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朕要活捉完顏宗望！
張叔夜等人將那幾封信傳閱了一遍，卻都不太清楚官家的心思。
趙鳴則是一言不發，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心思翻湧。
站穩鄧州之後，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自己這個「假皇帝」，到底靠什麼立足？
靠這張臉？不夠。
靠張叔夜等人的忠心？不夠。
靠鄧州這場大捷？
其實不過區區小勝而已。
他趙鳴需要一樣東西，一樣能讓他從「冒充者」變成「真命天子」的東西。
那東西叫——震動天下的功績。
自古以來，帝王立威，要麼靠文治，要麼靠武功。
文治他等不起，也沒有那個條件。
武功呢？
八千兵馬去打金兵二十萬鐵騎，那是送死。
可如果，他能活捉完顏宗望呢？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趙鳴自己都覺得瘋了。
完顏宗望什麼人？
金國二太子，東路統帥，滅遼破宋的主帥之一。
此人身邊至少有上萬精騎護衛，行蹤不定，戒備森嚴，別說抓住他，就是靠近他都難如登天。
可這幾封密信，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信上寫得明白：完顏宗望已經看透了趙構的底色，金兵只要稍微發力追擊，趙構定會立即南逃。
若此時完顏宗望順水推舟拋出議和這個誘餌，以淮河為界，承認趙構正統地位，引趙構前來談判呢？
為了打消趙構的顧慮，完顏宗望會親自出面，許諾只帶少量親隨，並且深入宋軍控制區域，以此徹底取得趙構的信任。
而范瓊這隻奇兵，則會暗中潛伏，待兩方開始談判，驟然突襲，一舉拿下趙構，重演汴梁城下擒趙桓的壯舉。
只要抓住趙構，就等於徹底掐滅了趙宋復國的希望。
金人太清楚「正統」二字的份量了。
如今趙構在應天府已經豎起旗幟，即將稱帝。
天下人會怎麼想？
會說大宋氣數未盡，會有更多人投奔抗金。
完顏宗望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他一定會來。
親自來把趙構這個「漏網之魚」抓回去。
如此，完顏宗望便立下奇功一件。
天大的功勞擺在面前，日後在金廷之中，他完顏宗望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想到這裡，趙鳴終於說出了那句深藏已久的話：「朕要活捉完顏宗望。」
言罷，眾人都愣住了。
「你們認為朕瘋了？」趙鳴幽幽笑道。
沒人接話。
趙鳴道：「其實自確山誅殺范瓊，拿到這幾封密信之後，朕便有了這個想法，只不過彼時時機還不成熟，朕只是令仲熊和李推官打著范瓊的旗號獨走待命，為的就是為今天這一步提前布局。只不過，朕沒想到拿下鄧州如此之順利。現在看來，是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眾人恍然大悟。
這才明白為何官家此前要讓張仲熊冒充范瓊，又讓他們往京東南路方向秘密移動，原來是有活捉完顏宗望的打算。
趙鳴走回桌案前，把那幾封信拍在桌上：「朕知道這步棋險。但朕算過了，能走。」
趙鳴指著信上的字跡，一條一條給眾人分析。
「第一，完顏宗望信任范瓊。范瓊替金人辦過好幾件事，辦成了，所以完顏宗望才會許他『世襲猛安』這樣的重賞。然，完顏宗望還是留了一手，讓蒲察胡盞暗中監視范瓊。這便是朕讓蒲察胡盞給完顏宗望回信的用意，徹底打消完顏宗望的疑慮。」
「第二，完顏宗望極度自負。此人戎馬半生，用兵鮮有敗績，善於抓破綻、攻心為上。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骨子裡看不起宋人。他信里寫的那些話，句句透著對宋人的蔑視。他絕不會想到，我們敢設局抓他。」
「第三，時機剛好。金兵主力已然北返，他若去徐州，不可能帶大軍南下，那太招搖了，會引起沿途宋軍和義軍的注意。他只能帶少量精騎，輕裝簡從，秘密前來。然而他卻不並知道，接應他的並不是范瓊，而是仲熊。」
說到這裡，趙鳴有意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最想說的那句話深埋心底。
金人擄走了徽欽二帝，那是趙宋一百六十七年來最大的恥辱。
如果他能抓住完顏宗望，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洗刷國恥！
意味著他才是真命天子！
這個功績，比任何詔書、任何玉璽、任何血緣都更有說服力！
眾人聽完官家的計劃，張叔夜率先開口道：「臣最近謀劃了很久，設想了無數方案，大都是撤退、撤退、再撤退。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反戈一擊，執行如此精密的計劃。」
趙鳴道：「張卿覺得可行否？」
張叔夜道：「可行！這招棋雖險，但對我方無太大風險，即便失敗，也不過是走了完顏宗望，但要做好充足準備。」
趙鳴點頭道：「這便是此次御前會議的重中之重。務必敲定細節，明確到人，細化到天。每一步都要精打細算，落到實處。」
眾人都躍躍欲試，眼睛放光，死死盯著官家。
趙鳴道：「現在，仲熊偽裝成范瓊的人馬基本到位了。蒲察胡盞給完顏宗望的回信也有了。唯獨缺一封范瓊給完顏宗望的回信。這封信，是能否抓住完顏宗望的關鍵。」
張叔夜看著信中范瓊的筆跡，道：「此人行伍出身，不識得幾個字，寫出來的字很醜很彆扭，反倒很難模仿。」
張叔夜嘗試去模仿，試了幾次，只要稍微細心一些，就能看出破綻。
趙鳴道：「會議結束後，立即在鄧州尋書法文筆好的人。完顏宗望等回信不能拖太久，否則他必生疑。尋訪之事由張樞密親自督辦。」
張叔夜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陛下，或許不用滿城去找，臣倒是想起一個人。」
「哦？誰？」
「臣有一位私交，此人天賦異稟，筆力極佳，擅長模仿名人字畫。便是范瓊那手怪異的筆跡，估計也難不倒他。只是……」張叔夜猶豫了一下，「此人身份……恐為陛下所不恥。」
趙鳴擺了擺手：「朕用人用材，德是其次。此人是誰？但說無妨。」
張叔夜道：「名門之後，宰相呂公著之孫。」
趙鳴眉頭一挑：「呂好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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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鳴點頭道：「這便是此次御前會議的重中之重。務必敲定細節，明確到人，細化到天。每一步都要精打細算，落到實處。」
眾人都躍躍欲試，眼睛放光，死死盯著官家。
趙鳴道：「現在，仲熊偽裝成范瓊的人馬基本到位了。蒲察胡盞給完顏宗望的回信也有了。唯獨缺一封范瓊給完顏宗望的回信。這封信，是能否抓住完顏宗望的關鍵。」
張叔夜看著信中范瓊的筆跡，道：「此人行伍出身，不識得幾個字，寫出來的字很醜很彆扭，反倒很難模仿。」
張叔夜嘗試去模仿，試了幾次，只要稍微細心一些，就能看出破綻。
趙鳴道：「會議結束後，立即在鄧州尋書法文筆好的人。完顏宗望等回信不能拖太久，否則他必生疑。尋訪之事由張樞密親自督辦。」
張叔夜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陛下，或許不用滿城去找，臣倒是想起一個人。」
「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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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鳴擺了擺手：「朕用人用材，德是其次。此人是誰？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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