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乾飯不積極
封脈寒毒！
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此毒乃是南疆邪門秘煉，以極寒毒草搭配陰蟲漿液合制。此藥之所以出名，便因其見血即入經脈，凝鎖氣血。一旦沾染，氣脈立受寒氣重創，修為根基就此損毀。
唯有內氣雄渾、氣海充盈的高手可免疫此毒。但顯然，就目前場面來看，這位趙公子的氣海並不足夠充盈。
此毒更惡之處便在於，它無藥可解。
這也是自然的。尋常毒藥只需驅除毒素，藥性自消。但封脈寒毒乃是破損氣脈，既毀的氣脈怎能修補復原？所以一旦造成傷害，當然無法可逆，也就無藥可解。
趙臨淵既中此毒，氣脈便損。縱然之後覓得神醫，僥倖修復氣脈，那迄今為止苦修來的一身內氣也無可避免地散了，只能從白板從頭練起。
且氣脈縱復，多半也少不了後遺症，資質比原先大打折扣，從頭練起談何容易？
趙家家僕們自知這寒毒厲害。其中一名年長者向顧衍怒目而視：「豎子狂妄！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身份？你怎敢下此毒手！？」
顧衍道：「先生這話我可不懂了。匕首是趙公子貼身暗藏，劇毒是他親手淬抹，便是到他中毒，刀也在趙公子手上。
我未曾下毒，也未奪他兵刃，赤手空拳，怎說得上是我的過錯？」
那老者眼見趙公子和顧衍相鬥吃虧。但一來挪移乾坤手法神妙，二來剛剛混戰中大家都各有對手打成一團，無人有餘暇細看旁人相鬥，因此趙臨淵是怎麼自己毒了自己，他還真說不上來。
只是眾人都知剛剛趙臨淵倒下前正對陣顧衍，而以趙公子修為，要說他失手自己傷了自己，未免太過搞笑。是以趙府眾人認定和顧衍相關，卻人人云里霧裡，無一人知道詳情。
傅清和等人跟趙家多有不合，卻也沒料到事情竟會鬧大至此，此時也都是心頭大震。
但傅清和還是很快緩過神來。他雖和顧衍不熟，但今日衝突畢竟跟他傅趙良家的仇怨相關，在場同僚多少都算為自己出手，出了事他自然也需出面擔待。
傅清和冷笑道：「趙臨淵傷人不成，反笨手笨腳誤傷了自己，那是他自作自受。但他竟暗藏毒匕，意圖謀害我鎮魔司官員，這筆帳還要和你們趙府清算。」
趙家眾人都是一驚，不由上下打量起顧衍。只見少年一身粗布外衫，穿著尋常質樸，放在玄滄城甚至以尋常百姓的標準都略顯寒磣，怎麼看都不像朝廷差役。
傅清和道：「這位小兄弟是我此行外出新招募的見習巡捕。因事發突然，雖還未辦理入職，但已有斬殺御氣大妖之實，這次回城便是要辦理入職。」
趙家人聞言都瞪大了眼睛。
見習巡捕？
斬殺御氣大妖？
不是，這倆句子是能組合在一塊用的？
眾趙家僕從再看向顧衍，眼神已有如在打量怪物。但傅清和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傅清和冷笑：「可不止一頭而已。他連斬數頭御氣大妖，最後甚至御氣巔峰妖物也死於他手。不是我說，他現在名義上雖是見習巡捕，但憑他積累功績，進到總部入了職，直接破格提拔成校尉也未嘗沒有可能。」
眾趙家僕從聞言嘴巴逐漸張開，心中震驚何止一句臥槽了得。
啥！？
見習巡捕......提拔校尉......
不是，這倆詞又是能放一塊用的？
從見習巡捕入職，觀察考核期通過後才得以轉正。隨後出任務斬妖，熬資歷，功勳和資歷都到位之後，還需跟同崗位多人競爭，這才有機會升為司尉——大致便等同於小隊長級別。
從司尉再往上，又是出任務、攢功勳、熬資歷，還需有名額空缺，歷經艱險才能得以升任鎮魔校尉。
鎮魔司基層多數人終其一生也爬不到校尉高度，校尉更是無數人一生奮鬥的終點。
從見習直接到校尉，簡直無異於一步登天，說出來都實在匪夷所思。
但轉念再想，連斬御氣大妖數頭，甚至包括御氣巔峰，這等功績也絕非見習巡捕能有。就算是在編司尉，砍個一頭御氣妖，升任校尉都已有十拿九穩的把握。
因此從功勳角度看，傅清和猜測顧衍或許能一步到位直通校尉，倒未嘗沒有道理。
眾家僕此時心中震驚之餘，也是連連叫苦。
要是提前知道此人是這麼一尊變態，還是個校尉預備役，想必趙公子就算上頭也萬萬不敢痛下歹手。
一行人怒目而視，卻終究不敢再說什麼。且他們少爺中了自家毒素，此時氣脈遭損，渾身抽搐，寒氣幾乎要溢出體外。他們也不敢再耽擱，急忙扛起少爺，一行人匆忙離了店家，向城內跑路去了。
驅走那一行人，傅清和這才長出一口氣，轉向顧衍苦笑道：「就我個人而言，我早看那姓趙的不爽。只憑你幫我出了這口惡氣，咱們就是有難同當的兄弟了。
但對兄弟你來說，這可大大不妙了。」
沈清寒道：「刀是趙臨淵自己的，毒也是他自己的。顧衍又不知他刀上有毒，也不曾下死手。難不成遭人偷襲，自衛反擊還有錯不成？」
傅清和搖搖頭，道：「在鎮魔司內確實如此。趙臨淵自作自受，就算趙家招商鎮魔司討說法，鎮魔司也只會對他們這麼說，絕不會追求顧兄弟罪責。
但趙臨淵是趙家最重視的嫡子，他們可不會講道理。趙家家主已是凝罡高手，實在不容小覷。」
所謂凝罡，便是御氣之後的下一個境界。
武者修至御氣，即可引氣入體，御勁傷人，於尋常江湖上已可算是高手。但凝罡則又是一道分水嶺。
此境高手，能引丹田內氣，淬鍊凝罡，凝作周身無形罡氣，護身如甲。
凝罡境需內氣修為達到更深造詣，和御氣境相比已形成質變。此境武者內氣吐納周天流轉，運化之速足以蓋過護體罡氣的日常損耗，是以罡氣常駐周身，晝夜不熄，形成肌肉本能。
簡單點說，就是自動回藍要比護體罡氣的消耗快。
因此一旦達成凝罡，便無須刻意催動，永遠都有層層罡勁護體。
凝罡境就算睡著了擱那躺著，此境之下的武夫也是刀兵難傷、拳腳難侵。低境武者貿然偷襲反倒會被罡氣反震，乃至重創自身。
有凝罡高手坐鎮，同樣也是趙家不可一世的重要因素之一。
沈清寒道：「就算如此，我鎮魔司也無懼趙家。」
「在鎮魔司內自然。顧兄弟只需在鎮魔司內，趙家雖然勢大，但手還伸不進鎮魔司。」傅清和道，「但如若顧兄弟離了鎮魔司，外出辦事，那可便得當心了。
我剛說你可升任校尉，有意使他們投鼠忌器。若趙家理智，應當也不該和鎮魔校尉為難。
但怕的就是趙家老登愛子殘廢，衝動失常。而你行走在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是凝罡高手的暗箭......」
傅清和嘆了口氣，搖搖頭。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雖然理智上說，趙家不該和一位鎮魔校尉為難。但顧衍畢竟其實還不是鎮魔校尉，而且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能理智行事。
有誰又能做到一生保持理智不衝動呢？
甚至於要是人人爹娘當年都不衝動，很多人壓根不會出生。
沈清寒情知傅清和說的有理，不由皺緊眉頭。她越想越覺顧衍最初便是為己出手攔下趙臨淵，無形間便好像自己又虧欠於他。萬一他之後因此身陷險境，那自己當真無以為報了。
但再看顧衍，她卻覺對方看起來好像依舊是那副從容模樣。
是了，從相遇開始，他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成竹在胸，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
......不過從在青溪相處、一路降妖除魔的經歷來看，似乎不應該是「好像」，而是他真的一切都盡在掌握。
這些日下來，沈清寒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知為何，只要看到顧衍、看到他那從容中帶著幾分懶散的表情，好像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危機，她都會沒來由地安心下來。
就好像潛意識裡一個聲音告訴她，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會好的。
安心躺下去，睡一覺。醒來之後就會發現，一切都已被處理得妥妥噹噹，沒什麼他應付不了的。
顧衍轉身，向身後店內走去。
傅清和還正頭疼趙家之事，怕顧衍遭人暗算。此時見顧衍回頭，不由奇道：「顧兄弟去哪？」
「吃飯啊。」
顧衍理所當然道。
「咱們不是來吃飯的嗎？」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大家長途跋涉來此停歇，可不就是為了吃飯嗎？
傅清和：「......」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惦記吃飯。
剛剛捅了這麼大簍子，他為什麼能這麼淡定的啊？
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此毒乃是南疆邪門秘煉，以極寒毒草搭配陰蟲漿液合制。此藥之所以出名，便因其見血即入經脈，凝鎖氣血。一旦沾染，氣脈立受寒氣重創，修為根基就此損毀。
唯有內氣雄渾、氣海充盈的高手可免疫此毒。但顯然，就目前場面來看，這位趙公子的氣海並不足夠充盈。
此毒更惡之處便在於，它無藥可解。
這也是自然的。尋常毒藥只需驅除毒素，藥性自消。但封脈寒毒乃是破損氣脈，既毀的氣脈怎能修補復原？所以一旦造成傷害，當然無法可逆，也就無藥可解。
趙臨淵既中此毒，氣脈便損。縱然之後覓得神醫，僥倖修復氣脈，那迄今為止苦修來的一身內氣也無可避免地散了，只能從白板從頭練起。
且氣脈縱復，多半也少不了後遺症，資質比原先大打折扣，從頭練起談何容易？
趙家家僕們自知這寒毒厲害。其中一名年長者向顧衍怒目而視：「豎子狂妄！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身份？你怎敢下此毒手！？」
顧衍道：「先生這話我可不懂了。匕首是趙公子貼身暗藏，劇毒是他親手淬抹，便是到他中毒，刀也在趙公子手上。
我未曾下毒，也未奪他兵刃，赤手空拳，怎說得上是我的過錯？」
那老者眼見趙公子和顧衍相鬥吃虧。但一來挪移乾坤手法神妙，二來剛剛混戰中大家都各有對手打成一團，無人有餘暇細看旁人相鬥，因此趙臨淵是怎麼自己毒了自己，他還真說不上來。
只是眾人都知剛剛趙臨淵倒下前正對陣顧衍，而以趙公子修為，要說他失手自己傷了自己，未免太過搞笑。是以趙府眾人認定和顧衍相關，卻人人云里霧裡，無一人知道詳情。
傅清和等人跟趙家多有不合，卻也沒料到事情竟會鬧大至此，此時也都是心頭大震。
但傅清和還是很快緩過神來。他雖和顧衍不熟，但今日衝突畢竟跟他傅趙良家的仇怨相關，在場同僚多少都算為自己出手，出了事他自然也需出面擔待。
傅清和冷笑道：「趙臨淵傷人不成，反笨手笨腳誤傷了自己，那是他自作自受。但他竟暗藏毒匕，意圖謀害我鎮魔司官員，這筆帳還要和你們趙府清算。」
趙家眾人都是一驚，不由上下打量起顧衍。只見少年一身粗布外衫，穿著尋常質樸，放在玄滄城甚至以尋常百姓的標準都略顯寒磣，怎麼看都不像朝廷差役。
傅清和道：「這位小兄弟是我此行外出新招募的見習巡捕。因事發突然，雖還未辦理入職，但已有斬殺御氣大妖之實，這次回城便是要辦理入職。」
趙家人聞言都瞪大了眼睛。
見習巡捕？
斬殺御氣大妖？
不是，這倆句子是能組合在一塊用的？
眾趙家僕從再看向顧衍，眼神已有如在打量怪物。但傅清和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傅清和冷笑：「可不止一頭而已。他連斬數頭御氣大妖，最後甚至御氣巔峰妖物也死於他手。不是我說，他現在名義上雖是見習巡捕，但憑他積累功績，進到總部入了職，直接破格提拔成校尉也未嘗沒有可能。」
眾趙家僕從聞言嘴巴逐漸張開，心中震驚何止一句臥槽了得。
啥！？
見習巡捕......提拔校尉......
不是，這倆詞又是能放一塊用的？
從見習巡捕入職，觀察考核期通過後才得以轉正。隨後出任務斬妖，熬資歷，功勳和資歷都到位之後，還需跟同崗位多人競爭，這才有機會升為司尉——大致便等同於小隊長級別。
從司尉再往上，又是出任務、攢功勳、熬資歷，還需有名額空缺，歷經艱險才能得以升任鎮魔校尉。
鎮魔司基層多數人終其一生也爬不到校尉高度，校尉更是無數人一生奮鬥的終點。
從見習直接到校尉，簡直無異於一步登天，說出來都實在匪夷所思。
但轉念再想，連斬御氣大妖數頭，甚至包括御氣巔峰，這等功績也絕非見習巡捕能有。就算是在編司尉，砍個一頭御氣妖，升任校尉都已有十拿九穩的把握。
因此從功勳角度看，傅清和猜測顧衍或許能一步到位直通校尉，倒未嘗沒有道理。
眾家僕此時心中震驚之餘，也是連連叫苦。
要是提前知道此人是這麼一尊變態，還是個校尉預備役，想必趙公子就算上頭也萬萬不敢痛下歹手。
一行人怒目而視，卻終究不敢再說什麼。且他們少爺中了自家毒素，此時氣脈遭損，渾身抽搐，寒氣幾乎要溢出體外。他們也不敢再耽擱，急忙扛起少爺，一行人匆忙離了店家，向城內跑路去了。
驅走那一行人，傅清和這才長出一口氣，轉向顧衍苦笑道：「就我個人而言，我早看那姓趙的不爽。只憑你幫我出了這口惡氣，咱們就是有難同當的兄弟了。
但對兄弟你來說，這可大大不妙了。」
沈清寒道：「刀是趙臨淵自己的，毒也是他自己的。顧衍又不知他刀上有毒，也不曾下死手。難不成遭人偷襲，自衛反擊還有錯不成？」
傅清和搖搖頭，道：「在鎮魔司內確實如此。趙臨淵自作自受，就算趙家招商鎮魔司討說法，鎮魔司也只會對他們這麼說，絕不會追求顧兄弟罪責。
但趙臨淵是趙家最重視的嫡子，他們可不會講道理。趙家家主已是凝罡高手，實在不容小覷。」
所謂凝罡，便是御氣之後的下一個境界。
武者修至御氣，即可引氣入體，御勁傷人，於尋常江湖上已可算是高手。但凝罡則又是一道分水嶺。
此境高手，能引丹田內氣，淬鍊凝罡，凝作周身無形罡氣，護身如甲。
凝罡境需內氣修為達到更深造詣，和御氣境相比已形成質變。此境武者內氣吐納周天流轉，運化之速足以蓋過護體罡氣的日常損耗，是以罡氣常駐周身，晝夜不熄，形成肌肉本能。
簡單點說，就是自動回藍要比護體罡氣的消耗快。
因此一旦達成凝罡，便無須刻意催動，永遠都有層層罡勁護體。
凝罡境就算睡著了擱那躺著，此境之下的武夫也是刀兵難傷、拳腳難侵。低境武者貿然偷襲反倒會被罡氣反震，乃至重創自身。
有凝罡高手坐鎮，同樣也是趙家不可一世的重要因素之一。
沈清寒道：「就算如此，我鎮魔司也無懼趙家。」
「在鎮魔司內自然。顧兄弟只需在鎮魔司內，趙家雖然勢大，但手還伸不進鎮魔司。」傅清和道，「但如若顧兄弟離了鎮魔司，外出辦事，那可便得當心了。
我剛說你可升任校尉，有意使他們投鼠忌器。若趙家理智，應當也不該和鎮魔校尉為難。
但怕的就是趙家老登愛子殘廢，衝動失常。而你行走在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是凝罡高手的暗箭......」
傅清和嘆了口氣，搖搖頭。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雖然理智上說，趙家不該和一位鎮魔校尉為難。但顧衍畢竟其實還不是鎮魔校尉，而且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能理智行事。
有誰又能做到一生保持理智不衝動呢？
甚至於要是人人爹娘當年都不衝動，很多人壓根不會出生。
沈清寒情知傅清和說的有理，不由皺緊眉頭。她越想越覺顧衍最初便是為己出手攔下趙臨淵，無形間便好像自己又虧欠於他。萬一他之後因此身陷險境，那自己當真無以為報了。
但再看顧衍，她卻覺對方看起來好像依舊是那副從容模樣。
是了，從相遇開始，他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成竹在胸，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
......不過從在青溪相處、一路降妖除魔的經歷來看，似乎不應該是「好像」，而是他真的一切都盡在掌握。
這些日下來，沈清寒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知為何，只要看到顧衍、看到他那從容中帶著幾分懶散的表情，好像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危機，她都會沒來由地安心下來。
就好像潛意識裡一個聲音告訴她，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會好的。
安心躺下去，睡一覺。醒來之後就會發現，一切都已被處理得妥妥噹噹，沒什麼他應付不了的。
顧衍轉身，向身後店內走去。
傅清和還正頭疼趙家之事，怕顧衍遭人暗算。此時見顧衍回頭，不由奇道：「顧兄弟去哪？」
「吃飯啊。」
顧衍理所當然道。
「咱們不是來吃飯的嗎？」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大家長途跋涉來此停歇，可不就是為了吃飯嗎？
傅清和：「......」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惦記吃飯。
剛剛捅了這麼大簍子，他為什麼能這麼淡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