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殺意
趙臨淵怒極出拳，拳風凌厲，向顧衍面門直擊而來。
顧衍眸色微凝，對方拳路起落、力道走向，他一眼便看得分明。
他抬拳輕舒，指尖微帶，身形順勢側移半寸。動作輕緩隨意，帶著一股優雅的從容。
趙臨淵自己也不知怎地，對方看起來好像只隨意一讓，他這一拳竟然收之不住。他腳下一個踉蹌，身子猛往前撲，只聽「噗通」一聲，竟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顧衍看著伏地撅起屁股的趙大公子，哈哈一笑，說了個旁人都聽不懂的梗：「哈哈，這莫非便是趙公子家傳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麼？今日倒是領教了。」
趙臨淵雖不知這梗來歷，但不妨礙他聽出對方在嘲弄自己窘態。他心中盛怒，下意識抬目看去，正對上沈清寒那清冷中略帶了幾分鄙夷的目光。
沈清寒此時自已明白對方剛剛試圖趁亂輕薄於己。她原本雖對這趙臨淵也並無好感，但卻也不像此時這般厭惡，同時心中也為出手回護自己的顧衍更存感激。
察覺那清冷眼神的趙臨淵心中更怒。若是這一掌得手，被瞪兩眼倒也罷了。可偏偏沒能得手，抓了一把不該抓的東西，還摔了個狗啃泥，實在是虧到了姥姥家去，讓他怎能不惱？
趙臨淵自是將這惱怒都發泄到了顧衍身上。
他未及起身，身形急旋，右腿猛地掃出，第一腿未至，左腿已接踵而出。
鴛鴦連環，腿影翻飛，正是他趙家的家傳武學「幻影迷蹤腿」。他雖限於年歲，火候未純，但也已得父親真傳，儼然已發揮出腿法飄忽詭譎的精髓。
顧衍看他腿影起落，身形如清風掠動，輕飄飄便閃了開去。
待到趙臨淵後續連環踹至中途，他腕翻掌落，指尖輕扣對方腳踝，順其腿力一引一帶，使的正是挪移乾坤之法。
趙臨淵一腳再次踹空，力道使偏，身子猛晃，險些再度栽倒。總算他這次已有防備，百忙中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雙足猛踏在地，使力之猛足跟都沒入土地，這才穩住下盤，免去再次出醜。
趙臨淵年歲方才二十出頭，卻已是御氣境修為，在趙家年輕一代也算出類拔萃，自幼在府中便深得長輩寵愛。加上家世背景，他從小便幾乎沒吃過虧。
如今對上鎮魔司一正式身份都沒有的雜役，滿擬一招之下便能使其跪地求饒，哪知竟連出了幾個大醜。心中震怒之下，自然也隱隱認識到對方非同尋常，恐怕不是尋常雜役那麼簡單。
他心想的是，趙家和傅家向來不對付，他和這傅清和更是勢同水火。這雜役少年和傅清和混在一處，又如此身手不凡，定然是傅清和不知從哪專程找來為難自己，實則是哪個江湖門派弟子......
......不，說不定這少年模樣都是偽裝，甚至可能是哪個二線門派的高手也說不定。
就他所知，在這玄洲境內和傅家交好的江湖門派中，雖沒有什麼一流門派，但一些二線三線門派里，出個御氣境高手還是不難的。
念及此處，趙臨淵心中冷笑。
雖不知是從哪個門派找來的，但他傅家所結交的門派里，還沒有值得他趙家忌憚的。
想到這，趙臨淵眼中凶光乍現，踏步上前，喝道：「小賊！再吃我一拳！」
他嘴上喝罵，左手忽向外虛揚，橫掌斜拍，卻是虛晃格擋的假動作，藉此引開顧衍目光，陡然右臂蓄力暗涌，直取中路。
這使的也是他家傳拳法中的一招，以虛惑敵，暗藏實拳。
但更料想不到的是，他右拳行至中途，長袖陡然一翻，袖袍遮掩之下，一抹森冷寒芒一閃而過，一柄鋒銳短匕悄無聲息，藏在那袖袍中刺出。
一旁沈清寒正與趙家親隨高手纏鬥，眼角餘光瞥見那猝然亮起的寒刃，脫口急呼：「小心！」
尋常世家相鬥，交手自有分寸，也幾乎不會動兵刃，充其量落些皮肉輕傷便罷。但誰曾想到，趙臨淵受辱羞憤之下，竟不惜怒氣上涌動了殺心。
他猝不及防動用兵刃，本來已壞了潛在的規矩。且他出手時還刻意大喊「吃我一拳」混淆視聽，又在袖中暗藏匕首，實已算是下三濫行徑。
但趙臨淵此舉雖有怒氣上頭成分，但其實心中也自有盤算。
傅清和及其黨羽跟他再不對付，畢竟是鎮魔司官身，他自然不敢當真加害。但這傅清和不識好歹，今日居然請來一尊無官無籍的江湖武人來羞辱自己。這種野雞高手，縱然當眾殺了，憑他趙家在玄滄城根基勢力，又有何懼？
反倒趁此機會，殺人立威，亦可當眾折辱傅清和，既博回了今日顏面，也立了自家威勢。
他算盤打得雖響，卻也全然沒料到後續展開。
當然，也是這位公子哥久居城內，驕橫跋扈慣了，武學眼界更是有限。雖吃了兩下虧，卻全然認不出「挪移乾坤」的神技。否則他也決計不敢耍這樣的詭計。
袖中寒芒點到，顧衍雙掌輕翻，再使挪移乾坤。他左掌斜引，指尖輕搭住趙臨淵腕骨，順勢斜卸其力，右掌隔空虛按對方肩頭，借他前沖之勢微微一帶，巧改刃鋒去向。
他撥引勁力，顛倒方位，手法之神妙直是匪夷所思。趙臨淵只覺腕間力道一歪，手臂全然不受自己掌控，袖中短匕陡然偏折，噗的一聲，竟劃開了自己左臂皮肉。
匕首劃出一道血口，雖傷頗深，但畢竟非在要害，僅屬皮肉外傷。
但就是吃了自己這一匕首，趙臨淵面色剎那慘白，腳步踉蹌急退，短匕拿捏不住「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片刻之間，他渾身肌肉不住抽搐，整個人伏地蜷成一團，動彈不得。
滿堂打鬥驟然停歇，趙家一眾親隨大驚失色，紛紛棄了對手，驚呼「少主」，搶步圍撲至趙臨淵身側，慌亂失措。
顧衍看著被親隨圍在正中抽搐的趙臨淵，淡淡道：
「想不到趙氏偌大家業，世家嫡子，竟在兵刃上暗塗了封脈寒毒這等妖魔所用的陰毒奇詭秘藥。」
全場聞言無不瞬間色變。
封脈寒毒！
顧衍眸色微凝，對方拳路起落、力道走向，他一眼便看得分明。
他抬拳輕舒，指尖微帶，身形順勢側移半寸。動作輕緩隨意，帶著一股優雅的從容。
趙臨淵自己也不知怎地，對方看起來好像只隨意一讓，他這一拳竟然收之不住。他腳下一個踉蹌，身子猛往前撲，只聽「噗通」一聲，竟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顧衍看著伏地撅起屁股的趙大公子，哈哈一笑，說了個旁人都聽不懂的梗：「哈哈，這莫非便是趙公子家傳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麼？今日倒是領教了。」
趙臨淵雖不知這梗來歷，但不妨礙他聽出對方在嘲弄自己窘態。他心中盛怒，下意識抬目看去，正對上沈清寒那清冷中略帶了幾分鄙夷的目光。
沈清寒此時自已明白對方剛剛試圖趁亂輕薄於己。她原本雖對這趙臨淵也並無好感，但卻也不像此時這般厭惡，同時心中也為出手回護自己的顧衍更存感激。
察覺那清冷眼神的趙臨淵心中更怒。若是這一掌得手，被瞪兩眼倒也罷了。可偏偏沒能得手，抓了一把不該抓的東西，還摔了個狗啃泥，實在是虧到了姥姥家去，讓他怎能不惱？
趙臨淵自是將這惱怒都發泄到了顧衍身上。
他未及起身，身形急旋，右腿猛地掃出，第一腿未至，左腿已接踵而出。
鴛鴦連環，腿影翻飛，正是他趙家的家傳武學「幻影迷蹤腿」。他雖限於年歲，火候未純，但也已得父親真傳，儼然已發揮出腿法飄忽詭譎的精髓。
顧衍看他腿影起落，身形如清風掠動，輕飄飄便閃了開去。
待到趙臨淵後續連環踹至中途，他腕翻掌落，指尖輕扣對方腳踝，順其腿力一引一帶，使的正是挪移乾坤之法。
趙臨淵一腳再次踹空，力道使偏，身子猛晃，險些再度栽倒。總算他這次已有防備，百忙中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雙足猛踏在地，使力之猛足跟都沒入土地，這才穩住下盤，免去再次出醜。
趙臨淵年歲方才二十出頭，卻已是御氣境修為，在趙家年輕一代也算出類拔萃，自幼在府中便深得長輩寵愛。加上家世背景，他從小便幾乎沒吃過虧。
如今對上鎮魔司一正式身份都沒有的雜役，滿擬一招之下便能使其跪地求饒，哪知竟連出了幾個大醜。心中震怒之下，自然也隱隱認識到對方非同尋常，恐怕不是尋常雜役那麼簡單。
他心想的是，趙家和傅家向來不對付，他和這傅清和更是勢同水火。這雜役少年和傅清和混在一處，又如此身手不凡，定然是傅清和不知從哪專程找來為難自己，實則是哪個江湖門派弟子......
......不，說不定這少年模樣都是偽裝，甚至可能是哪個二線門派的高手也說不定。
就他所知，在這玄洲境內和傅家交好的江湖門派中，雖沒有什麼一流門派，但一些二線三線門派里，出個御氣境高手還是不難的。
念及此處，趙臨淵心中冷笑。
雖不知是從哪個門派找來的，但他傅家所結交的門派里，還沒有值得他趙家忌憚的。
想到這，趙臨淵眼中凶光乍現，踏步上前，喝道：「小賊！再吃我一拳！」
他嘴上喝罵，左手忽向外虛揚，橫掌斜拍，卻是虛晃格擋的假動作，藉此引開顧衍目光，陡然右臂蓄力暗涌，直取中路。
這使的也是他家傳拳法中的一招，以虛惑敵，暗藏實拳。
但更料想不到的是，他右拳行至中途，長袖陡然一翻，袖袍遮掩之下，一抹森冷寒芒一閃而過，一柄鋒銳短匕悄無聲息，藏在那袖袍中刺出。
一旁沈清寒正與趙家親隨高手纏鬥，眼角餘光瞥見那猝然亮起的寒刃，脫口急呼：「小心！」
尋常世家相鬥，交手自有分寸，也幾乎不會動兵刃，充其量落些皮肉輕傷便罷。但誰曾想到，趙臨淵受辱羞憤之下，竟不惜怒氣上涌動了殺心。
他猝不及防動用兵刃，本來已壞了潛在的規矩。且他出手時還刻意大喊「吃我一拳」混淆視聽，又在袖中暗藏匕首，實已算是下三濫行徑。
但趙臨淵此舉雖有怒氣上頭成分，但其實心中也自有盤算。
傅清和及其黨羽跟他再不對付，畢竟是鎮魔司官身，他自然不敢當真加害。但這傅清和不識好歹，今日居然請來一尊無官無籍的江湖武人來羞辱自己。這種野雞高手，縱然當眾殺了，憑他趙家在玄滄城根基勢力，又有何懼？
反倒趁此機會，殺人立威，亦可當眾折辱傅清和，既博回了今日顏面，也立了自家威勢。
他算盤打得雖響，卻也全然沒料到後續展開。
當然，也是這位公子哥久居城內，驕橫跋扈慣了，武學眼界更是有限。雖吃了兩下虧，卻全然認不出「挪移乾坤」的神技。否則他也決計不敢耍這樣的詭計。
袖中寒芒點到，顧衍雙掌輕翻，再使挪移乾坤。他左掌斜引，指尖輕搭住趙臨淵腕骨，順勢斜卸其力，右掌隔空虛按對方肩頭，借他前沖之勢微微一帶，巧改刃鋒去向。
他撥引勁力，顛倒方位，手法之神妙直是匪夷所思。趙臨淵只覺腕間力道一歪，手臂全然不受自己掌控，袖中短匕陡然偏折，噗的一聲，竟劃開了自己左臂皮肉。
匕首劃出一道血口，雖傷頗深，但畢竟非在要害，僅屬皮肉外傷。
但就是吃了自己這一匕首，趙臨淵面色剎那慘白，腳步踉蹌急退，短匕拿捏不住「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片刻之間，他渾身肌肉不住抽搐，整個人伏地蜷成一團，動彈不得。
滿堂打鬥驟然停歇，趙家一眾親隨大驚失色，紛紛棄了對手，驚呼「少主」，搶步圍撲至趙臨淵身側，慌亂失措。
顧衍看著被親隨圍在正中抽搐的趙臨淵，淡淡道：
「想不到趙氏偌大家業，世家嫡子，竟在兵刃上暗塗了封脈寒毒這等妖魔所用的陰毒奇詭秘藥。」
全場聞言無不瞬間色變。
封脈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