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華山問道 鐵鏈崖深
從黑風崖下來，李蕭沒有立刻離開巴山。
他在山腳下的小鎮找了間客棧，住了三天。
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消化。
鐵拐李的醫道分魂融合後，他體內的靈力發生了質的變化。丹田中，原本那團淡金色的靈力團，現在多了一層青灰色的光暈，像是在金色的珠子上裹了一層薄霧。
這層薄霧，就是醫道分魂的靈力。
它與他的靈力相互交融，卻又保持著微妙的獨立。鐵拐李說過，殘魂融合需要時間，不能急於求成。
這三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
引導靈力運行周天，讓兩種靈力慢慢融合。每一次融合，他都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力量在增長，感知在敏銳，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深沉。
更重要的是，那些湧入腦海的醫道知識，開始變得清晰。
他知道了如何辨認草藥。現在隨便走到野外，他一眼就能看出哪些草能入藥，哪些草有毒。
他知道了如何煉製丹藥。雖然手頭沒有丹爐，但那些配方、手法、火候，都已經刻在了他的記憶里。
他知道了如何用醫術救人。把脈、針灸、推拿……這些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技藝，現在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他知道，這些還不夠。
鐵拐李還有兩個分魂，他只獲取了一個。
而且，從醫道分魂的隻言片語中，他隱約得知——第二個分魂，是戰鬥分魂。
那才是真正能幫他應對腐朽勢力的力量。
第四天清晨，李蕭離開客棧，準備繼續上路。
他不知道第二個分魂在哪裡。鐵拐李的殘魂空間裡，那個模糊的光影只給了他一個大致的方向——西北。
西北方向，太大了。
他需要一個更具體的位置。
他想起張真人給他的那張地圖，從懷裡掏出來展開。
地圖上標註的是巴山一帶的地形，對西北方向的區域幾乎一片空白。只有邊緣處，隱約可見一座山的輪廓，旁邊寫著兩個小字——
華山。
李蕭盯著那兩個字，心中一動。
華山……那是五嶽之一，自古就是道家修煉的聖地。如果鐵拐李的第二個分魂真的在那裡，倒也不算意外。
但華山離巴山，有四千里路。
就算他日夜趕路，至少也要走二十天。
他收起地圖，抬頭看向西北方向。
晨曦初露，遠山如黛。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客棧的大堂里，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客人。
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正在喝粥，旁邊放著幾個包袱。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書，眼睛卻瞟向窗外。兩個看起來像是江湖人士的漢子，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蕭走進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來這個客棧，不僅僅是為了吃早飯，更是為了打聽消息。
「小二，來碗粥，兩個饅頭。」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粥和饅頭端了上來。
李蕭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的談話。
商人在抱怨生意難做，書生在念叨什麼功名，兩個江湖人士則在討論最近江湖上的傳聞。
「你們聽說了嗎？華山那邊最近不太平。」
「怎麼了？」
「聽說有人在華山看到奇怪的光，還有奇怪的聲音。」
「什麼光？什麼聲音？」
「不清楚，有人說是鬼火，有人說是妖怪……反正，去華山的人越來越少了。」
李蕭的耳朵動了動。
華山……奇怪的光……奇怪的聲音……
他放下饅頭，看向那兩個江湖人士。
「兩位大哥，」他開口，「請問你們說的華山，是在哪個方向？」
兩個江湖人士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外地人？」其中一個問。
「是，從東邊來的。」
「華山在西邊，離這兒可遠著呢。」另一個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去華山看看。」
兩個江湖人士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
「華山那邊……真的很邪門。」第一個江湖人士壓低聲音，「我有個兄弟，上個月去的華山，到現在還沒回來。」
「沒回來？」
「對。他走之前跟我說，要去華山朝陽峰看看，說那邊有個叫鐵鏈崖的地方，傳說藏有寶貝。結果……一去就沒消息了。」
李蕭的心跳加速。
鐵鏈崖！
「那個鐵鏈崖……在華山哪個位置？」他問。
「朝陽峰東側。」第二個江湖人士說，「不過我勸你別去，那個地方……據說很危險。」
「怎麼危險？」
「傳說那邊的懸崖上，掛著九條鐵鏈，每一條都粗如手臂，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留下的。有人說，那些鐵鏈是古代仙人用來修煉的，也有人說，那是用來封印什麼東西的……」
「封印？」
「對。而且，每當風雨交加的時候，那些鐵鏈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兵器在碰撞……很嚇人。」
李蕭低頭，若有所思。
鐵鏈崖……九條鐵鏈……兵器碰撞的聲音……
這些信息，和鐵拐李戰鬥分魂的特徵吻合了。
「還有一件事。」第一個江湖人士又開口，「我聽老人說，鐵鏈崖那地方，每逢月圓之夜，會有異象出現。具體是什麼異象，沒人說得清楚，但……好像和某種封印有關。」
月圓之夜……
李蕭想起醫道分魂也是需要在月圓之夜才能解鎖的。
看來，鐵拐李的三個分魂，都需要特定的時機才能獲取。
「多謝兩位大哥告知。」李蕭站起身，向兩人拱手行禮。
「你……你真的要去？」第一個江湖人士皺起眉頭，「年輕人，那地方真的很危險，你……」
「我有事，必須去。」
李蕭說完，轉身離開了客棧。
身後，兩個江湖人士搖了搖頭。
「又一個去找死的……」
從巴山到華山，四千里路。
李蕭走得很快，但依然花了二十二天。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事。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夥強盜，搶了他的乾糧。他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他知道，和這些人糾纏，只會浪費時間。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個老人，倒在路邊，看起來像是病了。他用剛學到的醫術，給老人把脈、針灸，然後留下一劑藥方。老人醒來後，連聲道謝，還要給他錢，但他沒收。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場暴雨，被困在一座破廟裡三天。那三天，他就在破廟裡冥想修煉，感受著雨水拍打屋頂的聲音，感受著風穿過破窗的氣息。
二十二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他終於站在華山腳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又變了。
不僅僅是靈力的增長，更是心境的變化。
他開始理解鐵拐李的那句話——「殘魂融合，不僅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意志的融合。」
這一路上的每一次經歷，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
他變得更沉穩了，更從容了，也更堅定了。
華山，果然名不虛傳。
山勢險峻，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幾座奇峰直插雲霄。
李蕭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
朝陽峰在華山東側，是華山的東峰。鐵鏈崖就在朝陽峰的東側，是一處絕壁。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登山。
華山自古就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山路陡峭，很多地方只能攀岩而上。但李蕭有靈力加持，走起來並不覺得太吃力。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來到了一處平台。
平台上有一座小亭，亭中坐著幾個道士，正在下棋。
李蕭走過去，向他們行禮。
「幾位道長，請問朝陽峰怎麼走？」
其中一個道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朝陽峰？你去那裡做什麼？」
「我……想去鐵鏈崖看看。」
幾個道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鐵鏈崖？」剛才那個道士站了起來，「年輕人，你……你是去送死的嗎？」
「送死？」
「對。」道士的語氣很嚴肅，「鐵鏈崖那地方，最近很不正常。經常有人聽到奇怪的聲音，還有人說看到了奇怪的光影……我們道觀已經派人去查過了，但……都沒能回來。」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都沒能回來？」
「對。」道士嘆了口氣，「所以，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道長，我必須去。」
道士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樣。」他說，「你身上，有靈力的氣息。」
李蕭一愣。
「您能看出來？」
「勉強能。」道士說，「我修煉了三十年，雖然沒什麼大成，但基本的感知還是有的。你的靈力……很特殊，像是融合了什麼別的東西。」
李蕭沒有否認。
「實不相瞞，我此去鐵鏈崖，是為了尋找……一個封印。」
「封印？」道士皺眉，「什麼封印？」
「我不能說太多。」李蕭說，「但我可以告訴您，這個封印，關係著很多人的生死。」
道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攔你。」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李蕭，「這是華山的通行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通行無阻。但你要記住，鐵鏈崖……真的很危險。」
李蕭接過玉牌，向道士躬身行禮。
「多謝道長。」
「去吧。」道士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從平台繼續往上，山路變得更加險峻。
很多地方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兩邊都是懸崖，稍有不慎就會跌落下去。
李蕭小心翼翼地走著，每一步都很穩。
大約又走了一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朝陽峰的峰頂。
峰頂有一塊巨石，巨石上刻著三個大字——朝陽峰。
但李蕭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峰頂，而是落在了峰東側的一處絕壁上。
那就是鐵鏈崖。
絕壁幾乎垂直，像是被一把巨斧劈開。崖壁上，隱約可見九條黑色的鐵鏈，從崖頂垂下，深入崖壁的石縫中。
李蕭走近，發現鐵鏈比他想像的還要粗。每一條都有手臂那麼粗，表面鏽跡斑斑，不知道已經在崖上掛了多少年。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條鐵鏈。
「鏗——」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從鐵鏈中傳出。
李蕭的心跳加速。
這聲音……像是兵器在碰撞。
他抬起頭，看向鐵鏈的末端。
鐵鏈深入崖壁的石縫，石縫中隱約可見青灰色的霧氣在飄蕩。
那就是……封印？
他正要仔細觀察，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猛地轉身，發現身後的岩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殘魂，比他在巴山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凝實。它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陰沉，手中握著一把長槍。
「凡人……」殘魂的聲音沙啞，「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李蕭握緊劍柄。
「你是誰？」
「吾乃……銀槍子……」殘魂緩緩舉起長槍，「奉命守護此地……不許任何人接近……」
「守護什麼？」
「鐵鏈崖……」殘魂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這是禁地……擅闖者……死！」
話音剛落，殘魂身形一閃，長槍如龍，朝李蕭刺來。
李蕭拔劍格擋。
「錚——」
槍尖撞在劍身上，發出尖銳的金屬聲。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比巴山的那些強多了！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長槍一抖，化作無數槍影，朝李蕭籠罩而來。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槍影太密了，他根本躲不過來。
「砰——砰——砰——」
幾道槍影擊中他的身體，他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摔在岩石上。
「咳咳——」
他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哼，不自量力……」殘魂發出冷笑，「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擅闖鐵鏈崖？」
李蕭撐著劍，艱難地站起來。
他的胸口傳來陣陣劇痛，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醫道分魂的靈力和他自己的靈力融合，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的眼睛開始發光，劍身上也開始泛起淡淡的靈光。
「哦？」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靈能引動？你……你竟然會……」
李蕭沒有說話。他舉劍，朝殘魂衝去。
劍光如電，直刺殘魂的胸口。
殘魂舉槍格擋，但這一劍的力量，超出了它的預料。
「鏗——」
槍身被震開，劍光直刺而入。
殘魂的身形開始模糊，發出一聲慘叫。
「你……你……」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大口喘氣。
他成功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鐵鏈崖的考驗，顯然不止這一個殘魂。
他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
從懷裡掏出乾糧，啃了幾口。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冥想，恢復靈氣。
夜幕降臨。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
今晚不是月圓之夜。距離月圓，還有三天。
他必須在鐵鏈崖附近等三天。
但這裡顯然不是久留之地。他決定先下到朝陽峰的平台上，等三天後再上來。
他剛站起身，突然又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握緊劍柄，環顧四周。
「出來吧。」
沒有回應。
但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崖壁上傳來。
李蕭猛地抬頭，發現崖壁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身影。
那是兩個殘魂，一左一右，像是兩尊石像，靜靜地立在那裡。
左邊的殘魂，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
右邊的殘魂，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
「凡人……」左邊殘魂的聲音陰沉，「你……竟然能擊敗銀槍子……」
「看來……你不是普通人……」右邊殘魂的聲音冷冽，「但那又如何……你……還是要死在這裡……」
兩個殘魂同時動了。
黑刀從左邊劈來，銀劍從右邊刺來，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李蕭咬緊牙關，舉劍迎上。
但兩個殘魂的配合太默契了，他的劍根本無法同時擋住兩邊的攻擊。
「砰——砰——」
兩道攻擊同時擊中他的身體，他再次被擊飛出去，撞在崖壁上。
「咳咳——」
他又吐出一口鮮血。
「哼，不自量力……」左邊殘魂冷笑，「你以為你能贏？」
李蕭撐著劍，再次站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受了重傷，但他沒有退縮。
他知道，如果在這裡倒下，他就永遠無法獲取戰鬥分魂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更多的殘魂靈力。
四成，五成，六成……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劍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
但他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次過度引動靈力，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你要拼命？」右邊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就憑你現在的狀態？」
李蕭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兩個殘魂，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想起了鐵拐李殘魂空間裡的那些畫面。
想起了八仙渡海的壯闊景象。
想起了基站崩潰時的漫天霞光。
想起了腐朽勢力阻止修復的殘酷。
他必須贏。
為了爺爺，為了父親，為了所有在災難中受苦的人。
他握緊劍柄，開始朝兩個殘魂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靈光就更亮一分。
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更堅定一分。
兩個殘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一起上！」左邊殘魂喊道。
兩個殘魂同時出手，黑刀和銀劍交織在一起，朝李蕭劈來。
李蕭沒有躲閃。他迎著攻擊，一劍刺出。
「錚——」
劍光如龍，衝破了兩股力量的交織，直刺右邊殘魂的胸口。
「啊——」
右邊殘魂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模糊。
但李蕭也沒能躲過左邊殘魂的黑刀。
「砰——」
刀刃砍在他的肩膀上，鮮血飛濺。
李蕭悶哼一聲，但沒有停下。他轉身，又是一劍，朝左邊殘魂刺去。
左邊殘魂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鏗——」
劍光穿過它的身體，它的身形也開始模糊。
「你……你……」
兩個殘魂的聲音同時響起，然後同時消失。
李蕭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肩膀在流血，胸口的傷也加重了。但他成功了。
他擊敗了三個殘魂。
他找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從懷裡掏出張真人給他的護心丹，服下一顆。
護心丹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流開始在體內流轉，護住了他的心脈。
他又撕下一塊衣衫，包紮好肩膀的傷口。
然後，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他需要儘快恢復，因為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李蕭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恢復。
他的傷勢漸漸好了起來，靈力也恢復到了七八成。
雖然還沒有達到最佳狀態，但至少可以行動了。
第三天傍晚，他再次來到鐵鏈崖。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片晚霞。
他站在崖邊，看著那九條鐵鏈。
鐵鏈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他等待著。
等待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月上中天。
一輪圓月，高懸在夜空中，灑下銀白的光芒。
李蕭從懷裡掏出銅葫蘆。
葫蘆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表面斑駁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走到第一條鐵鏈前，舉起銅葫蘆，輕輕敲擊。
「鏗——」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在夜空中迴蕩。
鐵鏈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又走到第二條鐵鏈前，敲擊。
「鏗——」
又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鐵鏈的震動開始加劇，嗡鳴聲也變得更響。
他繼續往前走，依次敲擊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每敲擊一條，鐵鏈的震動就更強烈一些，嗡鳴聲也更響一些。
當敲到第七條鐵鏈的時候，他發現鐵鏈末端開始有青灰色的霧氣冒出。
霧氣在空中凝聚，漸漸形成一把虛幻的鐵拐杖形態。
他繼續往前，敲擊第八條、第九條。
當最後一聲敲擊落下——
「鏗——」
一聲震耳的金屬聲響，在鐵鏈崖上空炸開。
九條鐵鏈同時劇烈震動，發出如兵器碰撞的鏗鏘之聲。
石縫中的青灰色霧氣，像潮水一樣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人形。
那是一個老者的形象，但和醫道分魂截然不同。
這個老者的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身著一襲灰色的戰袍，背負著一把巨大的鐵拐杖。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終於來了。」
聲音蒼老而有力，帶著一種威嚴。
李蕭躬身行禮。
「晚輩李蕭，見過鐵拐李前輩。」
老者微微搖頭。
「吾不是鐵拐李本體，只是他的一縷戰鬥分魂。」
他的目光落在李蕭身上，看了很久。
「你能通過考驗，來到這裡，說明你有資格。」
「考驗？您說的是那三個殘魂？」
「對。」老者點頭，「那是腐朽勢力設下的守衛。你能擊敗他們，說明你的實力，已經足夠了。」
李蕭低下頭。
「晚輩僥倖而已。」
「不是僥倖。」老者說，「你能擊敗他們，是因為你有靈能引動術。而靈能引動術，只有得到鐵拐李殘魂認可的人，才能學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
「看來，你已經獲取了醫道分魂。」
「是。」李蕭點頭，「晚輩在巴山黑風崖，獲取了前輩的醫道分魂。」
「很好。」老者說，「醫道分魂，可以讓你救人；而吾這縷戰鬥分魂，可以讓你戰鬥。」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但你要記住，力量是把雙刃劍。它可以救人，也可以傷人。你如何使用它，取決於你的心。」
李蕭認真地點頭。
「晚輩明白。」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吾就與你融合吧。」
他伸出手，指向李蕭。
「來吧，讓吾成為你的力量。」
李蕭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力。
青灰色的霧氣緩緩飄向他，融入他的丹田。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涌遍全身，比醫道分魂融合時強烈了不止一倍。
他的丹田中，原本那團裹著青灰薄霧的靈力團，現在又多了一層更加濃郁的色彩。
同時，無數的戰鬥知識，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劍法、槍法、棍法、掌法……
攻擊、防禦、閃避、反擊……
戰鬥的節奏、戰鬥的策略、戰鬥的心態……
他咬緊牙關，承受著信息流的衝擊。
這次的衝擊比上次強烈得多，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淹沒了。
但他沒有放棄。
他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不知過了多久，信息流終於平息。
他睜開眼睛，發現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丹田中，多出來的另一縷青灰色的靈力。
那就是……鐵拐李的戰鬥分魂。
他成功了。
他獲取了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二分魂。
李蕭站在鐵鏈崖邊，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多了無數關於戰鬥的知識。
他知道了如何使用各種兵器。劍、槍、棍、刀……每一件兵器在他手中，都能發揮出不同的威力。
他知道了如何判斷對手的弱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個呼吸……都能成為他判斷的依據。
他知道了如何在戰鬥中保持冷靜。不管局勢多麼危險，他都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這些知識，都是鐵拐李戰鬥分魂的傳承。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中的圓月。
他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鐵拐李還有一個分魂，其他七仙的殘魂，也都散落在各處。
他還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困難要面對。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能走到終點。
他轉身，開始下山。
身後的鐵鏈崖，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神秘。
九條鐵鏈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像是在訴說著千年的故事。
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三分魂在哪裡？
而他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
（第五章完）
他在山腳下的小鎮找了間客棧，住了三天。
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消化。
鐵拐李的醫道分魂融合後，他體內的靈力發生了質的變化。丹田中，原本那團淡金色的靈力團，現在多了一層青灰色的光暈，像是在金色的珠子上裹了一層薄霧。
這層薄霧，就是醫道分魂的靈力。
它與他的靈力相互交融，卻又保持著微妙的獨立。鐵拐李說過，殘魂融合需要時間，不能急於求成。
這三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
引導靈力運行周天，讓兩種靈力慢慢融合。每一次融合，他都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力量在增長，感知在敏銳，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深沉。
更重要的是，那些湧入腦海的醫道知識，開始變得清晰。
他知道了如何辨認草藥。現在隨便走到野外，他一眼就能看出哪些草能入藥，哪些草有毒。
他知道了如何煉製丹藥。雖然手頭沒有丹爐，但那些配方、手法、火候，都已經刻在了他的記憶里。
他知道了如何用醫術救人。把脈、針灸、推拿……這些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技藝，現在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他知道，這些還不夠。
鐵拐李還有兩個分魂，他只獲取了一個。
而且，從醫道分魂的隻言片語中，他隱約得知——第二個分魂，是戰鬥分魂。
那才是真正能幫他應對腐朽勢力的力量。
第四天清晨，李蕭離開客棧，準備繼續上路。
他不知道第二個分魂在哪裡。鐵拐李的殘魂空間裡，那個模糊的光影只給了他一個大致的方向——西北。
西北方向，太大了。
他需要一個更具體的位置。
他想起張真人給他的那張地圖，從懷裡掏出來展開。
地圖上標註的是巴山一帶的地形，對西北方向的區域幾乎一片空白。只有邊緣處，隱約可見一座山的輪廓，旁邊寫著兩個小字——
華山。
李蕭盯著那兩個字，心中一動。
華山……那是五嶽之一，自古就是道家修煉的聖地。如果鐵拐李的第二個分魂真的在那裡，倒也不算意外。
但華山離巴山，有四千里路。
就算他日夜趕路，至少也要走二十天。
他收起地圖，抬頭看向西北方向。
晨曦初露，遠山如黛。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客棧的大堂里，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客人。
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正在喝粥，旁邊放著幾個包袱。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書，眼睛卻瞟向窗外。兩個看起來像是江湖人士的漢子，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蕭走進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來這個客棧，不僅僅是為了吃早飯，更是為了打聽消息。
「小二，來碗粥，兩個饅頭。」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粥和饅頭端了上來。
李蕭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的談話。
商人在抱怨生意難做，書生在念叨什麼功名，兩個江湖人士則在討論最近江湖上的傳聞。
「你們聽說了嗎？華山那邊最近不太平。」
「怎麼了？」
「聽說有人在華山看到奇怪的光，還有奇怪的聲音。」
「什麼光？什麼聲音？」
「不清楚，有人說是鬼火，有人說是妖怪……反正，去華山的人越來越少了。」
李蕭的耳朵動了動。
華山……奇怪的光……奇怪的聲音……
他放下饅頭，看向那兩個江湖人士。
「兩位大哥，」他開口，「請問你們說的華山，是在哪個方向？」
兩個江湖人士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外地人？」其中一個問。
「是，從東邊來的。」
「華山在西邊，離這兒可遠著呢。」另一個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去華山看看。」
兩個江湖人士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
「華山那邊……真的很邪門。」第一個江湖人士壓低聲音，「我有個兄弟，上個月去的華山，到現在還沒回來。」
「沒回來？」
「對。他走之前跟我說，要去華山朝陽峰看看，說那邊有個叫鐵鏈崖的地方，傳說藏有寶貝。結果……一去就沒消息了。」
李蕭的心跳加速。
鐵鏈崖！
「那個鐵鏈崖……在華山哪個位置？」他問。
「朝陽峰東側。」第二個江湖人士說，「不過我勸你別去，那個地方……據說很危險。」
「怎麼危險？」
「傳說那邊的懸崖上，掛著九條鐵鏈，每一條都粗如手臂，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留下的。有人說，那些鐵鏈是古代仙人用來修煉的，也有人說，那是用來封印什麼東西的……」
「封印？」
「對。而且，每當風雨交加的時候，那些鐵鏈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兵器在碰撞……很嚇人。」
李蕭低頭，若有所思。
鐵鏈崖……九條鐵鏈……兵器碰撞的聲音……
這些信息，和鐵拐李戰鬥分魂的特徵吻合了。
「還有一件事。」第一個江湖人士又開口，「我聽老人說，鐵鏈崖那地方，每逢月圓之夜，會有異象出現。具體是什麼異象，沒人說得清楚，但……好像和某種封印有關。」
月圓之夜……
李蕭想起醫道分魂也是需要在月圓之夜才能解鎖的。
看來，鐵拐李的三個分魂，都需要特定的時機才能獲取。
「多謝兩位大哥告知。」李蕭站起身，向兩人拱手行禮。
「你……你真的要去？」第一個江湖人士皺起眉頭，「年輕人，那地方真的很危險，你……」
「我有事，必須去。」
李蕭說完，轉身離開了客棧。
身後，兩個江湖人士搖了搖頭。
「又一個去找死的……」
從巴山到華山，四千里路。
李蕭走得很快，但依然花了二十二天。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事。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夥強盜，搶了他的乾糧。他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他知道，和這些人糾纏，只會浪費時間。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個老人，倒在路邊，看起來像是病了。他用剛學到的醫術，給老人把脈、針灸，然後留下一劑藥方。老人醒來後，連聲道謝，還要給他錢，但他沒收。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場暴雨，被困在一座破廟裡三天。那三天，他就在破廟裡冥想修煉，感受著雨水拍打屋頂的聲音，感受著風穿過破窗的氣息。
二十二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他終於站在華山腳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又變了。
不僅僅是靈力的增長，更是心境的變化。
他開始理解鐵拐李的那句話——「殘魂融合，不僅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意志的融合。」
這一路上的每一次經歷，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
他變得更沉穩了，更從容了，也更堅定了。
華山，果然名不虛傳。
山勢險峻，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幾座奇峰直插雲霄。
李蕭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
朝陽峰在華山東側，是華山的東峰。鐵鏈崖就在朝陽峰的東側，是一處絕壁。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登山。
華山自古就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山路陡峭，很多地方只能攀岩而上。但李蕭有靈力加持，走起來並不覺得太吃力。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來到了一處平台。
平台上有一座小亭，亭中坐著幾個道士，正在下棋。
李蕭走過去，向他們行禮。
「幾位道長，請問朝陽峰怎麼走？」
其中一個道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朝陽峰？你去那裡做什麼？」
「我……想去鐵鏈崖看看。」
幾個道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鐵鏈崖？」剛才那個道士站了起來，「年輕人，你……你是去送死的嗎？」
「送死？」
「對。」道士的語氣很嚴肅，「鐵鏈崖那地方，最近很不正常。經常有人聽到奇怪的聲音，還有人說看到了奇怪的光影……我們道觀已經派人去查過了，但……都沒能回來。」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都沒能回來？」
「對。」道士嘆了口氣，「所以，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道長，我必須去。」
道士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樣。」他說，「你身上，有靈力的氣息。」
李蕭一愣。
「您能看出來？」
「勉強能。」道士說，「我修煉了三十年，雖然沒什麼大成，但基本的感知還是有的。你的靈力……很特殊，像是融合了什麼別的東西。」
李蕭沒有否認。
「實不相瞞，我此去鐵鏈崖，是為了尋找……一個封印。」
「封印？」道士皺眉，「什麼封印？」
「我不能說太多。」李蕭說，「但我可以告訴您，這個封印，關係著很多人的生死。」
道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攔你。」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李蕭，「這是華山的通行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通行無阻。但你要記住，鐵鏈崖……真的很危險。」
李蕭接過玉牌，向道士躬身行禮。
「多謝道長。」
「去吧。」道士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從平台繼續往上，山路變得更加險峻。
很多地方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兩邊都是懸崖，稍有不慎就會跌落下去。
李蕭小心翼翼地走著，每一步都很穩。
大約又走了一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朝陽峰的峰頂。
峰頂有一塊巨石，巨石上刻著三個大字——朝陽峰。
但李蕭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峰頂，而是落在了峰東側的一處絕壁上。
那就是鐵鏈崖。
絕壁幾乎垂直，像是被一把巨斧劈開。崖壁上，隱約可見九條黑色的鐵鏈，從崖頂垂下，深入崖壁的石縫中。
李蕭走近，發現鐵鏈比他想像的還要粗。每一條都有手臂那麼粗，表面鏽跡斑斑，不知道已經在崖上掛了多少年。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條鐵鏈。
「鏗——」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從鐵鏈中傳出。
李蕭的心跳加速。
這聲音……像是兵器在碰撞。
他抬起頭，看向鐵鏈的末端。
鐵鏈深入崖壁的石縫，石縫中隱約可見青灰色的霧氣在飄蕩。
那就是……封印？
他正要仔細觀察，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猛地轉身，發現身後的岩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殘魂，比他在巴山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凝實。它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陰沉，手中握著一把長槍。
「凡人……」殘魂的聲音沙啞，「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李蕭握緊劍柄。
「你是誰？」
「吾乃……銀槍子……」殘魂緩緩舉起長槍，「奉命守護此地……不許任何人接近……」
「守護什麼？」
「鐵鏈崖……」殘魂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這是禁地……擅闖者……死！」
話音剛落，殘魂身形一閃，長槍如龍，朝李蕭刺來。
李蕭拔劍格擋。
「錚——」
槍尖撞在劍身上，發出尖銳的金屬聲。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比巴山的那些強多了！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長槍一抖，化作無數槍影，朝李蕭籠罩而來。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槍影太密了，他根本躲不過來。
「砰——砰——砰——」
幾道槍影擊中他的身體，他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摔在岩石上。
「咳咳——」
他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哼，不自量力……」殘魂發出冷笑，「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擅闖鐵鏈崖？」
李蕭撐著劍，艱難地站起來。
他的胸口傳來陣陣劇痛，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醫道分魂的靈力和他自己的靈力融合，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的眼睛開始發光，劍身上也開始泛起淡淡的靈光。
「哦？」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靈能引動？你……你竟然會……」
李蕭沒有說話。他舉劍，朝殘魂衝去。
劍光如電，直刺殘魂的胸口。
殘魂舉槍格擋，但這一劍的力量，超出了它的預料。
「鏗——」
槍身被震開，劍光直刺而入。
殘魂的身形開始模糊，發出一聲慘叫。
「你……你……」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大口喘氣。
他成功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鐵鏈崖的考驗，顯然不止這一個殘魂。
他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
從懷裡掏出乾糧，啃了幾口。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冥想，恢復靈氣。
夜幕降臨。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
今晚不是月圓之夜。距離月圓，還有三天。
他必須在鐵鏈崖附近等三天。
但這裡顯然不是久留之地。他決定先下到朝陽峰的平台上，等三天後再上來。
他剛站起身，突然又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握緊劍柄，環顧四周。
「出來吧。」
沒有回應。
但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崖壁上傳來。
李蕭猛地抬頭，發現崖壁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身影。
那是兩個殘魂，一左一右，像是兩尊石像，靜靜地立在那裡。
左邊的殘魂，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
右邊的殘魂，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
「凡人……」左邊殘魂的聲音陰沉，「你……竟然能擊敗銀槍子……」
「看來……你不是普通人……」右邊殘魂的聲音冷冽，「但那又如何……你……還是要死在這裡……」
兩個殘魂同時動了。
黑刀從左邊劈來，銀劍從右邊刺來，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李蕭咬緊牙關，舉劍迎上。
但兩個殘魂的配合太默契了，他的劍根本無法同時擋住兩邊的攻擊。
「砰——砰——」
兩道攻擊同時擊中他的身體，他再次被擊飛出去，撞在崖壁上。
「咳咳——」
他又吐出一口鮮血。
「哼，不自量力……」左邊殘魂冷笑，「你以為你能贏？」
李蕭撐著劍，再次站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受了重傷，但他沒有退縮。
他知道，如果在這裡倒下，他就永遠無法獲取戰鬥分魂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更多的殘魂靈力。
四成，五成，六成……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劍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
但他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次過度引動靈力，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你要拼命？」右邊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就憑你現在的狀態？」
李蕭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兩個殘魂，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想起了鐵拐李殘魂空間裡的那些畫面。
想起了八仙渡海的壯闊景象。
想起了基站崩潰時的漫天霞光。
想起了腐朽勢力阻止修復的殘酷。
他必須贏。
為了爺爺，為了父親，為了所有在災難中受苦的人。
他握緊劍柄，開始朝兩個殘魂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靈光就更亮一分。
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更堅定一分。
兩個殘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一起上！」左邊殘魂喊道。
兩個殘魂同時出手，黑刀和銀劍交織在一起，朝李蕭劈來。
李蕭沒有躲閃。他迎著攻擊，一劍刺出。
「錚——」
劍光如龍，衝破了兩股力量的交織，直刺右邊殘魂的胸口。
「啊——」
右邊殘魂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模糊。
但李蕭也沒能躲過左邊殘魂的黑刀。
「砰——」
刀刃砍在他的肩膀上，鮮血飛濺。
李蕭悶哼一聲，但沒有停下。他轉身，又是一劍，朝左邊殘魂刺去。
左邊殘魂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鏗——」
劍光穿過它的身體，它的身形也開始模糊。
「你……你……」
兩個殘魂的聲音同時響起，然後同時消失。
李蕭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肩膀在流血，胸口的傷也加重了。但他成功了。
他擊敗了三個殘魂。
他找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從懷裡掏出張真人給他的護心丹，服下一顆。
護心丹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流開始在體內流轉，護住了他的心脈。
他又撕下一塊衣衫，包紮好肩膀的傷口。
然後，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他需要儘快恢復，因為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李蕭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恢復。
他的傷勢漸漸好了起來，靈力也恢復到了七八成。
雖然還沒有達到最佳狀態，但至少可以行動了。
第三天傍晚，他再次來到鐵鏈崖。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片晚霞。
他站在崖邊，看著那九條鐵鏈。
鐵鏈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他等待著。
等待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月上中天。
一輪圓月，高懸在夜空中，灑下銀白的光芒。
李蕭從懷裡掏出銅葫蘆。
葫蘆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表面斑駁的痕跡清晰可見。
他走到第一條鐵鏈前，舉起銅葫蘆，輕輕敲擊。
「鏗——」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在夜空中迴蕩。
鐵鏈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又走到第二條鐵鏈前，敲擊。
「鏗——」
又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鐵鏈的震動開始加劇，嗡鳴聲也變得更響。
他繼續往前走，依次敲擊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每敲擊一條，鐵鏈的震動就更強烈一些，嗡鳴聲也更響一些。
當敲到第七條鐵鏈的時候，他發現鐵鏈末端開始有青灰色的霧氣冒出。
霧氣在空中凝聚，漸漸形成一把虛幻的鐵拐杖形態。
他繼續往前，敲擊第八條、第九條。
當最後一聲敲擊落下——
「鏗——」
一聲震耳的金屬聲響，在鐵鏈崖上空炸開。
九條鐵鏈同時劇烈震動，發出如兵器碰撞的鏗鏘之聲。
石縫中的青灰色霧氣，像潮水一樣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人形。
那是一個老者的形象，但和醫道分魂截然不同。
這個老者的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身著一襲灰色的戰袍，背負著一把巨大的鐵拐杖。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終於來了。」
聲音蒼老而有力，帶著一種威嚴。
李蕭躬身行禮。
「晚輩李蕭，見過鐵拐李前輩。」
老者微微搖頭。
「吾不是鐵拐李本體，只是他的一縷戰鬥分魂。」
他的目光落在李蕭身上，看了很久。
「你能通過考驗，來到這裡，說明你有資格。」
「考驗？您說的是那三個殘魂？」
「對。」老者點頭，「那是腐朽勢力設下的守衛。你能擊敗他們，說明你的實力，已經足夠了。」
李蕭低下頭。
「晚輩僥倖而已。」
「不是僥倖。」老者說，「你能擊敗他們，是因為你有靈能引動術。而靈能引動術，只有得到鐵拐李殘魂認可的人，才能學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
「看來，你已經獲取了醫道分魂。」
「是。」李蕭點頭，「晚輩在巴山黑風崖，獲取了前輩的醫道分魂。」
「很好。」老者說，「醫道分魂，可以讓你救人；而吾這縷戰鬥分魂，可以讓你戰鬥。」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但你要記住，力量是把雙刃劍。它可以救人，也可以傷人。你如何使用它，取決於你的心。」
李蕭認真地點頭。
「晚輩明白。」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吾就與你融合吧。」
他伸出手，指向李蕭。
「來吧，讓吾成為你的力量。」
李蕭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力。
青灰色的霧氣緩緩飄向他，融入他的丹田。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涌遍全身，比醫道分魂融合時強烈了不止一倍。
他的丹田中，原本那團裹著青灰薄霧的靈力團，現在又多了一層更加濃郁的色彩。
同時，無數的戰鬥知識，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劍法、槍法、棍法、掌法……
攻擊、防禦、閃避、反擊……
戰鬥的節奏、戰鬥的策略、戰鬥的心態……
他咬緊牙關，承受著信息流的衝擊。
這次的衝擊比上次強烈得多，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淹沒了。
但他沒有放棄。
他知道，這是必經之路。
不知過了多久，信息流終於平息。
他睜開眼睛，發現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丹田中，多出來的另一縷青灰色的靈力。
那就是……鐵拐李的戰鬥分魂。
他成功了。
他獲取了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二分魂。
李蕭站在鐵鏈崖邊，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多了無數關於戰鬥的知識。
他知道了如何使用各種兵器。劍、槍、棍、刀……每一件兵器在他手中，都能發揮出不同的威力。
他知道了如何判斷對手的弱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個呼吸……都能成為他判斷的依據。
他知道了如何在戰鬥中保持冷靜。不管局勢多麼危險，他都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這些知識，都是鐵拐李戰鬥分魂的傳承。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中的圓月。
他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鐵拐李還有一個分魂，其他七仙的殘魂，也都散落在各處。
他還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困難要面對。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能走到終點。
他轉身，開始下山。
身後的鐵鏈崖，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神秘。
九條鐵鏈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像是在訴說著千年的故事。
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三分魂在哪裡？
而他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