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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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昨晚第一時間就逃回市區了嗎?」聽到劉彪的名字,陳鐲微微皺眉。

  「是,但他們現在全堵在門外。車上和人身上全都是血跡,估計在城裡發生了很不好的事。」

  魏城頓了頓,繼續匯報導:

  「北門還跟著來了三輛陌生的車,一輛SUV,兩輛轎車,一共十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說是從臨市南區逃出來的,看到咱們這邊圍牆明顯高於別處,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避難。」

  「北門還跟著來了三輛陌生的車,一輛SUV兩輛轎車,一共十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說是從臨市南區逃出來的,看到這邊有高牆建築,想碰碰運氣。」

  陳鐲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透著死氣的天空。

  想了又想,終究沒能克服恐懼讓他們進來。哪怕現在的營地急需人手,他也絕不會讓未知的風險輕易跨過這道大門。

  「明天再正式接觸。先給他們提供最基礎的水和食物。」陳鐲轉過身,定下規矩:

  「讓他們自己在大門外的車裡,或者貨櫃里硬隔離。七十二小時觀察期內,絕對不得與營地內部人員有任何接觸。」

  「隔離滿後,再脫衣做體表檢查和身份登記。有異議的,直接請他們滾蛋。留下的解釋清楚,這是末日的規矩,不是針對某個人。」

  「明白。」魏城領命點頭。

  陳鐲走到會議桌前,將那張太行河谷片區的規劃圖重重鋪開,用紅筆在上面圈了幾個刺眼的紅點,拋出了他籌謀已久的第二步計劃。

  「留下的人職業統計出來了麼?整理幾塊場地出來,項目內有的車輛和那四台鏟車,只要是燒油的,全部把駕駛室整體改裝加固。」

  「各位,這只是個開始,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

  我們現在的圍牆只有三米高,防防散碎喪屍可以,擋不住屍潮。要立刻澆築一道真正的高牆,高度至少十米,頂部加裝防翻越裝置。這是我們能不能在這裡長期活下去的關鍵。」

  「第二件事:

  雖然儲備的物資足夠撐一段時間,但坐吃山空等於等死。立刻組建武裝搜集隊,配弩弓、長刀、繩索和撬鎖工具。年輕體壯的,跟我外出;年紀大、瘦弱的,留在營地負責改裝車輛和加固防禦。「

  「第三件事:

  我們需要外面的信息。在末世,失去對外界的情報和物資掌控,無異於蒙著眼睛在懸崖邊跳舞。周邊還有沒有成規模的倖存者?臨市到底爛到了什麼程度?光靠廣播,遠遠不夠。」

  李奕看著地圖,眉頭緊鎖:「陳總,建十米高牆……材料從哪裡來?咱們場地的水泥沙石可不夠。」

  陳鐲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紅圈上:

  「商混站。距離這裡六公里。周邊沒有大型生活區,設施完整。我們需要那裡的水泥、石子、攪拌車——把這裡從一個'工地',徹底變成一座'堡壘'。」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昨晚跟著孫經理參加聚會留下的同事唐欣怡,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她帶來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陳、陳總……「唐欣怡聲音發顫:

  「我們站里還有幾個值班的同事,聯繫後她們說想來這避一避。但大部分是女文員,又害怕不敢出門。您看,能不能有機會……」

  聽到這個消息,陳鐲眼底划過一抹欣喜。原本他還在頭疼商混站設備不好操作,現在技術員、值班人員自己送上門了。

  「救人,義不容辭。」陳鐲聽後立刻表態,表情嚴肅:「等營地內部稍作穩定,車輛改裝完畢,我會親自帶搜集隊去接你的同事們。」

  但他隨即問出了真正的問題:「對了,站里的道路情況怎麼樣?物料有沒有擋住道路?「

  唐欣怡連忙回答:「料都堆放在料場,不影響道路,同事現在都在辦公樓!站里還有點食物和水,省吃儉用能撐個三五天……」

  「很好,等內部穩定,車輛改裝好了會第一時間去接應。」陳鐲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地了。不僅要救人,他還要連人帶機器、物資一鍋端。

  .........

  會議結束後,營地總算從徹底的混亂與絕望里,被硬生生拉回了一點冰冷的秩序。

  有人去切割鋼筋,有人去清點物資,有人開始改造車輛。皮卡、鏟車和貨車被簡單加焊,車窗加裝鋼筋護網,車廂加固,前槓改成破障結構。


  還有人蹲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給家裡撥打著那個註定忙音的電話,明知打不通,卻還是不肯停。

  感染體的血腥視頻、求救帖、失聯名單、絕望的謠言在各大網站、論壇肆意傳播。

  部分沒有物資儲備的市民終於意識到,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封控都不同——沒有社區配送,沒有官方補給,連天價外賣都沒人接單。

  而在營地里,陳鐲連一秒鐘去絕望的時間都沒有。他讓人登記所有無人機,挑出靜音機型備用。

  既然早晚要出去,他就絕不會坐以待斃,而是自己打出一條活路。

  內部署完畢,陳鐲大步走向北門門衛室。

  門外,十幾輛前臉稀爛的車胡亂停著。車頭糊滿了暗紅色的痕跡,保險槓和機蓋到處都是撞擊留下的凹痕。

  車裡的人蜷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目光里儘是熬夜逃命後的空洞和瀕死的恐慌。

  「劉總,病毒爆發時你跑得比誰都快,怎麼又兜回來了?難道市區連個落腳地都沒了?」陳鐲隔著鐵門,冷漠看著外面的劉彪。

  「陳總,您可算來了!」

  劉彪滿臉灰土和乾涸的血點,嗓子劈得像破風箱:

  「快開門讓我們進去再說!外面的人全他媽瘋了!我回城的時候廣播明明說控制了,可他麼的根本不是一波啊!時不時就從巷子死角里湧出一大群!我們拼了老命才把家人接出來!」

  「你是說,感染者被控制後,還會出現無規律的爆發感染?」陳鐲眯了眯眼,捕捉到了核心情報。

  「對!現在活人都在發瘋一樣往城外跑!我們逃出城才發現,連郊區村鎮也淪陷了!」

  劉彪急得直拍大門:「兄弟,看在咱們以前的交情上,你趕緊讓保安開門!我們絕不鬧事,全聽你安排!」

  陳鐲看著他,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進可以。但必須先隔離。」

  劉彪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隔!隔!只要人進去了,兄弟你說怎麼隔就怎麼隔!」

  「不是在裡面隔。」陳鐲抬手,冷冷地指了指北門外東側那片空地,殘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先把你們的車挪開。等會兒吊機會把貨櫃甩出去,作為外部隔離屋。沒傷口的集中大通鋪,有傷的單獨隔離。孩子和孕婦,我可以多發兩床被子。」

  劉彪一聽要被關在高牆外,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的不甘和恐懼:「老弟啊,外邊連個圍牆都沒有,萬一有喪屍群摸過來呢?我們這老人孩子可扛不住啊!」

  陳鐲往車內掃了掃,確實有幾個瑟瑟發抖的老人。但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那就開車離開。或者,守我的規矩。你只能選一個。」

  劉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不甘地低下頭:「……行,聽你的。」

  但他顯然還是氣不過,壓低聲音,咬著牙拋出了一句自以為是的威脅:

  「老弟,市區糧油商他們都向我打聽過你,不然也不敢給你發那麼多貨,一家就罷了,還有那個賣你弓弩和長刀的人可是我介紹的……」

  這話里的威脅意味昭然若揭:我知道你的底細,如果不關照我,我就鬧事。

  然而,陳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神中透出嘲弄:「我花錢買貨,供應商賺錢。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以為你說跟我『不熟』,他們就不賣給我了?」

  陳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至於我知不知道內幕……現在是我站在這扇堅不可摧的大門裡面,而你像條喪家犬一樣站在外面。劉彪,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盤問我嗎?」

  門內門外,已經是兩個世界。門內的陳鐲處於絕對優勢。曾經的關係、曾經的人情、曾經的利益交換——全部作廢。

  劉彪被這幾句話噎得難受,渾身發抖。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他嘿嘿乾笑兩聲,立刻低頭認慫:「沒什麼,老弟你別生氣。是我多嘴了。」

  「為了大家的安全,委屈劉總幾天。放心,基礎的食物和水都會給的。」陳鐲打了個巴掌,隨手扔下一顆乾癟的甜棗。

  「行行行,都聽陳總的!六子,帶人把車都開遠點,快去!」劉彪回頭對著後邊人群吼了一嗓子。

  五十分鐘後,大門外的隔離區亮起了高瓦數探照燈。

  三排重型貨櫃被牆內的吊車依次甩了出去,圍成一個巨大的「匚」字型。缺口死死卡住工地的圍牆,巧妙地利用高牆作為第四面防禦。

  吊車是在牆內安全起吊的,完全隔絕了接觸。就是辛苦劉彪他們一點,這個粗糙卻堅固的外部隔離點。

  不僅是為了防病毒,主要擔心有人頭腦不清醒,開車直接把大門撞翻衝進來了。

  營地唯一的駐場醫生林盛,穿戴著僅有的一套防護服,被魏城半催半架地帶到了大門前。

  「我要是早知道有這種破事,當初就是賣血也得多買幾套最高級的防護服!」

  林盛隔著面罩低聲罵了一句,拎著藥箱,看著門外那群人,聲音發澀:

  「魏隊長,先說好,檢查可以,但如果真被咬了或者感染的……我現在就是個看頭疼腦熱的工地大夫,可沒有神仙手段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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