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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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河谷的坐標是真實的,我親眼看到了,有圍牆,有發電機,有糧食,不是騙局……如果你還活著,向西走,地址在……我已經在裡面了,你們也快來……」】

  這肯定是營地里有人帶進來的設備,向外發送信息。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報平安」了。

  這是在向外界暴露營地的位置、資源和防禦狀態。

  氣憤的魏城花了一個上午,把所有進來的倖存者的隨身物品翻查了一遍,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包夾層里,找到了一台掌心大小的設備。

  男子解釋說:「我知道不對,但我朋友們還在外面,我沒辦法什麼都不做。」

  陳鐲盯著它看了兩秒,沒有立刻開口。

  那個年輕男子站在對面,背包還沒放下,眼神里沒有躲閃,只有一種倔強的、近乎魯莽的坦然。

  「營地的防禦還沒徹底成型,你把底細全漏出去!」陳鐲的聲音很平:

  「引來的不僅是倖存者,更可能是帶著重火力、搶慣了的武裝暴徒。」

  年輕人拼命搖頭:「我沒想害你們!只是想救幾個朋友,真的沒想害任何人!」

  「以後要發尋親消息,去找周正海,或者直接找我。營地每天固定有兩次尋親廣播,這不是什麼大事。」

  陳鐲抬手拿起發射器,轉手丟給旁邊的周正海:「但不經過審核私自發信號不行,你會害死這裡所有人。」

  男人剛鬆了口氣,魏城冰冷的聲音就砸了下來。他靠在帳篷柱子上,手裡的長刀輕輕敲著地面,目光像淬了冰:「人不趕,也不殺。給你兩個選擇。」

  男人猛地抬頭,眼裡剛冒起一點僥倖,就聽見魏城一字一頓地宣判:

  「第一,現在我帶著你去門外打一頓。第二,去搜集隊當探路前鋒,走在最前面。選吧。」

  男人的嘴唇抖了半天咬牙說:「我去搜集隊!」

  「設備沒收了。」陳鐲丟下這句話,示意魏城把人帶走。

  1月5日清晨。

  隨著外來者隔離陸續結束,營地正式居民飆升至368人,它開始像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聚居點。

  魏城帶著滿身殺氣,操練新選拔的安保隊員;

  王守業把人分成三班倒,頂著寒風,日夜不停地綁紮鋼筋、澆築高牆;

  唐欣怡則領著女工們扛起了另一半秩序——登記名冊、熬煮濃粥、分發工裝、清理傷員用過的布和器械。

  而在兩道牆之間、由貨櫃拼成的夾道隔離區內,還擠著五百多名等著解除隔離的倖存者。

  每天都有一百多人解除隔離,帶著對秩序的渴望,加入築牆、搬運、燒飯和警戒的隊伍。

  第一階段七米高的混凝土高牆,終於完成了全線模板合攏。

  雖然沙石和水泥都不缺,但受限於現場小型攪拌機的產能,真正完成全面澆築、凝固,至少還要兩天。

  但看著那高聳的模板,將內外兩個世界徹底隔開,所有人的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然而,人口的急劇膨脹和高強度的連軸轉,終於讓壓抑在人性底部的劣根性,撕開了一道危險的口子。

  「哐當——!」

  高強度施工、人越來越多、配給卻始終壓得很低,很多人幾天沒睡好,積累的怨氣終於在食堂里炸開了。

  一個被摔癟的不鏽鋼餐盤在水泥地上彈跳了兩下,幾團米粒混著寡淡的湯水濺了一地。

  「這吃的是什麼豬食?」

  「老子們連軸轉幹了一晚上,憑什麼那些剛解除隔離、什麼都沒幹的外來戶也能喝熱粥,我們就只多這一勺米飯?」

  一個原先做監理的中年男人梗著粗脖子,指著打飯窗口裡的唐欣怡破口大罵,口水幾乎噴到了玻璃上。

  他身後,十幾個跟著一起鬧的刺頭抱成一團,眼神里全是煩躁、疲憊和試探。

  「就是!連塊完整的肉片都看不見,這活誰還幹得下去?」

  「以前老子簽字的時候,你們項目部哪個不得在旁邊賠笑臉?現在拿老子當黑奴使喚?」

  「我老婆孩子還在外面生死不知,你們逼著我去搬鋼筋水泥,連口好飯都不給?!」

  人群外圍,劉彪也縮著脖子混在旁邊。他這次倒沒有帶頭鬧事,卻在暗中煽風點火,試圖借著這股怨氣,試探營地管理層的底線。


  喧鬧聲越來越大,食堂里的氣氛眼看就要失控,幾個女幫廚嚇得緊緊抓著大馬勺往後退。

  在隔間內和安保一起吃飯的陳鐲推開門,帶著魏城一群人走進來。

  他沒有怒吼,沒有聲嘶力竭,甚至沒有掏出任何東西來殺雞儆猴。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滿臉漲紅、還在叫囂的人群:

  「停掉這些人所有的配給,看著他們打包物品離開營地。」

  喧鬧的食堂瞬間陷入了死寂。

  那個監理愣住了。他以為的「法不責眾「,以為的「討價還價「和「安撫妥協「,根本沒有出現。

  一種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敢!你把我們都趕走了,我看誰給你築牆!「

  陳鐲沒有停步,只留給這群人一個冷硬的背影,以及一句比門外暴雪更刺骨的話:

  「外面的夾道里,還有五百個隨時準備頂替你們的人。「

  「魏城,把他們請出去。」

  魏城帶著一隊安保大步逼近,腰間的長刀反射著慘白的光。

  這一刻,僥倖心理徹底破滅了。

  在飢餓、零下的嚴寒、以及大門外飄來的嘶吼聲的三重夾擊下,那群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刺頭原地解散。

  「陳總!我錯了!腦子抽了!」

  「我不走!我幹活!我什麼都干!」

  「陳總求求你別趕我走!」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崩了,哭著求饒、扇自己耳光、賭咒發誓,剛才那點抱團的硬氣,幾秒鐘就散得乾乾淨淨。

  劉彪直接縮到人群最後,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周圍端著湯飯的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手腳冰涼。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陳鐲不是在立威,他是真的不在乎這些人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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