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帶路！
第82章 帶路！
安東尼第一個罵了出來：「媽的，他在威脅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格雷厄姆的冷笑聲，讓人極為不舒服，說道：「我就是在威脅你們。
同時我也想看看，你的膽氣究竟能不能入我的眼。」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低沉。
「放狠話誰不會？
重點是，你敢不敢做。
老子當年可不像你這樣只會放狠話。」
「老子當年之所以能在南區闖出一片名堂，全因為我是一條不會叫，只會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塊肉的瘋狗。
我在你這個年紀，比你猖狂，比你瘋狂。」
「我單槍匹馬去敵對幫派的地盤，捅了他們的老大。
而你，只敢對我放狠話？連來赴一場鴻門宴的膽氣都沒有嗎？」
陳燁沒有立刻回答。
地下室里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那個肩膀中槍的男人喉嚨里發出的微弱嗚咽聲，和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陳燁沉默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腦子裡快速算了筆帳。
幾秒後，他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緩聲道：「好。我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爽朗到有些誇張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我等著你！我會親自烹飪牛排，等著你過來！」
電話掛斷了。
陳燁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的通話界面消失，回到了主屏幕。
他抬頭看向伯恩家的其他人。
里昂第一個走上來，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燁，你真的要去他的別墅？
你這是羊入虎口。」
盧娜幾乎是同時開口，語氣比她平時任何時候都要嚴肅：「我反對。
絕對不能去。」
安東尼連連點頭，傑姆也搖頭，卡洛斯雙手抱胸，表達的和其他人是一個意思。
所有人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
你不能去。
只有奧莉薇婭沒有加入這場反對的聲浪。
她站在人群的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陳燁，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慌張，沒有恐懼，只是安靜又帶著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她開口問道：「我知道你不是衝動的人。
你不會突然被他的激將法刺激到就去做這種事。
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什麼？」
陳燁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聲音沉穩下來，說道：「這傢伙雖然說的話是威脅，但他說的也有道理。
在遙遠的神州，有一句話叫千日做賊容易，千日防賊難。」
「如果咱們不去赴這一趟鴻門宴，他要繼續對咱們動手，以他的能耐，的確會給我們招惹極大的麻煩。
倒不如去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里昂陷入思考。
他雖然沒有再立刻反對，但眉頭依然緊鎖。
盧娜還是搖頭，出於一種純粹的作為姐姐的保護欲，說道：「不行。
這樣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萬一他要治你於死地，你到時候逃都沒地方逃。」
陳燁搖頭，說道：「其實大可不必這麼擔心。
他如果真的想對我們家做什麼，說實話，他完全沒必要讓我去赴宴。」
「因為即便我被他們弄死了，還有你們。
你們一定能給他製造麻煩，他一樣要花時間和心力來對付你們。
他完全可以省下對付我的這份心思，直接把呃們一網打盡。」
「但他沒有這麼做。
我覺得這個格雷厄姆有自己的想法，看樣子好像真的是想和我做什麼交易。
我倒有點好奇，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支持你。」奧莉薇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要做你就去做。」
正要繼續反對的盧娜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奧莉薇婭，張了張嘴，但看到奧莉薇婭那雙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她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她嘆息了一聲，保持了沉默。
里昂走上前一步：「去可以。但一定要做好安全準備。
我陪你一起去。」
陳燁搖頭：「不行。
誰都可以陪我一起去，但里昂你不行。」
「你有FBI這一層身份，如果我出了意外，咱們整個家就得靠你的這層身份來進行庇護，甚至對他進行反擊。」
「我想好了，我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面掩護我，接應我。
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相信你們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不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卡洛斯站在那裡。
他是幾個哥哥中性子最冷淡，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平時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哥哥，弟弟們要做什麼，他都是默默支持。
但此刻，他的眼神異常堅定，語氣不容商量：「我跟你去。」
陳燁看著他，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去。
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我有把握能從別墅里逃出去。
但如果多一個人，反而可能出現意外。
你們就在外面接應我，相信我。」
他的目光鑿鑿地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幾個兄弟姐妹心裡都是海水翻騰，但看著陳燁那雙沒有任何動搖的眼睛，最終都沉默了。
然後，他們點了點頭。
里昂拍了拍陳燁的肩膀：「好。就你一個人去。
我們在外面掩護你。
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管他媽的什麼南區的皇帝還是芝加哥的皇帝，我都要他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的堅定。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陳燁如果出了意外，絕對會出現的事實。
奧莉薇婭沒有多說什麼。
她快步上樓，很快又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攝像頭，和一整把細線。
她走到陳燁面前，伸手翻開他的衣領，將攝像頭仔細地安裝在衣領內側位置隱蔽，角度刁鑽，正好可以拍到陳燁面前的畫面。
她把線順著衣領的縫線藏好。
「我要全程看到你和他的談判。」
奧莉薇婭說玩，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睛安靜的看著他。
陳燁點了點頭。
一群人轉移到客廳，快速進行商議和安排。
卡洛斯和安東尼先去取里昂藏在外面的武器。
里昂作為FBI探員，手上有一些沒有登記在冊的私貨，藏在市區某個安全的據點裡。
這批武器之前幫助他們闖入過奧達佛家。
這批武器有很多都是在商品店買不到的違禁武器，現在要取回來，以備萬一。
如果陳燁和格雷厄姆的談判出了意外，外面的接應必須手裡有傢伙。
里昂則上樓了一趟，下來時手裡拿著一件防彈衣。
黑色的，背心式，表面有幾道磨損的痕跡，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
他親手幫陳燁穿上，調整好肩帶的位置，收緊側面的魔術貼，然後退後半步看了看，伸手拍了拍防彈衣胸口的位置：「你小子最近變化很大。
你是我們幾個里年齡最小的，但也是最聰明的。
現在卻要讓你扛起整個家的重擔——這本來該是我們幾個哥哥該扛的責任。」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一些：「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次你主動的去，不是因為衝動，而是因為你知道最合適的就是你，你知道這件事情就該你去做你會回來。
萬事小心。」
陳燁笑了笑，對著里昂點了點頭，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大約一個小時後，卡洛斯和安東尼回來了。
安東尼推門進來時，外套底下鼓鼓囊囊的，掀開一角能看到金屬的反光。
卡洛斯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背著一個運動背包，拉鏈沒有拉滿，露出一截黑色的槍托。
兩人對著陳燁和里昂點了點頭，已經準備好了。
奧莉薇婭將自己製作的耳麥分發給他們。
那是一種改造過的無線通訊器，體積小，隱蔽性好。
她又給在場的每個人都裝了一個攝像頭，不是格雷厄姆手下用的那種成品貨，是她自己改造組裝的東西，畫面更清晰，傳輸更穩定。
她給陳燁整理好衣領的攝像頭，把耳麥塞進他的耳道深處，確認不會被輕易發現。
然後她退後半步，打量了他一番，開口說道：「我的體力不行，不適合和你們去冒險。
但我會遠程進行操控，讓我看到發生的一切，不要讓我的眼睛失靈。」
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哭腔，沒有顫抖，沒有那種「你一定要回來」的言情台詞。
她從來都是這樣，哪怕現在是自己最愛的男人即將去冒險，她也不會像一些女人一樣讓情緒主導自己，不管不顧地要跟著去。
她知道自己的短板，體力不行，跟著大家只會拖累。
遠程指揮才是她能發揮最大作用的方式。
陳燁整理了一下著裝，拉了拉外套的下擺，把防彈衣遮住。
檢查了一下耳麥的通話質量，活動了一下脖子，說了一句：「走吧。」
傑姆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台新買的相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要不要給媽媽們說一聲？」
里昂沉默了一拍：「別讓媽擔心了。走吧。」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了尤金尼亞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問道：「不要讓我們擔心什麼？你們要去哪兒？」
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他們轉頭看向樓梯口。
兩位媽媽站在樓梯上。
尤金尼亞穿著那件舊睡袍，阿黛林披著一件毛衫，兩個人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孩子們一陣沉默，沒有人知道該怎麼開口向她們解釋——我們要去南區的黑幫老大那裡赴一場鴻門宴，如果談崩了可能會發生槍戰，我們可能會有人回不來。
但尤金尼亞和阿黛林沒有說話，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惶恐，甚至沒有責備。
兩位媽媽走下樓梯，來到孩子們中間。
尤金尼亞伸手幫陳燁拉了拉衣領，她的手指碰到那顆藏好的攝像頭，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衣領的褶皺撫平。
然後她踮起腳，在陳燁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阿黛林也是一樣，挨個走過每一個孩子，輕輕親吻他們的臉頰。
尤金尼亞平靜而溫柔地開口，聲音溫柔，帶個陳燁的感覺，就像每天晚上都會喝下的那一杯，帶著關心的熱牛奶。
「去做吧。
你們長大了。有些事情該做就得做。
不用和我們說。
想做什麼，想怎麼做，媽媽們永遠支持你們。
記得平安回來吃飯就行。」
陳燁伸手抱了抱兩位母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媽，等我們回來。」
伯恩家的孩子們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奧莉薇婭跟兩位母親說了一聲過後，快速的回到的樓上，通過筆記本電腦的埠，調試攝像頭的視角。
兩位母親站在門口，看著消失在後門前往地下室的孩子們的背影。
阿黛林靠在尤金尼亞的肩膀上，輕聲問了一句：「真的不幫忙嗎？」
尤金尼亞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讓孩子們去歷練一下吧。
草原上的獅子不會一直把孩子帶在身邊。
孩子得自己去闖蕩，哪怕受傷也行，至少在離開了父母的庇護之後，他們能活下去。」
她頓了頓。
「而且她們已經漂亮的完成了一次任務，不是嗎？
把我們的家給搶回來了。
他們需要更多的經驗，相信他們，就讓他們去冒險吧。」
「他們長大了。我們只需要，為他們托底。」
阿黛林輕輕地「嗯」了一聲，目光依然望著孩子們消失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傷感：「真不捨得啊————我的孩子們。」
尤金尼亞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門廊，吹動兩位母親睡衣的下擺。
她們在門口站了很久。
陳燁回到地下室。
那個領頭人還被綁在椅子上，肩膀上的槍傷已經被簡單地包紮過，不是出於好心，只是怕他失血過多死在路上。
白色的紗布被血洇紅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那人垂著頭，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陳燁手裡握著那把刀，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喉嚨里發出嗚鳴的聲音，拼命往後縮，但被繩子綁在椅子上，無處可逃。
陳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光。
那人閉上眼睛，身體抖得像篩糠。
一刀落下。
繩索斷開。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斷開散落的綑紮帶，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陳燁。
陳燁收回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將刀丟給了他，說道：「滾起來。
給你的小弟們鬆綁，然後，帶路。」
安東尼第一個罵了出來：「媽的，他在威脅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格雷厄姆的冷笑聲，讓人極為不舒服，說道：「我就是在威脅你們。
同時我也想看看，你的膽氣究竟能不能入我的眼。」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低沉。
「放狠話誰不會？
重點是，你敢不敢做。
老子當年可不像你這樣只會放狠話。」
「老子當年之所以能在南區闖出一片名堂，全因為我是一條不會叫，只會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塊肉的瘋狗。
我在你這個年紀，比你猖狂，比你瘋狂。」
「我單槍匹馬去敵對幫派的地盤，捅了他們的老大。
而你，只敢對我放狠話？連來赴一場鴻門宴的膽氣都沒有嗎？」
陳燁沒有立刻回答。
地下室里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那個肩膀中槍的男人喉嚨里發出的微弱嗚咽聲，和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陳燁沉默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腦子裡快速算了筆帳。
幾秒後，他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緩聲道：「好。我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爽朗到有些誇張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我等著你！我會親自烹飪牛排，等著你過來！」
電話掛斷了。
陳燁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的通話界面消失，回到了主屏幕。
他抬頭看向伯恩家的其他人。
里昂第一個走上來，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燁，你真的要去他的別墅？
你這是羊入虎口。」
盧娜幾乎是同時開口，語氣比她平時任何時候都要嚴肅：「我反對。
絕對不能去。」
安東尼連連點頭，傑姆也搖頭，卡洛斯雙手抱胸，表達的和其他人是一個意思。
所有人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
你不能去。
只有奧莉薇婭沒有加入這場反對的聲浪。
她站在人群的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陳燁，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慌張，沒有恐懼，只是安靜又帶著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她開口問道：「我知道你不是衝動的人。
你不會突然被他的激將法刺激到就去做這種事。
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什麼？」
陳燁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聲音沉穩下來，說道：「這傢伙雖然說的話是威脅，但他說的也有道理。
在遙遠的神州，有一句話叫千日做賊容易，千日防賊難。」
「如果咱們不去赴這一趟鴻門宴，他要繼續對咱們動手，以他的能耐，的確會給我們招惹極大的麻煩。
倒不如去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里昂陷入思考。
他雖然沒有再立刻反對，但眉頭依然緊鎖。
盧娜還是搖頭，出於一種純粹的作為姐姐的保護欲，說道：「不行。
這樣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萬一他要治你於死地，你到時候逃都沒地方逃。」
陳燁搖頭，說道：「其實大可不必這麼擔心。
他如果真的想對我們家做什麼，說實話，他完全沒必要讓我去赴宴。」
「因為即便我被他們弄死了，還有你們。
你們一定能給他製造麻煩，他一樣要花時間和心力來對付你們。
他完全可以省下對付我的這份心思，直接把呃們一網打盡。」
「但他沒有這麼做。
我覺得這個格雷厄姆有自己的想法，看樣子好像真的是想和我做什麼交易。
我倒有點好奇，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支持你。」奧莉薇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要做你就去做。」
正要繼續反對的盧娜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奧莉薇婭，張了張嘴，但看到奧莉薇婭那雙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她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她嘆息了一聲，保持了沉默。
里昂走上前一步：「去可以。但一定要做好安全準備。
我陪你一起去。」
陳燁搖頭：「不行。
誰都可以陪我一起去，但里昂你不行。」
「你有FBI這一層身份，如果我出了意外，咱們整個家就得靠你的這層身份來進行庇護，甚至對他進行反擊。」
「我想好了，我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面掩護我，接應我。
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相信你們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不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卡洛斯站在那裡。
他是幾個哥哥中性子最冷淡，最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平時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哥哥，弟弟們要做什麼，他都是默默支持。
但此刻，他的眼神異常堅定，語氣不容商量：「我跟你去。」
陳燁看著他，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去。
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我有把握能從別墅里逃出去。
但如果多一個人，反而可能出現意外。
你們就在外面接應我，相信我。」
他的目光鑿鑿地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幾個兄弟姐妹心裡都是海水翻騰，但看著陳燁那雙沒有任何動搖的眼睛，最終都沉默了。
然後，他們點了點頭。
里昂拍了拍陳燁的肩膀：「好。就你一個人去。
我們在外面掩護你。
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管他媽的什麼南區的皇帝還是芝加哥的皇帝，我都要他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的堅定。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陳燁如果出了意外，絕對會出現的事實。
奧莉薇婭沒有多說什麼。
她快步上樓，很快又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攝像頭，和一整把細線。
她走到陳燁面前，伸手翻開他的衣領，將攝像頭仔細地安裝在衣領內側位置隱蔽，角度刁鑽，正好可以拍到陳燁面前的畫面。
她把線順著衣領的縫線藏好。
「我要全程看到你和他的談判。」
奧莉薇婭說玩，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睛安靜的看著他。
陳燁點了點頭。
一群人轉移到客廳，快速進行商議和安排。
卡洛斯和安東尼先去取里昂藏在外面的武器。
里昂作為FBI探員，手上有一些沒有登記在冊的私貨，藏在市區某個安全的據點裡。
這批武器之前幫助他們闖入過奧達佛家。
這批武器有很多都是在商品店買不到的違禁武器，現在要取回來，以備萬一。
如果陳燁和格雷厄姆的談判出了意外，外面的接應必須手裡有傢伙。
里昂則上樓了一趟，下來時手裡拿著一件防彈衣。
黑色的，背心式，表面有幾道磨損的痕跡，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
他親手幫陳燁穿上，調整好肩帶的位置，收緊側面的魔術貼，然後退後半步看了看，伸手拍了拍防彈衣胸口的位置：「你小子最近變化很大。
你是我們幾個里年齡最小的，但也是最聰明的。
現在卻要讓你扛起整個家的重擔——這本來該是我們幾個哥哥該扛的責任。」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一些：「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次你主動的去，不是因為衝動，而是因為你知道最合適的就是你，你知道這件事情就該你去做你會回來。
萬事小心。」
陳燁笑了笑，對著里昂點了點頭，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大約一個小時後，卡洛斯和安東尼回來了。
安東尼推門進來時，外套底下鼓鼓囊囊的，掀開一角能看到金屬的反光。
卡洛斯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背著一個運動背包，拉鏈沒有拉滿，露出一截黑色的槍托。
兩人對著陳燁和里昂點了點頭，已經準備好了。
奧莉薇婭將自己製作的耳麥分發給他們。
那是一種改造過的無線通訊器，體積小，隱蔽性好。
她又給在場的每個人都裝了一個攝像頭，不是格雷厄姆手下用的那種成品貨，是她自己改造組裝的東西，畫面更清晰，傳輸更穩定。
她給陳燁整理好衣領的攝像頭，把耳麥塞進他的耳道深處，確認不會被輕易發現。
然後她退後半步，打量了他一番，開口說道：「我的體力不行，不適合和你們去冒險。
但我會遠程進行操控，讓我看到發生的一切，不要讓我的眼睛失靈。」
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哭腔，沒有顫抖，沒有那種「你一定要回來」的言情台詞。
她從來都是這樣，哪怕現在是自己最愛的男人即將去冒險，她也不會像一些女人一樣讓情緒主導自己，不管不顧地要跟著去。
她知道自己的短板，體力不行，跟著大家只會拖累。
遠程指揮才是她能發揮最大作用的方式。
陳燁整理了一下著裝，拉了拉外套的下擺，把防彈衣遮住。
檢查了一下耳麥的通話質量，活動了一下脖子，說了一句：「走吧。」
傑姆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台新買的相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要不要給媽媽們說一聲？」
里昂沉默了一拍：「別讓媽擔心了。走吧。」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了尤金尼亞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問道：「不要讓我們擔心什麼？你們要去哪兒？」
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他們轉頭看向樓梯口。
兩位媽媽站在樓梯上。
尤金尼亞穿著那件舊睡袍，阿黛林披著一件毛衫，兩個人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孩子們一陣沉默，沒有人知道該怎麼開口向她們解釋——我們要去南區的黑幫老大那裡赴一場鴻門宴，如果談崩了可能會發生槍戰，我們可能會有人回不來。
但尤金尼亞和阿黛林沒有說話，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惶恐，甚至沒有責備。
兩位媽媽走下樓梯，來到孩子們中間。
尤金尼亞伸手幫陳燁拉了拉衣領，她的手指碰到那顆藏好的攝像頭，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衣領的褶皺撫平。
然後她踮起腳，在陳燁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阿黛林也是一樣，挨個走過每一個孩子，輕輕親吻他們的臉頰。
尤金尼亞平靜而溫柔地開口，聲音溫柔，帶個陳燁的感覺，就像每天晚上都會喝下的那一杯，帶著關心的熱牛奶。
「去做吧。
你們長大了。有些事情該做就得做。
不用和我們說。
想做什麼，想怎麼做，媽媽們永遠支持你們。
記得平安回來吃飯就行。」
陳燁伸手抱了抱兩位母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媽，等我們回來。」
伯恩家的孩子們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奧莉薇婭跟兩位母親說了一聲過後，快速的回到的樓上，通過筆記本電腦的埠，調試攝像頭的視角。
兩位母親站在門口，看著消失在後門前往地下室的孩子們的背影。
阿黛林靠在尤金尼亞的肩膀上，輕聲問了一句：「真的不幫忙嗎？」
尤金尼亞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讓孩子們去歷練一下吧。
草原上的獅子不會一直把孩子帶在身邊。
孩子得自己去闖蕩，哪怕受傷也行，至少在離開了父母的庇護之後，他們能活下去。」
她頓了頓。
「而且她們已經漂亮的完成了一次任務，不是嗎？
把我們的家給搶回來了。
他們需要更多的經驗，相信他們，就讓他們去冒險吧。」
「他們長大了。我們只需要，為他們托底。」
阿黛林輕輕地「嗯」了一聲，目光依然望著孩子們消失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傷感：「真不捨得啊————我的孩子們。」
尤金尼亞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門廊，吹動兩位母親睡衣的下擺。
她們在門口站了很久。
陳燁回到地下室。
那個領頭人還被綁在椅子上，肩膀上的槍傷已經被簡單地包紮過，不是出於好心，只是怕他失血過多死在路上。
白色的紗布被血洇紅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那人垂著頭，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陳燁手裡握著那把刀，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喉嚨里發出嗚鳴的聲音，拼命往後縮，但被繩子綁在椅子上，無處可逃。
陳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光。
那人閉上眼睛，身體抖得像篩糠。
一刀落下。
繩索斷開。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斷開散落的綑紮帶，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陳燁。
陳燁收回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將刀丟給了他，說道：「滾起來。
給你的小弟們鬆綁，然後，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