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邯鄲尋魂 將軍得道
山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
李蕭站在半山腰，望著腳下的大海。那片蔚藍一望無際，波光粼粼，像是無數顆寶石鋪成的畫卷。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偶爾俯衝而下，掠過海面，銜起一條小魚。
「在想什麼？」林小漁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李蕭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停留在遠方的海平線上，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輪廓，若隱若現，像是島嶼的影子。
「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他說。
「你不是說，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在雲夢洲嗎？」
「是。」李蕭點頭，「但云夢洲在哪裡，我們並不知道。」
林小漁沉默了。他說得對，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方向。茫茫大海，無邊無際，沒有地圖，沒有嚮導，只靠摸索，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
「要不......問問路人？」她提議。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路人？」
「嗯。」林小漁說，「這裡應該有不少人經過。說不定有人知道雲夢洲在哪裡。」
李蕭想了想，點頭。
「也好。」
他們沿著山路往下走。山腳下是一條古道，古道兩旁長滿了青草，有些地方的石板已經碎裂，露出下面的泥土。古道的一側是懸崖，懸崖下是翻湧的海浪。另一側是密林，林中傳來鳥叫聲和蟲鳴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看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青磚灰瓦的房子錯落有致地分布著，街上有幾個行人，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推著車，都匆匆忙忙地走著。街邊的店鋪開著門，店主們坐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去那邊問問？」林小漁指著一間茶鋪。
茶鋪很小，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老張茶鋪」四個字。店裡坐著幾個人，都是漁民打扮，喝著茶，聊著天。
李蕭點頭，和林小漁一起走進茶鋪。
店裡很簡陋，幾張木桌，幾條板凳，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畫，畫的是大海和漁船。一個老頭站在櫃檯後面，正在擦著茶碗。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卻很亮，像是兩顆黑色的寶石。
「兩碗茶。」李蕭說。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客人從哪裡來？」
「蓬萊。」李蕭說。
「蓬萊？」老頭的眼睛亮了亮，「那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裡有神仙。」
李蕭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走到桌邊坐下，林小漁坐在他對面。老頭端來兩碗茶，熱氣騰騰，茶香撲鼻。
「老人家，」李蕭端起茶碗，「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您知道雲夢洲在哪裡嗎？」
老頭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李蕭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雲夢洲？」他搖搖頭，「沒聽說過。」
「那......邯鄲呢？」
「邯鄲？」老頭愣了一下，「那地方可遠著呢。在北方，隔著好幾座山，好幾條河。走路的話，少說也要個把月。」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謝謝您。」李蕭說。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老頭看了銅錢一眼，沒有收。
「不用了。」他說，「年輕人，你們是要去邯鄲？」
「嗯。」
「去做什麼？」
李蕭想了想，決定不說實話。
「找人。」
老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年輕人，這條路不好走。」他說，「最近不太平，路上不太安全。」
「不太平？」
「嗯。」老頭的聲音壓低了，「聽說最近有些怪事發生。有人看到山裡有黑影晃動，還有人說，晚上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李蕭的心沉了沉。
「什麼樣的聲音？」
「不知道。」老頭搖頭，「有人說像狼嚎，有人說像人的哭聲。反正......很嚇人。」
林小漁的臉色有些變了。她看向李蕭，眼中帶著擔憂。
李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謝謝您的提醒。」他說，「我們會小心的。」
兩人走出茶鋪，繼續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但大多數人都行色匆匆，像是有什麼急事。偶爾有人停下來，打量李蕭和林小漁一眼，然後又匆匆離去。
「剛才那個老頭說的......」林小漁壓低聲音，「會不會是......？」
「腐朽勢力？」李蕭接過話。
林小漁點頭。
李蕭沒有說話。他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鐵拐李的殘魂曾經告訴過他，八仙的力量封印著一種古老的黑暗力量，那種力量被稱為「腐朽勢力」。如果八仙的殘魂逐漸消失，腐朽勢力就會蠢蠢欲動，試圖衝破封印。
而那些被腐朽勢力控制的殘魂，比普通的殘魂更加強大，也更加狡猾。
「小心點。」他說，「如果真的遇到腐朽勢力，不要硬拼。」
「嗯。」林小漁點頭。
兩人沿著古道繼續往前走。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橙紅色。他們找了一棵大樹，在樹下休息。
李蕭靠著樹幹，閉上眼睛。他在腦海中回憶著鐵拐李留給他的記憶。那些記憶很零散，像是拼圖的碎片，需要他自己去拼湊。
漢鍾離。
八仙之一，又稱鍾離權。
鐵拐李的記憶中，有一些關於鍾離權的信息。漢鍾離原名鍾離權，曾經是漢朝的一位將軍。他在戰場上驍勇善戰，立下赫赫戰功。但後來，他厭倦了殺戮，選擇了棄武從文，修道成仙。
他是八仙中，唯一一個以武入道的仙人。
他的分魂，應該和戰鬥有關。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蕭睜開眼。
「怎麼了？」
「你看那邊。」
林小漁指著一個方向。李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不遠處有一座小廟。廟很破舊，屋頂的瓦片已經掉落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廟門口，坐著一個乞丐。
乞丐很瘦，瘦得皮包骨頭。他的頭髮蓬亂，像是一團枯草，鬍鬚也很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衣裳，衣裳上全是補丁，補丁上又打了補丁。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破碗，碗裡空空如也。
「一個乞丐。」李蕭說。
「嗯。」林小漁點頭，「你說，我們要不要......」
她沒有說完，但李蕭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還有一點乾糧，是離開地宮前準備的。雖然不多，但分一些給乞丐，應該不成問題。
「去給他送點吃的吧。」林小漁說。
李蕭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麵餅，和林小漁一起走向乞丐。
乞丐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破碗上，像是在發呆。直到李蕭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頭。
那是一雙很奇怪的眼睛。
渾濁，像是蒙著一層灰。但仔細看，又能發現那些灰色的渾濁下，藏著一絲亮光。那亮光很淡，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若隱若現。
「老人家。」李蕭將麵餅放在破碗裡，「這個給您。」
乞丐看著碗裡的麵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出手，拿起麵餅。他的手很髒，指甲很長，像是很久沒有剪過。他拿著麵餅，卻不像是要吃，而是在端詳。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要去哪裡？」
「邯鄲。」李蕭說。
乞丐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蕭，像是想要看穿他的靈魂。
「邯鄲？」他喃喃道，「為什麼去邯鄲？」
「找人。」
「找誰？」
李蕭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但乞丐的眼睛很清澈，那種清澈讓他想起了鐵拐李的眼睛——那是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神。
「找一個神仙的分魂。」他說。
乞丐的眼睛眯了起來。
「神仙的分魂？」
「嗯。」
乞丐沉默了一會兒。他放下手中的麵餅，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蕭，像是在打量他。
「你......真的相信有神仙？」
「相信。」李蕭說，「因為我見過。」
乞丐的眼睛亮了亮。那是某種興趣，某種好奇。
「你見過什麼樣的神仙？」
「鐵拐李。」李蕭說，「我找到了他的三個分魂。」
乞丐的表情變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鐵拐李......」他喃喃道，「那個瘸腿老頭......」
李蕭的心跳了一下。
「您......認識鐵拐李？」
乞丐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拿起麵餅，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年輕人，你既然要找神仙的分魂，那你知不知道，神仙的分魂都是封印在特定的地方？」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封印在哪裡？」
李蕭搖頭。
「不知道。我只知道，大概是在雲夢洲。」
乞丐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雲夢洲？」他搖頭，「那是以前的說法。漢鍾離的第一分魂，早就被人移走了。」
「移走了？」李蕭驚訝道，「移到哪裡去了？」
乞丐抬起頭，看著李蕭。
「邯鄲。」他說，「邯鄲的叢台公園，有一座將軍碑。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就封印在那座石碑里。」
李蕭愣住了。
「將軍碑？」
「對。」乞丐點頭，「那座碑，是紀念趙武靈王的。但很少有人知道，石碑的背面有一道裂縫。那道裂縫裡，封印著漢鍾離的將軍之魂。」
「將軍之魂？」
「漢鍾離曾經是漢朝的將軍，」乞丐說，「他的第一分魂，就是他在邯鄲為將時留下的將軍之魂。那是最純粹的戰鬥之魂，擁有強大的力量。」
李蕭的心跳加速了。
「那......怎麼才能解鎖？」
乞丐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道裂縫需要用一種特殊的鑰匙打開。」他說，「那種鑰匙，叫做刀幣。」
「刀幣？」
「趙國古幣，形狀像刀。」乞丐說，「你需要找到一枚刀幣，然後按照特定的順序插入裂縫，才能打開封印。」
「什麼順序？」
乞丐笑了笑。
「前、後、後、前、左、右。」他說，「記住這個順序，不要搞錯。」
李蕭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將這個順序牢牢記在心裡。
「謝謝您。」他說。
乞丐擺擺手。
「不用謝我。」他說，「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他低下頭，繼續吃麵餅，不再說話。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走了幾步，李蕭回過頭，想要再看一眼乞丐。但他發現，乞丐坐的地方已經空了。
那棵破舊的小廟門口，什麼也沒有。只有那個破碗，孤零零地放在地上，碗裡還剩下半個麵餅，碗底還有些許銀兩。
「人呢？」林小漁驚訝道。
李蕭沒有說話。他走回小廟門口，撿起地上的破碗和銀兩。碗裡，除了半個麵餅，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很舊，泛著黃色。上面寫著一句話：
「小心腐朽勢力，它們正在甦醒。」
李蕭盯著那行字，眉頭緊鎖。
「腐朽勢力......」他喃喃道。
「這乞丐......到底是什麼人？」林小漁問。
李蕭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收起紙條，站起身。
「走吧。」他說，「去邯鄲。」
夜幕降臨。
李蕭和林小漁找了一個山洞過夜。山洞不大，但足夠容納兩個人。他們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
林小漁坐在火堆旁，烤著手。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很明亮。
「李蕭，」她說，「你覺得那個乞丐說的，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李蕭說，「他的眼睛......很特別。」
「特別？」
「嗯。」李蕭點頭，「那雙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和鐵拐李前輩的眼睛很像。」
林小漁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會不會也是神仙？」
李蕭想了想。
「有可能。」他說，「但他不願意說，我們也不好問。」
「也是。」林小漁點頭。
她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早點休息吧。」她說，「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李蕭點頭，也閉上眼睛。
但他的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個乞丐到底是誰？他為什麼會知道漢鍾離分魂的位置？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
還有，那句「小心腐朽勢力，它們正在甦醒」，到底是什麼意思？
太多的問題，在腦海中盤旋。但李蕭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旅程做好準備。
漸漸地，他進入了夢鄉。
夢境。
李蕭站在一片茫茫的大海上，腳下是涌動的波濤，頭頂是漆黑的夜空。四周一片寂靜，沒有風聲，沒有海浪聲，什麼也沒有。
突然，一道黑影從海底升起。
那是一個巨大的影子，形狀像是一條龍，但又不是龍。它的身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詭異的符文。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你......是誰？」李蕭問。
黑影沒有回答。它只是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貪婪。
「找到你了......」一個聲音在李蕭的腦海中響起，「八仙的傳人......」
「你是誰？」李蕭再次問道。
「我？」那聲音笑了起來，笑聲陰冷而恐怖，「我是......腐朽的力量。」
李蕭的心猛地一沉。
「腐朽勢力？」
「對。」那聲音說，「你身上有八仙的力量。那種力量......我很喜歡。」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那聲音再次笑了起來，「當然是......吞噬你。」
黑影突然張開大嘴，向李蕭撲來。
「啊！」
李蕭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怎麼了？」
李蕭轉過頭，發現林小漁正蹲在他身邊，臉上帶著擔憂。
「做噩夢了？」她問。
李蕭點頭。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他說，「只是一個夢而已。」
林小漁沒有說話。她看著李蕭，眼中帶著探究。
「你夢到了什麼？」
李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夢到了腐朽勢力。」
林小漁的臉色變了。
「腐朽勢力？」她壓低聲音，「你確定？」
「確定。」李蕭說，「那東西......很恐怖。它說，它要吞噬我身上的八仙力量。」
林小漁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蕭想了想。
「加快速度。」他說，「儘快找到漢鍾離的分魂。只有我們足夠強大，才能對抗腐朽勢力。」
林小漁點頭。
「好。」她說，「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李蕭也點頭。
火堆漸漸熄滅，只剩下微弱的餘燼。山洞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這一次，李蕭沒有再睡著。他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內息。
鐵拐李的醫道分魂在丹田中流轉，像是一股暖流，溫暖著他的全身。劍道分魂則像是一把利劍，鋒利而堅韌。悟道分魂最為玄妙，它像是一片雲，飄忽不定，卻又無處不在。
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李蕭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緩慢地提升。雖然提升的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提升。
他要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林小漁，完成尋找八仙殘魂的使命。
第三天清晨。
李蕭和林小漁離開山洞，繼續趕路。
按照乞丐的指引，他們要往北走，穿過幾座山，幾條河，才能到達邯鄲。路途遙遠，少說也要一個月。
但李蕭不想走那麼慢。
「我們用輕功趕路吧。」他說，「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
林小漁點頭。
「好。」
兩人同時運轉內息，腳下發力，身體像是一陣風一樣掠過地面。他們的速度很快，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兩側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去。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異常。
前方的山林里，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那氣息很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寒氣。它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一陣陣的不適。
李蕭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林小漁問。
「不知道。」李蕭說，「但......感覺很不好。」
他拔出腰間的鐵劍，警惕地看向四周。
山林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鳥叫聲，沒有蟲鳴聲，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沒有。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心。」李蕭低聲說。
林小漁也拔出短劍，站在李蕭身側。
突然，一道黑影從樹林中竄出。
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但身體卻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虛幻的存在。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它的身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像是活的一樣，在它的周身緩緩流動。
「腐朽勢力的殘魂！」李蕭喊道。
殘魂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向他們撲來。
「退！」李蕭推開林小漁，揮劍迎向殘魂。
「鐺！」
劍與殘魂的手臂相撞，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殘魂的力量很大，李蕭被震得後退了幾步，虎口發麻。
「好強......」他喃喃道。
殘魂再次撲來，動作快得驚人。李蕭勉強揮劍格擋，但還是被它一爪抓中肩膀。
「嘶——」
劇痛傳來，鮮血飛濺。
「李蕭！」林小漁驚呼，「你沒事吧？」
「沒事。」李蕭咬緊牙關，「不要過來！」
他運轉內息，鐵拐李的劍道分魂在體內涌動。一股力量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手中的劍。
劍身上，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陽劍訣！」李蕭大喝一聲，揮劍斬向殘魂。
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地劈在殘魂的身上。
「嗷——」
殘魂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被劍光劈開了一道傷口。傷口處，黑色的霧氣不斷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逃逸。
「有效！」李蕭心中一喜。
但他的高興太早了。
殘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眨眼間就恢復如初。它再次向李蕭撲來，動作比之前更快，更猛。
「這東西......怎麼殺不死？」李蕭咬牙。
殘魂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李蕭只能勉強招架。他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聯手！」
「好！」
李蕭大喊一聲，運轉體內的陽氣。林小漁也運轉體內的陰氣，兩股力量隔著空氣遙遙呼應。
「陰陽一擊！」
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同時亮起，向殘魂撲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殘魂被陰陽一擊擊中，身體劇烈地顫抖。黑色的霧氣從它的體內湧出，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嗷——」
殘魂發出最後的嚎叫，身體徹底崩潰，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李蕭大口喘息，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李蕭！」林小漁連忙扶住他，「你怎麼樣？」
「沒事。」李蕭搖搖頭，「只是......有點累。」
他看向四周，發現山林里又恢復了正常。那股陰冷的氣息消失了，鳥叫聲和蟲鳴聲也重新響起。
「走了。」他說，「這裡不安全。」
林小漁點頭，扶著李蕭繼續往前走。
但他們沒走多遠，又遇到了一個殘魂。
這個殘魂比剛才那個更強。它的身上不僅有黑色的霧氣，還有紅色的火焰。火焰在它的周身燃燒，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又一個？！」林小漁的臉色變了。
李蕭握緊手中的劍，眼神變得凝重。
「看來......腐朽勢力真的在甦醒。」他說。
殘魂向他們撲來，動作比剛才那個更快，更猛。李蕭勉強招架了幾招，就被震得後退數步。
「我們......打不過它。」他咬牙道。
「那怎麼辦？」林小漁問。
李蕭想了想。
「跑！」
他拉著林小漁，轉身就跑。兩人運轉輕功，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山林中飛速穿梭。殘魂在後面追，速度也很快，但始終差了一步。
他們跑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甩掉了殘魂。
兩人站在一條小河邊，大口喘息。
「這裡......應該安全了。」李蕭說。
他蹲在河邊，捧起水洗臉。河水很涼，讓他清醒了不少。
「李蕭，」林小漁坐在他身邊，「那些殘魂......為什麼這麼強？」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它們被腐朽勢力控制了。」他說，「普通的殘魂，只是逝去之人留下的執念，沒有太大的力量。但被腐朽勢力控制的殘魂，就像是被黑暗力量灌注了一樣，變得強大而兇殘。」
「那我們......怎麼對付它們？」
李蕭搖搖頭。
「目前還沒有辦法。」他說，「只能儘量避免和它們正面交鋒。」
林小漁的眉頭緊鎖。
「可是......如果它們一直追著我們......」
「所以我們要儘快找到漢鍾離的分魂。」李蕭打斷她，「只有我們足夠強大，才能對抗腐朽勢力。」
林小漁點頭，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李蕭和林小漁一直在趕路。
他們遇到的殘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有一次，他們甚至同時遇到了三個殘魂，險些喪命。幸虧李蕭及時施展了陰陽一擊，才勉強脫身。
但陰陽一擊消耗的內息太大，每施展一次，他們都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復。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小漁說，「我們的內息恢復得太慢了。」
李蕭點頭。
「我知道。」他說，「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幾天。」他說，「等內息恢復了再繼續趕路。」
林小漁同意了。
他們在山裡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躲了進去。山洞很深，洞口被藤蔓遮住，很難被發現。
李蕭在洞口設置了幾個簡單的陷阱，然後用石頭封住了洞口的一半。這樣，就算有殘魂發現了他們，也不容易衝進來。
「先休息幾天。」他說，「等內息恢復了，我們再走。」
林小漁點頭，在洞裡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李蕭也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他運轉鐵拐李的醫道分魂，內息在體內緩緩流動，修復著身上的傷口。同時，他也運轉劍道分魂和悟道分魂，讓三股力量在體內更加融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三天後，李蕭的內息終於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可以走了。」他站起身，對林小漁說。
林小漁也站起身，點頭。
「好。」
兩人推開洞口的石頭，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微風吹過，帶來青草的香味。遠處的山林鬱鬱蔥蔥，鳥叫聲此起彼伏。
「走吧。」李蕭說。
他們繼續往北走。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次殘魂。但這一次，李蕭有了經驗。他不再和殘魂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速度，帶著林小漁繞開殘魂。
就這樣，他們又走了十天。
這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了邯鄲的城牆。
邯鄲。
趙國的都城。
高大的城牆環繞著整座城池，城牆上有士兵在巡邏。城門口，商販和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終於到了。」林小漁鬆了口氣。
李蕭也有些感慨。
從蓬萊到邯鄲，他們走了將近一個月。一路上，遇到了無數的困難和危險，幾次險些喪命。但現在，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走吧。」他說，「進城。」
兩人走到城門口，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了。
「從哪裡來的？」士兵問。
「蓬萊。」李蕭說。
「來邯鄲做什麼？」
「找人。」
士兵看了他們一眼，揮手放行。
「進去吧。」
李蕭和林小漁走進城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邯鄲比他們想像的要繁華得多。寬闊的街道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商販的叫賣聲、車馬的嘶鳴聲、行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熱鬧的樂章。
「好繁華的城市。」林小漁讚嘆道。
李蕭點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什麼。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他說，「然後打探一下叢台公園的位置。」
林小漁同意了。
他們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客棧不大，但還算乾淨。店小二是個年輕人，很熱情。
「兩位客官，要吃點什麼？」店小二問。
「來兩碗面。」李蕭說。
「好嘞！」
店小二轉身進了廚房。李蕭坐在桌邊，打量著客棧里的人。
客棧里有不少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聊天。李蕭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聊的都是些市井瑣事，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小二，」他喊道。
店小二端著兩碗面走過來。
「客官，有什麼吩咐？」
「我想問一下，叢台公園在哪裡？」
店小二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李蕭一眼，眼中帶著一絲奇怪的神色。
「叢台公園？」他說，「在城東。不過......」
「不過什麼？」
店小二壓低聲音，說：「最近那個地方不太平。聽說晚上有人看到怪事。」
「怪事？」李蕭的心跳了一下，「什麼樣的怪事？」
「不知道。」店小二搖頭，「有人說看到黑影，有人說聽到怪聲。反正......挺嚇人的。」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腐朽勢力。
「謝謝。」李蕭說。
店小二點頭，轉身走開了。
李蕭低頭吃麵，心中思索著對策。
叢台公園果然有問題。腐朽勢力很可能已經滲透到了那裡。他們要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吃完面，他們回到房間。李蕭在房間裡打坐，恢復內息。林小漁則在一旁休息，等待夜幕降臨。
夜色漸漸降臨。
邯鄲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街道上燈火通明，各種小攤小販擺了出來，叫賣聲此起彼伏。酒樓和茶館裡，傳來了陣陣笑語。
但李蕭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他帶著林小漁，悄悄地出了客棧，往城東走去。
叢台公園在城東，離客棧不遠。他們走了大約一刻鐘，就到了。
公園的門口，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叢台公園」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公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進去吧。」李蕭說。
兩人走進公園，沿著石板路往裡走。
公園不大，但很有歷史感。路兩旁，種著許多古樹，樹幹粗壯，枝葉茂盛。有些樹上，還掛著牌子，寫著樹的年齡和種類。
走了不久，他們看到了一座高台。
高台有三丈多高，用青磚砌成。台上有亭台樓閣，飛檐翹角，氣勢恢宏。台下，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趙武靈王叢台」六個大字。
「就是這裡。」李蕭說。
他走到石碑前，仔細打量。
石碑很高，足有兩丈。碑身上刻滿了文字，記錄著趙武靈王的功績。碑的正面，是一些浮雕，描繪著趙武靈王檢閱軍隊的場景。
李蕭繞到石碑的背面，發現了那道裂縫。
裂縫不大，只有一尺多長，半寸寬。裂縫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燒焦了一樣。裂縫裡，隱隱透出金色的光芒。
「就是這裡。」李蕭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刀幣。
刀幣是在路上買的。他在一個小鎮的古玩店裡，花了幾兩銀子，買了一枚據說從趙國古墓里出土的刀幣。刀幣的形狀像一把小刀，通體青銅，表面有一些鏽跡。
「前、後、後、前、左、右。」李蕭在心中默念著那個乞丐告訴他的順序。
他將刀幣插入裂縫。
刀幣剛好能插進去，不松不緊。他將刀幣往前推，感覺有一股阻力。
「用力。」他自言自語道。
他咬緊牙關，使勁往前推。
「咔嚓。」
一聲輕響，刀幣推到了底。
裂縫裡，金色的光芒閃了閃。
李蕭將刀幣拉回來，然後往後推。
「咔嚓。」
金光再次閃爍。
他又往後推了一次。
「咔嚓。」
然後，往前推。
「咔嚓。」
接著，往左推。
「咔嚓。」
最後，往右推。
「咔嚓！」
一聲更大的響聲傳來。石碑劇烈地震動起來，裂縫裡，金色的光芒猛然爆發。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裂縫裡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公園。
「這是......」林小漁驚呼。
李蕭也愣住了。
光柱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穿著古代的鎧甲，手持長劍。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虛幻的存在。但他的眼睛，卻很亮，亮得像是兩顆星星。
「你是誰？」那個身影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洪亮，像是洪鐘，在夜空中迴響。
李蕭深吸一口氣，鎮定地說：
「我是李蕭。我是來尋找漢鍾離前輩的分魂的。」
那個身影盯著李蕭，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我封印在這裡？」
「有人告訴我。」
「誰？」
「一個乞丐。」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乞丐？」他搖頭，「那老頭還是老樣子，喜歡到處亂跑。」
李蕭的心跳了一下。
「您......認識那個乞丐？」
「認識。」那個身影說，「他也是八仙之一。」
「什麼？」李蕭驚呼，「他是......神仙？」
「對。」那個身影點頭，「他是張果老。」
李蕭愣住了。
張果老。八仙之一。
「他為什麼......要扮成乞丐？」
「因為他喜歡。」那個身影說，「那老頭有個毛病，喜歡以乞丐的身份行走世間，觀察人間百態。」
李蕭無語了。
他沒想到，那個乞丐竟然是張果老。
「你既然能找到這裡，說明你有緣分。」那個身影說，「我是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將軍之魂。你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嗎？」
「想。」李蕭說。
「那你必須通過我的考驗。」
「什麼考驗？」
「戰鬥。」那個身影舉起手中的長劍，「打敗我，我就承認你。」
李蕭握緊手中的鐵劍，眼神變得堅定。
「好。」
他向前一步，運轉體內的內息。鐵拐李的劍道分魂在體內涌動，一股力量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手中的劍。
「來吧。」他說。
那個身影點點頭，揮劍向李蕭刺來。
劍光如電，速度驚人。
李蕭連忙揮劍格擋，「鐺」的一聲，被震得後退數步。
「好強。」他暗道。
那個身影再次揮劍，劍光連綿不絕，像是一道道閃電，劈向李蕭。李蕭左支右絀，勉強招架，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
「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那個身影問，「如果是這樣，你配不上我的力量。」
李蕭咬緊牙關，運轉陰陽一擊。
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同時亮起，向那個身影撲去。
「哦？」那個身影的眼睛亮了亮，「陰陽一擊？不錯。」
他揮劍一斬，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被劈開，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但這還不夠。」他說。
李蕭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流了下來。
「再......來！」
他再次運轉內息，施展陽劍訣。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那個身影斬去。
那個身影揮劍格擋，兩劍相交，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不錯。」他說，「你的劍法很有潛力。但還不夠成熟。」
他反手一劍，刺中李蕭的肩膀。
「嘶——」李蕭悶哼一聲，後退數步。
「你為什麼想要得到我的力量？」那個身影問。
李蕭喘著氣，說：「為了......找到八仙的所有分魂，修復靈能基站，阻止腐朽勢力。」
「修復靈能基站？」那個身影的眼睛亮了亮，「你知道靈能基站是什麼嗎？」
「知道。」李蕭說，「靈能基站是維持天地靈氣平衡的基石。如果靈能基站崩潰，腐朽勢力就會徹底甦醒，天地將會陷入黑暗。」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的不少。」他說，「但你知不知道，修復靈能基站，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什麼代價？」
「生命。」那個身影說，「修復靈能基站，需要獻祭一個人的生命。」
李蕭愣住了。
「獻祭......生命？」
「對。」那個身影點頭，「你是八仙的傳人，你肩負著修復靈能基站的使命。但如果要完成這個使命，你必須獻祭自己的生命。你......還願意嗎？」
李蕭沉默了。
他沒想到，修復靈能基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擔憂。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林小漁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真的要......？」她哽咽道。
李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身影。
「如果我不做，會怎麼樣？」
「靈能基站會徹底崩潰。」那個身影說，「腐朽勢力會席捲整個世界，所有生靈都會陷入黑暗。」
「那......如果我做呢？」
「你會死。」那個身影說，「但其他人會活下來。」
李蕭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做。」
「李蕭！」林小漁驚呼，「你瘋了？」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小漁，」他說，「如果我不做，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包括我的父母，包括所有人。」
「可是......」林小漁的眼淚流了下來，「可是你會死啊！」
「我知道。」李蕭說，「但我必須做。」
他伸出手，擦去林小漁臉上的淚水。
「小漁，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他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不要太難過。」
「我不！」林小漁哭著說，「我不許你死！」
李蕭沒有說話。他只是輕輕地抱了抱她，然後轉身面對那個身影。
「我願意。」他說。
那個身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確定？」
「確定。」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好。」他說，「你通過了考驗。」
李蕭愣住了。
「什麼？」
「我的考驗，不是看你的劍法有多強。」那個身影說，「而是看你的心。你是否願意為了拯救他人而犧牲自己。」
「所以......」
「所以，我承認你。」那個身影說，「從現在起，你擁有我的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向李蕭。
李蕭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那力量很霸道，像是一團烈火，在他的經脈中流轉。他的身體開始發熱，汗水從毛孔中滲出。
「呃——」
他咬緊牙關，努力承受著這股力量。
漸漸地，那股力量平息下來，融入了他的丹田。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了。
石碑的裂縫也閉合了，不再有金光透出。
「李蕭......」林小漁撲過來，抱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李蕭拍了拍她的背，「我得到了將軍之魂。」
「將軍之魂？」
「嗯。」李蕭點頭，「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將軍之魂。那是他在邯鄲為將時留下的戰鬥之魂。」
他抬起手，只見掌心中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光芒很純粹，帶著一股剛烈的氣息。
「這力量......很強。」他說。
林小漁看著他，眼中的擔憂漸漸消散。
「你剛才說......」她開口，「要獻祭生命......」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他說，「修復靈能基站，需要獻祭一個人的生命。」
「那......你......」
「我現在還不知道。」李蕭說，「也許......會有別的辦法。」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
夜空中，繁星點點，月色如水。
「但不管怎樣，」他說，「我都會找到辦法。既拯救所有人，又不需要犧牲任何人。」
林小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你做什麼，」她說，「我都會陪著你。」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謝謝你。」他說。
兩人相視而笑。
叢台公園外。
李蕭和林小漁走出公園，回到了客棧。
客棧里已經很安靜了，大多數客人已經睡下。只有店小二還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李蕭沒有吵醒他，帶著林小漁悄悄地回到房間。
「先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嗯。」林小漁點頭。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李蕭也走進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鐵拐李的醫道、劍道、悟道三個分魂，和剛剛獲得的漢鍾離將軍之魂，在丹田中形成了四個漩渦。這四個漩渦相互交織，相互影響，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李蕭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很多。不僅僅是戰鬥力，還有對靈力的感知和控制。
「接下來，」他喃喃道，「要去找漢鍾離的第二個分魂了。」
他不知道那個分魂在哪裡，但他相信，只要他繼續前進，總會找到答案。
就像那個乞丐——不，是張果老——所說的，「有心人，天不負」。
他躺下身，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噩夢。
夢的另一端。
一個漆黑的空間裡，一雙血紅的眼睛睜開。
「將軍之魂......被取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沒關係......還有其他的分魂......」
「八仙的傳人......我要吞噬你......」
笑聲在黑暗中迴蕩，陰冷而恐怖。
（第十一章完）
李蕭站在半山腰，望著腳下的大海。那片蔚藍一望無際，波光粼粼，像是無數顆寶石鋪成的畫卷。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偶爾俯衝而下，掠過海面，銜起一條小魚。
「在想什麼？」林小漁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李蕭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停留在遠方的海平線上，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輪廓，若隱若現，像是島嶼的影子。
「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他說。
「你不是說，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在雲夢洲嗎？」
「是。」李蕭點頭，「但云夢洲在哪裡，我們並不知道。」
林小漁沉默了。他說得對，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方向。茫茫大海，無邊無際，沒有地圖，沒有嚮導，只靠摸索，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
「要不......問問路人？」她提議。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路人？」
「嗯。」林小漁說，「這裡應該有不少人經過。說不定有人知道雲夢洲在哪裡。」
李蕭想了想，點頭。
「也好。」
他們沿著山路往下走。山腳下是一條古道，古道兩旁長滿了青草，有些地方的石板已經碎裂，露出下面的泥土。古道的一側是懸崖，懸崖下是翻湧的海浪。另一側是密林，林中傳來鳥叫聲和蟲鳴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看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青磚灰瓦的房子錯落有致地分布著，街上有幾個行人，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推著車，都匆匆忙忙地走著。街邊的店鋪開著門，店主們坐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去那邊問問？」林小漁指著一間茶鋪。
茶鋪很小，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老張茶鋪」四個字。店裡坐著幾個人，都是漁民打扮，喝著茶，聊著天。
李蕭點頭，和林小漁一起走進茶鋪。
店裡很簡陋，幾張木桌，幾條板凳，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畫，畫的是大海和漁船。一個老頭站在櫃檯後面，正在擦著茶碗。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卻很亮，像是兩顆黑色的寶石。
「兩碗茶。」李蕭說。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客人從哪裡來？」
「蓬萊。」李蕭說。
「蓬萊？」老頭的眼睛亮了亮，「那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裡有神仙。」
李蕭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走到桌邊坐下，林小漁坐在他對面。老頭端來兩碗茶，熱氣騰騰，茶香撲鼻。
「老人家，」李蕭端起茶碗，「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您知道雲夢洲在哪裡嗎？」
老頭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李蕭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雲夢洲？」他搖搖頭，「沒聽說過。」
「那......邯鄲呢？」
「邯鄲？」老頭愣了一下，「那地方可遠著呢。在北方，隔著好幾座山，好幾條河。走路的話，少說也要個把月。」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謝謝您。」李蕭說。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老頭看了銅錢一眼，沒有收。
「不用了。」他說，「年輕人，你們是要去邯鄲？」
「嗯。」
「去做什麼？」
李蕭想了想，決定不說實話。
「找人。」
老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年輕人，這條路不好走。」他說，「最近不太平，路上不太安全。」
「不太平？」
「嗯。」老頭的聲音壓低了，「聽說最近有些怪事發生。有人看到山裡有黑影晃動，還有人說，晚上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李蕭的心沉了沉。
「什麼樣的聲音？」
「不知道。」老頭搖頭，「有人說像狼嚎，有人說像人的哭聲。反正......很嚇人。」
林小漁的臉色有些變了。她看向李蕭，眼中帶著擔憂。
李蕭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謝謝您的提醒。」他說，「我們會小心的。」
兩人走出茶鋪，繼續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但大多數人都行色匆匆，像是有什麼急事。偶爾有人停下來，打量李蕭和林小漁一眼，然後又匆匆離去。
「剛才那個老頭說的......」林小漁壓低聲音，「會不會是......？」
「腐朽勢力？」李蕭接過話。
林小漁點頭。
李蕭沒有說話。他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鐵拐李的殘魂曾經告訴過他，八仙的力量封印著一種古老的黑暗力量，那種力量被稱為「腐朽勢力」。如果八仙的殘魂逐漸消失，腐朽勢力就會蠢蠢欲動，試圖衝破封印。
而那些被腐朽勢力控制的殘魂，比普通的殘魂更加強大，也更加狡猾。
「小心點。」他說，「如果真的遇到腐朽勢力，不要硬拼。」
「嗯。」林小漁點頭。
兩人沿著古道繼續往前走。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橙紅色。他們找了一棵大樹，在樹下休息。
李蕭靠著樹幹，閉上眼睛。他在腦海中回憶著鐵拐李留給他的記憶。那些記憶很零散，像是拼圖的碎片，需要他自己去拼湊。
漢鍾離。
八仙之一，又稱鍾離權。
鐵拐李的記憶中，有一些關於鍾離權的信息。漢鍾離原名鍾離權，曾經是漢朝的一位將軍。他在戰場上驍勇善戰，立下赫赫戰功。但後來，他厭倦了殺戮，選擇了棄武從文，修道成仙。
他是八仙中，唯一一個以武入道的仙人。
他的分魂，應該和戰鬥有關。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蕭睜開眼。
「怎麼了？」
「你看那邊。」
林小漁指著一個方向。李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不遠處有一座小廟。廟很破舊，屋頂的瓦片已經掉落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廟門口，坐著一個乞丐。
乞丐很瘦，瘦得皮包骨頭。他的頭髮蓬亂，像是一團枯草，鬍鬚也很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衣裳，衣裳上全是補丁，補丁上又打了補丁。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破碗，碗裡空空如也。
「一個乞丐。」李蕭說。
「嗯。」林小漁點頭，「你說，我們要不要......」
她沒有說完，但李蕭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還有一點乾糧，是離開地宮前準備的。雖然不多，但分一些給乞丐，應該不成問題。
「去給他送點吃的吧。」林小漁說。
李蕭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麵餅，和林小漁一起走向乞丐。
乞丐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破碗上，像是在發呆。直到李蕭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頭。
那是一雙很奇怪的眼睛。
渾濁，像是蒙著一層灰。但仔細看，又能發現那些灰色的渾濁下，藏著一絲亮光。那亮光很淡，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若隱若現。
「老人家。」李蕭將麵餅放在破碗裡，「這個給您。」
乞丐看著碗裡的麵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出手，拿起麵餅。他的手很髒，指甲很長，像是很久沒有剪過。他拿著麵餅，卻不像是要吃，而是在端詳。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要去哪裡？」
「邯鄲。」李蕭說。
乞丐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蕭，像是想要看穿他的靈魂。
「邯鄲？」他喃喃道，「為什麼去邯鄲？」
「找人。」
「找誰？」
李蕭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但乞丐的眼睛很清澈，那種清澈讓他想起了鐵拐李的眼睛——那是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神。
「找一個神仙的分魂。」他說。
乞丐的眼睛眯了起來。
「神仙的分魂？」
「嗯。」
乞丐沉默了一會兒。他放下手中的麵餅，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蕭，像是在打量他。
「你......真的相信有神仙？」
「相信。」李蕭說，「因為我見過。」
乞丐的眼睛亮了亮。那是某種興趣，某種好奇。
「你見過什麼樣的神仙？」
「鐵拐李。」李蕭說，「我找到了他的三個分魂。」
乞丐的表情變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鐵拐李......」他喃喃道，「那個瘸腿老頭......」
李蕭的心跳了一下。
「您......認識鐵拐李？」
乞丐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拿起麵餅，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年輕人，你既然要找神仙的分魂，那你知不知道，神仙的分魂都是封印在特定的地方？」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封印在哪裡？」
李蕭搖頭。
「不知道。我只知道，大概是在雲夢洲。」
乞丐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雲夢洲？」他搖頭，「那是以前的說法。漢鍾離的第一分魂，早就被人移走了。」
「移走了？」李蕭驚訝道，「移到哪裡去了？」
乞丐抬起頭，看著李蕭。
「邯鄲。」他說，「邯鄲的叢台公園，有一座將軍碑。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就封印在那座石碑里。」
李蕭愣住了。
「將軍碑？」
「對。」乞丐點頭，「那座碑，是紀念趙武靈王的。但很少有人知道，石碑的背面有一道裂縫。那道裂縫裡，封印著漢鍾離的將軍之魂。」
「將軍之魂？」
「漢鍾離曾經是漢朝的將軍，」乞丐說，「他的第一分魂，就是他在邯鄲為將時留下的將軍之魂。那是最純粹的戰鬥之魂，擁有強大的力量。」
李蕭的心跳加速了。
「那......怎麼才能解鎖？」
乞丐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道裂縫需要用一種特殊的鑰匙打開。」他說，「那種鑰匙，叫做刀幣。」
「刀幣？」
「趙國古幣，形狀像刀。」乞丐說，「你需要找到一枚刀幣，然後按照特定的順序插入裂縫，才能打開封印。」
「什麼順序？」
乞丐笑了笑。
「前、後、後、前、左、右。」他說，「記住這個順序，不要搞錯。」
李蕭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將這個順序牢牢記在心裡。
「謝謝您。」他說。
乞丐擺擺手。
「不用謝我。」他說，「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他低下頭，繼續吃麵餅，不再說話。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走了幾步，李蕭回過頭，想要再看一眼乞丐。但他發現，乞丐坐的地方已經空了。
那棵破舊的小廟門口，什麼也沒有。只有那個破碗，孤零零地放在地上，碗裡還剩下半個麵餅，碗底還有些許銀兩。
「人呢？」林小漁驚訝道。
李蕭沒有說話。他走回小廟門口，撿起地上的破碗和銀兩。碗裡，除了半個麵餅，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很舊，泛著黃色。上面寫著一句話：
「小心腐朽勢力，它們正在甦醒。」
李蕭盯著那行字，眉頭緊鎖。
「腐朽勢力......」他喃喃道。
「這乞丐......到底是什麼人？」林小漁問。
李蕭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收起紙條，站起身。
「走吧。」他說，「去邯鄲。」
夜幕降臨。
李蕭和林小漁找了一個山洞過夜。山洞不大，但足夠容納兩個人。他們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
林小漁坐在火堆旁，烤著手。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很明亮。
「李蕭，」她說，「你覺得那個乞丐說的，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李蕭說，「他的眼睛......很特別。」
「特別？」
「嗯。」李蕭點頭，「那雙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和鐵拐李前輩的眼睛很像。」
林小漁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會不會也是神仙？」
李蕭想了想。
「有可能。」他說，「但他不願意說，我們也不好問。」
「也是。」林小漁點頭。
她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早點休息吧。」她說，「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李蕭點頭，也閉上眼睛。
但他的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個乞丐到底是誰？他為什麼會知道漢鍾離分魂的位置？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
還有，那句「小心腐朽勢力，它們正在甦醒」，到底是什麼意思？
太多的問題，在腦海中盤旋。但李蕭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旅程做好準備。
漸漸地，他進入了夢鄉。
夢境。
李蕭站在一片茫茫的大海上，腳下是涌動的波濤，頭頂是漆黑的夜空。四周一片寂靜，沒有風聲，沒有海浪聲，什麼也沒有。
突然，一道黑影從海底升起。
那是一個巨大的影子，形狀像是一條龍，但又不是龍。它的身上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詭異的符文。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你......是誰？」李蕭問。
黑影沒有回答。它只是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貪婪。
「找到你了......」一個聲音在李蕭的腦海中響起，「八仙的傳人......」
「你是誰？」李蕭再次問道。
「我？」那聲音笑了起來，笑聲陰冷而恐怖，「我是......腐朽的力量。」
李蕭的心猛地一沉。
「腐朽勢力？」
「對。」那聲音說，「你身上有八仙的力量。那種力量......我很喜歡。」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那聲音再次笑了起來，「當然是......吞噬你。」
黑影突然張開大嘴，向李蕭撲來。
「啊！」
李蕭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怎麼了？」
李蕭轉過頭，發現林小漁正蹲在他身邊，臉上帶著擔憂。
「做噩夢了？」她問。
李蕭點頭。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他說，「只是一個夢而已。」
林小漁沒有說話。她看著李蕭，眼中帶著探究。
「你夢到了什麼？」
李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夢到了腐朽勢力。」
林小漁的臉色變了。
「腐朽勢力？」她壓低聲音，「你確定？」
「確定。」李蕭說，「那東西......很恐怖。它說，它要吞噬我身上的八仙力量。」
林小漁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蕭想了想。
「加快速度。」他說，「儘快找到漢鍾離的分魂。只有我們足夠強大，才能對抗腐朽勢力。」
林小漁點頭。
「好。」她說，「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李蕭也點頭。
火堆漸漸熄滅，只剩下微弱的餘燼。山洞裡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這一次，李蕭沒有再睡著。他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內息。
鐵拐李的醫道分魂在丹田中流轉，像是一股暖流，溫暖著他的全身。劍道分魂則像是一把利劍，鋒利而堅韌。悟道分魂最為玄妙，它像是一片雲，飄忽不定，卻又無處不在。
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李蕭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緩慢地提升。雖然提升的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提升。
他要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林小漁，完成尋找八仙殘魂的使命。
第三天清晨。
李蕭和林小漁離開山洞，繼續趕路。
按照乞丐的指引，他們要往北走，穿過幾座山，幾條河，才能到達邯鄲。路途遙遠，少說也要一個月。
但李蕭不想走那麼慢。
「我們用輕功趕路吧。」他說，「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
林小漁點頭。
「好。」
兩人同時運轉內息，腳下發力，身體像是一陣風一樣掠過地面。他們的速度很快，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兩側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去。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異常。
前方的山林里，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那氣息很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寒氣。它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一陣陣的不適。
李蕭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林小漁問。
「不知道。」李蕭說，「但......感覺很不好。」
他拔出腰間的鐵劍，警惕地看向四周。
山林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鳥叫聲，沒有蟲鳴聲，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沒有。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心。」李蕭低聲說。
林小漁也拔出短劍，站在李蕭身側。
突然，一道黑影從樹林中竄出。
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但身體卻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虛幻的存在。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它的身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像是活的一樣，在它的周身緩緩流動。
「腐朽勢力的殘魂！」李蕭喊道。
殘魂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向他們撲來。
「退！」李蕭推開林小漁，揮劍迎向殘魂。
「鐺！」
劍與殘魂的手臂相撞，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殘魂的力量很大，李蕭被震得後退了幾步，虎口發麻。
「好強......」他喃喃道。
殘魂再次撲來，動作快得驚人。李蕭勉強揮劍格擋，但還是被它一爪抓中肩膀。
「嘶——」
劇痛傳來，鮮血飛濺。
「李蕭！」林小漁驚呼，「你沒事吧？」
「沒事。」李蕭咬緊牙關，「不要過來！」
他運轉內息，鐵拐李的劍道分魂在體內涌動。一股力量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手中的劍。
劍身上，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陽劍訣！」李蕭大喝一聲，揮劍斬向殘魂。
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地劈在殘魂的身上。
「嗷——」
殘魂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被劍光劈開了一道傷口。傷口處，黑色的霧氣不斷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逃逸。
「有效！」李蕭心中一喜。
但他的高興太早了。
殘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眨眼間就恢復如初。它再次向李蕭撲來，動作比之前更快，更猛。
「這東西......怎麼殺不死？」李蕭咬牙。
殘魂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李蕭只能勉強招架。他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聯手！」
「好！」
李蕭大喊一聲，運轉體內的陽氣。林小漁也運轉體內的陰氣，兩股力量隔著空氣遙遙呼應。
「陰陽一擊！」
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同時亮起，向殘魂撲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殘魂被陰陽一擊擊中，身體劇烈地顫抖。黑色的霧氣從它的體內湧出，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嗷——」
殘魂發出最後的嚎叫，身體徹底崩潰，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李蕭大口喘息，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李蕭！」林小漁連忙扶住他，「你怎麼樣？」
「沒事。」李蕭搖搖頭，「只是......有點累。」
他看向四周，發現山林里又恢復了正常。那股陰冷的氣息消失了，鳥叫聲和蟲鳴聲也重新響起。
「走了。」他說，「這裡不安全。」
林小漁點頭，扶著李蕭繼續往前走。
但他們沒走多遠，又遇到了一個殘魂。
這個殘魂比剛才那個更強。它的身上不僅有黑色的霧氣，還有紅色的火焰。火焰在它的周身燃燒，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又一個？！」林小漁的臉色變了。
李蕭握緊手中的劍，眼神變得凝重。
「看來......腐朽勢力真的在甦醒。」他說。
殘魂向他們撲來，動作比剛才那個更快，更猛。李蕭勉強招架了幾招，就被震得後退數步。
「我們......打不過它。」他咬牙道。
「那怎麼辦？」林小漁問。
李蕭想了想。
「跑！」
他拉著林小漁，轉身就跑。兩人運轉輕功，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山林中飛速穿梭。殘魂在後面追，速度也很快，但始終差了一步。
他們跑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甩掉了殘魂。
兩人站在一條小河邊，大口喘息。
「這裡......應該安全了。」李蕭說。
他蹲在河邊，捧起水洗臉。河水很涼，讓他清醒了不少。
「李蕭，」林小漁坐在他身邊，「那些殘魂......為什麼這麼強？」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它們被腐朽勢力控制了。」他說，「普通的殘魂，只是逝去之人留下的執念，沒有太大的力量。但被腐朽勢力控制的殘魂，就像是被黑暗力量灌注了一樣，變得強大而兇殘。」
「那我們......怎麼對付它們？」
李蕭搖搖頭。
「目前還沒有辦法。」他說，「只能儘量避免和它們正面交鋒。」
林小漁的眉頭緊鎖。
「可是......如果它們一直追著我們......」
「所以我們要儘快找到漢鍾離的分魂。」李蕭打斷她，「只有我們足夠強大，才能對抗腐朽勢力。」
林小漁點頭，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李蕭和林小漁一直在趕路。
他們遇到的殘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有一次，他們甚至同時遇到了三個殘魂，險些喪命。幸虧李蕭及時施展了陰陽一擊，才勉強脫身。
但陰陽一擊消耗的內息太大，每施展一次，他們都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復。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小漁說，「我們的內息恢復得太慢了。」
李蕭點頭。
「我知道。」他說，「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幾天。」他說，「等內息恢復了再繼續趕路。」
林小漁同意了。
他們在山裡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躲了進去。山洞很深，洞口被藤蔓遮住，很難被發現。
李蕭在洞口設置了幾個簡單的陷阱，然後用石頭封住了洞口的一半。這樣，就算有殘魂發現了他們，也不容易衝進來。
「先休息幾天。」他說，「等內息恢復了，我們再走。」
林小漁點頭，在洞裡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李蕭也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他運轉鐵拐李的醫道分魂，內息在體內緩緩流動，修復著身上的傷口。同時，他也運轉劍道分魂和悟道分魂，讓三股力量在體內更加融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三天後，李蕭的內息終於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可以走了。」他站起身，對林小漁說。
林小漁也站起身，點頭。
「好。」
兩人推開洞口的石頭，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微風吹過，帶來青草的香味。遠處的山林鬱鬱蔥蔥，鳥叫聲此起彼伏。
「走吧。」李蕭說。
他們繼續往北走。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次殘魂。但這一次，李蕭有了經驗。他不再和殘魂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速度，帶著林小漁繞開殘魂。
就這樣，他們又走了十天。
這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了邯鄲的城牆。
邯鄲。
趙國的都城。
高大的城牆環繞著整座城池，城牆上有士兵在巡邏。城門口，商販和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終於到了。」林小漁鬆了口氣。
李蕭也有些感慨。
從蓬萊到邯鄲，他們走了將近一個月。一路上，遇到了無數的困難和危險，幾次險些喪命。但現在，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走吧。」他說，「進城。」
兩人走到城門口，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了。
「從哪裡來的？」士兵問。
「蓬萊。」李蕭說。
「來邯鄲做什麼？」
「找人。」
士兵看了他們一眼，揮手放行。
「進去吧。」
李蕭和林小漁走進城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邯鄲比他們想像的要繁華得多。寬闊的街道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商販的叫賣聲、車馬的嘶鳴聲、行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熱鬧的樂章。
「好繁華的城市。」林小漁讚嘆道。
李蕭點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什麼。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他說，「然後打探一下叢台公園的位置。」
林小漁同意了。
他們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客棧不大，但還算乾淨。店小二是個年輕人，很熱情。
「兩位客官，要吃點什麼？」店小二問。
「來兩碗面。」李蕭說。
「好嘞！」
店小二轉身進了廚房。李蕭坐在桌邊，打量著客棧里的人。
客棧里有不少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聊天。李蕭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聊的都是些市井瑣事，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小二，」他喊道。
店小二端著兩碗面走過來。
「客官，有什麼吩咐？」
「我想問一下，叢台公園在哪裡？」
店小二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李蕭一眼，眼中帶著一絲奇怪的神色。
「叢台公園？」他說，「在城東。不過......」
「不過什麼？」
店小二壓低聲音，說：「最近那個地方不太平。聽說晚上有人看到怪事。」
「怪事？」李蕭的心跳了一下，「什麼樣的怪事？」
「不知道。」店小二搖頭，「有人說看到黑影，有人說聽到怪聲。反正......挺嚇人的。」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腐朽勢力。
「謝謝。」李蕭說。
店小二點頭，轉身走開了。
李蕭低頭吃麵，心中思索著對策。
叢台公園果然有問題。腐朽勢力很可能已經滲透到了那裡。他們要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吃完面，他們回到房間。李蕭在房間裡打坐，恢復內息。林小漁則在一旁休息，等待夜幕降臨。
夜色漸漸降臨。
邯鄲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街道上燈火通明，各種小攤小販擺了出來，叫賣聲此起彼伏。酒樓和茶館裡，傳來了陣陣笑語。
但李蕭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他帶著林小漁，悄悄地出了客棧，往城東走去。
叢台公園在城東，離客棧不遠。他們走了大約一刻鐘，就到了。
公園的門口，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叢台公園」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公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進去吧。」李蕭說。
兩人走進公園，沿著石板路往裡走。
公園不大，但很有歷史感。路兩旁，種著許多古樹，樹幹粗壯，枝葉茂盛。有些樹上，還掛著牌子，寫著樹的年齡和種類。
走了不久，他們看到了一座高台。
高台有三丈多高，用青磚砌成。台上有亭台樓閣，飛檐翹角，氣勢恢宏。台下，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趙武靈王叢台」六個大字。
「就是這裡。」李蕭說。
他走到石碑前，仔細打量。
石碑很高，足有兩丈。碑身上刻滿了文字，記錄著趙武靈王的功績。碑的正面，是一些浮雕，描繪著趙武靈王檢閱軍隊的場景。
李蕭繞到石碑的背面，發現了那道裂縫。
裂縫不大，只有一尺多長，半寸寬。裂縫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燒焦了一樣。裂縫裡，隱隱透出金色的光芒。
「就是這裡。」李蕭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刀幣。
刀幣是在路上買的。他在一個小鎮的古玩店裡，花了幾兩銀子，買了一枚據說從趙國古墓里出土的刀幣。刀幣的形狀像一把小刀，通體青銅，表面有一些鏽跡。
「前、後、後、前、左、右。」李蕭在心中默念著那個乞丐告訴他的順序。
他將刀幣插入裂縫。
刀幣剛好能插進去，不松不緊。他將刀幣往前推，感覺有一股阻力。
「用力。」他自言自語道。
他咬緊牙關，使勁往前推。
「咔嚓。」
一聲輕響，刀幣推到了底。
裂縫裡，金色的光芒閃了閃。
李蕭將刀幣拉回來，然後往後推。
「咔嚓。」
金光再次閃爍。
他又往後推了一次。
「咔嚓。」
然後，往前推。
「咔嚓。」
接著，往左推。
「咔嚓。」
最後，往右推。
「咔嚓！」
一聲更大的響聲傳來。石碑劇烈地震動起來，裂縫裡，金色的光芒猛然爆發。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裂縫裡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公園。
「這是......」林小漁驚呼。
李蕭也愣住了。
光柱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穿著古代的鎧甲，手持長劍。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虛幻的存在。但他的眼睛，卻很亮，亮得像是兩顆星星。
「你是誰？」那個身影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洪亮，像是洪鐘，在夜空中迴響。
李蕭深吸一口氣，鎮定地說：
「我是李蕭。我是來尋找漢鍾離前輩的分魂的。」
那個身影盯著李蕭，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我封印在這裡？」
「有人告訴我。」
「誰？」
「一個乞丐。」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乞丐？」他搖頭，「那老頭還是老樣子，喜歡到處亂跑。」
李蕭的心跳了一下。
「您......認識那個乞丐？」
「認識。」那個身影說，「他也是八仙之一。」
「什麼？」李蕭驚呼，「他是......神仙？」
「對。」那個身影點頭，「他是張果老。」
李蕭愣住了。
張果老。八仙之一。
「他為什麼......要扮成乞丐？」
「因為他喜歡。」那個身影說，「那老頭有個毛病，喜歡以乞丐的身份行走世間，觀察人間百態。」
李蕭無語了。
他沒想到，那個乞丐竟然是張果老。
「你既然能找到這裡，說明你有緣分。」那個身影說，「我是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將軍之魂。你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嗎？」
「想。」李蕭說。
「那你必須通過我的考驗。」
「什麼考驗？」
「戰鬥。」那個身影舉起手中的長劍，「打敗我，我就承認你。」
李蕭握緊手中的鐵劍，眼神變得堅定。
「好。」
他向前一步，運轉體內的內息。鐵拐李的劍道分魂在體內涌動，一股力量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手中的劍。
「來吧。」他說。
那個身影點點頭，揮劍向李蕭刺來。
劍光如電，速度驚人。
李蕭連忙揮劍格擋，「鐺」的一聲，被震得後退數步。
「好強。」他暗道。
那個身影再次揮劍，劍光連綿不絕，像是一道道閃電，劈向李蕭。李蕭左支右絀，勉強招架，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
「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那個身影問，「如果是這樣，你配不上我的力量。」
李蕭咬緊牙關，運轉陰陽一擊。
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同時亮起，向那個身影撲去。
「哦？」那個身影的眼睛亮了亮，「陰陽一擊？不錯。」
他揮劍一斬，金色的龍和銀色的鳳被劈開，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但這還不夠。」他說。
李蕭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流了下來。
「再......來！」
他再次運轉內息，施展陽劍訣。金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那個身影斬去。
那個身影揮劍格擋，兩劍相交，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不錯。」他說，「你的劍法很有潛力。但還不夠成熟。」
他反手一劍，刺中李蕭的肩膀。
「嘶——」李蕭悶哼一聲，後退數步。
「你為什麼想要得到我的力量？」那個身影問。
李蕭喘著氣，說：「為了......找到八仙的所有分魂，修復靈能基站，阻止腐朽勢力。」
「修復靈能基站？」那個身影的眼睛亮了亮，「你知道靈能基站是什麼嗎？」
「知道。」李蕭說，「靈能基站是維持天地靈氣平衡的基石。如果靈能基站崩潰，腐朽勢力就會徹底甦醒，天地將會陷入黑暗。」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的不少。」他說，「但你知不知道，修復靈能基站，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什麼代價？」
「生命。」那個身影說，「修復靈能基站，需要獻祭一個人的生命。」
李蕭愣住了。
「獻祭......生命？」
「對。」那個身影點頭，「你是八仙的傳人，你肩負著修復靈能基站的使命。但如果要完成這個使命，你必須獻祭自己的生命。你......還願意嗎？」
李蕭沉默了。
他沒想到，修復靈能基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擔憂。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林小漁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真的要......？」她哽咽道。
李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身影。
「如果我不做，會怎麼樣？」
「靈能基站會徹底崩潰。」那個身影說，「腐朽勢力會席捲整個世界，所有生靈都會陷入黑暗。」
「那......如果我做呢？」
「你會死。」那個身影說，「但其他人會活下來。」
李蕭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做。」
「李蕭！」林小漁驚呼，「你瘋了？」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小漁，」他說，「如果我不做，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包括我的父母，包括所有人。」
「可是......」林小漁的眼淚流了下來，「可是你會死啊！」
「我知道。」李蕭說，「但我必須做。」
他伸出手，擦去林小漁臉上的淚水。
「小漁，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他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不要太難過。」
「我不！」林小漁哭著說，「我不許你死！」
李蕭沒有說話。他只是輕輕地抱了抱她，然後轉身面對那個身影。
「我願意。」他說。
那個身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確定？」
「確定。」
那個身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好。」他說，「你通過了考驗。」
李蕭愣住了。
「什麼？」
「我的考驗，不是看你的劍法有多強。」那個身影說，「而是看你的心。你是否願意為了拯救他人而犧牲自己。」
「所以......」
「所以，我承認你。」那個身影說，「從現在起，你擁有我的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沖向李蕭。
李蕭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那力量很霸道，像是一團烈火，在他的經脈中流轉。他的身體開始發熱，汗水從毛孔中滲出。
「呃——」
他咬緊牙關，努力承受著這股力量。
漸漸地，那股力量平息下來，融入了他的丹田。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了。
石碑的裂縫也閉合了，不再有金光透出。
「李蕭......」林小漁撲過來，抱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李蕭拍了拍她的背，「我得到了將軍之魂。」
「將軍之魂？」
「嗯。」李蕭點頭，「漢鍾離的第一分魂，將軍之魂。那是他在邯鄲為將時留下的戰鬥之魂。」
他抬起手，只見掌心中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光芒很純粹，帶著一股剛烈的氣息。
「這力量......很強。」他說。
林小漁看著他，眼中的擔憂漸漸消散。
「你剛才說......」她開口，「要獻祭生命......」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他說，「修復靈能基站，需要獻祭一個人的生命。」
「那......你......」
「我現在還不知道。」李蕭說，「也許......會有別的辦法。」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
夜空中，繁星點點，月色如水。
「但不管怎樣，」他說，「我都會找到辦法。既拯救所有人，又不需要犧牲任何人。」
林小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你做什麼，」她說，「我都會陪著你。」
李蕭轉過頭，看著她。
「謝謝你。」他說。
兩人相視而笑。
叢台公園外。
李蕭和林小漁走出公園，回到了客棧。
客棧里已經很安靜了，大多數客人已經睡下。只有店小二還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李蕭沒有吵醒他，帶著林小漁悄悄地回到房間。
「先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嗯。」林小漁點頭。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李蕭也走進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鐵拐李的醫道、劍道、悟道三個分魂，和剛剛獲得的漢鍾離將軍之魂，在丹田中形成了四個漩渦。這四個漩渦相互交織，相互影響，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李蕭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很多。不僅僅是戰鬥力，還有對靈力的感知和控制。
「接下來，」他喃喃道，「要去找漢鍾離的第二個分魂了。」
他不知道那個分魂在哪裡，但他相信，只要他繼續前進，總會找到答案。
就像那個乞丐——不，是張果老——所說的，「有心人，天不負」。
他躺下身，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噩夢。
夢的另一端。
一個漆黑的空間裡，一雙血紅的眼睛睜開。
「將軍之魂......被取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沒關係......還有其他的分魂......」
「八仙的傳人......我要吞噬你......」
笑聲在黑暗中迴蕩，陰冷而恐怖。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