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丹庫
外面的警報聲依舊悽厲，一隊隊重甲護衛的腳步聲猶如悶雷般在鋼鐵網格上方來回碾壓。整個地下藥廠已經變成了一座封死的鐵桶。
但在最核心的區域，由於大批護衛被調往外圍排查那個「消失的竊賊」，內庫的防守反而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滴答。」
一滴渾濁的毒水從陸燃的防毒面具邊緣滴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這裡是藥廠地下的第三層，也是整個「無垢人丹」大陣的儲藏區。
陸燃和夜鶯如同兩道沒有體溫的幽靈，從通風管道的盡頭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內庫的大門是一扇厚達三尺的斷龍石，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齊家先祖留下的封禁符文。
這種級別的陣法，即便是鍊氣後期的修士強攻，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甚至還會瞬間引爆陣法中的殺招。
但陸燃根本沒有拔刀。
他平靜地走到斷龍石前，緩緩伸出右手。
剛剛突破到鍊氣四層、被無字玉簡提純到沒有一絲一毫雜質的「清靈之氣」，在他的指尖縈繞。
這股靈氣純粹得就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風，不含任何屬性，也不帶任何攻擊性。
陸燃將覆蓋著清靈之氣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那繁複惡毒的符文鎖樞上。
「嗡……」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齊家那由無數凡人血肉和污染靈氣驅動的封禁陣法，在接觸到這股極致純淨的靈氣時，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排斥與警報。
它就像是一個常年吃著腐肉的野獸，突然聞到了一股沒有任何威脅的甘泉，本能地敞開了防禦。
清靈之氣猶如水銀瀉地般滲入陣法內部，輕而易舉地撥動了最核心的機括。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厚重的斷龍石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走。」陸燃沒有廢話，提著昏迷的老狗和小女孩，閃身而入。
夜鶯緊隨其後，眼神中對陸燃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大門在他們身後重新合攏。
門內，沒有外面的轟鳴與高溫，反而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冰寒和一種甜膩的奇異藥香。
夜鶯剛一踏入，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傳統修仙家族那種珠光寶氣、擺滿玉簡法寶的寶庫。
這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陳列室。
廣闊的空間裡，整齊地排列著上百個散發著徹骨寒氣的玄冰玉台。
每一個玉台上，都供奉著一個透明的琉璃器皿。
器皿內部，懸浮著一顆顆只有嬰兒拳頭大小、呈現出暗紅色澤的「丹藥」。
不，那根本不能被稱之為丹藥。
如果湊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暗紅色的圓球表面，布滿了猶如人類血管般的細密脈絡，甚至還在以一種極其微弱的頻率搏動著，就像是母體中尚未成型的胎兒。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半透明的丹藥內部，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的微型人臉。
他們在無聲地哀嚎，在掙扎，在詛咒。
每一顆半成品「人丹」里，都禁錮著成百上千個被活活熬煉致死的平民靈魂。
那種濃郁到了極點的怨氣和死氣，哪怕是隔著琉璃器皿，也讓夜鶯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暗影修士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這就是齊家想要的東西……」夜鶯的聲音有些發顫，「吃這種東西，他們就不怕遭天譴，不怕走火入魔嗎？」
「天譴？」
陸燃冷漠地掃過那些玉台，「在這片廢土上，能活下去、能變強就是天理。只要能築基，能結丹，吃幾萬個人對他們來說，和吃幾萬隻豬玀沒有任何區別。」
夜鶯看著他：「你不動心？這隨便一顆半成品拿出去黑市，都足以換取一個普通散修修煉十年的資源。」
陸燃走到一個玉台前，注視著裡面那顆搏動的人丹。
他體內的無字玉簡毫無反應，甚至隱隱傳出一種「嫌棄」的情緒。
「這東西太髒了。」
陸燃給出了一個極其冰冷且實際的評價。
「裡面的靈力雖然龐大，但怨氣和毒素已經徹底融為一體。吃下去，修為確實會暴漲，但神智也會被這上千人的怨念撕成碎片，最終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齊家肯定還有最後一道工序沒有完成。」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這些價值連城卻致命的毒藥一眼，徑直走向寶庫的最深處。
他不是聖人，如果這些人丹能夠安全地轉化為自身實力，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全部打包帶走。
但既然是致命的殘次品，在陸燃眼裡，它們就一文不值。
寶庫的最深處，有一座單獨開闢出來的寒玉法陣。
法陣中央沒有陳列人丹，而是懸浮著一個巴掌大小、用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葫蘆。
葫蘆周圍，沒有那種甜膩的血腥味，反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
「找到了。」
陸燃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淨靈原液」。
齊家煉製無垢人丹，最後一步必須使用這種極其珍稀的原液，來中和掉丹藥里狂暴的黑雨瘟疫毒素，從而達到「無垢」的境界。
這東西，正是能夠徹底根除老狗孫女體內變異毒素的唯一解藥。
陸燃無視了法陣外圍的微弱禁制，右手再次覆蓋清靈之氣，如同探囊取物般，直接穿透光幕，一把將溫玉葫蘆抓在了手裡。
拔開塞子，一股極度精純、帶著冰藍色光暈的液體在裡面流轉。
陸燃轉過身，走到被放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身邊。
小女孩的情況已經惡化到了極點。
她原本瘦弱的身體此刻因為高燒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脖頸處的黑色斑點已經蔓延到了眼角，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她體內的黑雨毒素，已經快要將她徹底轉化為一個新的「藥引」。
陸燃沒有任何溫柔的動作，他一隻手粗暴但精準地捏開小女孩的下巴，另一隻手傾斜葫蘆，將一滴冰藍色的淨靈原液滴入了她的口中。
「滋——」
原液入喉的瞬間，小女孩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團黑氣體順著她的毛孔蒸發出來。她臉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消退。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綿長起來。
命，保住了。
陸燃將葫蘆重新塞緊，塞進懷裡。
這場深入虎穴的豪賭，他拿到了想要籌碼，甚至還意外突破了鍊氣四層。可以說是利益最大化的完美結果。
「解藥拿到了，準備撤。外面應該快搜完廢料區了。」陸燃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夜鶯說道，同時轉身準備去提溜起地上的老狗。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咯咯……咯咯……」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突然在死寂的內庫角落裡響起。
那聲音不是來自外面，而是近在咫尺。
陸燃的瞳孔驟然收縮，豁然轉頭看去。
原本被夜鶯打暈、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老狗，不知何時竟然詭異地弓起了身子。
他的脊椎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爆響，整個人以一種違背人體關節常理的姿態，緩緩地、一點點地趴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個四肢著地的姿態。
「怎麼回事？！」夜鶯猛地後退一步，手中暗影凝聚成刺。
「滴答……」
一滴濃稠的、漆黑如墨的腥臭膿液，從老狗低垂的臉龐滴落在地，瞬間將黑曜石地板腐蝕出了一個坑洞。
那是在下水道里，老狗為了護住孫女，被那隻畸變獵犬咬傷的肩膀。
陸燃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他立刻明白了。
那隻獵犬的牙齒上，帶有齊家最核心的「母體毒素」。老狗作為一個沒有任何靈力護體的凡人，在被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感染了。
之前一路逃亡，極度的恐懼、藥廠地下惡劣的污染環境，以及他本能地想要保護孫女的執念，一直壓抑著毒素的爆發。
但此刻，當淨靈原液的氣息散發出來，當小女孩轉危為安，老狗潛意識裡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失去壓制的母體毒素，在這一瞬間迎來了最瘋狂的全面爆發！
「刺啦！」
老狗身上的破舊衣服瞬間被撐裂。
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幾顆猶如人頭般大小的肉瘤伴隨著猩紅的血水破體而出。他的四肢在瘋狂拉長、變粗，十指的指甲脫落，長出了猶如鋼錐般的黑色利爪。
最恐怖的是他的頭顱。
他的下頜骨「咔嚓」一聲脫臼，整個嘴巴向後撕裂到了耳根。一排排交錯的、猶如鋸齒般的獠牙從血肉模糊的牙床上擠了出來。
「吼——」
一聲不似人類、充滿著極致瘋狂與殺戮欲望的低吼，從老狗那已經被完全撕裂的喉管中爆發出來。
震耳欲聾。
哪怕是在這隔音極好的地下內庫，這聲屬於高階畸變怪物的咆哮，也足以引起外面齊家護衛的注意。
而在老狗變異後，那雙已經變成灰白色的、只剩下嗜血本能的眼瞳，死死地鎖定了距離他最近、散發著活人氣息的目標。
那是剛剛被餵下解藥，正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小女孩——他的親孫女。
變異的怪物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嘶鳴，後腿猛地蹬碎了地磚，化作一道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撲向了小女孩！
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清脆、冷厲、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刀鳴，在這冰冷的人丹庫中轟然炸響。
一道暗灰色的殘影，帶著鍊氣四層那恐怖的音爆，猶如一道鐵幕，穩穩地擋在了怪物與女孩之間。
陸燃拔刀了。
但在最核心的區域，由於大批護衛被調往外圍排查那個「消失的竊賊」，內庫的防守反而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滴答。」
一滴渾濁的毒水從陸燃的防毒面具邊緣滴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這裡是藥廠地下的第三層，也是整個「無垢人丹」大陣的儲藏區。
陸燃和夜鶯如同兩道沒有體溫的幽靈，從通風管道的盡頭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內庫的大門是一扇厚達三尺的斷龍石，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齊家先祖留下的封禁符文。
這種級別的陣法，即便是鍊氣後期的修士強攻，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甚至還會瞬間引爆陣法中的殺招。
但陸燃根本沒有拔刀。
他平靜地走到斷龍石前，緩緩伸出右手。
剛剛突破到鍊氣四層、被無字玉簡提純到沒有一絲一毫雜質的「清靈之氣」，在他的指尖縈繞。
這股靈氣純粹得就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風，不含任何屬性，也不帶任何攻擊性。
陸燃將覆蓋著清靈之氣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那繁複惡毒的符文鎖樞上。
「嗡……」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齊家那由無數凡人血肉和污染靈氣驅動的封禁陣法，在接觸到這股極致純淨的靈氣時，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排斥與警報。
它就像是一個常年吃著腐肉的野獸，突然聞到了一股沒有任何威脅的甘泉，本能地敞開了防禦。
清靈之氣猶如水銀瀉地般滲入陣法內部，輕而易舉地撥動了最核心的機括。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厚重的斷龍石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走。」陸燃沒有廢話，提著昏迷的老狗和小女孩，閃身而入。
夜鶯緊隨其後，眼神中對陸燃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大門在他們身後重新合攏。
門內，沒有外面的轟鳴與高溫，反而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冰寒和一種甜膩的奇異藥香。
夜鶯剛一踏入，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傳統修仙家族那種珠光寶氣、擺滿玉簡法寶的寶庫。
這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陳列室。
廣闊的空間裡，整齊地排列著上百個散發著徹骨寒氣的玄冰玉台。
每一個玉台上，都供奉著一個透明的琉璃器皿。
器皿內部，懸浮著一顆顆只有嬰兒拳頭大小、呈現出暗紅色澤的「丹藥」。
不，那根本不能被稱之為丹藥。
如果湊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暗紅色的圓球表面，布滿了猶如人類血管般的細密脈絡，甚至還在以一種極其微弱的頻率搏動著，就像是母體中尚未成型的胎兒。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半透明的丹藥內部，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的微型人臉。
他們在無聲地哀嚎，在掙扎，在詛咒。
每一顆半成品「人丹」里，都禁錮著成百上千個被活活熬煉致死的平民靈魂。
那種濃郁到了極點的怨氣和死氣，哪怕是隔著琉璃器皿，也讓夜鶯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暗影修士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這就是齊家想要的東西……」夜鶯的聲音有些發顫，「吃這種東西，他們就不怕遭天譴，不怕走火入魔嗎？」
「天譴？」
陸燃冷漠地掃過那些玉台，「在這片廢土上，能活下去、能變強就是天理。只要能築基，能結丹，吃幾萬個人對他們來說，和吃幾萬隻豬玀沒有任何區別。」
夜鶯看著他：「你不動心？這隨便一顆半成品拿出去黑市，都足以換取一個普通散修修煉十年的資源。」
陸燃走到一個玉台前，注視著裡面那顆搏動的人丹。
他體內的無字玉簡毫無反應，甚至隱隱傳出一種「嫌棄」的情緒。
「這東西太髒了。」
陸燃給出了一個極其冰冷且實際的評價。
「裡面的靈力雖然龐大，但怨氣和毒素已經徹底融為一體。吃下去，修為確實會暴漲，但神智也會被這上千人的怨念撕成碎片，最終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齊家肯定還有最後一道工序沒有完成。」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這些價值連城卻致命的毒藥一眼，徑直走向寶庫的最深處。
他不是聖人，如果這些人丹能夠安全地轉化為自身實力，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全部打包帶走。
但既然是致命的殘次品，在陸燃眼裡，它們就一文不值。
寶庫的最深處，有一座單獨開闢出來的寒玉法陣。
法陣中央沒有陳列人丹，而是懸浮著一個巴掌大小、用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葫蘆。
葫蘆周圍，沒有那種甜膩的血腥味，反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
「找到了。」
陸燃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淨靈原液」。
齊家煉製無垢人丹，最後一步必須使用這種極其珍稀的原液，來中和掉丹藥里狂暴的黑雨瘟疫毒素，從而達到「無垢」的境界。
這東西，正是能夠徹底根除老狗孫女體內變異毒素的唯一解藥。
陸燃無視了法陣外圍的微弱禁制，右手再次覆蓋清靈之氣，如同探囊取物般，直接穿透光幕，一把將溫玉葫蘆抓在了手裡。
拔開塞子，一股極度精純、帶著冰藍色光暈的液體在裡面流轉。
陸燃轉過身，走到被放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身邊。
小女孩的情況已經惡化到了極點。
她原本瘦弱的身體此刻因為高燒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脖頸處的黑色斑點已經蔓延到了眼角，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她體內的黑雨毒素，已經快要將她徹底轉化為一個新的「藥引」。
陸燃沒有任何溫柔的動作，他一隻手粗暴但精準地捏開小女孩的下巴，另一隻手傾斜葫蘆，將一滴冰藍色的淨靈原液滴入了她的口中。
「滋——」
原液入喉的瞬間，小女孩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團黑氣體順著她的毛孔蒸發出來。她臉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消退。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綿長起來。
命，保住了。
陸燃將葫蘆重新塞緊，塞進懷裡。
這場深入虎穴的豪賭，他拿到了想要籌碼，甚至還意外突破了鍊氣四層。可以說是利益最大化的完美結果。
「解藥拿到了，準備撤。外面應該快搜完廢料區了。」陸燃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夜鶯說道，同時轉身準備去提溜起地上的老狗。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咯咯……咯咯……」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突然在死寂的內庫角落裡響起。
那聲音不是來自外面，而是近在咫尺。
陸燃的瞳孔驟然收縮，豁然轉頭看去。
原本被夜鶯打暈、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老狗，不知何時竟然詭異地弓起了身子。
他的脊椎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爆響，整個人以一種違背人體關節常理的姿態，緩緩地、一點點地趴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個四肢著地的姿態。
「怎麼回事？！」夜鶯猛地後退一步，手中暗影凝聚成刺。
「滴答……」
一滴濃稠的、漆黑如墨的腥臭膿液，從老狗低垂的臉龐滴落在地，瞬間將黑曜石地板腐蝕出了一個坑洞。
那是在下水道里，老狗為了護住孫女，被那隻畸變獵犬咬傷的肩膀。
陸燃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他立刻明白了。
那隻獵犬的牙齒上，帶有齊家最核心的「母體毒素」。老狗作為一個沒有任何靈力護體的凡人，在被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感染了。
之前一路逃亡，極度的恐懼、藥廠地下惡劣的污染環境，以及他本能地想要保護孫女的執念，一直壓抑著毒素的爆發。
但此刻，當淨靈原液的氣息散發出來，當小女孩轉危為安，老狗潛意識裡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失去壓制的母體毒素，在這一瞬間迎來了最瘋狂的全面爆發！
「刺啦！」
老狗身上的破舊衣服瞬間被撐裂。
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幾顆猶如人頭般大小的肉瘤伴隨著猩紅的血水破體而出。他的四肢在瘋狂拉長、變粗，十指的指甲脫落，長出了猶如鋼錐般的黑色利爪。
最恐怖的是他的頭顱。
他的下頜骨「咔嚓」一聲脫臼，整個嘴巴向後撕裂到了耳根。一排排交錯的、猶如鋸齒般的獠牙從血肉模糊的牙床上擠了出來。
「吼——」
一聲不似人類、充滿著極致瘋狂與殺戮欲望的低吼，從老狗那已經被完全撕裂的喉管中爆發出來。
震耳欲聾。
哪怕是在這隔音極好的地下內庫，這聲屬於高階畸變怪物的咆哮，也足以引起外面齊家護衛的注意。
而在老狗變異後，那雙已經變成灰白色的、只剩下嗜血本能的眼瞳，死死地鎖定了距離他最近、散發著活人氣息的目標。
那是剛剛被餵下解藥，正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小女孩——他的親孫女。
變異的怪物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嘶鳴，後腿猛地蹬碎了地磚，化作一道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撲向了小女孩！
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清脆、冷厲、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刀鳴，在這冰冷的人丹庫中轟然炸響。
一道暗灰色的殘影，帶著鍊氣四層那恐怖的音爆，猶如一道鐵幕，穩穩地擋在了怪物與女孩之間。
陸燃拔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