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猶猶敗寇,何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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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蕭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拳鋒,又抬眼掃過地上三具殘破的軀體。

  其鱗甲碎裂,胸膛洞穿,血沫混著內臟碎片成血霧狀灑了一地。

  「就這?」

  他眉頭微蹙,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意外與幾分索然無味。

  原以為這些身披鱗甲的人形妖類能多挨幾拳,至少也能撐得過三五回合的廝殺。

  沒想到,竟還接不住自己全勝狀態下的一拳。

  什麼刀槍不入,鱗甲堅硬.....宋天明確實所言不虛,但也高估了這些畜生的能耐。

  陳蕭拾起地上一段乾淨的布條,擦了擦手上的血,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欲出房門。

  「本想藉此機會磨練一下實戰技藝,添幾分功法的掌握,沒成想,竟是這樣草草收場。」

  「罷了罷了,這也能證明引渡教教的這些東西,除了虛浮的氣血外,便再無其他亮眼之處。至少往後若那付平南真要與朝廷拼個魚死網破之時,我也能保得住身家性命。」

  陳蕭輕拂衣袖,便轉身向屋外走去。

  可就在他前腳剛邁出門檻的那一瞬,得益于敏銳聽覺,陳蕭竟聽見身後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響。

  這響聲,極為熟悉。

  是鱗甲摩擦地面的響動!

  陳蕭腳步一停,身形一頓,嘴角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這鱗甲角質與磚石摩擦的聲響,在這屋內還能有誰?必然是那三名引渡教教眾發出來的聲音。

  經此一聞,陳蕭反應速度極快,僅在轉念之間,周身氣血猛然爆發,清氣之流瞬間灌入全身,迅速扭頭向屋內看去。

  僅此一眼,陳蕭就心生駭然。只見那三名引渡教教眾竟已都站起了身子,雙眼通紅,依舊流露著可怖凶光。

  他們胸口被轟出的大洞處,多枚新生肉芽正冒著鮮血不斷蠕動著,肉芽相互交織層疊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塊沒有鱗甲覆蓋的新肉。

  如此一幕,陳蕭忽然想到,那在監牢當中的沈狗兒身上,被自己轟出的那塊傷痕,也是如新長出來的皮肉一般。

  但他又想到先前的那五名自己殺死的教眾,他們擊中腦袋後確實沒有如此反應,沒有長出類似的新生肉芽,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隨即,一個猜想在陳蕭腦海中不斷形成。

  難道這群用引渡教邪功催出來的妖類,其肉身是不死不滅的?

  唯有將頭顱擊碎,才可真正地殺死他們?

  猜想與假設在陳蕭心中成立,但他也不敢確信,於是乎便目光一凝,再次提步上前。

  他心中竟生出些許喜色。

  「如此這般,不就正好能證明他們這副身子便是天然的沙袋木樁?」

  「正愁沒地方施展拳腳,那就拿你們試試拳腳。」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身子到底是不是不死不滅!」

  說罷,陳蕭運轉周身氣力,引清氣之流運轉於雙臂之上。

  頓時,他腳下生風,拳腳快如閃電,拳風四泄,如大雪般綿密,重重砸在引渡教這三名教眾之上。

  細看去,陳蕭出招章法有致,拳腳並未向著他們頭顱而去,而是全部擊打在他們的身子之上。

  他要做的便是看看這類人妖物身子的修復極限在哪兒,也恰好當個練功樁試試拳腳。

  短短几息功夫之間,屋內血霧繚繞,四面磚牆上,早已鋪滿了碎肉,整間屋子散發出一股極為腥臭之氣。

  與此同時,這群妖人身上的血肉也在不間斷地冒出肉芽開始癒合,長出新的血肉。

  但他們此時,卻像雞窩裡的雛雞一般,任憑如何舞動那雙鋒利的爪子,如何扭動腳下的步伐,都不能碰得陳蕭半分。

  這群妖人的鱗甲厚實,且氣血雄厚程度不低,但沒有武藝功法傍身,再加上有些鈍化的思維,跟沒有智商的莽夫沒兩樣,極好對付。

  陳蕭腳步輕快,輾轉騰挪間便躲開了他們所有攻勢,且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會轟飛他們身上剛生長出來的血肉。

  半刻鐘後。

  陳蕭身形如電,腳步飄渺不定,依舊一身輕鬆地躲開了所有攻勢。

  同時,他拳勢如山倒,轟炸在幾名教眾身上,令他們新生出來的血肉也化作一片血霧。


  細看去,陳蕭全身並未沾上幾滴污血,依舊乾淨如初。

  而那三名引渡教教眾,早已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兒好肉,全都是新生的粉嫩肉芽。

  陳蕭卻敏銳發覺到,那三名教眾渾身血肉模糊,新生的粉嫩肉芽如蟲群蠕動,卻再難交織癒合,只在徒勞蜷伸,留在原處不斷扭動著。

  他心中頓時一凝,通悟了其中意思。

  「原來如此,這些引渡教教眾用邪功淬鍊出的妖體,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無窮無盡,而是有極限的重生,血肉終會枯竭。」

  陳蕭心頭豁然雪亮,先前種種疑慮頃刻消散。

  迎頭即潰、毀身則亡......這些怪物看似凶戾,實則不過是被邪功催生出的血肉傀儡罷了,倚仗的只是一身蠻力與詭譎恢復之能。

  由此可得,這引渡教造出來的妖物,並非真正無敵。

  其不過就如同一介莽夫罷了。

  如此發現,可謂用處極大!

  陳蕭不禁在心中思忖......

  「眼下錦衣衛正跟引渡教苦苦周旋,這引渡教教眾死門的情報對他們來說可謂價值連城!」

  「若我將這能教眾這死門的情報拿去於錦衣衛做交易,不知能換來多少好處。」

  「死門之秘,未必不能換來功法、銀錢、人情,乃至一條更穩妥的退路......」

  想到此處,陳蕭眼中最後一絲玩味之色徹底斂去。

  之前與他們周旋不過是為了試試拳腳,驗證想法,而現在陳蕭則是認真了起來。

  他足跟一擰,周身勁力如弓弦驟繃,踏碎腳下地面,身形暴起!

  如今既已摸清根底,便再無留手必要。

  嘭!嘭!嘭!

  三聲悶響幾乎重疊,如重錘擊穿硬骨。

  拳鋒所至,頭骨迸裂,血肉橫飛。

  那三名教眾甚至未及嘶吼,頭顱就已被沛然拳勁轟成一片紅白之物,

  隨之,他們周身扭曲的肉芽也不再扭動,氣機已絕。

  陳蕭收拳垂袖,走出這滿是血腥味的房間,立於漫天血飄雪之間,青衫依舊未染半分濁色。

  忽地,他耳廓一動,聽到一陣馬車聲響。

  方成剛已到了那方正油鋪之中。

  隨即,陳蕭嘴角再次勾起玩味笑容。

  「長夜將盡,風雪未歇,該收網了。」

  「今夜,真是收穫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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