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初步屍檢
帕拉維從臥室出來，看見阿南蹲在地上。
他走過去。
阿南手裡捏著一枚紙鶴，盯著看了半天。
「哪兒找到的？」
阿南抬手指了指地面：「就放在那兒。」
帕拉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紙鶴翅膀內側有暗紅色的痕跡，很像乾涸的血跡。
他湊近聞了聞，沒什麼氣味。
「組長，你說這是死者的？還是兇手留下的？」阿南問。
「不好說。」
帕拉維盯著紙鶴看了幾秒，腦子裡轉過幾個念頭，但哪一個都站不住腳。
他把紙鶴裝進證物袋，封好口，遞還給阿南。
「收好。回去讓技術組看看上面的痕跡是什麼。」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報警人在哪？」
巡警連忙說道：「隔壁403。」
帕拉維走到403門口。門敞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神有些發直。
帕拉維敲了敲門框。
「是你報的警？」
阿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帕拉維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跟我說說，你知道的情況。」
阿輝把報警前聽到的動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帕拉維見沒什麼有用信息，便警員帶到警局做個筆錄。
這時，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混著雨聲，由遠及近。
很快。
詩琳查出現在樓道盡頭。
她穿著防護服，頭髮塞進帽子裡，拎著勘查箱走進來，身後跟著助手。
她來到404門口，看了一眼客廳。歪倒的摺疊桌，散落的塑膠袋，地上幾道拖拽痕跡。停了一秒，沒說話。
「在臥室。」帕拉維側身讓開。
詩琳查沒應聲，徑直走了進去。
阿南站在一旁，看著她從身邊走過去，一句話沒說。
他忽然偷笑了一下，湊近帕拉維，壓低聲音：「組長，詩琳法醫壓根沒把你放眼裡呢。」
帕拉維朝他翻了個白眼：「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點清高。你那最敬愛的陳警官，還不是一樣。」
說完，他跟了進去。
阿南站在門外，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臥室比客廳暗。一根燈管亮著，另一根閃了兩下就滅了。
窗外雨幕厚重，透進來的光很薄，屋裡灰濛濛的。
詩琳查把勘查箱放在床尾，取出橡膠手套戴上，示意助手把無影燈裝好。
帕拉維看了一眼那盞燈，隨口說了一句：「這倒是個高級貨。」
詩琳查頭也沒抬：「美國採購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帕拉維識趣地沒再搭話，退到一旁。
阿南站在門口，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點笑。
無影燈裝好後。
詩琳查走到床邊，蹲下來。
死者仰面躺著，頭髮散亂，遮住了半張臉。
一隻眼睛半睜著，瞳孔散開，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霧。
她翻開死者的眼皮，湊近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死者胸廓，感受屍僵的程度。
「死亡時間三到四小時前。」
她抬起死者的下巴，讓嘴張開，低頭看了一眼口腔內部。又翻開死者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看到眼結膜上有細密的出血點。
她鬆開手，沿著死者頸側那條紫色絲巾邊緣摸了一圈。絲巾在頸側打了個死結，結扣嵌在肉里，周圍的皮膚發紫發黑。
她用手指輕輕按壓結扣旁邊的皮膚，又鬆開。勒溝邊緣整齊，皮膚沒有充血腫脹。
「眼結膜出血，勒溝無生活反應。確定為機械性窒息。」
帕拉維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死者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
「這些瘀傷，是怎麼造成的？」
詩琳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用手指輕輕按壓其中一塊淤痕的邊緣。
「生前傷。皮膚有出血點，組織有腫脹反應。」她站起身，「應該是鈍器擊打或反覆掐擰造成的。不是一次形成，有多處、多層、多次的痕跡。」
帕拉維皺起眉頭。
「那就是說，死者在死之前，被折磨過一段時間。」
「可以這麼說。」
詩琳查從勘查箱裡取出棉簽和證物管，拿起死者的左手，翻過手指，指甲縫裡嵌著細碎的纖維，顏色發暗。
她用棉簽刮取，放進證物管，又拿起右手，用同樣的方式刮取。
右手指甲縫裡的纖維更多，有幾根露在外面，細細的，捲曲著。
「指甲里的纖維，應該是反抗時從兇手身上抓下來的。
詩琳查換了一根棉簽，抬起死者的下巴。口氣內側破損，上顎近喉嚨處存在淤血。
她用棉簽擦拭口腔內壁，抽出後對著無影燈看了一眼，棉簽上沾著不明分泌物。
「口腔內有損傷。上顎和咽部有淤血、擦傷，符合被強行插入的痕跡。」
阿南站在臥室門口，聽見這句話，胃裡一陣翻湧。
他別開臉，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噁心壓了回去。
詩琳查走到床的另一頭，在死者下半身的位置蹲下來，將死者雙腿微微分開，仔細查看私密部位。
外陰無明顯撕裂或擦傷，黏膜顏色正常。
她用棉簽輕輕擦拭取樣，抽出後沒有發現異物。
「沒有被性侵的痕跡。」
阿南攥緊拳頭，盯著床上那具屍體。
「詩琳法醫，兇手殺人還不夠嗎？非要這樣折磨死者才過癮？」
詩琳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分析動機，是你們刑警的事。」
阿南閉上嘴。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有點熱，不知道是被噎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隨即往後退了半步，退到客廳里。
雨還在下，砸在窗外的雨棚上，噼里啪啦，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帕拉維組長在臥室里和詩琳查低聲交談。
帕拉維組長在問什麼，詩琳查指了指床單上的某個位置，又指了指死者的手。
兩個人說的話他聽不清，也不想聽清。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看見的畫面：
死者身上的淤痕、撕碎的布料、頸側勒進肉里的絲巾、指甲縫裡的纖維、
阿南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裡的證物袋。紙鶴躺在裡面，摺痕整整齊齊。
他不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只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局外人，除了攥緊拳頭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是陳警官在這裡。
他一定能從現場的這些痕跡中，看出其他人意識不到的東西。
他走過去。
阿南手裡捏著一枚紙鶴，盯著看了半天。
「哪兒找到的？」
阿南抬手指了指地面：「就放在那兒。」
帕拉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紙鶴翅膀內側有暗紅色的痕跡，很像乾涸的血跡。
他湊近聞了聞，沒什麼氣味。
「組長，你說這是死者的？還是兇手留下的？」阿南問。
「不好說。」
帕拉維盯著紙鶴看了幾秒，腦子裡轉過幾個念頭，但哪一個都站不住腳。
他把紙鶴裝進證物袋，封好口，遞還給阿南。
「收好。回去讓技術組看看上面的痕跡是什麼。」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報警人在哪？」
巡警連忙說道：「隔壁403。」
帕拉維走到403門口。門敞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神有些發直。
帕拉維敲了敲門框。
「是你報的警？」
阿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帕拉維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跟我說說，你知道的情況。」
阿輝把報警前聽到的動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帕拉維見沒什麼有用信息，便警員帶到警局做個筆錄。
這時，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混著雨聲，由遠及近。
很快。
詩琳查出現在樓道盡頭。
她穿著防護服，頭髮塞進帽子裡，拎著勘查箱走進來，身後跟著助手。
她來到404門口，看了一眼客廳。歪倒的摺疊桌，散落的塑膠袋，地上幾道拖拽痕跡。停了一秒，沒說話。
「在臥室。」帕拉維側身讓開。
詩琳查沒應聲，徑直走了進去。
阿南站在一旁，看著她從身邊走過去，一句話沒說。
他忽然偷笑了一下，湊近帕拉維，壓低聲音：「組長，詩琳法醫壓根沒把你放眼裡呢。」
帕拉維朝他翻了個白眼：「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點清高。你那最敬愛的陳警官，還不是一樣。」
說完，他跟了進去。
阿南站在門外，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臥室比客廳暗。一根燈管亮著，另一根閃了兩下就滅了。
窗外雨幕厚重，透進來的光很薄，屋裡灰濛濛的。
詩琳查把勘查箱放在床尾，取出橡膠手套戴上，示意助手把無影燈裝好。
帕拉維看了一眼那盞燈，隨口說了一句：「這倒是個高級貨。」
詩琳查頭也沒抬：「美國採購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帕拉維識趣地沒再搭話，退到一旁。
阿南站在門口，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點笑。
無影燈裝好後。
詩琳查走到床邊，蹲下來。
死者仰面躺著，頭髮散亂，遮住了半張臉。
一隻眼睛半睜著，瞳孔散開，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霧。
她翻開死者的眼皮，湊近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死者胸廓，感受屍僵的程度。
「死亡時間三到四小時前。」
她抬起死者的下巴，讓嘴張開，低頭看了一眼口腔內部。又翻開死者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看到眼結膜上有細密的出血點。
她鬆開手，沿著死者頸側那條紫色絲巾邊緣摸了一圈。絲巾在頸側打了個死結，結扣嵌在肉里，周圍的皮膚發紫發黑。
她用手指輕輕按壓結扣旁邊的皮膚，又鬆開。勒溝邊緣整齊，皮膚沒有充血腫脹。
「眼結膜出血，勒溝無生活反應。確定為機械性窒息。」
帕拉維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死者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
「這些瘀傷，是怎麼造成的？」
詩琳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用手指輕輕按壓其中一塊淤痕的邊緣。
「生前傷。皮膚有出血點，組織有腫脹反應。」她站起身，「應該是鈍器擊打或反覆掐擰造成的。不是一次形成，有多處、多層、多次的痕跡。」
帕拉維皺起眉頭。
「那就是說，死者在死之前，被折磨過一段時間。」
「可以這麼說。」
詩琳查從勘查箱裡取出棉簽和證物管，拿起死者的左手，翻過手指，指甲縫裡嵌著細碎的纖維，顏色發暗。
她用棉簽刮取，放進證物管，又拿起右手，用同樣的方式刮取。
右手指甲縫裡的纖維更多，有幾根露在外面，細細的，捲曲著。
「指甲里的纖維，應該是反抗時從兇手身上抓下來的。
詩琳查換了一根棉簽，抬起死者的下巴。口氣內側破損，上顎近喉嚨處存在淤血。
她用棉簽擦拭口腔內壁，抽出後對著無影燈看了一眼，棉簽上沾著不明分泌物。
「口腔內有損傷。上顎和咽部有淤血、擦傷，符合被強行插入的痕跡。」
阿南站在臥室門口，聽見這句話，胃裡一陣翻湧。
他別開臉，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噁心壓了回去。
詩琳查走到床的另一頭，在死者下半身的位置蹲下來，將死者雙腿微微分開，仔細查看私密部位。
外陰無明顯撕裂或擦傷，黏膜顏色正常。
她用棉簽輕輕擦拭取樣，抽出後沒有發現異物。
「沒有被性侵的痕跡。」
阿南攥緊拳頭，盯著床上那具屍體。
「詩琳法醫，兇手殺人還不夠嗎？非要這樣折磨死者才過癮？」
詩琳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分析動機，是你們刑警的事。」
阿南閉上嘴。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有點熱，不知道是被噎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隨即往後退了半步，退到客廳里。
雨還在下，砸在窗外的雨棚上，噼里啪啦，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帕拉維組長在臥室里和詩琳查低聲交談。
帕拉維組長在問什麼，詩琳查指了指床單上的某個位置，又指了指死者的手。
兩個人說的話他聽不清，也不想聽清。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看見的畫面：
死者身上的淤痕、撕碎的布料、頸側勒進肉里的絲巾、指甲縫裡的纖維、
阿南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裡的證物袋。紙鶴躺在裡面，摺痕整整齊齊。
他不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只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局外人，除了攥緊拳頭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是陳警官在這裡。
他一定能從現場的這些痕跡中，看出其他人意識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