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巴山問藥 黑風崖險
晨霧還未散盡，山道已經被腳步聲喚醒。
李蕭沿著嶗山後山的小逕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濕潤的青苔上。露水沾濕了他的布鞋，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來找一個答案。
昨晚鐵拐李殘魂給出的那個模糊方位，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那道光影指向西南方向，隱約可見一座山的輪廓——巴山。
但更具體的位置，殘魂無法給出。
「殘圖被封印時，被施加了空間禁制……」
鐵拐李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李蕭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山頂。古松下，張真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走。
古松下，張真人背對著山道，眺望著雲海。
他的灰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白髮被束在腦後，露出清瘦的後頸。
李蕭走到他身後，沒有說話。
「來了。」
張真人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來了。」
李蕭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沉默。
風吹過古松，松針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低響，一聲接著一聲。
「你要去巴山。」張真人說。不是問句。
李蕭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你爺爺當年，也問過我巴山的事。」
張真人轉過身，看著李蕭。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李蕭從中讀出了一絲複雜的東西——擔憂、無奈，還有一絲……期待？
「巴山……有什麼？」李蕭問。
張真人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古松旁的一塊青石前，蹲下，伸手在石縫中摸索。
片刻後，他取出一個布包。
布包很舊，邊緣已經磨損，顏色也褪得差不多了。張真人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塵，然後遞給李蕭。
「打開看看。」
李蕭接過布包，感覺有些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一卷泛黃的地圖和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地圖很舊，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李蕭展開地圖，發現上面標註的是巴山一帶的地形，山川河流、村落古道，都被細細描繪出來。
在地圖的西南角，有一處標記——
黑風崖。
「黑風崖……」李蕭喃喃。
「你爺爺五十年前，去過那裡。」張真人說，「他回來後，就把這張地圖和一本手抄本留給了我，說以後可能會有人需要。」
「爺爺去過黑風崖？」
「去過。」張真人點頭，「但他說，那裡……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
張真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你爺爺說，黑風崖有古怪。他去了，但什麼都沒找到。他懷疑，那裡被封印了，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守護著。」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守護著？」
「對。」張真人看著他，「所以，你要小心。」
李蕭點頭，低頭繼續看那本手抄本。
手抄本的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巴山誌異。
他翻開第一頁，發現裡面記錄的都是關於巴山的傳說和奇聞。
其中一頁，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風崖，半山腰有一天然溶洞，傳為古時仙人煉丹之所。洞中有不滅之火，經年不息，無人知其源。山民傳言，入洞者多不歸，故亦名'藥王洞'，蓋謂其兇險如入鬼門關也。」
李蕭盯著這段話，心跳加快。
煉丹之所。不滅之火。
這和鐵拐李殘魂給出的信息吻合了。
他繼續往下翻，發現手抄本後面還夾著一張紙條。紙條很新，看字跡應該是張真人後來加上去的——
「黑風崖藥王洞，或與八仙有關。洞中封印，需特定之物方可解除。此物名為'七葉一枝花'，生長於巴山深處，七葉環繞一花，極為罕見。」
李蕭抬起頭，看向張真人。
「七葉一枝花？」
「是一種草藥。」張真人說，「生長在巴山深處的陰濕之地。你爺爺當年去找過，但沒找到。他說，這種草藥有靈性，只有有緣人才能遇見。」
「有緣人……」
李蕭默念著這三個字，若有所思。
「對了。」張真人又說，「還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什麼事？」
「巴山一帶，有腐朽勢力的眼線。」
李蕭的心猛地一緊。
「腐朽勢力？」
「對。」張真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你爺爺當年，曾在巴山遇到過他們的蹤跡。他說，那些人……不像人。」
「不像人？」
「像是……殘魂。」
李蕭愣住了。
殘魂？
「腐朽勢力的殘魂？」他問。
張真人點頭。
「腐朽勢力當年阻止八仙修復基站，雖然失敗了，但他們自己也元氣大傷。據說，他們的一些殘魂，散落在人間，守護著某些地方，阻止任何人接近。」
「那黑風崖……」
「可能有。」張真人說，「所以你要小心。那些殘魂雖然實力不如生前，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李蕭握緊了拳頭。
「我明白了。」
張真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李蕭。
「這是什麼？」
「護心丹。」張真人說，「如果遇到危險，就服下它。它能保護你的心脈，讓你在短時間內抵擋住致命一擊。」
李蕭接過玉瓶，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謝謝師父。」
「不用謝。」張真人說，「記住，不管遇到什麼，都要活下去。活著，才能走到終點。」
李蕭點頭。
他把地圖和手抄本收好，然後向張真人躬身行禮。
「師父，我走了。」
「去吧。」張真人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李蕭轉身，沿著山道往下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張真人還站在古松下，看著他的方向。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古松上，將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李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從嶗山到巴山，有三千里路。
李蕭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船。他選擇步行。
一方面是因為他沒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想在路上修煉。
這幾晚在殘魂空間的修煉，讓他的靈能引動術有了長足進步。但那種進步，更多是理論上的。真正實戰，他還一次都沒有過。
所以，他選擇步行。
每走一步，都是在修煉。
第一天，他走了一百里。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處小鎮，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
客棧很舊，床板很硬，被子也有些潮濕。但李蕭不在意。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湧入他的身體，運行周天，最後聚在丹田。
丹田裡的靈力團越來越凝實，像一顆發光的珠子，安靜地躺在他體內。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力量。
然後，他開始嘗試引動鐵拐李的殘魂。
一絲，兩絲，三絲……
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開始融合，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能感受到鐵拐李的意志——那是一種沉重的東西，帶著千年的孤獨和遺憾。
「修復基站……修復基站……」
這四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殘魂深處。
李蕭不知道基站修復後會是什麼樣子。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為了爺爺。為了父親。為了所有在災難中死去的人。
第二天，他又走了一百里。
路上，他遇到一夥山賊。
山賊有五個人，攔在路上，手持刀劍，一臉兇狠。
「小子，把錢留下。」
李蕭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聾了？」一個山賊走上前，刀尖指著李蕭的胸口，「把錢……」
話沒說完，李蕭動了。
他伸出手，抓住山賊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手腕斷了。
山賊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其他四個山賊愣了一下，然後一擁而上。
李蕭沒有後退。他迎上去，三拳兩腳，把四個人打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李蕭收回手，看著地上的五個人。
「下次，別惹錯人。」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身後，五個山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沒人敢追。
第三天，他進入巴山地帶。
山勢開始變得陡峭，路也越來越難走。
古道被雜草覆蓋，很多地方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樣子。李蕭只能靠著地圖和指南針，一點一點往前摸索。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很深，兩邊是懸崖峭壁。太陽已經落山，谷底一片陰暗。
李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往前。
他剛走進谷底，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變得粘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擠壓著他。四周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連蟲鳴聲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
「誰？」
沒有回應。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哈哈哈……」
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蕭猛地轉身，發現四周的陰影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像是煙霧凝聚而成。它的面容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古老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長劍。
「凡人……」那個身影發出沙啞的聲音，「你……是來送死的嗎？」
李蕭握緊劍柄，心跳加速。
這就是……腐朽勢力的殘魂？
「你是誰？」他問。
「吾乃……青雲子……」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奉命……守護此地……」
「守護什麼？」
「不許……任何人……通過……」
殘魂說完，身形一閃，朝李蕭衝來。
李蕭來不及多想，拔劍迎上。
「錚——」
兩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比他想像的要強！
他後退兩步，穩住身形。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一劍刺來。
這一劍，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李蕭側身躲過，反手一劍，朝殘魂的腰間划去。
但劍刃穿過殘魂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一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沒用的……」殘魂發出刺耳的笑聲，「吾乃殘魂……沒有實體……你的劍，傷不了吾……」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沒有實體？那要怎麼打？
他一邊躲閃，一邊快速思考。
殘魂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每一劍都帶著鋒銳的劍氣，劃破李蕭的衣衫，在他身上留下淺淺的傷痕。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他知道，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擊中。
怎麼辦？怎麼辦？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突然，他想起了鐵拐李教給他的靈能引動術。
「靈能引動術，可以引導已融合的殘魂，讓殘魂的靈力在短時間內與你的靈力完全融合，從而讓你的實力大幅提升……」
對！就是這個！
李蕭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開始融合，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的眼睛開始發光，淡淡的靈光在瞳孔中閃爍。
他抬手，劍身上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光芒。
「這是……」殘魂的笑聲停了，「靈能引動？你……你怎麼會……」
李蕭沒有回答。他舉劍，朝殘魂斬去。
這一劍，帶著靈力的加持，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劍光如電，劃破空氣，直刺殘魂的胸口。
殘魂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啊——」
一聲慘叫，殘魂的身形開始模糊，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
「你……你等著……腐朽勢力……不會放過你……」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下靈能引動，消耗了他大量的靈氣。現在，他感覺渾身乏力，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靈氣消耗後，需要時間恢復。如果靈氣消耗過度，會損傷根基，甚至危及生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鐵拐李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他苦笑了一下。
這才第一次戰鬥，就已經用上了靈能引動術。後面的路，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他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從懷裡掏出乾糧，啃了幾口。
乾糧很硬，沒有味道。但他不在乎。他只是需要補充體力。
吃完乾糧，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恢復靈氣。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一陣陣涼意。
李蕭盤腿而坐，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第四天，他繼續深入巴山。
山路越來越難走，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攀岩而上。
他的衣衫被荊棘劃破了好幾處，手上也添了不少傷口。但他沒有停下。
他知道，黑風崖就在前方不遠處。
正午時分，他來到一處山澗。
山澗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岩壁。澗水從上游流下，在石縫間激起白色的水花。
李蕭正準備跨過山澗，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沒有回應。
但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李蕭猛地轉身，發現一個身影正站在他身後的岩壁上。
那也是一個殘魂，但比上一個更加凝實。它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面容陰沉，手中握著一根漆黑的法杖。
「凡人……你竟然能察覺到吾的存在……」殘魂的聲音陰冷，像是從井底傳來，「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李蕭握緊劍柄，心跳加速。
這個殘魂，比上一個更強。他能感覺得到。
「你又是誰？」他問。
「吾乃……黑風子……」殘魂發出陰冷的笑聲，「奉命守護黑風崖入口……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黑風崖？」
李蕭心中一動。
看來，他離黑風崖已經不遠了。
「我無意冒犯。」他說，「我只想借道通過。」
「借道？」殘魂嗤笑，「你以為這是在過路嗎？這是禁地！擅闖禁地者……死！」
殘魂說完，法杖一揮，一道黑色的氣勁朝李蕭襲來。
李蕭來不及躲閃，只能舉劍格擋。
「砰——」
氣勁撞在劍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果然比上一個強！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幾道氣勁襲來。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殘魂的攻擊太密集了，他根本躲不過來。
「砰——砰——砰——」
幾道氣勁擊中他的身體，他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咳咳——」
他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血在岩石上顯得格外刺眼。
「哼，不自量力……」殘魂發出冷笑，「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擅闖禁地？」
李蕭撐著劍，艱難地站起來。
他的胸口傳來陣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割。
但他沒有退縮。
他知道，如果在這裡倒下，他就永遠無法到達黑風崖了。
而如果不到達黑風崖，他就無法獲取鐵拐李的分魂，無法修復基站，無法拯救那些在災難中受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但他很快發現，體內的靈氣還沒有完全恢復。上次戰鬥消耗得太多了。
現在，他最多只能引動三成的殘魂靈力。
三成……夠嗎？
殘魂再次揮動法杖，一道更強大的氣勁朝他襲來。
李蕭咬緊牙關，舉劍迎上。
「砰——」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李蕭只感覺手臂一陣劇痛，劍差點脫手飛出。但他還是死死握住了劍柄，沒有後退。
「什麼？」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你竟然能擋住吾這一擊？」
李蕭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殘魂，眼睛裡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這個殘魂的弱點。
否則，他根本不可能贏。
但殘魂沒有實體，他的劍根本傷不了它。
那要怎麼辦？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起了鐵拐李殘魂空間裡的那些符文。
靈能引動術，不僅僅是提升力量，更重要的是……改變攻擊的性質。
當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融合後，他的攻擊就不再只是物理攻擊，而是……靈力攻擊。
而靈力攻擊，是可以傷到殘魂的！
想到這裡，李蕭的心一橫。
他決定賭一把。
他開始引導更多的殘魂靈力，哪怕這會損傷他的根基。
四成，五成，六成……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劍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
「你要做什麼？」殘魂的聲音有些不安。
李蕭沒有回答。他舉劍，朝殘魂衝去。
殘魂揮動法杖，想要擊退他。但這一次，李蕭沒有躲閃。
他迎著殘魂的攻擊，一劍刺出。
「錚——」
劍刃穿過殘魂的法杖，直刺它的胸口。
「啊——」
殘魂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模糊。
「你……你竟然……」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他成功了。
但他知道，代價也不小。
他感覺體內的靈氣幾乎被掏空了，丹田中的靈力團變得極不穩定。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損傷根基。
他必須儘快恢復。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但就在這時——
「等等……」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響起。
李蕭猛地睜開眼睛。
這個聲音……不是殘魂的，而是……
「你是誰？」他問。
「吾乃……此地的守護靈……」那個聲音斷斷續續，「你……你是李大海的後人？」
李蕭的心一震。
「您認識我爺爺？」
「認識……五十年前……他來過這裡……」聲音越來越虛弱，「他……他沒能通過考驗……但你現在……已經通過了……」
「通過？什麼考驗？」
「兩道……殘魂守衛……是考驗……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進入黑風崖……」
李蕭愣住了。
原來，那兩個殘魂，是考驗？
「那……那我現在可以進入黑風崖了？」
「可以……但你要記住……黑風崖里……還有更大的危險……你要小心……」
聲音說完，就徹底消失了。
李蕭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爺爺當年也來過這裡，但他沒能通過考驗。
那他……為什麼沒能通過？
是因為實力不夠，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李蕭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先恢復靈氣，然後進入黑風崖。
他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夜幕降臨。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他站起身，感覺體內的靈氣恢復了一些，雖然還沒有達到最佳狀態，但至少可以行動了。
他抬頭，看向山谷的盡頭。
那裡，一座黑色的山峰聳立在夜空中。
那就是黑風崖。
他深吸一口氣，朝黑風崖走去。
黑風崖，比他想像的還要險峻。
山勢陡峭，很多地方幾乎垂直。李蕭只能攀著岩石，一點一點往上爬。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的手指被岩石劃破了好幾處，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沒有停下。
他知道，藥王洞就在前方不遠處。
大約爬了兩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一處山洞。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蕭撥開藤蔓，走進了山洞。
洞內很暗，只有洞壁上偶爾閃爍的磷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李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輕。
走了大約幾十步，他看到了一處石壁。
石壁上，刻著五個古篆字——
李玄煉丹處。
李玄……就是鐵拐李的真名。
李蕭的心跳加速。
他找到了！
他繼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座石質丹爐。
丹爐不大，大約齊腰高，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爐中，燃燒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奇怪，像是液體一樣，在爐中緩緩流動，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火焰中，封印著一道青灰色的光芒。
那就是……鐵拐李的醫道分魂？
李蕭走近丹爐，仔細觀察。
他發現丹爐的旁邊，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像是一朵花。
七葉一枝花！
他想起張真人給他的那本手抄本——
「此物名為'七葉一枝花'，生長於巴山深處，七葉環繞一花，極為罕見。」
他必須在附近找到這種草藥，才能解鎖封印。
他轉身，準備往洞外走。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洞壁上，刻著一些文字。
那些文字很舊，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一篇藥方。
他湊近，仔細閱讀——
「七葉一枝花，生於陰濕之地，七葉環繞一花，花色潔白，夜間發光。此物有靈，唯有緣人可遇。若欲得之，當於月圓之夜，至山澗深處，靜心等待，或可見其蹤跡。」
月圓之夜……山澗深處……
李蕭抬起頭，看向洞外。
今晚，正好是月圓之夜。
他走出山洞，抬頭看向夜空。
一輪圓月，正高懸在天，灑下銀白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朝山澗的方向走去。
山澗就在山洞下方不遠處。
李蕭沿著山路，小心地往下走。
月光灑在澗水上，激起銀白色的光點。四周很安靜，只有澗水流淌的聲音。
李蕭找了一處平坦的石頭，坐下來，閉上眼睛。
靜心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睜開眼睛，發現澗水對岸，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一顆小星星，在黑暗中閃爍。
李蕭屏住呼吸，慢慢地站起來，朝那道光芒走去。
他跨過澗水，撥開草叢，發現光芒的來源——一朵花。
七片葉子環繞著一朵潔白的花，花蕊中散發出淡淡的螢光。
七葉一枝花！
李蕭的心跳加速。
他沒有急著採摘，而是蹲下來，靜靜地看著這朵花。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過了好一會兒，那朵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螢光變得更亮了一些。
李蕭伸出手，輕輕地摘下了它。
花的根部，帶著一小撮泥土，還有幾根細長的根須。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包好，然後轉身，朝山洞走去。
回到丹爐前，李蕭將七葉一枝花放入凹槽中。
剎那間，丹爐中的幽藍火焰開始變色。
藍色褪去，變成了淡青色，然後又變成了純白色。
火焰中，那道青灰色的光芒開始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
「嗡——」
一聲低鳴，在洞穴中響起。
青灰色的光芒從火焰中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一個老者的形象，面容慈祥，鬚髮皆白，身著一襲青色道袍，背負著一個藥簍。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你……終於來了。」
聲音蒼老而溫和。
李蕭躬身行禮。
「晚輩李蕭，見過鐵拐李前輩。」
老者微微搖頭。
「吾不是鐵拐李本體，只是他的一縷醫道分魂。」
他的目光落在李蕭身上，審視了片刻。
「你能通過考驗，來到這裡，說明你有資格。」
「考驗？您說的是那兩個殘魂？」
「對。」老者點頭，「那是腐朽勢力設下的守衛，專門阻止任何人接近此地。你能擊敗他們，說明你的實力，已經足夠了。」
李蕭低下頭。
「晚輩僥倖而已。」
「不是僥倖。」老者說，「你能擊敗他們，是因為你有靈能引動術。而靈能引動術，只有得到鐵拐李殘魂認可的人，才能學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
「看來，他已經認可你了。」
李蕭的心一震。
「前輩，您的意思是……」
「吾的意思是，你已經有資格融合吾這一縷分魂了。」
老者說著，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來吧，讓吾成為你的力量。」
李蕭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力。
青灰色的光芒緩緩飄向他，融入他的丹田。
剎那間，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他的丹田中，靈力團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凝實。
同時，無數的醫道知識，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草木的藥性，丹藥的配方，煉丹的手法……
他咬緊牙關，承受著信息流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信息流終於平息。
他睜開眼睛，發現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丹田中，多出來的一縷青灰色的靈力。
那就是……鐵拐李的醫道分魂。
他成功了。
他獲取了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一分魂。
李蕭站在洞穴中，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更強了，靈力也更加充盈。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多了無數關於醫道的知識。
他知道了如何辨認草藥，如何煉製丹藥，如何用醫術救人。
這些知識，都是鐵拐李醫道分魂的傳承。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洞穴。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向夜空中的圓月。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鐵拐李還有兩個分魂，其他七仙的殘魂，也都散落在各處。
他還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困難要面對。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能走到終點。
他轉身，開始下山。
身後的黑風崖，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神秘。
而他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
（第四章完）
李蕭沿著嶗山後山的小逕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濕潤的青苔上。露水沾濕了他的布鞋，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來找一個答案。
昨晚鐵拐李殘魂給出的那個模糊方位，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那道光影指向西南方向，隱約可見一座山的輪廓——巴山。
但更具體的位置，殘魂無法給出。
「殘圖被封印時，被施加了空間禁制……」
鐵拐李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李蕭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山頂。古松下，張真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走。
古松下，張真人背對著山道，眺望著雲海。
他的灰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白髮被束在腦後，露出清瘦的後頸。
李蕭走到他身後，沒有說話。
「來了。」
張真人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來了。」
李蕭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沉默。
風吹過古松，松針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低響，一聲接著一聲。
「你要去巴山。」張真人說。不是問句。
李蕭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你爺爺當年，也問過我巴山的事。」
張真人轉過身，看著李蕭。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李蕭從中讀出了一絲複雜的東西——擔憂、無奈，還有一絲……期待？
「巴山……有什麼？」李蕭問。
張真人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古松旁的一塊青石前，蹲下，伸手在石縫中摸索。
片刻後，他取出一個布包。
布包很舊，邊緣已經磨損，顏色也褪得差不多了。張真人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塵，然後遞給李蕭。
「打開看看。」
李蕭接過布包，感覺有些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一卷泛黃的地圖和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地圖很舊，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李蕭展開地圖，發現上面標註的是巴山一帶的地形，山川河流、村落古道，都被細細描繪出來。
在地圖的西南角，有一處標記——
黑風崖。
「黑風崖……」李蕭喃喃。
「你爺爺五十年前，去過那裡。」張真人說，「他回來後，就把這張地圖和一本手抄本留給了我，說以後可能會有人需要。」
「爺爺去過黑風崖？」
「去過。」張真人點頭，「但他說，那裡……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
張真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你爺爺說，黑風崖有古怪。他去了，但什麼都沒找到。他懷疑，那裡被封印了，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守護著。」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守護著？」
「對。」張真人看著他，「所以，你要小心。」
李蕭點頭，低頭繼續看那本手抄本。
手抄本的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巴山誌異。
他翻開第一頁，發現裡面記錄的都是關於巴山的傳說和奇聞。
其中一頁，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風崖，半山腰有一天然溶洞，傳為古時仙人煉丹之所。洞中有不滅之火，經年不息，無人知其源。山民傳言，入洞者多不歸，故亦名'藥王洞'，蓋謂其兇險如入鬼門關也。」
李蕭盯著這段話，心跳加快。
煉丹之所。不滅之火。
這和鐵拐李殘魂給出的信息吻合了。
他繼續往下翻，發現手抄本後面還夾著一張紙條。紙條很新，看字跡應該是張真人後來加上去的——
「黑風崖藥王洞，或與八仙有關。洞中封印，需特定之物方可解除。此物名為'七葉一枝花'，生長於巴山深處，七葉環繞一花，極為罕見。」
李蕭抬起頭，看向張真人。
「七葉一枝花？」
「是一種草藥。」張真人說，「生長在巴山深處的陰濕之地。你爺爺當年去找過，但沒找到。他說，這種草藥有靈性，只有有緣人才能遇見。」
「有緣人……」
李蕭默念著這三個字，若有所思。
「對了。」張真人又說，「還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什麼事？」
「巴山一帶，有腐朽勢力的眼線。」
李蕭的心猛地一緊。
「腐朽勢力？」
「對。」張真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你爺爺當年，曾在巴山遇到過他們的蹤跡。他說，那些人……不像人。」
「不像人？」
「像是……殘魂。」
李蕭愣住了。
殘魂？
「腐朽勢力的殘魂？」他問。
張真人點頭。
「腐朽勢力當年阻止八仙修復基站，雖然失敗了，但他們自己也元氣大傷。據說，他們的一些殘魂，散落在人間，守護著某些地方，阻止任何人接近。」
「那黑風崖……」
「可能有。」張真人說，「所以你要小心。那些殘魂雖然實力不如生前，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李蕭握緊了拳頭。
「我明白了。」
張真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李蕭。
「這是什麼？」
「護心丹。」張真人說，「如果遇到危險，就服下它。它能保護你的心脈，讓你在短時間內抵擋住致命一擊。」
李蕭接過玉瓶，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謝謝師父。」
「不用謝。」張真人說，「記住，不管遇到什麼，都要活下去。活著，才能走到終點。」
李蕭點頭。
他把地圖和手抄本收好，然後向張真人躬身行禮。
「師父，我走了。」
「去吧。」張真人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李蕭轉身，沿著山道往下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張真人還站在古松下，看著他的方向。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古松上，將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李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從嶗山到巴山，有三千里路。
李蕭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船。他選擇步行。
一方面是因為他沒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想在路上修煉。
這幾晚在殘魂空間的修煉，讓他的靈能引動術有了長足進步。但那種進步，更多是理論上的。真正實戰，他還一次都沒有過。
所以，他選擇步行。
每走一步，都是在修煉。
第一天，他走了一百里。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處小鎮，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
客棧很舊，床板很硬，被子也有些潮濕。但李蕭不在意。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湧入他的身體，運行周天，最後聚在丹田。
丹田裡的靈力團越來越凝實，像一顆發光的珠子，安靜地躺在他體內。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力量。
然後，他開始嘗試引動鐵拐李的殘魂。
一絲，兩絲，三絲……
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開始融合，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能感受到鐵拐李的意志——那是一種沉重的東西，帶著千年的孤獨和遺憾。
「修復基站……修復基站……」
這四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殘魂深處。
李蕭不知道基站修復後會是什麼樣子。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做。
為了爺爺。為了父親。為了所有在災難中死去的人。
第二天，他又走了一百里。
路上，他遇到一夥山賊。
山賊有五個人，攔在路上，手持刀劍，一臉兇狠。
「小子，把錢留下。」
李蕭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聾了？」一個山賊走上前，刀尖指著李蕭的胸口，「把錢……」
話沒說完，李蕭動了。
他伸出手，抓住山賊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手腕斷了。
山賊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其他四個山賊愣了一下，然後一擁而上。
李蕭沒有後退。他迎上去，三拳兩腳，把四個人打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李蕭收回手，看著地上的五個人。
「下次，別惹錯人。」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身後，五個山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沒人敢追。
第三天，他進入巴山地帶。
山勢開始變得陡峭，路也越來越難走。
古道被雜草覆蓋，很多地方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樣子。李蕭只能靠著地圖和指南針，一點一點往前摸索。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很深，兩邊是懸崖峭壁。太陽已經落山，谷底一片陰暗。
李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繼續往前。
他剛走進谷底，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變得粘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擠壓著他。四周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連蟲鳴聲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
「誰？」
沒有回應。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哈哈哈……」
一陣尖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蕭猛地轉身，發現四周的陰影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像是煙霧凝聚而成。它的面容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古老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長劍。
「凡人……」那個身影發出沙啞的聲音，「你……是來送死的嗎？」
李蕭握緊劍柄，心跳加速。
這就是……腐朽勢力的殘魂？
「你是誰？」他問。
「吾乃……青雲子……」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奉命……守護此地……」
「守護什麼？」
「不許……任何人……通過……」
殘魂說完，身形一閃，朝李蕭衝來。
李蕭來不及多想，拔劍迎上。
「錚——」
兩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比他想像的要強！
他後退兩步，穩住身形。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一劍刺來。
這一劍，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李蕭側身躲過，反手一劍，朝殘魂的腰間划去。
但劍刃穿過殘魂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一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沒用的……」殘魂發出刺耳的笑聲，「吾乃殘魂……沒有實體……你的劍，傷不了吾……」
李蕭的心沉了一下。
沒有實體？那要怎麼打？
他一邊躲閃，一邊快速思考。
殘魂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每一劍都帶著鋒銳的劍氣，劃破李蕭的衣衫，在他身上留下淺淺的傷痕。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他知道，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擊中。
怎麼辦？怎麼辦？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突然，他想起了鐵拐李教給他的靈能引動術。
「靈能引動術，可以引導已融合的殘魂，讓殘魂的靈力在短時間內與你的靈力完全融合，從而讓你的實力大幅提升……」
對！就是這個！
李蕭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開始融合，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的眼睛開始發光，淡淡的靈光在瞳孔中閃爍。
他抬手，劍身上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光芒。
「這是……」殘魂的笑聲停了，「靈能引動？你……你怎麼會……」
李蕭沒有回答。他舉劍，朝殘魂斬去。
這一劍，帶著靈力的加持，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劍光如電，劃破空氣，直刺殘魂的胸口。
殘魂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啊——」
一聲慘叫，殘魂的身形開始模糊，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
「你……你等著……腐朽勢力……不會放過你……」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下靈能引動，消耗了他大量的靈氣。現在，他感覺渾身乏力，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靈氣消耗後，需要時間恢復。如果靈氣消耗過度，會損傷根基，甚至危及生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鐵拐李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他苦笑了一下。
這才第一次戰鬥，就已經用上了靈能引動術。後面的路，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他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從懷裡掏出乾糧，啃了幾口。
乾糧很硬，沒有味道。但他不在乎。他只是需要補充體力。
吃完乾糧，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恢復靈氣。
夜風吹過山谷，帶來一陣陣涼意。
李蕭盤腿而坐，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第四天，他繼續深入巴山。
山路越來越難走，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攀岩而上。
他的衣衫被荊棘劃破了好幾處，手上也添了不少傷口。但他沒有停下。
他知道，黑風崖就在前方不遠處。
正午時分，他來到一處山澗。
山澗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岩壁。澗水從上游流下，在石縫間激起白色的水花。
李蕭正準備跨過山澗，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沒有回應。
但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李蕭猛地轉身，發現一個身影正站在他身後的岩壁上。
那也是一個殘魂，但比上一個更加凝實。它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面容陰沉，手中握著一根漆黑的法杖。
「凡人……你竟然能察覺到吾的存在……」殘魂的聲音陰冷，像是從井底傳來，「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李蕭握緊劍柄，心跳加速。
這個殘魂，比上一個更強。他能感覺得到。
「你又是誰？」他問。
「吾乃……黑風子……」殘魂發出陰冷的笑聲，「奉命守護黑風崖入口……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黑風崖？」
李蕭心中一動。
看來，他離黑風崖已經不遠了。
「我無意冒犯。」他說，「我只想借道通過。」
「借道？」殘魂嗤笑，「你以為這是在過路嗎？這是禁地！擅闖禁地者……死！」
殘魂說完，法杖一揮，一道黑色的氣勁朝李蕭襲來。
李蕭來不及躲閃，只能舉劍格擋。
「砰——」
氣勁撞在劍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蕭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這個殘魂，果然比上一個強！
殘魂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幾道氣勁襲來。
李蕭咬緊牙關，拼命躲閃。
但殘魂的攻擊太密集了，他根本躲不過來。
「砰——砰——砰——」
幾道氣勁擊中他的身體，他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咳咳——」
他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血在岩石上顯得格外刺眼。
「哼，不自量力……」殘魂發出冷笑，「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擅闖禁地？」
李蕭撐著劍，艱難地站起來。
他的胸口傳來陣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割。
但他沒有退縮。
他知道，如果在這裡倒下，他就永遠無法到達黑風崖了。
而如果不到達黑風崖，他就無法獲取鐵拐李的分魂，無法修復基站，無法拯救那些在災難中受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丹田中的殘魂靈力。
一絲，兩絲，三絲……
但他很快發現，體內的靈氣還沒有完全恢復。上次戰鬥消耗得太多了。
現在，他最多只能引動三成的殘魂靈力。
三成……夠嗎？
殘魂再次揮動法杖，一道更強大的氣勁朝他襲來。
李蕭咬緊牙關，舉劍迎上。
「砰——」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李蕭只感覺手臂一陣劇痛，劍差點脫手飛出。但他還是死死握住了劍柄，沒有後退。
「什麼？」殘魂的聲音有些驚訝，「你竟然能擋住吾這一擊？」
李蕭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殘魂，眼睛裡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這個殘魂的弱點。
否則，他根本不可能贏。
但殘魂沒有實體，他的劍根本傷不了它。
那要怎麼辦？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起了鐵拐李殘魂空間裡的那些符文。
靈能引動術，不僅僅是提升力量，更重要的是……改變攻擊的性質。
當殘魂的靈力和他的靈力融合後，他的攻擊就不再只是物理攻擊，而是……靈力攻擊。
而靈力攻擊，是可以傷到殘魂的！
想到這裡，李蕭的心一橫。
他決定賭一把。
他開始引導更多的殘魂靈力，哪怕這會損傷他的根基。
四成，五成，六成……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劍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
「你要做什麼？」殘魂的聲音有些不安。
李蕭沒有回答。他舉劍，朝殘魂衝去。
殘魂揮動法杖，想要擊退他。但這一次，李蕭沒有躲閃。
他迎著殘魂的攻擊，一劍刺出。
「錚——」
劍刃穿過殘魂的法杖，直刺它的胸口。
「啊——」
殘魂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模糊。
「你……你竟然……」
殘魂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李蕭收劍，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他成功了。
但他知道，代價也不小。
他感覺體內的靈氣幾乎被掏空了，丹田中的靈力團變得極不穩定。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損傷根基。
他必須儘快恢復。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但就在這時——
「等等……」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響起。
李蕭猛地睜開眼睛。
這個聲音……不是殘魂的，而是……
「你是誰？」他問。
「吾乃……此地的守護靈……」那個聲音斷斷續續，「你……你是李大海的後人？」
李蕭的心一震。
「您認識我爺爺？」
「認識……五十年前……他來過這裡……」聲音越來越虛弱，「他……他沒能通過考驗……但你現在……已經通過了……」
「通過？什麼考驗？」
「兩道……殘魂守衛……是考驗……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進入黑風崖……」
李蕭愣住了。
原來，那兩個殘魂，是考驗？
「那……那我現在可以進入黑風崖了？」
「可以……但你要記住……黑風崖里……還有更大的危險……你要小心……」
聲音說完，就徹底消失了。
李蕭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爺爺當年也來過這裡，但他沒能通過考驗。
那他……為什麼沒能通過？
是因為實力不夠，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李蕭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先恢復靈氣，然後進入黑風崖。
他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夜幕降臨。
李蕭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
他站起身，感覺體內的靈氣恢復了一些，雖然還沒有達到最佳狀態，但至少可以行動了。
他抬頭，看向山谷的盡頭。
那裡，一座黑色的山峰聳立在夜空中。
那就是黑風崖。
他深吸一口氣，朝黑風崖走去。
黑風崖，比他想像的還要險峻。
山勢陡峭，很多地方幾乎垂直。李蕭只能攀著岩石，一點一點往上爬。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的手指被岩石劃破了好幾處，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沒有停下。
他知道，藥王洞就在前方不遠處。
大約爬了兩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一處山洞。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蕭撥開藤蔓，走進了山洞。
洞內很暗，只有洞壁上偶爾閃爍的磷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李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輕。
走了大約幾十步，他看到了一處石壁。
石壁上，刻著五個古篆字——
李玄煉丹處。
李玄……就是鐵拐李的真名。
李蕭的心跳加速。
他找到了！
他繼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座石質丹爐。
丹爐不大，大約齊腰高，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爐中，燃燒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奇怪，像是液體一樣，在爐中緩緩流動，散發出幽幽的藍光。
火焰中，封印著一道青灰色的光芒。
那就是……鐵拐李的醫道分魂？
李蕭走近丹爐，仔細觀察。
他發現丹爐的旁邊，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像是一朵花。
七葉一枝花！
他想起張真人給他的那本手抄本——
「此物名為'七葉一枝花'，生長於巴山深處，七葉環繞一花，極為罕見。」
他必須在附近找到這種草藥，才能解鎖封印。
他轉身，準備往洞外走。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洞壁上，刻著一些文字。
那些文字很舊，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一篇藥方。
他湊近，仔細閱讀——
「七葉一枝花，生於陰濕之地，七葉環繞一花，花色潔白，夜間發光。此物有靈，唯有緣人可遇。若欲得之，當於月圓之夜，至山澗深處，靜心等待，或可見其蹤跡。」
月圓之夜……山澗深處……
李蕭抬起頭，看向洞外。
今晚，正好是月圓之夜。
他走出山洞，抬頭看向夜空。
一輪圓月，正高懸在天，灑下銀白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朝山澗的方向走去。
山澗就在山洞下方不遠處。
李蕭沿著山路，小心地往下走。
月光灑在澗水上，激起銀白色的光點。四周很安靜，只有澗水流淌的聲音。
李蕭找了一處平坦的石頭，坐下來，閉上眼睛。
靜心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睜開眼睛，發現澗水對岸，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一顆小星星，在黑暗中閃爍。
李蕭屏住呼吸，慢慢地站起來，朝那道光芒走去。
他跨過澗水，撥開草叢，發現光芒的來源——一朵花。
七片葉子環繞著一朵潔白的花，花蕊中散發出淡淡的螢光。
七葉一枝花！
李蕭的心跳加速。
他沒有急著採摘，而是蹲下來，靜靜地看著這朵花。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過了好一會兒，那朵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螢光變得更亮了一些。
李蕭伸出手，輕輕地摘下了它。
花的根部，帶著一小撮泥土，還有幾根細長的根須。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包好，然後轉身，朝山洞走去。
回到丹爐前，李蕭將七葉一枝花放入凹槽中。
剎那間，丹爐中的幽藍火焰開始變色。
藍色褪去，變成了淡青色，然後又變成了純白色。
火焰中，那道青灰色的光芒開始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
「嗡——」
一聲低鳴，在洞穴中響起。
青灰色的光芒從火焰中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一個老者的形象，面容慈祥，鬚髮皆白，身著一襲青色道袍，背負著一個藥簍。
他看著李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你……終於來了。」
聲音蒼老而溫和。
李蕭躬身行禮。
「晚輩李蕭，見過鐵拐李前輩。」
老者微微搖頭。
「吾不是鐵拐李本體，只是他的一縷醫道分魂。」
他的目光落在李蕭身上，審視了片刻。
「你能通過考驗，來到這裡，說明你有資格。」
「考驗？您說的是那兩個殘魂？」
「對。」老者點頭，「那是腐朽勢力設下的守衛，專門阻止任何人接近此地。你能擊敗他們，說明你的實力，已經足夠了。」
李蕭低下頭。
「晚輩僥倖而已。」
「不是僥倖。」老者說，「你能擊敗他們，是因為你有靈能引動術。而靈能引動術，只有得到鐵拐李殘魂認可的人，才能學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
「看來，他已經認可你了。」
李蕭的心一震。
「前輩，您的意思是……」
「吾的意思是，你已經有資格融合吾這一縷分魂了。」
老者說著，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來吧，讓吾成為你的力量。」
李蕭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力。
青灰色的光芒緩緩飄向他，融入他的丹田。
剎那間，一股溫暖的力量涌遍全身，他的丹田中，靈力團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凝實。
同時，無數的醫道知識，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草木的藥性，丹藥的配方，煉丹的手法……
他咬緊牙關，承受著信息流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信息流終於平息。
他睜開眼睛，發現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丹田中，多出來的一縷青灰色的靈力。
那就是……鐵拐李的醫道分魂。
他成功了。
他獲取了鐵拐李三分魂中的第一分魂。
李蕭站在洞穴中，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更強了，靈力也更加充盈。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多了無數關於醫道的知識。
他知道了如何辨認草藥，如何煉製丹藥，如何用醫術救人。
這些知識，都是鐵拐李醫道分魂的傳承。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洞穴。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向夜空中的圓月。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鐵拐李還有兩個分魂，其他七仙的殘魂，也都散落在各處。
他還有很多路要走，很多困難要面對。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能走到終點。
他轉身，開始下山。
身後的黑風崖，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神秘。
而他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