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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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寒風卷著血腥味,在大門外的隔離區打轉。

  魏城單手端著上好弦的弓弩,面沉如水地隔著鐵柵欄盯著外面:

  「陳總交代過,如果發現被咬的,不用你救。我來處理。」

  「你不用出去,在門衛室里隔著玻璃,讓他們轉一圈。你看看有沒有明顯傷口就行,明天再逐個細查。」

  林盛咽了口唾沫,點點頭,開始隔著玻璃小心翼翼地檢查。

  一個年輕男人小腿被玻璃劃開了口子,拿醫用膠水自己黏上,問題不大。

  一個中年婦女手背擦傷,紅腫著自己塗抹活血藥。

  另一個瘦高男人肩膀上一大片青紫,是撞出來的,不是咬傷。

  直到檢查到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小伙時,林盛怔住了。那男孩穿著羽絨服,臉色透著一種極不正常的灰白,右手一直死死插在口袋裡。

  「把手拿出來。」明明有防彈玻璃阻隔,林盛說話時還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男孩沒動,劉彪在旁邊眼神一冷,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斌!大夫讓你拿出來!」

  小斌猛地哆嗦了一下,仿佛那隻手有千斤重,慢慢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手背上,赫然有一道清晰的齒痕。不深,只是邊緣破了皮,但傷口周圍的血絲已經開始發烏。

  劉彪的臉「唰」地白了,聲音都劈了:「小斌!你他麼什麼時候弄的?!」

  「我、我不知道……」小斌的聲音抖得像篩糠,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昨晚在橋下跑的時候,有個瘋子撲過來,我推開了……我以為只是蹭了一下……」

  林盛猛地抬頭,看向陳鐲。

  陳鐲眼神毫無波瀾地盯著那道發烏的牙印。夢裡的畫面像冰水一樣從後背淌下來。

  感染速度、極度亢奮的攻擊欲、發作前短暫的潛伏期……全對上了。

  「自己去單間隔離,劉總,你親自給他鎖上門。」陳鐲按下對講機,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不帶一絲溫度。

  「陳總!我沒事!我真沒事!我現在一點都不難受!你們別把我一個人關起來!」

  小斌一下子崩潰了,撲到玻璃上大喊:

  「彪哥,彪哥你說句話啊!」

  劉彪急得滿頭是汗:「老弟,他還是個小孩,就蹭破點皮——」

  「他被咬了,是不是孩子已經不重要了。」陳鐲冷冷地打斷他:

  「如果他沒事,七十二小時後放他出來。如果他有事,單獨鎖死,至少不會把你們所有人全咬死。」

  「可是也不一定……」

  陳鐲轉頭:「沒有可是,單獨隔離。你們也不許靠近,不許接觸。」

  任憑門外的小斌如何哭嚎哀求,門內的人再也沒有給過一絲回應:

  「陳總!陳總你不能這樣!我真的沒被咬!彪哥……」

  上午8點,食堂。

  還留在營地里的一百六十多人,正食不知味地咀嚼著早餐。

  每個人眼底都布滿血絲,昨夜的恐慌經過幾個小時的發酵,已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絕望。

  食堂的廣播喇叭里,傳來有點嘶啞、透著疲憊的女聲:

  【「緊急通報·臨市應急指揮中心。」】

  【「由於市區人員密集,過去七小時內,感染浪潮已覆蓋各區。第二波爆發與出城逃亡車流疊加,感染數量在一夜之間暴增。據最新系統估算,全市感染人數已超兩百萬。」】

  【「請仍處於居家隔離的市民鎖好門窗。已撤離至郊區的市民:就近前往指定安置點,等待官方救援……」】

  營地里死寂了大約五秒鐘。

  「撲通。」一個端著水杯的年輕技術員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滾燙的熱水潑在衣服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兩百萬……完了,全完了!我老婆還在南站附近的商場上班啊……」

  這聲悽厲的哭喊,像是一根極具傳染性的引信,瞬間引爆了食堂的崩潰情緒。

  「我們要被困死了!這破工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救援什麼時候能到?」


  「沒吃的沒喝的,咱們不是被咬死,就是被活活餓死!」

  「去安置點!廣播說去安置點求生!」

  然而,不到十分鐘,廣播內容被刺耳的電流聲打斷,隨後被緊急更正了:

  【「已撤離至郊區的市民:不要前往1號安置點!重複,不要前往1號安置點!該區域已淪陷!請就近尋找安全點或其他安置……等待救援!等待救援!」】

  「砰!」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瞬間,食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陳鐲穿著黑色戰術衝鋒衣,大步走上最前方的台階。

  他沒有拿擴音器,但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一掃,原本嘈雜的人群竟然被硬生生扼住了喉嚨,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救援?去安置點?」

  陳鐲的聲音冷得像帶渣的冰水,毫不留情地捅破了所有人心裡最後一絲虛偽的僥倖。

  「臨市三百萬人口,一夜之間成了兩百萬怪物。剩下的那一百萬人,現在嚎得比你們聲音還大!市區連基本防線都沒搭起來,誰會來管這離城三四十公里的荒郊野外?」

  底下的人面色慘白,嘴唇哆嗦,鴉雀無聲。

  「想活下去,就認清現實!」

  陳鐲轉身在餐桌上敲了敲,直接拋出了末日的新法則:

  「從今天起,營地成立巡邏隊、後勤組、醫療組、施工保障組!無論是加固防禦工事、維護設備,還是外出搜集,所有人都必須參加勞動!」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丟進人群里,有人下意識想反駁。

  但看著陳鐲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以及站在他身側、手按在弓弩上的魏城,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丟進人群里,有人下意識想反駁。

  但看著陳鐲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以及站在他身側、手按弩機的魏城,所有怨言都憋死在喉嚨里。

  「有問題的,現在說。」

  安靜了幾秒,角落裡一個四十多歲的工人紅著眼站出來:「陳總……我們能接家人來這裡嗎?」

  「能。」陳鐲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按規矩登記、隔離,只要沒感染,就能進。」

  「那您能派搜集隊現在去接嗎?」

  「不能。」陳鐲看著他,眼神冷硬如鐵:

  「營地剛穩住,我不可能拿這裡所有人的命,去賭你家屬現在堵在哪條死路上。」

  工人絕望地捂住了臉,陳鐲看著底下瀰漫的悲喪,語氣緩了半分:

  「但等搜集隊建立後,營地會視情況接應能接回來的人,前提是——這裡得先守住。」

  這句話刺穿了很多人,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開始抹眼睛。

  「他們能找到這裡的可能性,比你們想像的高。有大路,有路標,並不難找。」

  陳鐲看著這群驚魂未定的人說道:

  「你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證這裡還在,你們的家人逃過來時,才有活路!聽明白了嗎?」

  他的目光掃向駐場設計、業主代表和監理,語氣重新冷硬下來:

  「只要肯幹活,營地保你們吃飽穿暖。誰要是還拿身份擺架子,想混吃等死——大門在那邊,自己滾出去。」

  中午12點。

  對講機里忽然響起魏城壓低但急促的聲音:

  「北門呼叫陳總!隔離的那個小斌,開始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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