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霞迷途 血染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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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蓬萊往西,是一片連綿的山脈。

  落霞峰就在山脈深處,據鐵拐李留下的地圖標註,距離蓬萊約莫七百里。

  李蕭和林小漁走出漁村,沿著山路往西行。

  第一天,他們走過一片密林。林子裡的樹木高聳入雲,枝葉交織,遮住了大半個天空。陽光從縫隙中灑下,斑駁陸離,像碎金子鋪在地面。

  林小漁走在李蕭旁邊,腳步輕快。她從小在漁村長大,雖然沒出過遠門,但走山路對她來說並不算難事。

  「蕭蕭,落霞峰是什麼樣的地方?」

  「不知道。」李蕭搖頭,「地圖上只標了位置,沒有詳細說明。」

  「那漢鍾離是什麼樣的神仙?」

  李蕭想了想,從銅葫蘆的記憶中搜索。

  「漢鍾離,複姓鍾離,名權。傳說他曾是一名將軍,後來遇到鐵拐李點化,棄官修道。他的道,是逍遙。」

  「逍遙?」

  「不被世俗束縛,不被執念困住。」李蕭說,「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鍾離權,離開權力,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林小漁若有所思。

  「那你呢?你的道是什麼?」

  李蕭愣了一下。

  他的道?

  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說,「也許,我還沒有找到。」

  林小漁笑了。

  「沒關係,慢慢找。」

  她伸出手,握住李蕭的手。

  「我們一起找。」

  李蕭看著她的手,又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像山間的溪水,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握緊她的手。

  「好。」

  第二天,他們遇到了第一隻殘魂。

  那是在一片山谷里。山谷很深,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一條乾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滿碎石,踩上去咯吱作響。

  李蕭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林小漁問。

  李蕭沒回答,只是盯著前方。

  前方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透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李蕭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是靈力。

  殘魂的靈力。

  「小心。」他低聲說,「有東西。」

  林小漁立刻退到他身後,手握緊了腰間的小刀。那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雖然不是什麼寶器,但總比赤手空拳好。

  李蕭拔出劍,緩緩走向石壁。

  「誰?」

  沒有人回答。

  但裂縫裡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突然——

  一道黑影從裂縫中衝出!

  那是一團模糊的人形,渾身被黑色的霧氣籠罩,看不清面貌。它的身體在空中扭曲,像一條黑色的蛇,朝李蕭撲來!

  李蕭揮劍迎上。

  「鏗——」

  劍與黑影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黑影被擊退,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不遠處的石壁上。

  李蕭這才看清它的樣子——

  那是一個人形,但已經不像人了。它的身體半透明,裡面有一個模糊的光點,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光點周圍,纏繞著黑色的霧氣,像鎖鏈一樣,將它牢牢束縛。

  那是……殘魂?

  「你是誰?」李蕭問。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

  「吼——」

  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在石板上摩擦。林小漁捂住耳朵,臉色發白。

  黑影再次撲來,速度比剛才更快!

  李蕭引動靈力,劍身上泛起青光。

  他揮劍,迎上黑影。


  「破!」

  劍光如龍,刺穿黑影的身體!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空中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一顆光點,落在地上,緩緩跳動。

  李蕭走過去,撿起光點。

  光點很輕,幾乎沒有重量。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微弱的靈力。

  這不是八仙的殘魂。

  這是……其他修行者的殘魂。

  「蕭蕭,那是什麼?」林小漁走過來。

  「不知道。」李蕭搖頭,「但它的靈力很微弱,不像神仙的殘魂。」

  「那為什麼會攻擊我們?」

  李蕭想了想。

  「也許是迷失了。」他說,「修行者在死後,殘魂本該回歸天地。但如果有什麼東西困住了它,它就會變成這種樣子。」

  「什麼東西困住了它?」

  李蕭看著四周的山谷,眉頭微皺。

  「不知道。但我們要小心。」

  他把光點收進銅葫蘆,繼續往前走。

  第三天,他們遇到了更多的殘魂。

  那些殘魂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攻擊一切活物。

  李蕭一路斬殺,將它們的光點都收進銅葫蘆。

  他知道,這些殘魂不是惡鬼,只是被困住了。他希望,有一天能把它們釋放,讓它們回歸天地。

  但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傍晚的時候,他們來到了一座小鎮。

  小鎮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街道兩旁是破舊的木屋,屋頂上長滿了青苔。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看到幾個人,都匆匆而過,臉上帶著警惕的神情。

  李蕭走進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

  「客官,您是從哪來的?」掌柜是一個老頭,滿臉皺紋,眼睛渾濁。

  「蓬萊。」李蕭說。

  「蓬萊......」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您是要去哪?」

  「落霞峰。」

  老頭的臉色變了。

  「落霞峰?」他壓低聲音,「客官,我勸您別去。」

  「為什麼?」

  「那裡......不乾淨。」老頭說,「鎮上的人都知道,落霞峰是個凶地。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什麼樣的凶地?」李蕭問。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老頭搖頭,「只知道,那裡有......鬼。」

  「鬼?」

  「嗯,黑色的鬼。」老頭說,「會吃人的鬼。」

  李蕭沉默了。

  他想起山谷里的那些殘魂。

  那些殘魂,也許就是從落霞峰逃出來的。

  「謝謝您的提醒。」他說,「但我們還是要去。」

  老頭嘆了口氣,搖搖頭。

  「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第四天,他們離開了小鎮,繼續往落霞峰的方向走。

  山路越來越陡,樹木越來越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住,林子裡瀰漫著一種陰暗潮濕的氣息。

  李蕭走在前面,劍始終握在手中。

  他已經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那是靈力的壓迫感。

  殘魂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蕭蕭。」林小漁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知道。」李蕭說,「小心。」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從樹叢中衝出,朝林小漁撲去!

  「小心!」

  李蕭猛地轉身,揮劍擋在林小漁身前。

  「鏗——」


  黑影被擊退,但李蕭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這不是普通的殘魂!

  它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大!

  黑影落在地上,慢慢顯出身形。

  那是一個人形,但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實。它的身體呈灰黑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澤。光點在胸口的位置,比之前的光點更加明亮。

  「這是......什麼?」林小漁的聲音有些顫抖。

  「修行者的殘魂。」李蕭說,「而且,是實力很強的修行者。」

  他握緊劍,眼神凝重。

  這個殘魂的力量,相當於築基期的修士。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應付,但會很吃力。

  黑影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撲來!

  李蕭迎上去,劍光閃爍,與黑影纏鬥在一起。

  「鏗鏗鏗——」

  劍與黑影碰撞,火花四濺。

  李蕭一邊招架,一邊觀察黑影的攻擊方式。

  黑影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但動作有些僵硬。它的攻擊沒有章法,只是蠻力衝撞。

  李蕭發現了它的弱點——

  它的胸口,光點的位置,是它的核心。

  只要擊碎光點,就能消滅它。

  他開始尋找機會。

  終於,黑影的攻擊露出一個破綻。

  李蕭抓住時機,一劍刺向它的胸口!

  「破!」

  劍尖刺入黑影的胸口,擊中了光點。

  「嗷——」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崩潰。

  但就在這時——

  又有兩道黑影從樹叢中衝出!

  「該死!」

  李蕭來不及拔劍,只能鬆手後退。

  兩道黑影同時撲來,一左一右,夾擊他!

  李蕭只能躲閃。

  他左躲右閃,勉強避開黑影的攻擊,但身上還是被劃出了幾道傷口。

  「蕭蕭!」

  林小漁衝過來,想要幫忙,但被李蕭喝住。

  「別過來!」

  他不能讓林小漁涉險。

  他深吸一口氣,引動體內的靈力。

  醫道、劍道、悟道,三股靈力同時運轉。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青色的光芒籠罩全身。

  「青龍出水!」

  他雙手結印,一道青色的劍氣從掌心射出,擊中其中一道黑影。

  黑影被擊退,撞在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另一道黑影趁機撲來,李蕭來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擋住它的攻擊。

  「嘶——」

  黑影的爪子劃破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涌而出!

  「蕭蕭!」林小漁驚叫。

  李蕭咬緊牙關,沒有退縮。

  他再次引動靈力,青色的劍氣連續射出,將兩道黑影擊退。

  然後,他撿起地上的劍,沖向其中一道黑影。

  「破!」

  劍光一閃,刺入黑影的胸口,擊碎光點。

  黑影崩潰。

  另一道黑影見狀,發出一聲嘶吼,撲向——

  林小漁。

  「不!」

  李蕭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影的速度太快,他根本追不上。

  眼看黑影就要撲到林小漁身上——

  「躲開!」

  李蕭猛地衝過去,擋在林小漁身前。

  「噗——」

  黑影的爪子刺入他的後背,貫穿了半個身子!

  「蕭蕭!」

  李蕭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但他沒有倒下。

  他反手一劍,刺向黑影的胸口。

  「死!」

  劍尖刺入光點,黑影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崩潰消散。

  李蕭的身體晃了晃,跪倒在地上。

  「蕭蕭!蕭蕭!」

  林小漁衝過來,扶住他。

  他的後背,鮮血淋漓,染紅了整件衣服。

  「蕭蕭,你......你怎麼樣......」

  林小漁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李蕭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李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

  洞口外,是繁星點點的夜空。

  他試著動了一下,後背傳來劇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醒了?」

  林小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蕭轉過頭,看見她正坐在旁邊,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我......昏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小漁說,「你的傷很重,差一點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掉了下來。

  李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溫暖。

  「別哭,我沒事。」

  「什麼叫沒事?」林小漁瞪著他,「你後背的傷口有半尺長,血都快流幹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李蕭伸手,握住她的手。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林小漁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你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

  「因為......」李蕭看著她,「我答應過你,會保護你。」

  林小漁愣住了。

  她的眼淚再次流下來,但這次,不只是悲傷,還有別的什麼。

  「傻瓜。」她說,「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李蕭沉默了。

  他知道。

  但當時,他沒有別的選擇。

  「小漁。」他說,「我不會死的。」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看著她的眼睛,「因為還有你。」

  林小漁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蕭蕭,我......我想救你。」

  「什麼?」

  「你的傷,太重了。」她說,「普通的藥,治不好。我需要找一些......特殊的草藥。」

  「什麼草藥?」

  林小漁抬起頭,看著他。

  「我小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過,有一種草,叫'回生草'。它生長在懸崖峭壁上,能治一切外傷。」

  「回生草?」李蕭皺眉,「你知道它長在哪嗎?」

  「不知道。」林小漁說,「但我可以去找。」

  「不行。」李蕭搖頭,「你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能到處跑。」

  「那你的傷怎麼辦?」林小漁急了,「你的靈力雖然能止血,但傷口太深,已經傷到了經脈。如果不好好治療,你會......」

  她沒說完,但李蕭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傷有多重。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經脈已經受損。如果不是他的靈力在勉強壓制,他早就站不起來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林小漁冒險。

  「小漁,你聽我說。」他握緊她的手,「我會沒事的。我體內有三個分魂的靈力,只要給我一些時間,我就能恢復。」

  「可是......」

  「相信我。」

  林小漁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舍和擔憂。


  終於,她嘆了口氣。

  「好,我信你。但你必須好好休息,不能亂動。」

  「好。」

  接下來的幾天,李蕭一直在山洞裡養傷。

  林小漁每天都會出去找食物,還會采一些普通的草藥,給他敷傷口。

  但李蕭的傷並沒有明顯的好轉。

  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也沒有癒合的跡象。經脈的損傷更是讓他無法運轉靈力。

  他知道,如果這樣下去,他的修為會廢掉。

  但他沒有告訴林小漁。

  他不想讓她擔心。

  第七天傍晚,林小漁出去了很久還沒有回來。

  李蕭開始擔心了。

  他試著站起來,但後背傳來劇痛,讓他不得不重新坐下。

  就在這時,林小漁回來了。

  她的衣服被劃破了,手上和臉上都有擦傷,看起來很狼狽。但她的眼中,卻帶著一絲欣喜。

  「蕭蕭,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

  「回生草!」她從懷裡掏出一株草,上面開著幾朵白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我在東邊的懸崖上找到的。老人說的沒錯,它真的長在懸崖峭壁上。」

  李蕭看著她,心裡又感動又心疼。

  「你......你爬上懸崖了?」

  「嗯。」林小漁點點頭,「那懸崖很高,我爬了半天才爬上去。還好找到了,不然白爬了。」

  她說得很輕鬆,但李蕭能看到,她的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口,指甲都斷了。

  那是攀爬懸崖時留下的。

  「小漁......」

  「別說了。」林小漁打斷他,「先把藥敷上。」

  她把回生草搗碎,敷在李蕭的後背上。

  清涼的感覺從傷口傳來,李蕭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

  「這藥很有效。」他說。

  「當然。」林小漁笑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李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林小漁為了救他,付出了多少。

  「小漁,謝謝你。」

  「說什麼謝。」林小漁白了他一眼,「我們是......是一起的。」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李蕭笑了。

  「對,我們是一起的。」

  又過了幾天,李蕭的傷漸漸好轉。

  回生草的效果確實很好,傷口開始癒合,經脈也開始恢復。他能夠運轉靈力了,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

  在養傷的這段時間裡,林小漁每天都會出去。

  她說是在找食物,但李蕭注意到,她每次回來,都會帶回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塊刻著符文的石頭,一張殘破的地圖,一本泛黃的書籍……

  「小漁,你在找什麼?」

  林小漁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那些東西都拿了出來。

  「我在找漢鍾離的封印地點。」

  「什麼?」李蕭愣住了。

  「你的傷太重了,沒辦法繼續往前走。」林小漁說,「我想,與其乾等,不如趁這個機會,去打聽一下漢鍾離的消息。」

  「你去打聽?」

  「嗯。」林小漁點頭,「我去了附近的幾個村子,問了一些老人。他們告訴我,漢鍾離的封印地點,不在落霞峰。」

  「不在落霞峰?」李蕭皺眉,「但地圖上明明標著......」

  「地圖是假的。」林小漁說,「或者是鐵拐李故意誤導的。」

  「什麼意思?」

  林小漁拿起那張殘破的地圖,攤開在李蕭面前。

  「你看,這是我從村子裡一個老人那裡得到的。他說,這張地圖是他的祖傳之物,記錄了神仙的蹤跡。」

  李蕭低頭看去。


  地圖很舊,邊角已經破損。但中間的部分還能看清,畫著一座島。

  「這是......」

  「方丈島。」林小漁說,「傳說中的三座仙島之一。老人說,漢鍾離的封印,就在方丈島上。」

  「方丈島......」李蕭喃喃。

  他從銅葫蘆的記憶中搜索,但沒有找到關於方丈島的信息。

  「這個老人是誰?」

  「他已經死了。」林小漁說,「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他把這張地圖給我,說這是他一生的秘密,希望有人能夠繼承。」

  李蕭沉默了。

  鐵拐李的地圖,標的是落霞峰。但落霞峰明顯是個陷阱——那些殘魂,就是證據。

  而這張地圖,指向方丈島。

  哪個是真的?

  「小漁,你相信這張地圖?」

  「我相信。」林小漁認真地說,「那個老人臨死前,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八仙的封印,不在陸地上,而在海上。」林小漁說,「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島,就是八仙封印的所在。鐵拐李在蓬萊,漢鍾離在方丈,張果老在瀛洲……」

  「其他的呢?」

  「其他五仙,在更深的地方。」林小漁說,「老人說,要集齊八仙的殘魂,必須先找到三座仙島。」

  李蕭沉默了。

  這個消息,和鐵拐李留下的信息不太一樣。

  鐵拐李的地圖,標的是陸上的位置。但這個老人說,封印在海上的仙島上。

  哪個是對的?

  「小漁,你記得那個老人長什麼樣嗎?」

  林小漁搖搖頭。

  「他已經很老了,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頭髮全白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像......」

  「像什麼?」

  「像神仙。」林小漁說。

  李蕭愣了一下。

  「神仙?」

  「嗯。」林小漁點頭,「我說不清楚,但他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樣。好像什麼都看透了,什麼都不在乎。」

  李蕭沉思起來。

  如果那個老人真的是神仙,那他說的,可能才是真相。

  鐵拐李的地圖,也許是一個考驗——只有真正有緣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封印地點。

  「小漁,謝謝你。」

  「謝什麼?」林小漁白了他一眼,「你是我的人,我不救你救誰?」

  李蕭笑了。

  「好,那我們去方丈島。」

  又過了三天,李蕭的傷終於完全癒合。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後背的傷口已經結痂,經脈也恢復如初。他引動靈力,青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

  比受傷之前,靈力反而增長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經歷了生死,他的心境有了突破。

  「準備好了?」林小漁問。

  「嗯。」李蕭點頭,「走吧,去方丈島。」

  兩人走出山洞,朝海邊的方向走去。

  方丈島在東海之上,距離陸地有數千里。他們需要找一艘船,才能到達。

  但在那之前,他們要先離開這片山區。

  李蕭回頭看了一眼落霞峰的方向。

  那座山峰,隱藏在雲霧之中,像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這片土地。

  他知道,那裡有危險,但也有真相。

  也許有一天,他會回去,解開落霞峰的秘密。

  但現在,他們要去方丈島。

  尋找漢鍾離的封印。

  一個月後,他們來到了東海之濱。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迎面吹來。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白色的浪花。遠處,是茫茫大海,一望無際。

  「方丈島就在海的那一邊。」林小漁指著東方。


  「嗯。」李蕭點頭,「但我們怎麼過去?」

  海邊有一個小漁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

  李蕭和林小漁走進村子,找到了一個願意出海的漁民。

  「方丈島?」漁民是一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聽說過這座島。」

  「就在東邊,大概三千里。」李蕭說。

  「三千里?」漁民搖頭,「我的船走不了那麼遠。而且東邊......有禁地。」

  「禁地?」

  「嗯。」漁民壓低聲音,「老人們都說,東邊有一片海,叫'迷魂海'。進去的船,從來沒有出來過。」

  「迷魂海......」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這個迷魂海,也許就是通往方丈島的屏障。

  「有人進去過嗎?」

  「有。」漁民說,「但都沒回來。」

  「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漁民搖頭,「所以沒人敢去。」

  李蕭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禁地,也許就是考驗。

  就像太乙峰的機關,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到達目的地。

  「您能送我們到禁地的邊緣嗎?」

  漁民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們......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漁民嘆了口氣。

  「好吧,我送你們。但只能送到邊緣,不能進去。」

  「謝謝。」

  第二天,漁民駕著船,載著李蕭和林小漁出海了。

  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海鷗在天空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但李蕭知道,這種平靜,很快就會被打破。

  船行了一天一夜,終於來到了漁民說的「禁地」邊緣。

  前方的海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很薄,但很詭異,陽光照射進去,就像被吞噬了一樣。

  「就到這裡了。」漁民停下船,「前面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謝謝您。」李蕭說。

  「不客氣。」漁民嘆了口氣,「年輕人,好自為之。」

  李蕭和林小漁下了船,踏入霧氣之中。

  漁民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調轉船頭,離開了。

  霧氣很濃,能見度不足十丈。

  李蕭和林小漁手牽著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腳下的水面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人心神不寧。

  「蕭蕭,你感覺到了嗎?」林小漁低聲問。

  「嗯。」李蕭點頭,「這裡有......殘魂的氣息。」

  「殘魂?」

  「嗯,而且數量很多。」

  李蕭握緊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霧氣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突然——

  一道黑影從霧氣中衝出,朝他們撲來!

  李蕭揮劍,將黑影擊退。

  「鏗——」

  黑影落在水面上,發出嘶吼。

  更多的黑影從霧氣中出現,將他們包圍。

  李蕭數了數,至少有幾十隻。

  這些殘魂,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強大。每一隻,都有築基期的實力。

  「小漁,站到我身後。」

  林小漁沒有動,而是從腰間拔出小刀,站在李蕭身邊。

  「我跟你一起。」

  李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好。」

  他引動靈力,青色的光芒籠罩全身。


  林小漁也握緊小刀,雖然她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她不會退縮。

  殘魂們發出嘶吼,同時撲來!

  李蕭揮劍迎上,劍光如龍,將沖在最前面的殘魂擊退。

  林小漁也揮舞小刀,與殘魂纏鬥。

  但殘魂太多了,他們漸漸有些支撐不住。

  李蕭的後背再次被劃傷,鮮血染紅了衣服。

  林小漁的手臂也被殘魂的爪子劃破,鮮血滴落在水面上。

  「蕭蕭,我們......撐不住了......」林小漁喘著氣說。

  李蕭咬緊牙關,引動更多的靈力。

  「再堅持一下!」

  他揮劍,連續擊退幾隻殘魂。但更多的殘魂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轟——」

  金光落在水面上,將周圍的殘魂全部震退!

  李蕭和林小漁抬頭看去。

  霧氣中,出現了一座島嶼。

  島嶼上空,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光球中央,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慈祥。

  「年輕人,你們的勇氣,令我欣賞。」

  那身影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迴蕩在霧氣中。

  「我是漢鍾離的殘魂。你們既然能闖到這裡,就有資格接受我的考驗。」

  李蕭和林小漁對視一眼。

  他們終於找到了。

  方丈島。

  漢鍾離的封印之地。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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