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各方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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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安安都懶得吐槽李俊毅的行為,只是自己默默的盤腿打坐恢復氣力。

  許久,童安安睜開眼,除了精血損耗過多導致面色蒼白以外,其他的基本已經恢復。

  看著一臉猴急想要出去的李俊毅,童安安無奈的搖搖頭說:

  「走吧師兄,出去看看。」

  說完跳下石床,背起自己在密境中進化的大刀闊劍,走出洞窟。

  李俊毅跟在童安安的後面,一起走出洞窟。

  ......

  話分兩頭,秘境的出現已經一月有餘,在這個世界中的地位、影響力、流傳程度和知名程度已經達到了巔峰。

  由於大部分的所謂「強者」都在秘境中修行,即便是不夠強,那也會在秘境的靈壓場中修行。

  這個世界,好像突然變成了小輩的世界。

  大貓小貓兩三隻,剩下的一股腦往密境中跑,這個世界出現了難得的清淨。

  不過在林羽看來,這所謂的清淨非常脆弱。

  最明顯的就是:

  朝廷中隱藏的高手出現的越來越堵,在密境中的修行也越來越多。

  除此以外,便是三大國家的軍隊成體系化訓練。

  在靈壓場附近或者是淺層進行操練。

  而圍繞著「祖境」,爆發的爭端和紛爭也是多了起來,首當其衝便是門派之間鬥爭。

  由於排行榜的不斷變化,不斷有新的天才湧出,但由於門派實力不夠,便會被其他門派施壓或是打壓。

  由於排行榜的不斷變化,不斷有新的天才湧出,但由於門派實力不夠,便會被其他門派施壓或是打壓,競爭十分激烈。

  短短半月間,聖都城內已發生十餘起衝突。

  起初還只是年輕弟子間的口角切磋,後來漸漸演變成門派長老級別的對峙。

  再到前天夜裡「斷岳宗」與「流雲閣」為爭奪一名在秘境外圍抗壓場中表現突出的散修弟子,竟在城西演武場大打出手,雙方各出動三位長老,劍氣掌風將半個演武場夷為平地,驚動了城防司和刑部。

  但這其中最令人矚目、也最徹底打破各方微妙平衡的,當屬「青鋒門」一事。

  三日前,城南,青鋒門駐地。

  這不過是個占地兩進的小院,門楣上的匾額漆色斑駁,全門上下連掌門帶弟子不足二十人,平日裡靠著給走鏢的商隊當護衛、替富戶看家護院勉強維持。

  可這一切都因趙鐵心改變了。

  這個十九歲的黝黑青年,是掌門趙老棍在雪地里撿回來的孤兒,資質平平,練了十年刀也只是個三流武者。

  誰知七日前進入秘境,在「刀林」石碑前枯坐三天三夜,竟一朝頓悟,得了一套名為《斷水刀法》的傳承。

  出秘境後,他在實戰塔中憑藉一股子狠勁和那套精妙絕倫的刀法,竟一路沖至第四十九位。

  消息傳開,青鋒門這個小破院子,瞬間成了漩渦中心。

  「趙掌門,恭喜恭喜啊!貴派出了如此麒麟兒,未來可期!」

  第一個登門的是金刀門副門主,「金刀鎮岳」劉莽。

  他帶著八名精銳弟子,抬著兩箱賀禮,笑容滿面,眼中卻毫無溫度,

  「我家門主愛才,特命我來邀請趙小兄弟去門內做客,交流刀法心得。」

  「另外,聽說青鋒門駐地狹小,我金刀門在城東正好有一處三進宅院閒置……」

  掌門趙老棍是個頭髮花白、滿臉風霜的老實人,此刻背脊卻挺得筆直,擋在面色蒼白、顯然內傷未愈的趙鐵心身前,沙啞道:

  「劉副門主好意心領了。鐵心還需靜養,門內雖小,卻也住慣了。」

  劉莽笑容一收,淡淡道:

  「趙掌門,識時務者為俊傑。懷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囂。

  「鐵掌幫幫主到——!」

  「烈風堂副堂主到——!」

  短短一個時辰內,竟有五家實力遠勝青鋒門的二流門派先後登門。

  賀禮堆滿了院子,客氣話里卻滿是機鋒。


  目的無非一個:要人,要傳承。

  趙鐵心被逼著連「討教」了三場,刀法雖精妙,但內力不濟,加上之前闖塔的暗傷,嘴角已滲出鮮血。

  最後一場,鐵掌幫一位長老以「試試小友根基」為名,一掌印在他後心,暗勁吞吐,分明是要廢他武功根基。

  「夠了!」趙老棍目眥欲裂,拔出兵刃,卻被對方氣勢死死壓住。

  院外圍觀的各路探子、江湖客越來越多,竊竊私語。

  「青鋒門完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可惜了那套刀法……」

  就在趙鐵心搖搖欲墜,鐵掌幫長老眼中閃過厲色,準備再加一掌徹底了結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院落。

  不是風,不是雪,而是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劍意。

  時間似乎凝滯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道模糊的月白色身影,如幻影般憑空出現在院落中央,恰好擋在趙鐵心與那鐵掌幫長老之間。

  來人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月華清輝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出窈窕身姿,以及手中那柄似虛似實、吞吐著凜冽寒芒的長劍。

  鐵掌幫長老那蘊含陰毒內勁的一掌,在距離這道身影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冰牆,勁力盡數消散,反而一股鑽心寒意順著他手臂經脈倒卷而回,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

  「啊!」長老慘叫一聲,踉蹌後退,驚駭欲絕。

  院內院外,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五大門派的高手齊齊色變,如臨大敵。

  他們竟完全沒看清這人是怎麼出現的!

  月白身影並未多看那長老一眼,清冷如冰泉擊玉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秘境所得,各憑機緣。」

  她微微側身,目光似乎掃過院中那五大門派的人。

  「恃強凌弱,祖庭不允。」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手中長劍輕輕一振。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三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月白色劍氣破空而出,分別襲向金刀門劉莽、鐵掌幫幫主以及烈風堂副堂主——方才逼迫最甚的三人。

  三人駭然,各展絕學抵擋。

  劉莽金刀狂舞如輪,鐵掌幫幫主雙掌赤紅如烙鐵,烈風堂副堂主身形如風疾退。

  然而——

  鏘!咔嚓!噗!

  金刀斷折,劉莽吐血倒飛。

  赤紅掌印如泡沫般湮滅,鐵掌幫幫主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烈風堂副堂主雖避開正面,一縷劍氣卻擦肩而過,護體真氣如紙糊般破碎,肩頭爆開一團血花,留下深可見骨的凍傷。

  三劍,敗三人!

  月白身影收劍,周身清輝流轉,身影開始變淡,仿佛隨時會融入空氣中。最後,她留下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再犯者,斬。」

  光影徹底消散,那股凍徹骨髓的寒意也隨之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院中斷裂的金刀、地上的血跡、以及那三位高手驚魂未定的慘狀,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死寂。

  長久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動的,五大門派的人抬起受傷的同伴,連句狠話都不敢留,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迅速退走,連那些「賀禮」都顧不上拿。

  院外圍觀的人群轟然炸開!

  「看、看清了嗎?那人……怎麼出的劍?」

  「沒看清!根本看不清!」

  「祖庭!她說了『祖庭不允』!祖庭到底是什麼?」

  「三劍敗三大高手……這至少是先天境中的頂尖存在!不,可能更強!」

  「青鋒門……竟然被這樣的存在庇護了?」

  消息以爆炸般的速度傳播開去,其影響力遠超之前的任何秘境傳聞。

  聖都,皇宮,御書房。


  大玄皇帝李淵放下密報,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深邃難明。

  「月白劍光,清冷如月,三劍敗三派……查不到任何跟腳?」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陰影中,一道仿佛與牆壁融為一體的身影低聲回道:

  「回陛下,毫無頭緒。」

  「身法、劍路皆非已知任何門派武學。」

  「其真氣屬性陰寒純粹至極,聞所未聞。天機閣那邊,張天一口風極緊,只說『祖庭神秘,不可測度』。」

  「祖庭……」

  李淵咀嚼著這兩個字,

  「先有秘境憑空出現,規則玄奇,後有這『祖庭』神秘強者現世維護秩序……哼,好大的手筆。」

  「這是在告訴朕,告訴天下人,新的規矩,要由他們來定嗎?」

  「陛下,是否需要……」

  「不急。」

  李淵抬手打斷,

  「靜觀其變。傳旨給周文淵,他關於約束武人的條陳,可以繼續推,但不必急。朕要看看,這『祖庭』接下來,還想做什麼。」

  鎮國公府,書房。

  林毅文同樣收到了詳細報告。

  他背對心腹,望著窗外,良久,才沉聲道:

  「保護好羽兒那邊。其他……不必插手。」

  心腹遲疑道:

  「國公爺,這祖庭神秘莫測,會不會對世子……」

  林毅文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福禍難料。但眼下,這潭水越渾,對某些人來說,或許越是機會。」

  聖都以西三百里,迷霧澤深處,一處被天然陣法遮蔽的殘破石殿內。

  一名麻衣老者忽地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電光閃過,穿透重重迷霧,遙望聖都方向。

  「至陰至寒的劍意……非此界原有路數。」他低聲喃喃,聲音乾澀如同枯木摩擦,「『祖庭』……莫非是上古道統重現?」

  他身旁,另一名昏昏欲睡的老嫗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秘境現,祖庭出……亂局將起,也是機緣將至。讓人去聖都看看吧,小心些,莫要惹到不該惹的。」

  北域冰原,萬載玄冰洞中。

  一道被層層玄冰封印的身影,睫毛似乎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一縷意念溢出:

  「熟悉的……靈氣波動?不對,更純粹……是誰?」

  南荒,十萬大山深處,古老的祭壇上跳動著幽綠火焰。

  嘶啞怪異的笑聲響起:

  「新的變數……很好……血食的味道,會更鮮美……」

  天機閣頂層。

  張天一獨自站在窗前,手中摩挲著溫熱的祖庭白玉令牌,臉上露出與平日諂媚精明截然不同的深邃表情。

  「月主出手,震懾宵小。主上這一步棋,落子驚雷啊。」

  他望向青鋒門方向,又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那些被驚動的古老存在,

  「水已攪渾,潛龍也該有所動作了。這天下,終究是要變了。」

  他鋪開紙筆,開始撰寫將要秘密送往各方的「天機簡報」,標題赫然是:

  《祖庭初現,一劍驚聖都;格局將變,誰主新時代?》

  青鋒門的小院終於恢復了平靜,卻再無一人敢小覷。

  趙老棍老淚縱橫,對著月白身影消失的方向長揖到地。

  趙鐵心緊緊握住手中刀,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聖都的夜,依舊繁華喧囂,但每個勢力、每個有心人的心中,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或點燃了一簇蠢蠢欲動的火苗。

  「祖庭」二字,如同投入古潭的巨石,其掀起的漣漪,正以聖都為中心,無可阻擋地擴散向整個天下,也驚動了那些沉睡在時光深處的目光。

  ......

  鎮國公府,林府。

  林羽斜倚在鋪著雪狐皮毛的軟榻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榻邊小几。


  窗外細雨綿綿,將庭院中的青竹洗得蒼翠欲滴。

  這雨已經下了兩日,不大,卻纏綿得緊,把整個鎮國公府都籠在一層濕漉漉的靜謐里。

  林羽喜歡這樣的天氣——適合躺著,適合發呆,適合在腦子裡推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棋局。

  「公子,張天一求見。」

  冷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清冷如常,但若細聽,能辨出其中一絲幾不可察的凝重。

  林羽敲擊小几的指尖微微一頓。

  能讓冷月都透出「凝重」的情緒,看來外面的事兒,比預想的還要熱鬧幾分。

  「讓他進來吧。」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符合那個「體弱多病、但最近心情似乎不錯」的世子形象。

  嗯,還得帶點恰到好處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門扉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微涼的雨氣。

  一襲青衣的張天一躬身而入,姿態比往日更加恭謹,幾乎可以稱得上「小心翼翼」。

  他手中捧著一卷淡青色的帛書,布料細膩,但看那捲起的厚度,裡面記載的東西可不會太細膩。

  「主上。」張天一走到榻前三步處便停下,雙手將帛書舉過頭頂,聲音壓得低而清晰。

  林羽沒立刻接,目光先在張天一低垂的頭頂和微微繃緊的肩膀上掃過。

  【嘖,老張這次是真有點緊張了。看來是『驚喜』不小。】

  林羽心裡嘀咕,面上卻只懶懶地抬了抬手指。

  冷月無聲上前,接過帛書,轉身遞給林羽。

  入手微沉。

  林羽展開帛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小字上。

  字跡是張天一親筆,工整中透著幾分天機閣獨有的飄逸詭譎。

  「如您所料,」

  張天一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事態盡在掌握卻又超乎預料的複雜語氣,

  「秘境帶來的力量失衡,已開始衝擊舊有秩序。這是近七日,天機閣記錄在案的、有明確起因和衝突方的大小摩擦,共二十三起。其中,五起見了血,兩起涉及人命。各衙門……尤其是刑部和京兆府,已有些壓不住了。」

  林羽的目光在帛書上緩緩移動。

  「初九,西市,『斷岳宗』弟子與『流雲閣』弟子因爭奪一處靈氣感知較強的攤位發生口角,繼而鬥毆,波及商鋪三家,傷及無辜百姓五人。京兆府捕快介入,反被雙方武者氣勁所傷……」

  【好嘛,從搶天材地寶變成搶風水寶地了?這幫武夫的創造力還真是不拘一格。】

  林羽內心翻了個白眼。

  「十一,城外十里坡,『黑虎幫』與『白鶴門』為爭奪一名自秘境中帶出疑似『淬體草』的採藥人,爆發混戰。」

  「黑虎幫副幫主重傷,白鶴門兩名長老輕傷。採藥人失蹤,疑似被第三方擄走……」

  【淬體草?系統直接免費送的都不算靈藥的東西,這就搶破頭了?】

  林羽覺得有點牙疼,

  【果然,通貨膨脹的起點,就是貨幣(力量)超發啊。】

  「十三,城南舊兵械坊區內,發現三具無名屍首。經查,三人皆為近期在秘境中偶有小獲的散修。屍體經脈碎裂,似被強橫內力震斷,疑似被逼問功法傳承後滅口……」

  林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看到這裡,帛書上的記錄開始變得更加「豐富」和「激烈」。

  「十五,『金刀門』聯合『鐵掌幫』、『烈風堂』等四家,以『切磋』為名,車輪戰青鋒門弟子趙鐵心,實則欲行廢功、奪傳承之事……」

  【哦,重點戲碼來了。】

  林羽指尖在這行字上點了點。

  這就是冷月出手的那次。

  帛書下面用小字詳細記錄了衝突過程,包括冷月如何出現,說了什麼,以及那三劍的效果。

  「月主現,三劍退敵。留話:『秘境所得,各憑機緣。恃強凌弱,祖庭不允。』」張天一在一旁低聲補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此事已傳遍聖都,『祖庭』之名,已真正進入各方視野。現下議論紛紛,猜測頗多。」


  林羽不置可否,繼續往下看。

  後面的記錄,雖然規模不如青鋒門事件,但性質愈發惡劣,衝突的頻率和烈度明顯呈上升趨勢。

  有下黑手的,有綁架親屬的,有散布謠言毀人清譽的,花樣百出,充分展現了人類在爭奪資源時的「智慧」。

  「十八,城東富商馬員外之子,疑因在秘境中得了一本殘缺掌法,歸家後當夜暴斃,掌法秘籍不翼而飛。現場留有劇烈打鬥痕跡,但兇手手段老辣,未留明顯線索。馬家已報官,但官府束手無策……」

  「十九,『百草堂』宣稱煉製出可輔助感悟氣感的『清心散』,當夜遭蒙面人闖入,丹房被洗劫一空,看守藥師重傷昏迷……」

  「二十……」

  林羽看完了最後一筆記錄,將帛書隨手放在小几上,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皮毛里,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二十三起……這才七天。】

  他心裡嘆了口氣,

  【系統啊系統,你這靈氣復甦的進度是不是推得有點猛了?跟往滾油里倒冰水似的。不過話說回來,亂是亂了點,但世界本源的收集速度,好像確實快了一丟丟?】

  他分神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界面,那個代表世界本源的進度條,正以肉眼幾乎不可辨、但他卻能清晰感知的速度,極其緩慢地、但又堅定不移地向前蠕動著。

  【痛苦和混亂,也是世界『活躍』的一部分麼?或者說,劇烈的變革本身,就在產生『本源』?】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暫時壓下。

  「壓不住了?」

  林羽睜開眼,看向張天一,語氣平淡,

  「京兆府和刑部的人,平時處理江湖仇殺,不也挺有經驗麼?」

  張天一苦笑一下,腰彎得更低了些:

  「主上明鑑。以往的江湖仇殺,多在城外,或是暗處,規模有限,牽扯也多是江湖人。可如今,衝突就發生在城內坊市,波及無辜百姓。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而且,得到秘境機緣的,不只有江湖門派,還有富商子弟、官宦之家不成器的庶子、甚至是一些地痞流氓。力量獲得太突然,心性卻跟不上。有些人驟然得勢,便肆意妄為;更多人則成了他人眼中的肥羊。這水已經渾了,渾到原有的規矩和界限,正在快速失效。衙門裡那些捕快、差役,對付普通毛賊還行,對上這些剛剛摸到內力門檻、又不懂收斂的『新武者』,實在力有未逮。更何況……有些事,背後未必沒有衙門裡自己人的影子。」

  林羽聽懂了。

  舊秩序建立在相對穩定的力量格局上。

  現在,力量被重新分配,而且是以一種近乎「隨機」、「普惠」的方式。

  原有的權力結構、威懾體系、行為規範,都在瞬間受到了挑戰。

  當一個小混混突然能一拳打穿牆壁時,你很難再用過去那套「王法」和「差爺」來嚇住他。

  尤其當這個小混混發現,能打穿牆壁的不止他一個,而「王法」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對付他們這群「新人類」的時候。

  混亂,幾乎是必然的。

  「所以,」林羽重新拿起帛書,指尖在那行「祖庭不允」上輕輕摩挲,

  「咱們這位『月主』,算是提前扔了塊石頭,想試試這潭水到底有多深,也想聽聽響?」

  張天一連忙道:「主上明見萬里。月主此舉,時機恰到好處。既解了青鋒門之圍,立了規矩,也狠狠震懾了那些蠢蠢欲動、行事毫無底線之輩。如今聖都各方,都在打聽『祖庭』,猜測我們的立場、實力和意圖。這幾日,天機閣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冷月那三劍,效果看來是超標完成了。】

  林羽想到冷月回來復命時,那依舊清冷但眼神微亮的模樣,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驕傲。

  【也好,惡人需有惡人磨,不,是仙人磨。先把『不准恃強凌弱』的底線劃出來,後面的事才好辦。】

  「做的不錯。」

  林羽放下帛書,看向張天一,

  「情報收集得很詳細。說說看,除了這些明面上的衝突,水面下,那些真正的大魚,有什麼動靜?」

  他問的,是皇室,是朝廷重臣,是那些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的頂級門閥和隱世門派。

  張天一精神一振,知道主上要聽真正的乾貨了。

  「是。據各方線報和屬下分析……」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得密了些,敲打在竹葉和屋檐上,沙沙作響,掩蓋了聽雨軒內低低的交談聲。

  只有榻上的青年,時而微微頷首,時而挑眉,指尖偶爾在小几上輕輕一點,仿佛在推敲著某個龐大棋局中,下一步最精妙的落子。

  而棋盤之上,風雲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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