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興利鎮之戰（三）
血雨紛紛，戰馬悲鳴。
鐵浮屠拼命踹陣，但撞到紅襖軍的槍盾陣之後，只衝了一小段，隨後便失去速度，變成了笨重的鐵疙瘩，與其步卒展開混戰。
「殺！」紅襖軍用鉤鐮槍鎖馬腿。
用盾牌砸。
用叢槍攢刺。
用身體撞。
用斧頭劈手臂。
「回軍，回軍！」鐵浮屠們在陣中招手，大呼小叫，退回去重新集結，然後再次衝擊，如此循環。
中軍，已經向後轉移了一百步的完顏德看得直揪心。
損失太大了，每一波，都要陷落三四十騎人馬。
這麼打下去，只需幾十個回合，就能將兩千鐵浮屠打光！
一共就這點家底，哪裡能在此全部葬送！
他冷著臉，揮手大喝：「傳令，讓裴滿真撤下來，再找機會。」
李慈鬆了一口氣。
很好，沒發狂。
接戰之初，就用重騎兵踹陣，其實是對付農民軍的慣招。也許在都管看來，和大多數官員一樣——農民軍何足畏？
但可惜，紅襖軍每一個回合後，都能在下一回合到來前恢復陣列，重新組織好防禦，他們成功頂住了這最兇猛的一波。能做到這一步，理論上，就能對付任何騎兵，即使是黑韃子。
女真開國之初，順昌之戰，劉琦所部宋軍就是這樣殺敗兀朮，陣斬萬人。
這仗有些難打啊。
局勢朝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李慈感到振奮。
很快，裴滿真他們撤了，只剩輕騎兵還在活動騷擾。
他們隊形小，李慈看不到情況，但見紅襖軍不動如山，就知道，沒什麼效果。
而紅襖軍的大炮，還在源源開火。
這個年代的火器，雖然不是基於工具機和化工合成火藥的產物，但這麼密的人群，這麼近的距離，幾十斤的石單，裝了十幾斤火藥的罐子丟進人群，還是足夠喝一壺。
大名軍帶了火器，但沒帶大炮。
在失卻鐵浮屠的掩護後，處於完全的被動挨打。炮擊聲中，劉彥、於狐狸、張良三人統領的前鋒陣型，煙火滾滾，全軍籠罩在煙火當中，連天叫聲跟著煙火一起飄過來。
「敗了，敗了！」
「走也，走也！」
「直杵在這裡當個木樁給對面練炮法！頂不住了，叫先鋒陣來！」
成建制的兵馬開始掉頭。
而紅襖軍越戰越勇，緩緩向前推進，遠處傳來他們的鼓聲，整齊的腳步聲：「殺殺殺！」
煙霧當中，李慈被熏得流眼淚，勉強眯著一條縫注視戰場，只感覺金軍要敗了。
這是好事兒啊。
但是——不能敗這麼快啊！
都管會怎麼做呢？
旁邊，完顏德大喊：「擊鼓，進軍！」
這是要決一死戰了，李慈趕緊招呼親衛靠攏。
一眸之間，劉永春也渾身冰冷。
「這紅襖賊，怎麼會有大炮？」他兀自嘀咕尋思著，就猛的翻上馬背，拔出佩劍，提氣大呼：「整兵！集隊！將楊婷打垮！親衛子弟，隨我壓陣前鋒！」
呼喊聲中，劉永春已經躍馬下了土丘，朝潰兵而去，振臂厲喝：「使國家不保，安用我輩！跟我走，守住陣地！」
「都管？」李慈看著完顏德。
管判這麼勇，你總不能在這看著吧？
完顏德目光一掃，就看見劉永春已經消失在人群。他咬咬牙，踱步兩圈，捉鞍催馬：「前進！」
機會來了，機會這不就來了！
「諾！」李慈只是跳上馬，按著馬背，圍繞在前。
大隊親衛也紛紛踢馬，轟隆隆的跟上。
………
金軍進軍鼓聲中，李慈隨完劉來到了沈園、李芬、王鎮的先鋒陣。
陣中退下來的前鋒兵越來越多。
有人扛著斷旗，有人空著手，有人頭髮焦黑，有人茫然四顧。
先鋒陣還保持著秩序，在朝前接替前鋒。
看到完劉，鬧哄哄的才消停下來。
劉永春紅著眼睛，手中馬鞭劈臉招呼著逃卒：「老挫鳥，要往哪裡逃去？」
李慈和朱弘義帶人衝上去，橫馬擋在路中。
此時，進軍命令早已傳遍全軍，後方軍馬在齊齊前進。
前鋒兵們看到，心勉強定了，只是嗡嗡：「大炮照著腦袋打………都管還是別上前了。」
「那楊婷就在一線，看到都管來了，說不定就要親自踹陣。」
「一幫鵪鶉！」劉永春罵了一句，一馬當先：「迎敵。」
炮火中，大軍緩緩向前。
對面也一樣，只是速度更快。
兩軍漸漸靠近，準備白刃戰。
這樣相向而行，接近到百步左右的時候，紅襖軍出於誤傷，停止了炮擊，兩方拋射箭簇。
李慈跟著完劉走在先鋒陣，箭射不到他們這裡，所以並不擔心。
對射完，兩方繼續接近。
七十步，再射。
有效殺傷距離，兩軍的射箭力度大了很多。
李慈看不見前方，只能集中精神聽，破空聲中，前方響起一片箭枝扎在盾牌上的動靜。
四十步，三射，前鋒搬出了弩機。
這是仿製的宋軍神臂弓，需要軍士以腳開張，威力雖然不如宋人熙寧版，但四十步這個距離，一箭下去，足以射穿任何人馬，不管穿什麼甲，甚至能達成穿糖葫蘆，做鐵刺蝟。
萬幸，紅襖軍應該沒有——李慈沒在他們的箭聲中聽出來。
這一波強弩大箭過去，紅襖軍稀里嘩啦地一陣亂響。
朦朧日光下，紅艷艷的血霧蒸騰，看來有不少人死了。
紅襖軍的箭雨也落進了前鋒陣，先鋒陣，落進了李慈舉著小盾，接了三根。
力道很大，每次接箭，都有種挨了一錘的打擊感。
若是中一箭，後果不用多說。
完劉親自來收拾潰兵，到前鋒壓陣，這是他們當官的勇氣義務，職責所在，李慈不會阻攔。但在陣中，全力保護好他們的安全，是自己的義務。
李慈皺著眉頭，令擋在前面的李子川一班人下馬，張大盾。
自己也放下面甲，下馬，與朱弘義一道，一人各持兩塊小藤牌，守在完劉左右。
「嗒嗒嗒……」腳步聲厚重，清晰起來。
「殺了這些二韃子！」
「反虜！」
雙方的叫罵再度響徹。
白刃戰，開始了。
完劉停下腳步。
李慈也停下，將完顏德一把扯到身後，顧不得體面，只是大喝：「蹲下！」
立下帥旗，和郭都，朱弘義幾人一起，七八張盾拼接起，將兩人嚴嚴實實護在其中。
李慈隔著縫隙探視前鋒。
許多前鋒兵已經端著飛火槍，瞄準紅襖軍。
「注火藥！」不知多少軍官在聲嘶力竭下達著命令。
金軍蹲在地上，快速裝填，將火藥，鐵砂塞入長槍頭部的火藥戰鬥部。
「點火！」
「射！」
嘩啦啦，金軍一起舉起飛火槍，齊聲大喊：「射！」
「砰砰………」煙火大作，硝味瀰漫。
兩軍一線，只是噴煙吐火。
整體畫風比較違和。
換上龍蝦兵，法蘭西制服，說這是聯軍圍剿拿破崙，李慈也有代入感。
「殺韃，殺韃！」紅襖軍硬扛著密集的火力，怒目圓睜，咬牙切齒，挺槍來刺。
「鐺鐺鐺！」金軍第一排的盾手死死抵著大盾。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一名紅襖軍將領被射中面部，倒在地上，蠕動，爬行著。
「射！」又是一波開火，紅襖軍哇哇慘叫，野草般倒下。
飛火槍不是子彈槍，無法射殺，但噴射出的火藥，可以在幾米的範圍內瞬間點燃頭髮，衣裳。
一名年輕的紅襖軍帶著渾身熊熊火焰，握著雙刀撲了上來：「二韃子，俺跟你拼辣！」
「砰砰……」兩槍下去，五官俱爛。
這紅襖軍轟然跪地。
圓瞪著的兩眼直直盯著金軍。
大隊紅襖軍仍然咬緊牙關，狠狠地沖了上來。
「殺！」濃煙滾滾，上千把長槍在兩方之間捅來射去。
人一排一排地倒下。
人群中，李慈單膝跪地，舉著一張剛找來的步弓，眯著一隻眼，如等待獵物過路的眼鏡蛇，靜靜地搜尋著。
氣力寶貴，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要儘量殺那些價值大的目標。
老天，來個大將罷！
「七娘子來也！」
李慈脖子一伸，迅速循聲望去。
前沿，就聽見金軍不知道多少嘴巴在喊：「楊婷、楊鳳踹陣來了！誰為都管出戰！」
良久，果見紅襖軍中一隊重騎掀起團團煙塵，來到一線。
為首的女漢子持槊勒馬。
光膀子，戴紅抹額，披散著一頭長髮，上身只穿著一張濕漉漉的黑抹胸，收束胸部。
壯碩的腱子肉，暴露人前。
正在親兵、重騎和一眾將領團團扈從下，不住張望這邊。
李慈一眼就認了出來。
楊婷。
李慈不得不承認，之前搞地域黑，狹隘論斷了。
那天在接戰區看到楊婷，因為隔得遠，百餘步，霧也大，他並沒有看到楊婷的具體長相，只憑著粗壯的身材，自己不喜歡的口音，就認定——楊婷是個醜女人。此時，楊婷沒戴頭盔，五官和身形清楚的現在人前。
黑抹胸與黑馬，一頭黑頭髮，幾乎融為一體。
高挑健美的身子只是一起一伏。
長相哪裡丑，相反，還很那個……
相信，大部分男人都是會滋生獸慾的。
李慈手臂青筋綻放，背肋圓開，弓弦被拉滿，一支破甲箭，瞄準了楊婷。
美女，給個機會吧。
鐵浮屠拼命踹陣，但撞到紅襖軍的槍盾陣之後，只衝了一小段，隨後便失去速度，變成了笨重的鐵疙瘩，與其步卒展開混戰。
「殺！」紅襖軍用鉤鐮槍鎖馬腿。
用盾牌砸。
用叢槍攢刺。
用身體撞。
用斧頭劈手臂。
「回軍，回軍！」鐵浮屠們在陣中招手，大呼小叫，退回去重新集結，然後再次衝擊，如此循環。
中軍，已經向後轉移了一百步的完顏德看得直揪心。
損失太大了，每一波，都要陷落三四十騎人馬。
這麼打下去，只需幾十個回合，就能將兩千鐵浮屠打光！
一共就這點家底，哪裡能在此全部葬送！
他冷著臉，揮手大喝：「傳令，讓裴滿真撤下來，再找機會。」
李慈鬆了一口氣。
很好，沒發狂。
接戰之初，就用重騎兵踹陣，其實是對付農民軍的慣招。也許在都管看來，和大多數官員一樣——農民軍何足畏？
但可惜，紅襖軍每一個回合後，都能在下一回合到來前恢復陣列，重新組織好防禦，他們成功頂住了這最兇猛的一波。能做到這一步，理論上，就能對付任何騎兵，即使是黑韃子。
女真開國之初，順昌之戰，劉琦所部宋軍就是這樣殺敗兀朮，陣斬萬人。
這仗有些難打啊。
局勢朝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李慈感到振奮。
很快，裴滿真他們撤了，只剩輕騎兵還在活動騷擾。
他們隊形小，李慈看不到情況，但見紅襖軍不動如山，就知道，沒什麼效果。
而紅襖軍的大炮，還在源源開火。
這個年代的火器，雖然不是基於工具機和化工合成火藥的產物，但這麼密的人群，這麼近的距離，幾十斤的石單，裝了十幾斤火藥的罐子丟進人群，還是足夠喝一壺。
大名軍帶了火器，但沒帶大炮。
在失卻鐵浮屠的掩護後，處於完全的被動挨打。炮擊聲中，劉彥、於狐狸、張良三人統領的前鋒陣型，煙火滾滾，全軍籠罩在煙火當中，連天叫聲跟著煙火一起飄過來。
「敗了，敗了！」
「走也，走也！」
「直杵在這裡當個木樁給對面練炮法！頂不住了，叫先鋒陣來！」
成建制的兵馬開始掉頭。
而紅襖軍越戰越勇，緩緩向前推進，遠處傳來他們的鼓聲，整齊的腳步聲：「殺殺殺！」
煙霧當中，李慈被熏得流眼淚，勉強眯著一條縫注視戰場，只感覺金軍要敗了。
這是好事兒啊。
但是——不能敗這麼快啊！
都管會怎麼做呢？
旁邊，完顏德大喊：「擊鼓，進軍！」
這是要決一死戰了，李慈趕緊招呼親衛靠攏。
一眸之間，劉永春也渾身冰冷。
「這紅襖賊，怎麼會有大炮？」他兀自嘀咕尋思著，就猛的翻上馬背，拔出佩劍，提氣大呼：「整兵！集隊！將楊婷打垮！親衛子弟，隨我壓陣前鋒！」
呼喊聲中，劉永春已經躍馬下了土丘，朝潰兵而去，振臂厲喝：「使國家不保，安用我輩！跟我走，守住陣地！」
「都管？」李慈看著完顏德。
管判這麼勇，你總不能在這看著吧？
完顏德目光一掃，就看見劉永春已經消失在人群。他咬咬牙，踱步兩圈，捉鞍催馬：「前進！」
機會來了，機會這不就來了！
「諾！」李慈只是跳上馬，按著馬背，圍繞在前。
大隊親衛也紛紛踢馬，轟隆隆的跟上。
………
金軍進軍鼓聲中，李慈隨完劉來到了沈園、李芬、王鎮的先鋒陣。
陣中退下來的前鋒兵越來越多。
有人扛著斷旗，有人空著手，有人頭髮焦黑，有人茫然四顧。
先鋒陣還保持著秩序，在朝前接替前鋒。
看到完劉，鬧哄哄的才消停下來。
劉永春紅著眼睛，手中馬鞭劈臉招呼著逃卒：「老挫鳥，要往哪裡逃去？」
李慈和朱弘義帶人衝上去，橫馬擋在路中。
此時，進軍命令早已傳遍全軍，後方軍馬在齊齊前進。
前鋒兵們看到，心勉強定了，只是嗡嗡：「大炮照著腦袋打………都管還是別上前了。」
「那楊婷就在一線，看到都管來了，說不定就要親自踹陣。」
「一幫鵪鶉！」劉永春罵了一句，一馬當先：「迎敵。」
炮火中，大軍緩緩向前。
對面也一樣，只是速度更快。
兩軍漸漸靠近，準備白刃戰。
這樣相向而行，接近到百步左右的時候，紅襖軍出於誤傷，停止了炮擊，兩方拋射箭簇。
李慈跟著完劉走在先鋒陣，箭射不到他們這裡，所以並不擔心。
對射完，兩方繼續接近。
七十步，再射。
有效殺傷距離，兩軍的射箭力度大了很多。
李慈看不見前方，只能集中精神聽，破空聲中，前方響起一片箭枝扎在盾牌上的動靜。
四十步，三射，前鋒搬出了弩機。
這是仿製的宋軍神臂弓，需要軍士以腳開張，威力雖然不如宋人熙寧版，但四十步這個距離，一箭下去，足以射穿任何人馬，不管穿什麼甲，甚至能達成穿糖葫蘆，做鐵刺蝟。
萬幸，紅襖軍應該沒有——李慈沒在他們的箭聲中聽出來。
這一波強弩大箭過去，紅襖軍稀里嘩啦地一陣亂響。
朦朧日光下，紅艷艷的血霧蒸騰，看來有不少人死了。
紅襖軍的箭雨也落進了前鋒陣，先鋒陣，落進了李慈舉著小盾，接了三根。
力道很大，每次接箭，都有種挨了一錘的打擊感。
若是中一箭，後果不用多說。
完劉親自來收拾潰兵，到前鋒壓陣，這是他們當官的勇氣義務，職責所在，李慈不會阻攔。但在陣中，全力保護好他們的安全，是自己的義務。
李慈皺著眉頭，令擋在前面的李子川一班人下馬，張大盾。
自己也放下面甲，下馬，與朱弘義一道，一人各持兩塊小藤牌，守在完劉左右。
「嗒嗒嗒……」腳步聲厚重，清晰起來。
「殺了這些二韃子！」
「反虜！」
雙方的叫罵再度響徹。
白刃戰，開始了。
完劉停下腳步。
李慈也停下，將完顏德一把扯到身後，顧不得體面，只是大喝：「蹲下！」
立下帥旗，和郭都，朱弘義幾人一起，七八張盾拼接起，將兩人嚴嚴實實護在其中。
李慈隔著縫隙探視前鋒。
許多前鋒兵已經端著飛火槍，瞄準紅襖軍。
「注火藥！」不知多少軍官在聲嘶力竭下達著命令。
金軍蹲在地上，快速裝填，將火藥，鐵砂塞入長槍頭部的火藥戰鬥部。
「點火！」
「射！」
嘩啦啦，金軍一起舉起飛火槍，齊聲大喊：「射！」
「砰砰………」煙火大作，硝味瀰漫。
兩軍一線，只是噴煙吐火。
整體畫風比較違和。
換上龍蝦兵，法蘭西制服，說這是聯軍圍剿拿破崙，李慈也有代入感。
「殺韃，殺韃！」紅襖軍硬扛著密集的火力，怒目圓睜，咬牙切齒，挺槍來刺。
「鐺鐺鐺！」金軍第一排的盾手死死抵著大盾。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又一名紅襖軍將領被射中面部，倒在地上，蠕動，爬行著。
「射！」又是一波開火，紅襖軍哇哇慘叫，野草般倒下。
飛火槍不是子彈槍，無法射殺，但噴射出的火藥，可以在幾米的範圍內瞬間點燃頭髮，衣裳。
一名年輕的紅襖軍帶著渾身熊熊火焰，握著雙刀撲了上來：「二韃子，俺跟你拼辣！」
「砰砰……」兩槍下去，五官俱爛。
這紅襖軍轟然跪地。
圓瞪著的兩眼直直盯著金軍。
大隊紅襖軍仍然咬緊牙關，狠狠地沖了上來。
「殺！」濃煙滾滾，上千把長槍在兩方之間捅來射去。
人一排一排地倒下。
人群中，李慈單膝跪地，舉著一張剛找來的步弓，眯著一隻眼，如等待獵物過路的眼鏡蛇，靜靜地搜尋著。
氣力寶貴，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要儘量殺那些價值大的目標。
老天，來個大將罷！
「七娘子來也！」
李慈脖子一伸，迅速循聲望去。
前沿，就聽見金軍不知道多少嘴巴在喊：「楊婷、楊鳳踹陣來了！誰為都管出戰！」
良久，果見紅襖軍中一隊重騎掀起團團煙塵，來到一線。
為首的女漢子持槊勒馬。
光膀子，戴紅抹額，披散著一頭長髮，上身只穿著一張濕漉漉的黑抹胸，收束胸部。
壯碩的腱子肉，暴露人前。
正在親兵、重騎和一眾將領團團扈從下，不住張望這邊。
李慈一眼就認了出來。
楊婷。
李慈不得不承認，之前搞地域黑，狹隘論斷了。
那天在接戰區看到楊婷，因為隔得遠，百餘步，霧也大，他並沒有看到楊婷的具體長相，只憑著粗壯的身材，自己不喜歡的口音，就認定——楊婷是個醜女人。此時，楊婷沒戴頭盔，五官和身形清楚的現在人前。
黑抹胸與黑馬，一頭黑頭髮，幾乎融為一體。
高挑健美的身子只是一起一伏。
長相哪裡丑，相反，還很那個……
相信，大部分男人都是會滋生獸慾的。
李慈手臂青筋綻放，背肋圓開，弓弦被拉滿，一支破甲箭，瞄準了楊婷。
美女，給個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