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幽谷奇遇 誤入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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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獵獵,吹得李蕭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方丈島的海岸邊,望著茫茫大海。天邊雲層厚重,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遠處的海面上,浪頭一個接一個湧來,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又迅速消散在海水中。

  這片海,他從小看到大。小時候,他會站在海邊,數著浪花,問母親海的那邊是什麼。母親會笑著說,海的那邊是更廣闊的世界。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真的會踏上這樣的旅程。

  「該走了。」

  林小漁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李蕭還是聽清了。他轉過頭,看著林小漁。她的髮絲被風吹亂,遮住了半邊臉。她抬手將髮絲撥到耳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在想什麼?」她問。

  「沒什麼。」李蕭收回視線,「只是在想,這條路還要走多久。」

  「會走到的。」林小漁說,「鐵拐李前輩的三個分魂你都找到了,漢鍾離前輩的分魂也一定找得到。」

  李蕭點頭。鐵拐李的醫道、劍道、悟道三個分魂,已經融入了他的體內。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像是多了三個老師,時刻在腦海中指點他。尤其是劍道分魂,讓他的劍法有了質的提升。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蓬萊漁村的少年,要走的路還很長。

  「走吧。」他說。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踏上了前往雲夢洲的路。

  腳下的海面波濤起伏,但他們如履平地。這是修行者的能力,也是鐵拐李分魂帶來的好處之一。內息流轉,腳下的浪花便成了堅實的地面。

  海上的日子,平淡而漫長。

  方丈島到雲夢洲,距離不算近。他們踩著浪花,一步一步向前。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下來,在海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海鳥飛過,發出尖銳的叫聲。

  李蕭一邊走,一邊體悟著鐵拐李悟道分魂給予的感悟。那些感悟很玄妙,像是天上的雲,看得見卻抓不住。他試著去理解,試著去吸收,但總是差了一點什麼。

  「你在想什麼?」林小漁走在他身邊,問。

  「在想......什麼是道。」李蕭說。

  「道?」

  「嗯。」李蕭停下腳步,看著海面,「鐵拐李前輩的悟道分魂告訴我,道在萬物中。但我一直不明白,萬物中的道,到底是什麼。」

  林小漁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道就是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她說,「比如這片海,比如風,比如陽光。它們都是道的一部分。」

  李蕭轉頭看她。

  「你懂這些?」

  「我不懂。」林小漁笑了,「我只是說說而已。也許你說得對,道需要慢慢體悟。」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第三天傍晚,天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風也變得狂躁起來,吹得海面波濤洶湧。浪頭越來越高,一個接一個撲過來,打濕了兩人的衣衫。

  「要變天了。」林小漁看著天空,皺起眉頭。

  李蕭抬頭望了一眼,目光沉了下來。烏雲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遮住了整個天空。閃電在雲層中遊走,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前面有個峽谷,我們先去避一避。」

  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林小漁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輪廓。那是一座島,但和普通的島不一樣。島的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一把巨劍劈開的痕跡。峽谷兩側的岩壁陡峭,直插雲霄。

  「那是什麼地方?」林小漁問。

  「不知道。」李蕭說,「但風暴要來了,我們得找地方躲一躲。」

  兩人加快腳步,向那座島奔去。

  峽谷的入口,很窄。

  只容兩個人並排通過。兩側的岩壁陡峭,直插雲霄,像是兩把巨劍對著天空。岩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有些地方還滴著水,在寂靜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裡......有些奇怪。」林小漁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峽谷上方。

  「怎麼?」

  「太安靜了。」她說,「海上有這麼大的風浪,峽谷里應該有回聲才對。但是......」


  她沒有說完,但李蕭明白了。

  確實太安靜了。風聲在峽谷入口就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峽谷里也沒有海浪的聲音,甚至聽不到任何動物的叫聲。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峽谷中迴響。

  「小心點。」李蕭說,「先過去避避風雨,天亮就走。」

  林小漁點頭,跟在他身後。

  峽谷里很暗。陽光被兩側的高聳岩壁遮擋,只漏下一些微弱的光線。他們摸索著向前走,腳下的路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兩側的岩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刻痕,像是有人在這裡留下過什麼。

  「你看那個。」林小漁指著岩壁的一處。

  李蕭湊近看了看,發現岩壁上刻著一些圖案。是雲紋,很古老的雲紋。這些雲紋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又一個複雜的圖案。

  「這是什麼?」林小漁問。

  「不知道。」李蕭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但看起來像是某種陣法。」

  「陣法?」林小漁皺眉。

  李蕭沒有回答。他的手在刻痕上滑動,感受著其中的規律。鐵拐李的悟道分魂給了他一些關於陣法的基礎知識,但這些刻痕太過複雜,他一時看不出其中的奧秘。

  「走吧。」他收回手,「先找地方避雨。」

  走了大約一刻鐘,峽谷漸漸變寬了。

  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有三丈高,寬約一丈。碑身上刻滿了紋路,和岩壁上的雲紋相似。石碑的正面刻著幾個大字,但年代久遠,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這石碑......好大。」林小漁仰頭看著石碑。

  「嗯。」李蕭也抬頭看了看,「奇怪的是,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塊石碑?」

  林小漁走近石碑,想要看清上面的字跡。

  「這是什麼?」她伸手,想要觸摸石碑上的紋路。

  「別動——」

  李蕭的話還沒說完,林小漁的手指已經碰到了石碑。

  剎那間,地面開始震動。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甦醒。石碑上的紋路突然亮起,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形成了一道道光柱,直射天空。

  「怎麼回事?!」林小漁驚慌地後退。

  「快退!」李蕭一把拉住她的手,想要帶著她離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腳下的石板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像是巨獸的嘴巴,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啊!」

  林小漁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洞口墜去。

  「小漁!」

  李蕭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抓住林小漁的手腕。他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手腕,不想讓她掉下去。

  但洞口的吸力太大。

  那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像是有人在下面拉扯。李蕭不僅沒有拉住林小漁,反而被她一起拽了進去。

  「抓緊!」他大喊。

  「我......」林小漁的聲音在顫抖。

  黑暗瞬間吞噬了兩人。

  墜落。

  不斷的墜落。

  李蕭緊緊抓住林小漁的手,身體在黑暗中翻滾。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林小漁急促的呼吸聲。他試著運轉內息,想要穩住身體,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只能任由自己不斷下墜。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恐懼。

  「別怕。」李蕭說,「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這平靜下藏著擔憂。下墜的時間太長了,這個洞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如果就這樣摔下去......

  突然,他看到下方有光。

  是水光。

  「水!」他大喊,「準備入水!」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嘭——」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全身。衝擊力讓李蕭的身體一陣劇痛,但他咬緊牙關,沒有鬆開林小漁的手。水很深,他們一直往下沉,往下沉,直到觸到湖底。


  李蕭用力蹬地,帶著林小漁向水面游去。他的肺部開始發疼,氧氣不夠用了。旁邊的林小漁也在掙扎,她的身體在顫抖。

  終於,他們衝出了水面。

  「咳咳咳——」

  兩人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李蕭......」林小漁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沒事吧?」

  「沒事。」李蕭四下張望,「先上岸。」

  湖邊是一片石灘。他們爬上岸,渾身濕透,還在滴水。李蕭掏出火摺子,發現還能用,便點亮了火光。

  火光照亮了周圍。

  兩人同時愣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洞穴。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大得驚人,足有數十丈高,數百丈寬。頂部是嶙峋的鐘乳石,像是一根根倒掛的劍,在微弱的火光中閃爍著寒光。地面鋪著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奇怪的紋路,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種陣法。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個空間的結構。

  它不像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洞穴,更像是一個人工建造的宮殿。兩側立著一根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龍的眼睛鑲嵌著紅寶石,鳳的眼睛鑲嵌著藍寶石,在火光中熠熠生輝。前方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兩旁,立著兩尊石像,是兩個身穿古裝的人像,一男一女,姿態恭敬。

  「這是......什麼地方?」林小漁喃喃道。

  「地宮。」李蕭說。

  他看得很清楚。這裡絕對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一個精心建造的地下宮殿。只是不知道,是誰建造的,又是為什麼建造的。

  「我們......能出去嗎?」林小漁看著他,眼中帶著恐懼。

  「一定能。」李蕭握住她的手,「先找找出口。」

  他的手很溫暖,給了林小漁一些安慰。她點點頭,跟著他向前走去。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盞盞青銅燈。燈里的燈油早已乾涸,但燈盞還在。李蕭試著用火摺子點燃了幾盞,微弱的火光漸漸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牆上的壁畫也隨之顯現出來。

  那些壁畫繪得很精美,描繪的是一個又一個故事。第一幅畫,是一個老人在海邊垂釣。第二幅畫,是老人釣起了一條龍。第三幅畫,是龍化為一個年輕的男子,向老人行禮。第四幅畫......

  「這些畫......」林小漁看得入神,「好像在講一個故事。」

  「是。」李蕭也看出來了,「但不知道是什麼故事。」

  他們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看壁畫。壁畫講述的故事越來越離奇。老人和龍一起踏上了旅程,他們經歷了無數的磨難,最後來到了一座山。山上有一道門,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你看最後一幅畫。」林小漁指著牆壁的盡頭。

  那幅畫上,老人和龍站在一扇門前。門開著,門後是一片光明。但畫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跡模糊,幾乎看不清。

  李蕭湊近看了看,辨認了許久。

  「'陰陽相合,天地同歸。欲出此門,需悟此道。'」他念道。

  「陰陽?」林小漁皺眉。

  「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李蕭說,「但也許,答案就在前面。」

  他指向甬道的盡頭。那裡,就是那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很高,足有三丈。

  門上刻著一幅畫。畫中是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持劍,女的執扇。兩人面對面站著,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劍光和扇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

  「這畫......好奇怪。」林小漁湊近看了看。

  「你看這裡。」李蕭指著畫的一角。

  那裡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淡,幾乎看不清。林小漁湊得更近了一些,仔細辨認。

  「'陰陽相合,天地同歸。欲出此門,需悟此道。'」她念道,「和剛才壁畫上的一樣。」

  「這說明,門後就是出口。」李蕭說,「但要打開這扇門,需要悟透陰陽之道。」

  「可是......什麼是陰陽之道?」林小漁困惑地問。


  李蕭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門旁邊的一個石台上。

  石台上放著兩本書。一本書皮是黑色的,書面用銀線繡著一個「陽」字。另一本書皮是白色的,書面用金線繡著一個「陰」字。兩本書並排放在一起,像是一對。

  「這是什麼?」林小漁也看到了。

  李蕭走過去,拿起那本黑色的書。書的觸感很奇特,像是石頭,又像是玉。封面上的「陽」字在火光中閃爍著光芒。

  他翻開書頁,發現裡面的內容很奇特。不只是劍法,還有內功心法、呼吸吐納之術。每一頁的字都很工整,像是有人一筆一畫寫下的。而且,每一頁的下方都有一行小字:

  「此法需與陰月功配合修煉,方可大成。」

  林小漁拿起那本白色的書,翻開看了看。

  「這本也是。」她說,「每一頁都寫著'此法需與陽劍訣配合修煉,方可大成'。」

  「這兩本秘籍是一套。」李蕭合上書,「缺一不可。」

  「那我們......」林小漁抬頭看他。

  「先練練看。」李蕭說,「說不定,這就是打開這扇門的關鍵。」

  他把《陽劍訣》遞給林小漁,讓她保管。自己則坐下來,開始仔細研讀。

  《陽劍訣》的序言寫道:

  「天地有陰陽,陰陽相生相剋。陽者,日也,火也,剛也,動也。陰者,月也,水也,柔也,靜也。修行者,當明陰陽之理,方能登臨大道。此劍訣乃上古真人所創,需與陰月功配合修煉,陰陽相濟,劍道可成。」

  李蕭讀著這些文字,心中若有所思。

  陰陽。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觸這個概念。鐵拐李的悟道分魂雖然給了他不少感悟,但從未提到過陰陽之道。而現在,這兩本秘籍似乎要教他一種全新的修行方式。

  「李蕭,你看這一頁。」林小漁指著《陰月功》的一頁。

  那一頁寫的是內功修煉之法。

  「呼吸吐納,首重心靜。陰氣入體,當如月光灑落,柔和而不失銳利。意守丹田,引導氣流,周天運轉,生生不息。」

  「這功法......聽起來很玄妙。」林小漁說。

  「是。」李蕭點頭,「但再玄妙,也得試試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空曠的地方。

  「我先練練《陽劍訣》的內功心法,你練《陰月功》。」

  林小漁點頭,也找了個地方坐下。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李蕭和林小漁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能靠估算。他們每天睡覺、醒來、練功、尋找出口,周而復始。火摺子的火光是他們唯一的光源,也是他們唯一的時間參照。

  第一天。

  李蕭按照《陽劍訣》的方法,開始修煉內息。這是一套很獨特的功法,需要引天地間的陽氣入體,然後在體內形成一個陽性的能量漩渦。

  但問題是,地下沒有陽光。

  他只能靠微弱的火光勉強修煉。火摺子雖然能發光,但那光芒太微弱,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陽氣。他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只能引來一小股溫熱的氣流。那氣流很微弱,像是春天微風中的一絲暖意,若有若無。

  林小漁的情況也差不多。《陰月功》需要吸收月亮的精華,但地下沒有月亮,她只能靠想像來修煉。她閉上眼,想像月光灑在身上,那種清涼柔和的感覺。但想像終究是想像,她能引來的陰氣也很微弱。

  「這功法......太難了。」林小漁坐在地上,有些沮喪。

  「慢慢來。」李蕭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她身邊坐下,「我們不急。」

  「可是,我們的乾糧只夠吃三天了。」林小漁看著他,「今天是第一天,還剩兩天。如果兩天內找不到出口......」

  她沒有說完,但李蕭明白她的意思。

  「會找到的。」他說,「一定會有辦法。」

  他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先休息一下,明天繼續。」

  林小漁點點頭,靠在他肩上。火光搖曳,在石壁上投下兩個人的影子。

  第二天。

  李蕭的內息終於有了些許進展。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流動,雖然微弱,但確實是陽氣。那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運行,最後又回到丹田。每運行一周,他都能感覺到身體裡多了一分力量。

  「你的《陽劍訣》有進展了?」林小漁問。

  「嗯。」李蕭睜開眼,「但還很微弱。你的《陰月功》呢?」

  林小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我也能感受到一些了。」她說,「一股涼意,像是月光灑在身上。但也很微弱。」

  「我們進步了。」李蕭說,「雖然慢,但至少在進步。」

  他站起身,走到石門前。

  石門還是關著的,沒有任何打開的跡象。他試著用力推,但紋絲不動。這門太重了,憑他現在的力量,根本推不開。

  「也許......真的要練成'陰陽一擊'才能打開。」他自言自語。

  「陰陽一擊?」林小漁走過來。

  「《陽劍訣》最後一頁有一個招式,叫'陽劍一擊'。《陰月功》最後一頁也有一個招式,叫'陰月一擊'。」李蕭說,「兩個招式合在一起,就是'陰陽一擊'。」

  「那我們......」林小漁看著他。

  「現在還不行。」李蕭搖頭,「我們的內息還不夠強。如果強行施展,只會傷到自己。」

  「那怎麼辦?」

  「繼續練。」李蕭說,「只要我們的內息足夠強,就一定能打開這扇門。」

  但這一整天,他們還是沒能讓內息有更大的突破。火摺子的光芒實在太微弱了,他們能引來的陽氣和陰氣都很有限。

  到了傍晚,李蕭發現了一個問題。

  火摺子里的油快用完了。

  「怎麼了?」林小漁看到他的表情,問。

  「火摺子......快沒油了。」李蕭說。

  林小漁的臉色變了。

  如果火摺子熄滅,他們就會陷入徹底的黑暗。在黑暗中修煉《陽劍訣》和《陰月功》,難度會大上百倍。更別說,黑暗還會帶來恐懼。

  「那我們得加快速度。」林小漁說。

  「嗯。」李蕭點頭。

  第三天。

  乾糧吃完了。

  李蕭和林小漁坐在石門前,看著空空的糧袋。

  「現在怎麼辦?」林小漁的聲音有些顫抖。

  李蕭沒有說話。

  他也感到了恐懼。乾糧沒了,火摺子也快熄滅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他們真的會困死在這裡。

  「再找找。」他站起身,「一定還有別的路。」

  他沿著甬道走了一遍又一遍,檢查了每一根石柱、每一塊石板。但沒有任何發現。整個地宮就像是一個封閉的牢籠,把他們困在裡面。

  「也許......我們出不去了。」林小漁靠在石柱上,眼眶紅了。

  「別說這種話。」李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可是......」林小漁的眼淚掉下來,「我們真的出不去。乾糧沒了,火也沒了。再過幾天,我們就會......」

  她的聲音哽咽了。

  「不會的。」李蕭握住她的手,「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林小漁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能做什麼?」她問,「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李蕭沉默了。

  確實,他什麼都做不了。內息還不夠強大,秘籍也沒有練成。他們被困在這裡,像是籠子裡的鳥。

  「對不起。」他說。

  「為什麼要道歉?」林小漁擦了擦眼淚,「又不是你的錯。」

  「是我帶你來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林小漁握緊他的手,「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願意。」

  兩人坐在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

  火摺子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重,像是潮水,一點一點淹沒他們。


  又過了一天。

  李蕭醒來時,發現林小漁不見了。

  他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四處尋找。

  「小漁!」

  「在這裡。」

  林小漁的聲音從甬道深處傳來。李蕭順著聲音走去,發現她蹲在角落裡,面前是一個小水窪。

  「水?」李蕭眼前一亮。

  「我剛才......聽到了滴水的聲音。」林小漁指著上方,「從那裡漏下來的。」

  李蕭抬頭看去,發現岩壁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縫。水珠正從裂縫裡滲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水很清澈,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這水能喝嗎?」林小漁問。

  李蕭蹲下身,用手捧起一些水,湊到鼻前聞了聞。沒有異味。

  「應該可以。」他說,「我試試。」

  他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兒。沒有不良反應。

  「能喝。」他說。

  林小漁也喝了幾口,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有水了,我們就能活下去。」她說。

  「嗯。」李蕭點頭,「現在,順著水的方向找找,說不定能找到出口。」

  他沿著水滴的方向向前走,發現地下有一條細細的水流。水流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甬道的盡頭。

  「跟上來。」他說。

  林小漁起身跟上。兩人沿著水流走了很久,來到了地宮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滿了紋路,像是某種陣法。那些紋路和之前的雲紋很像,但更加複雜。水流流到石壁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池。

  而在石壁的上方,有一道縫隙。

  縫隙里透出一縷光。

  是陽光。

  「出口!」林小漁激動地喊道。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中迴響,帶著喜悅和希望。

  李蕭也看到了那縷光。那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光,像是黑夜裡的一盞燈,指引著方向。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石壁很厚,至少有三尺。而且這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某種堅硬的岩石。岩石呈現出深灰色,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過。想要打碎它,幾乎不可能。

  「我們......怎麼出去?」林小漁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李蕭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石頭冰冷而堅硬,像是一堵鐵牆。他用劍試著砍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門......比前面的石門還要堅固。」他說。

  林小漁的臉色又暗了下來。

  「那我們......」

  「等等。」李蕭打斷了她。

  他發現石壁上的紋路有些特殊。那些紋路不是隨意刻下的,而是有著某種規律。兩條線一黑一白,相互纏繞,形成一個又一個圖案。

  「這是......」李蕭仔細辨認。

  「陰陽雙魚。」他突然說。

  「什麼?」林小漁湊過來。

  「這石壁上刻的,是陰陽雙魚陣。」李蕭說,「兩條魚,一黑一白,一陰一陽。它們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個圓。」

  「這是什麼意思?」

  李蕭沒有回答。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陽劍訣》和《陰月功》。

  陰陽。

  「我想到了。」他轉頭看向林小漁,「你還記得《陽劍訣》最後一頁的內容嗎?」

  林小漁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記得。那是一個招式,叫'陽劍一擊'。」

  「《陰月功》的最後一頁也有一個招式,叫'陰月一擊'。」李蕭說,「而且,兩個招式下面都寫著同樣的話。」

  「'陰陽相合,天地同歸。'」林小漁念道。

  「對。」李蕭深吸一口氣,「這兩本秘籍,最後的招式需要兩個人一起施展。男修陽劍,女修陰月。兩股力量合在一起,就是'陰陽一擊'。」


  「可是......我們還沒有練成啊。」林小漁說。

  「沒時間了。」李蕭握住她的手,「試試。」

  「但現在沒有陽光,也沒有月光......」

  「不需要。」李蕭說,「《陽劍訣》和《陰月功》修煉的是內息,不是外力。只要我們的內息足夠,就能施展這兩個招式。」

  「但我們的內息還很微弱......」

  「那就拼一把。」李蕭的目光很堅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林小漁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好。」她點頭,「我們試。」

  李蕭和林小漁站在石壁前,面對面。

  火摺子已經熄滅了,周圍一片漆黑。只有石壁上方那道縫隙里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像是一根細線,劃破了黑暗。

  「準備好了嗎?」李蕭問。

  「準備好了。」林小漁點頭。

  「記得功法的運轉路線嗎?」

  「記得。」

  「那就按我說的來。我數一二三,然後我們一起發動。」

  林小漁閉上眼,開始運轉《陰月功》。她調整呼吸,讓心靜下來。然後,引導體內的陰氣,沿著經脈緩緩流動。那股涼意從丹田升起,流過胸膛,流過手臂,最後匯聚在雙手。

  李蕭也閉上眼,運轉《陽劍訣》。他引導體內的陽氣,沿著經脈運行。那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流過胸膛,流過手臂,最後匯聚在手中的劍。

  李蕭體內的陽氣開始流動。很微弱,但確實在流動。李蕭引導著這股氣流,按照秘籍上的路線,一點一點向丹田匯聚。每匯聚一點,他都能感覺到劍身上的力量在增強。

  同時,林小漁體內的陰氣也在流動。兩股力量隔著空氣遙遙呼應,像是磁鐵的兩極,相互吸引。雖然距離很遠,但他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一。」

  氣流匯聚到丹田。李蕭感覺到一股熱流在體內涌動,那是陽氣的精華。他的劍開始發出微弱的金光,雖然很淡,但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見。

  林小漁的雙手也開始發光。那是一種銀白色的光芒,柔和而清涼。那是陰氣的精華。

  「二。」

  氣流開始壓縮,形成一個能量漩渦。李蕭感覺到丹田中的陽氣在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那股力量像是被壓縮的彈簧,隨時準備爆發。

  林小漁也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她的陰氣在丹田中旋轉,形成一個銀白色的漩渦。那股力量雖然柔和,但卻堅韌。

  兩股力量隔著空氣,開始互相感應。金光和銀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那是陰陽雙魚的形狀,和石壁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三。」

  兩人同時睜開眼。

  李蕭拔出腰間的鐵劍,林小漁雙手結印。

  他們的動作出奇的一致,像是排練過無數次。李蕭的劍向前刺出,林小漁的手印向前推出。

  「陽劍一擊!」

  「陰月一擊!」

  兩道光芒同時亮起。

  李蕭的劍上,金色的光芒纏繞盤旋,形成了一條金色的龍。那龍栩栩如生,龍鱗清晰可見,龍眼炯炯有神。它在空中遊走,發出威嚴的龍吟。

  林小漁的手中,銀色的光芒流轉不息,形成了一隻銀色的鳳。那鳳展翅高飛,羽毛閃爍著月光般的光澤。它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越的鳳鳴。

  龍和鳳在空中相遇,瞬間融合在一起。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金光和銀光交織,形成了一道光柱。光柱直射石壁,像是利劍穿透紙張。石壁劇烈震動,碎石紛紛落下。李蕭和林小漁被震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但他們沒有停下。

  兩股力量還在持續輸出。李蕭咬緊牙關,將體內所有的陽氣都灌注在劍上。林小漁也閉上眼,將體內所有的陰氣都匯聚在手印中。

  「再......來!」

  光柱再次增強。石壁開始出現裂縫,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嘭——」


  一聲巨響,石壁終於承受不住,炸開了。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等煙塵散去,兩人看向前方。

  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洞口外,是藍天白雲。

  陽光透過洞口照進來,灑在兩人的臉上。那光芒溫暖而明亮,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我們......成功了?」林小漁不敢相信地看著洞口。

  「成功了。」李蕭握緊手中的劍,「我們出去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蕭和林小漁從洞口爬出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山腳下是熟悉的大海,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音。海鳥在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海風吹來,帶著咸澀的味道。

  「我們出來了......」林小漁深吸一口氣,「真的出來了。」

  她轉過身,看著李蕭。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的輪廓。他還是那個她熟悉的李蕭,但又有些不一樣了。

  他在地宮裡的那些天,從未放棄過希望。即使乾糧沒了,火熄了,他也一直在想辦法。他的沉穩,不是那種麻木的冷靜,而是一種藏在平靜下的堅韌。

  「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李蕭問。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林小漁說,「在地宮裡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會死在那裡。但你沒有放棄。」

  「我也沒做什麼。」李蕭說。

  「你做了很多。」林小漁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你教會了我,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放棄希望。」

  李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以後也不會放棄。」他說,「不管遇到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小漁笑了,笑容很燦爛。

  「那我們走吧。」她說,「雲夢洲,還在等著我們。」

  李蕭點頭。他看向遠方,那裡是雲夢洲的方向。

  「漢鍾離的第一分魂,逍遙之魂。」他喃喃道,「我們會找到你的。」

  兩人踏上了新的旅程。

  身後,是那座神秘的地宮。那裡留下了他們的汗水,也留下了他們的成長。

  前方,是未知的路途。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因為他們明白了什麼是陰陽。

  陰陽,不只是力量。更是兩個人,相互扶持,相互成就。

  他們就是彼此的陰陽。

  只要在一起,就沒有打不開的門。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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