箭。
箭身隱現螺旋紋理，箭鏃呈三棱透甲形，箭尖閃爍著暗紅色似浸過秘藥的光華。
「這臂弩與箭矢製作得如此精巧......」
「想來器物本身的品級，至少不低於七品......」
「這件兵器，倒是今晚意想不到的收穫，孫大力正巧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使用。」
「這臂弩易藏於身，且用起來也不需要太多的武道根底，正適合他。」
說完，陳蕭將臂弩與餘下箭矢揣入懷中。
他瞥了一眼方成剛那具令人作嘔的屍體，以及那件已被撕破的棉袍，再無搜撿的心思。
當下他運足腿勁，騰身掠上屋脊，朝著自家方向疾奔而去。
一路上，借著明月的皎潔映照著如死一般的鹿城，殺過心頭禍患後風雪吹在臉上的感覺，竟讓陳蕭有了一絲安心之意。
不知不覺間，他已在這江湖之中越陷越深......
這天地之間的亂世，就像一口巨大的染缸，任誰跳進去，都得被染得一身黑。
.............
與此同時，鹿城，內城之中。
衙門那兩扇朱漆大門被寒風吹得吱嘎作響。
堂內燭火搖曳，將樑柱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明明滅滅地映在冷硬的青石地磚上。
火光躍動間，清晰地映出堂中對坐的兩個人影。
宋天明此時正與一名腰挎繡春刀的女子相對而坐。
那女子頭戴官帽，如雪般潔白的一頭秀髮自帽沿垂落肩頭，一身飛魚服襯得她身形筆挺，該大的大，該翹的翹，該細的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眸子，看去像是眼含星河，眼底仿佛有繁星流轉。
其餘五官亦精緻得無可挑剔，鼻樑高挺，其下兩片薄唇抿作淡紅一線，在搖曳火光中靜默如畫。
其容顏雖盛，眉間卻凝著一絲愁緒。
她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凜冽氣質透出，讓堂中暖融融的炭火也顯得黯淡了幾分。
「宋千戶，你帶著一行人來此鹿縣多少時日了？」
女人薄唇淡開，如翠鈴般的嗓音卻夾雜了幾分觸及生死的寒意。
話音落下，衙門大堂外肅立在風雪之中的五十餘名錦衣衛，雖皆身著筆挺黑色勁裝，身形卻幾不可察地齊齊一顫。
可見這女人威望奇高，且有能決定他們生死的權力。
宋天明這胡茬漢子聞言也是有些心虛，臉上胡茬都隨之微微一顫。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側方的樑柱，又滑向地上晃動的影，隨之在座位上起身，應聲跪下，開口說道：
「回北鎮撫使雪大人，小的......小的來這鹿縣已有數天有餘......」
見了宋天明這副千戶跪地，堂外一行錦衣衛也不約而同地齊齊單膝跪下了身形。
眼前這鎮撫使雖跟宋天明同為五品官職，但其所管之事卻能將宋天明壓得死死的。
若將千戶比作是帶兵的官，那麼鎮撫使便是辦案的官。
其代表的則是皇帝的直接權力，平日裡於千戶等人並無瓜葛，一紙駕帖到手，權力便瞬間凌駕於千戶之上。
換句話說，這名頭髮雪白，面容極好的女人，現在僅僅只需一句話，便能將包括宋天明在內的衙門中所有錦衣衛壓入詔獄。
詔獄二字，這衙門中所有錦衣衛可再熟悉不過。
而這名女子，則是能決定他們生或死的人。
見宋天明等一行錦衣衛齊齊跪下，這名白髮女人神色依舊平和，她只是冷冷看了眾人一眼，便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旁茶桌上的茶杯。
她先是徐徐刮去茶沫，後便將瓷杯送到紅唇之間，小口抿著翠綠色的茶湯。
待喝完後，她便又不慌不忙地將茶碗輕放於茶桌之上，再開口說道：
「宋千戶。」她指尖在青瓷茶杯杯沿輕輕一叩，聲音寒澈，「你要增員，我帶來了，擺出這般陣勢......敢問關於引渡教妖人與付平南一事，你究竟已查出幾分真切？」
「他們的底細如何？暗處可藏了未料的變數？」
她話音微頓，更沉三分：
「還有，那些非人之物的死門，究竟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