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漁火闌珊 初出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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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葫蘆發光了!

  李蕭坐在院子裡,盯著掌心那團淡金色的光芒。葫蘆拇指大小,表面斑駁,是爺爺留下的唯一遺物。六年來,他每晚睡前都會摸一摸,從未見過它發光。

  今晚,光出現了。

  光芒微弱,忽明忽暗,像呼吸。

  李蕭的心跳加快了。他想喊娘,又怕驚擾了什麼。光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工夫,然後慢慢暗下去,直至消失。

  銅葫蘆恢復了原樣。

  他握著葫蘆,指尖還能感覺到殘留的溫度。

  不是幻覺。

  「蕭蕭,進屋吧,外面涼。」母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嗯。」

  李蕭把葫蘆塞進衣領,貼著胸口,站起身。月亮掛在屋檐上,照得院子一片銀白。他回頭看了一眼海的方向,海浪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爺爺,您想告訴我什麼?

  院子裡沒有答案,只有蟬鳴,一浪接一浪。

  清晨,海風帶著腥咸鑽進窗縫。

  李蕭睜開眼,習慣性地摸向胸口。銅葫蘆還在,溫熱的。

  他翻身下床,推開門。

  院子裡,父親正在補漁網,動作很慢,時不時停下來揉腰。母親在灶台邊忙活,鍋里冒著熱氣。

  「起了?」母親回頭。

  「嗯。」

  「今兒去嶗山?」

  「嗯。」

  「早去早回。」

  李蕭進屋換了身乾淨衣裳,粗布短衫,褲子洗得發白。他拿過掛在牆上的布包,裝了兩個饅頭。

  「爹,我走了。」

  父親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李蕭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

  「爹,腰還疼?」

  「老毛病。」

  「我來給您揉揉。」

  「去吧,別誤了時辰。」

  李蕭點點頭,推門出去。

  漁村的清晨很安靜,路兩旁是低矮的石屋,瓦片上長著青苔。幾隻雞在巷子裡刨食,一條老黃狗趴在門口打瞌睡。

  走到村東頭,李蕭的腳步慢了下來。

  林家的院門開著,井邊有個身影。

  林小漁穿著粗布衣裙,扎著麻花辮,正把水桶往井繩上掛。她動作利索,一搖把,水桶就滑下去了。

  李蕭想快步走過,不驚動她。

  「蕭蕭?」

  他停下,轉身。

  林小漁已經看見他了,眼睛彎成月牙。

  「這麼早?」

  「嗯,去嶗山。」

  「還學那個道法?」

  李蕭沒接話。

  林小漁把水桶提上來,水很滿,晃蕩著灑出來一些。她把桶放在地上,走到院門口。

  「蕭蕭,我聽說了。」

  「聽說什麼?」

  「你爺爺的事。」她壓低聲音,「你還在想神仙救人的事?」

  李蕭看著她,沒說話。

  「都六年了。」林小漁說,「你爹娘不想讓你再執著這個。」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小漁。」李蕭打斷她,手按在胸口,銅葫蘆的溫度透過來,「昨晚,我爺爺的葫蘆發光了。」

  林小漁愣住了。

  「發...發光?」

  「嗯。」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胸口,神情複雜。

  「蕭蕭,你確定不是看花了眼?」

  「不是。」

  林小漁沉默了一會兒。

  「那...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李蕭搖頭,「但我想找到答案。」

  林小漁看著他,眼裡有擔憂,也有別的什麼。


  「你要小心。」

  「嗯。」

  「那你去吧,別遲到了。」

  「嗯。」

  李蕭轉身,往村外走。

  林小漁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她嘆了口氣,轉身去提水。

  嶗山在蓬萊西北,五十里山路。

  李蕭走了兩個時辰,到道觀山門時,太陽已經升高了。道觀不大,三進院落,青磚灰瓦,藏在山林之間。門口石碑上刻著「全真道觀」四個字,已經風化得有些模糊。

  他穿進山門,來到中院練武場。

  幾個師兄弟正在練劍,見他來了,點頭招呼。

  「蕭蕭師弟。」

  「嗯。」

  張真人站在練武場中央,灰袍拂塵,銀髮白須。他七十多歲,身形清瘦,但脊背挺得筆直。

  見李蕭走來,他微微點頭。

  「來了?」

  「來了,師父。」

  「昨天教的劍法,練得如何?」

  「練了百遍。」

  「百遍不夠。」張真人說,「至少千遍,才能入心。」

  「是。」

  「那你練一遍。」

  李蕭退後幾步,拔出背後的鐵劍。

  劍身有些磨損,劍柄纏著粗布,握起來粗糙,但用慣了。這是父親用積蓄買的,他一直帶著。

  他深吸一口氣,起手。

  劍光一閃,平刺、橫劈、豎削。三劍相連,在空中劃出弧線,不快,但穩。

  張真人看著,捻須點頭。

  「比上周有進步。」

  「謝師父。」

  「但還不夠。」張真人說,「你的劍,沒有劍氣。」

  「劍氣?」

  「劍的真意,在於守護。」張真人撫過劍身,「當你真心想守護什麼的時候,劍才會有光。」

  李蕭低頭看劍。

  「師父,道家不是主張清靜無為嗎?為何要練劍?」

  「不輕易動武,不等於沒有揮劍的勇氣。」張真人看向遠處的山巒,「當遇到不得不挺身而出的時候,劍不該遲疑。」

  李蕭沉默。

  「蕭蕭。」張真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有個結。」

  李蕭沒說話。

  「你想找神仙,想讓神仙救你爺爺,對吧?」

  李蕭抬頭,看著師父。

  「師父,您怎麼知道?」

  「這四年,你每天來道觀,不是為了學道法。」張真人說,「你是想讓我告訴你,神仙在哪裡。」

  李蕭低下頭,手指攥住劍柄。

  「師父,神仙真的存在嗎?」

  張真人沒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的山林,風吹過,樹梢輕晃。

  「存在。」

  「那他們為什麼不救人?」李蕭的聲音有些啞,「爺爺遇難的時候,神仙為什麼不來?」

  張真人看著他,眼裡有複雜的神情。

  「蕭蕭,有些事,不是神仙不救,是救不了。」

  「為什麼?」

  「因為命。」

  「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張真人說,「有些命,神仙也改不了。」

  「那神仙有什麼用?」

  張真人沉默。

  風吹過練武場,掀起地上的落葉。

  「蕭蕭,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後院走去。

  李蕭跟上。

  後院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半個院子。樹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刻著棋盤,棋子散落。

  張真人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蕭也坐。

  「我給你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關於神仙的。」張真人說,「我年輕時,見過神仙。」

  李蕭的眼神亮了。

  「真的?」

  「五十年前,在蓬萊閣。」張真人指了指遠處,「我看到了一個神仙。」

  「長什麼樣?」

  「跟普通人一樣,就是會飛。」張真人說,「我當時年輕,不信鬼神,以為他在變戲法。後來,我看見他救了一個人。」

  「救人?」

  「海里有人落水,眼看要淹死了。那個神仙飛過去,把人救了起來。」張真人說,「救完人,他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李蕭聽得入神。

  「那...我爺爺遇難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神仙來救?」

  張真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那個神仙救完人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為什麼?」

  「我不知道。」張真人搖頭,「後來我打聽過,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違規救人,受到了懲罰。」

  「違規?」李蕭愣住了。

  「神仙有神仙的規矩。」張真人說,「不能隨便插手凡間的事,否則就會受罰。」

  李蕭沉默了。

  「蕭蕭。」張真人說,「你爺爺李大海,他也見過那個神仙。」

  「我爺爺?」

  「五十年前,我和你爺爺,一起在蓬萊閣看到了那個神仙。」張真人說,「你爺爺一直在找答案,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沒有找到。」

  李蕭的手慢慢攥緊。

  「爺爺...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不想讓你走這條路。」張真人說,「這條路太危險。」

  「什麼路?」

  「追尋真相的路。」張真人看著他,「你爺爺出海遇難,是為了救一個落水的漁民。他跳下海,把人救上來了,自己卻被浪捲走了。」

  李蕭的眼眶紅了。

  「我爹娘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們不想讓你痛苦。」張真人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李蕭低下頭,淚落在手背上。

  「爺爺是英雄。」張真人說,「記住這一點。」

  「我記住了。」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張真人說,「明天開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

  李蕭站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到山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張真人還站在老槐樹下,身影單薄,風吹動他的灰袍。

  下山的路上,李蕭的腳步很慢。

  爺爺是為了救人死的。

  神仙不能隨便救人。

  這兩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如果神仙能救人,爺爺就不會死。

  但如果神仙能隨便救人,人間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想不明白。

  走到山腳下,有人喊他。

  「蕭蕭!蕭蕭!」

  他回頭,看見二狗氣喘吁吁地跑來,臉色煞白。

  「蕭蕭,出事了!」

  「什麼事?」

  「你爹...你爹的船翻了!」

  李蕭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

  「今兒早上出海,遇到風暴,船翻了!」

  李蕭沒等他說完,轉身就往海邊跑。

  海灘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李蕭衝過去,看見幾個漁民正把一個人拖上岸。

  那是父親。

  他渾身濕透,臉色發青,嘴裡往外吐水。

  「爹!」

  李蕭跪在父親身邊,手抖得厲害。

  父親睜開眼,看見是他,勉強扯了扯嘴角。


  「蕭蕭...爹沒事...」

  「船呢?」

  「船...翻了...」父親咳嗽了幾聲,「魚...都沒了...」

  「人沒事就好,魚沒了再打。」

  旁邊的漁民嘆氣。

  「老李啊,這次損失大了。船毀了,魚也沒了...」

  「人沒事就好。」父親撐著坐起來,「船...我還有點積蓄...」

  「那點積蓄夠嗎?」

  父親沒說話,低著頭。

  李蕭看著父親的背影,拳頭攥緊。

  這幾年,海里的魚越來越少,海災越來越多。去年冬天一場風暴,毀了十幾條船。家裡掏空積蓄造了新船,好不容易出海,又遇到了風暴。

  「蕭蕭。」母親走過來,按住他的肩,「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李蕭看著母親,又看看父親。

  父親還在喘,臉色很難看。

  「爹,你先回去休息。」

  「魚...」

  「魚沒了再打。」

  父親點點頭,被母親扶起來,慢慢往回走。

  李蕭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越來越遠。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家總是遇到這種事?

  爺爺出海遇難,父親出海又出事。

  為什麼神仙不來救?

  他按住胸口,銅葫蘆還在溫熱。

  爺爺,您能告訴我嗎?

  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沒有人回答。只有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沙灘。

  晚上,李蕭坐在院子裡,看著星星。

  星星很亮,像灑在夜幕上的碎玉。

  小時候,爺爺經常帶他坐在這裡,指著星星講故事。

  「蕭蕭,你看那是北斗七星,以前的人靠它辨別方向。」

  「哪顆是神仙住的?」

  「神仙不住星星上,住在比星星還高的地方。」

  「我能見到神仙嗎?」

  「也許能。」

  「我想見神仙,讓神仙教我長生不老。」

  爺爺笑了,摸摸他的頭。

  「傻孩子,人都有生老病死,這是自然。」

  「但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死。」

  爺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等蕭蕭長大了,我帶你去見神仙。」

  但爺爺沒能帶他去見神仙。

  那年冬天,爺爺出海遇到風暴,再也沒回來。

  李蕭看著星星,眼角濕潤。

  爺爺,您騙我。

  您說會帶我去見神仙,但您走了。

  您說神仙能救人,但神仙沒有救您。

  您說神仙能呼風喚雨,但風暴還是來了。

  爺爺,您知不知道,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他按住胸口的銅葫蘆。

  葫蘆在發熱,像爺爺的手掌。

  突然,葫蘆亮了。

  淡金色的光,從葫蘆里透出來。

  李蕭愣住了。

  光越來越亮,整個葫蘆都亮了。

  他嚇了一跳,差點把葫蘆扔出去。

  就在這時,光又滅了。

  葫蘆恢復了原樣。

  不是幻覺。

  他真的看到了光。

  那是什麼光?

  是神仙的回應嗎?

  還是...別的什麼?

  「蕭蕭!」母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進屋吧,外面涼。」

  「好。」

  李蕭把葫蘆塞進衣服,站起身,往屋裡走。


  屋裡,父親已經醒了,靠在床頭。

  「蕭蕭,你去嶗山學道法的事,先放放吧。」

  「為什麼?」

  「家裡現在這樣,你該幫著打漁,分擔負擔。」

  李蕭沒說話。

  「我知道。」他說,「但我...我想學道法。」

  「道法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救人。」父親說,「日子還得自己過,家還得自己撐。」

  「我知道。」

  「那你先睡吧,明天跟我去修船。」

  「好。」

  李蕭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按住胸口的葫蘆,感受著它的溫度。

  葫蘆很熱,像爺爺的手掌。

  爺爺,您能告訴我嗎?

  道法真的有用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院子裡的蟬鳴,一浪接一浪。

  第二天,李蕭跟著父親去海灘修船。

  海灘上散落著好幾艘破船,都是前幾天的風暴造成的。幾個漁民正在修補,見他們來了,打招呼。

  「老李,這次損失不小啊。」

  「是啊,船毀了,魚也沒了。」

  「人安全就好。」

  「對,人安全比什麼都強。」

  李蕭聽著,心裡發堵。

  父親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檢查船的破損。船底被礁石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水從裡面往外滲。

  「蕭蕭,去拿點木頭。」

  「好。」

  李蕭轉身去找木頭。

  林小漁也在海灘上,她父親正在修自家的船。

  「蕭蕭,」她喊,「你爹怎麼樣?」

  「還好,人沒事。」

  「那就好。」她猶豫了一下,「那你...還去嶗山學道法嗎?」

  李蕭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想學就去學,家裡的事,我們能幫就幫。」

  「可我爹讓我先放放。」

  「那你聽你爹的?」

  李蕭沒回答。

  他不知道該聽誰的。

  聽父親的?還是聽自己的?

  父親說得對,家裡現在這樣,他應該分擔。

  但他還是想學道法。

  萬一真的有用呢?

  萬一真的能救人呢?

  「蕭蕭。」林小漁嘆了口氣,「你想學就去學吧。家裡的事,我會幫著照看的。」

  「謝謝你。」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用說謝。」林小漁笑了笑,「好了,我去幫我爹修船了。」

  「嗯。」

  李蕭抱著木頭走回父親身邊。

  父親接過木頭,看了他一眼。

  「蕭蕭,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我幫您。」

  「不用。」父親說,「你去嶗山吧,別耽誤了。」

  「可是您...」

  「去吧。」父親打斷他,「我答應過你爺爺,讓你學道法。」

  李蕭愣住了。

  「我爺爺?」

  「你爺爺臨走前說,讓我送你去學道法。」父親說,「他說你有靈覺,能感應到神仙的存在。」

  「靈覺?」

  「你爺爺說,有靈覺的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父親說,「他讓我一定送你去嶗山,找個師父教你。」

  李蕭的心跳加速。

  「真的?」

  「你爺爺從來不騙人。」父親說,「這幾年我忙忘了,直到你想去嶗山,我才想起來。」


  李蕭不知道該說什麼。

  爺爺從來沒告訴過他這些。

  「去吧。」父親說,「別耽誤了。」

  「那家裡...」

  「家裡的事,我自己能行。」父親說,「你娘也能幫忙。」

  「可是...」

  「去吧。」父親推了他一把,「別讓我後悔。」

  李蕭看著父親,點了點頭。

  「那我去了。」

  「去吧。」

  李蕭轉身,往嶗山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已經埋頭修船了,沒有看他。

  李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為了爺爺,為了父親,也為了他自己。

  嶗山道觀,張真人正在練功。

  見李蕭進來,他微微一笑。

  「來了?」

  「來了,師父。」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人沒事,船毀了。」

  「沒事就好。」張真人說,「船毀了可以再造。」

  「可是家裡沒有錢再造船了。」

  「那你還來學道法?」

  「我來是為了......」

  張真人看了他一會兒,說道——

  「你爺爺...跟你說過什麼嗎?」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神仙的事。」李蕭說,「直到今天,我才聽我爹提起。」

  「你爺爺,我見過。」張真人說,「五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在蓬萊閣第一次看到了神仙,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了。」

  李蕭愣住了。

  「您和爺爺見過神仙?」

  「見過。」張真人點頭,「他一直在找神仙,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沒找到答案。」

  李蕭低下頭。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不想讓你走這條路。」張真人說,「這條路太危險。」

  「什麼危險?」

  「追尋真相的路。」張真人看著他,「但既然你來了,我就教你。」

  「謝謝師父。」「今天開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張真人說,「但你要記住,這不僅僅是法術,更是一種心靜。」

  「心靜?」

  「心靜,才能看清世界。」張真人說,「心亂,就會迷失方向。」

  李蕭點頭。

  「我先教你冥想。」張真人說,「盤腿而坐,閉上眼睛,呼吸放緩,心放平靜。」

  李蕭照做。

  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呼吸漸漸放慢。

  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什麼。

  一絲微弱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很微弱,但很清晰。

  像風從指縫間流過,像水從指尖滑落。

  他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師父。

  「我...我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什麼?」

  「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張真人笑了。

  「那就是靈氣。」他說,「你很有天賦,第一次冥想就能感應到。」

  李蕭心裡一喜。

  「接下來要做什麼?」

  「吸收靈氣。」張真人說,「引導靈氣進入你的身體,運行周天,然後儲存在丹田裡。」

  李蕭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氣。

  靈氣順著他的引導,進入身體,運行一周,最後聚在丹田。

  一團微弱的靈氣,在他丹田裡成形。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睜開眼睛。

  「師父,我做到了。」

  張真人點頭。

  「很好。今天你就練這個,多感應靈氣,多儲存靈氣。」

  「是。」

  接下來的幾天,李蕭每天都在嶗山修煉。

  他很快掌握了冥想的技巧,感應到越來越多的靈氣,儲存得越來越多。

  丹田裡的靈氣團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好。

  以前走山路,走到一半就累;現在走完全程,氣息平穩。

  以前打漁,一會兒就累;現在打一整天,也不覺得累。

  力氣變大了,速度變快了,反應也敏捷了。

  父親和母親都發現了他的變化,問他怎麼回事,他只說嶗山的道法起作用了。

  他們沒追問,只是很高興。

  但李蕭知道,這只是開始。

  師父說,這只是基礎,離真正學會道法,還差很遠。

  但他不急。

  路還很長,一步一步來就好。

  第七天,李蕭照常來嶗山修煉。

  張真人沒讓他冥想,而是讓他練劍。

  「你靈氣修煉得差不多了,該學劍法了。」

  李蕭拔出劍,等待師父的教導。

  「今天教你一招劍法,叫'追風劍'。」張真人說,「這一招講究速度,要像風一樣快,像風一樣無影。」

  「像風一樣快?」

  「對。」張真人說,「關鍵不是力量,是速度。每天揮劍一千次,練到劍如風,練到劍無影。」

  「一千次?」

  「這只是基礎。」張真人說,「以後還要練一萬次,十萬次,直到劍法融入你的身體。」

  李蕭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我知道了。」

  他開始揮劍。

  第一劍,第二劍,第三劍...

  劍光在空中劃出弧線,不快,但穩。

  張真人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微微點頭。

  「不錯,繼續練。」

  李蕭繼續揮劍。

  一百劍,兩百劍,三百劍...

  手臂開始酸了,汗流下來了。

  但他沒停。

  五百劍,六百劍,七百劍...

  手開始抖了,越來越快。

  但他還是沒停。

  八百劍,九百劍,一千劍。

  最後一劍,李蕭收劍,大口喘氣。

  「很好。」張真人說,「第一次就能揮劍一千次,你很有毅力。」

  「謝師父。」

  「但這還不夠。」張真人說,「明天繼續練,練到劍如風,練到劍無影。」

  「是。」

  接下來的幾天,李蕭每天都在練劍。

  每天揮劍一千次,從早練到晚,從夏天練到秋天。

  劍越來越快,劍光越來越亮。

  揮劍的聲音,從「呼呼」變成「嗖嗖」,再變成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靈活,速度越來越快。

  一個月後,他能揮劍一萬次而不累。

  兩個月後,他能揮劍十萬次而不累。

  三個月後,他的劍已經快得看不見劍影了。

  張真人看著,眼中閃過欣慰。

  「很好,你已經掌握了追風劍的基礎。接下來,我教你更高級的劍法。」

  「謝師父!」

  「但你要記住,劍法不僅僅是招式,更是一種心境。」張真人說,「心靜,劍才能穩。心亂,劍就會亂。」

  李蕭點頭。

  「今天你自己練,我出去一下。」

  「師父要去哪?」


  「去蓬萊。」張真人說,「有些事,要去處理一下。」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張真人說,「可能幾天,可能十幾天。」

  「那這幾天的修煉...」

  「你自己練。」張真人說,「你已經入門了,可以自己修煉了。」

  「是。」

  張真人離開後,李蕭一個人在練武場修煉。

  先是冥想,吸收靈氣;然後揮劍,練習劍法。

  中午,他在後院老槐樹下吃了兩個饅頭,休息一會兒,繼續修煉。

  傍晚,太陽快要下山了,李蕭還在練劍。

  突然,他感覺到了什麼。

  銅葫蘆亮了。

  淡金色的光,從葫蘆里透出來。

  李蕭停下揮劍,低頭看。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這一次,光不僅僅是發光,還在震動。

  銅葫蘆在震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李蕭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銅葫蘆這樣。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心裡聽到的。

  「蕭蕭...」

  李蕭的心猛地一跳。

  「爺爺?」

  「蕭蕭,去蓬萊閣。」

  「去蓬萊閣?」

  「去蓬萊閣,觸發機關。」那個聲音說,「釋放...殘魂。」

  「殘魂?什麼殘魂?」

  「鐵拐李的殘魂。」聲音說,「他...被困千年了。」

  「鐵拐李?」李蕭愣住了,「那個八仙?」

  「對。」聲音說,「他去修復靈能基站,失敗後被封印,困在蓬萊閣的壁畫裡。」

  「靈能基站?」

  「靈能基站...是上古留下的靈力裝置。」聲音說,「它...瀕臨崩潰,人間才會災難頻發。」

  李蕭愣住了。

  靈能基站?瀕臨崩潰?人間災難頻發?

  這些,他從來沒聽說過。

  「蕭蕭,你一定要去蓬萊閣,觸發機關,釋放鐵拐李的殘魂。」那個聲音說,「他會告訴你真相。」

  「真相?」

  「關於神仙的真相。」聲音說,「關於人間災難頻發的真相。」

  李蕭的心跳加速。

  關於神仙的真相?

  關於人間災難頻發的真相?

  這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爺爺,我能找到真相嗎?」

  「能。」那個聲音說,「但你要記住,真相往往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複雜?」

  「對。」聲音說,「你準備好了嗎?」

  李蕭沉默了很久。

  他準備好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答案。

  想知道,神仙為什麼不救人。

  想知道,人間為什麼災難頻發。

  想知道,爺爺為什麼一直找不到神仙。

  「我準備好了。」

  「好。」那個聲音說,「那就去吧。現在就去蓬萊閣。」

  「現在?」

  「對,就現在。」聲音說,「別等了,去吧。」

  李蕭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好,我去。」

  他轉身,往蓬萊方向跑去。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李蕭的身影,在夕陽中奔跑,像一道光,追尋著他一直尋找的真相。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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