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告別無始，禁區試探
許盡歡方從仙池第七層邁出，衣袍上的水漬還未乾透，無始的聲音便在他識海中響了起來。
「許道友，有些事，該走了。」
平靜簡短，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許盡歡與他相處這些時日，已能從他的語氣里分辨出那些東西，此刻的無始，語速比平日快了半拍，像是在趕時間，或者是刻意避開什麼。
……
許盡歡與無始辭別瑤池之時，日頭正西沉。
西皇塔靜靜矗立在聖地最深處，通體碧綠，仙淚綠金的光澤在暮色中流轉。
先前，無始獨自入了塔，在塔中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沒人知道他與那尊帝兵神祇說了些什麼。
「許道友。」他開口，「走吧，我不想讓瑤池的人知曉。」
兩人掠出瑤池地界，行至一處無名荒邱。
「無始道友，到底怎麼回事？這麼著急離開瑤池？」許盡歡有些疑惑。
他內視苦海，一張圖卷靜靜懸浮。
卷中封著蟠桃古樹的子株，老皮皴裂如龍鱗，幾片嫩葉卻翠得逼眼。
子株根須之下，幾方神土堆疊成丘，粒粒晶瑩，幾汪神泉聚而為池，波光瀲灩。
整座微型藥圃，被一層極淡的封印包裹著，那是西王母的手筆，不是多麼繁複的禁制，只寥寥數道紋絡，便將這方寸之地封得渾然一體，生機不泄分毫。
無始忽然駐足，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雙手，正在變得透明，邊緣處已有微光逸散。
「我可能，無法長存於此了。」
許盡歡心頭一震，略加感應。
自己與無始間原本穩固的道韻共鳴此刻像是隔了一層水霧，模糊而遙遠。
諸天道樹，維繫的極限嗎……
無始倒是坦然，道：「方才翻閱古籍，許多文字都被一層因果迷霧遮掩，看不通透。」
「與西皇塔的神祇溝通，也喪失了五感，諸多信息根本無從傳遞。想來，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迷霧遮掩，五感喪失，古史終究難逆，這是仙帝領域才能長足涉及的領域。
許盡歡沉默片刻，開口道：「還是我太弱了，承載時間有限！臨行前，是否還要去看看你在這個時代成道的痕跡？」
他想，若是無始鍾見到這個年輕時代的、尚未證道的無始，或許會產生某種共鳴。
帝兵有靈，面對昔日主人的少年之身，未必不會生出反應。
無始搖了搖頭：「不必了，因果遮掩，去也無用，況且……」
他嘴角微微一牽，帶著幾分自嘲：「未來的道兵，未必認我這個尚未證道的少年。」
許盡歡默然。
無始這話說得坦蕩，可越是坦蕩，便越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仙池先天之精，西皇經心法，還有蟠桃樹下那株子株，一樁樁，一件件，青年無始給得隨意，許盡歡收得也隨意。
這幾日相處下來，青年無始那脾性，許盡歡算是摸透了，率性得不像話，大大咧咧。
短短數日，乍逢即別。
許盡歡原以為自己只當這是一段因果，此刻卻忽然覺得，心裡頭竟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捨不得。
「或許，我們還有相見的時候。」
他心念一動，將一部經文以神念渡了過去。
東君帝錄。
無始接過經文，神識一掃，眉梢微挑。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這是一部完整的帝經，道韻沉凝，法度森嚴，絕非尋常功法可比。
「不愧是能施展時空秘術之人。」他看向許盡歡，笑了笑：「許道友，臨別之際，我突然想問一個問題。」
「你說。」
「這個世上，是否有仙？」
仙，自古縹緲，多少修士畢生追求，多少大帝窮盡一生都未曾觸及。
那個字本身，就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重量。
許盡歡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仙，真的存在，而且遠非終點，浩瀚世間，有更為強大的生靈！」
無始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
而後他抬手，一道秘法化作流光，同樣沒入許盡歡眉心。
九秘，皆字秘。
許盡歡微微一怔，他本打算過些時日，自己去拙峰領悟此秘。
卻沒想到，無始臨別之際，直接將這門秘法贈予了他。
「謝了。」
「此番經歷，萬古難尋，我才是要謝你！」
青年無始的手臂正在光化，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暮色之中。
那是時間之力，是因果之力，是將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生靈從歲月長河中「擦除」的力量。
許盡歡伸手去觸碰。手指徑直穿過了那片光化區域，什麼也沒有摸到。
混沌霧靄從虛空中湧出，濃稠如瀑，將無始的身軀層層裹住。
「許道友。」無始的聲音從霧靄中傳來，「最後的最後，用那個葫蘆，送我去一個地方吧。」
「哪裡？」
無始念出一個名字。
「太初古礦！」
太初古礦，七大生命禁區之一，存在歲月久遠到無法追溯，以太初為名，足以說明其古老。
那裡沉睡著不止一位至尊，麒麟古皇、屍皇、萬龍皇、血凰古皇……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曾鎮壓過一個時代的古皇級存在。
更是曾經荒天帝挖礦當黑奴的地方……
「好！」許盡歡沒有問為什麼。
「我想看看，那個禁區，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
許盡歡不再言語，催動斬仙葫蘆，將無始那具已大半透明的身軀裹住，破開虛空，向北域方向遁去。
……
太初古礦，坐落於北域大地深處。
上空，終年不散的黑暗沉壓，層層疊疊的迷霧將整座古礦封鎖在混沌之中，與世隔絕。
古礦邊緣，怪石嶙峋，時不時有詭異光芒從地下滲出，幽幽冷冷。
許盡歡沒有靠近，他將斬仙葫蘆懸於古礦外圍，葫蘆口對準礦區深處，混沌氣垂落，將無始那具幾乎已完全透明的身軀送入了禁區腹地。
如鬼魅般的聲音，像是穿越了時空屏障，自無盡的深淵之中傳來。
「嗯？」
這時候，太初古礦內的某位存在甦醒了。
至尊的感知何其敏銳，哪怕一個生靈的氣息微渺如塵，只要近身，也絕難逃過他們的覺察。
「何人，打擾吾等沉睡？」
此刻，太初古礦內，無始大半身軀已徹底透明，只剩下上半身還殘存著模糊的輪廓。
他就這樣走進了古礦極深處，像是一個誤入禁地的旅人。
無始：「沉睡在這裡的各位，你們好啊！」
「許道友，有些事，該走了。」
平靜簡短，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許盡歡與他相處這些時日，已能從他的語氣里分辨出那些東西，此刻的無始，語速比平日快了半拍，像是在趕時間，或者是刻意避開什麼。
……
許盡歡與無始辭別瑤池之時，日頭正西沉。
西皇塔靜靜矗立在聖地最深處，通體碧綠，仙淚綠金的光澤在暮色中流轉。
先前，無始獨自入了塔，在塔中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沒人知道他與那尊帝兵神祇說了些什麼。
「許道友。」他開口，「走吧，我不想讓瑤池的人知曉。」
兩人掠出瑤池地界，行至一處無名荒邱。
「無始道友，到底怎麼回事？這麼著急離開瑤池？」許盡歡有些疑惑。
他內視苦海，一張圖卷靜靜懸浮。
卷中封著蟠桃古樹的子株，老皮皴裂如龍鱗，幾片嫩葉卻翠得逼眼。
子株根須之下，幾方神土堆疊成丘，粒粒晶瑩，幾汪神泉聚而為池，波光瀲灩。
整座微型藥圃，被一層極淡的封印包裹著，那是西王母的手筆，不是多麼繁複的禁制，只寥寥數道紋絡，便將這方寸之地封得渾然一體，生機不泄分毫。
無始忽然駐足，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雙手，正在變得透明，邊緣處已有微光逸散。
「我可能，無法長存於此了。」
許盡歡心頭一震，略加感應。
自己與無始間原本穩固的道韻共鳴此刻像是隔了一層水霧，模糊而遙遠。
諸天道樹，維繫的極限嗎……
無始倒是坦然，道：「方才翻閱古籍，許多文字都被一層因果迷霧遮掩，看不通透。」
「與西皇塔的神祇溝通，也喪失了五感，諸多信息根本無從傳遞。想來，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迷霧遮掩，五感喪失，古史終究難逆，這是仙帝領域才能長足涉及的領域。
許盡歡沉默片刻，開口道：「還是我太弱了，承載時間有限！臨行前，是否還要去看看你在這個時代成道的痕跡？」
他想，若是無始鍾見到這個年輕時代的、尚未證道的無始，或許會產生某種共鳴。
帝兵有靈，面對昔日主人的少年之身，未必不會生出反應。
無始搖了搖頭：「不必了，因果遮掩，去也無用，況且……」
他嘴角微微一牽，帶著幾分自嘲：「未來的道兵，未必認我這個尚未證道的少年。」
許盡歡默然。
無始這話說得坦蕩，可越是坦蕩，便越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仙池先天之精，西皇經心法，還有蟠桃樹下那株子株，一樁樁，一件件，青年無始給得隨意，許盡歡收得也隨意。
這幾日相處下來，青年無始那脾性，許盡歡算是摸透了，率性得不像話，大大咧咧。
短短數日，乍逢即別。
許盡歡原以為自己只當這是一段因果，此刻卻忽然覺得，心裡頭竟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捨不得。
「或許，我們還有相見的時候。」
他心念一動，將一部經文以神念渡了過去。
東君帝錄。
無始接過經文，神識一掃，眉梢微挑。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這是一部完整的帝經，道韻沉凝，法度森嚴，絕非尋常功法可比。
「不愧是能施展時空秘術之人。」他看向許盡歡，笑了笑：「許道友，臨別之際，我突然想問一個問題。」
「你說。」
「這個世上，是否有仙？」
仙，自古縹緲，多少修士畢生追求，多少大帝窮盡一生都未曾觸及。
那個字本身，就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重量。
許盡歡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仙，真的存在，而且遠非終點，浩瀚世間，有更為強大的生靈！」
無始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
而後他抬手，一道秘法化作流光，同樣沒入許盡歡眉心。
九秘，皆字秘。
許盡歡微微一怔，他本打算過些時日，自己去拙峰領悟此秘。
卻沒想到，無始臨別之際，直接將這門秘法贈予了他。
「謝了。」
「此番經歷，萬古難尋，我才是要謝你！」
青年無始的手臂正在光化，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暮色之中。
那是時間之力，是因果之力，是將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生靈從歲月長河中「擦除」的力量。
許盡歡伸手去觸碰。手指徑直穿過了那片光化區域，什麼也沒有摸到。
混沌霧靄從虛空中湧出，濃稠如瀑，將無始的身軀層層裹住。
「許道友。」無始的聲音從霧靄中傳來，「最後的最後，用那個葫蘆，送我去一個地方吧。」
「哪裡？」
無始念出一個名字。
「太初古礦！」
太初古礦，七大生命禁區之一，存在歲月久遠到無法追溯，以太初為名，足以說明其古老。
那裡沉睡著不止一位至尊，麒麟古皇、屍皇、萬龍皇、血凰古皇……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曾鎮壓過一個時代的古皇級存在。
更是曾經荒天帝挖礦當黑奴的地方……
「好！」許盡歡沒有問為什麼。
「我想看看，那個禁區，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
許盡歡不再言語，催動斬仙葫蘆，將無始那具已大半透明的身軀裹住，破開虛空，向北域方向遁去。
……
太初古礦，坐落於北域大地深處。
上空，終年不散的黑暗沉壓，層層疊疊的迷霧將整座古礦封鎖在混沌之中，與世隔絕。
古礦邊緣，怪石嶙峋，時不時有詭異光芒從地下滲出，幽幽冷冷。
許盡歡沒有靠近，他將斬仙葫蘆懸於古礦外圍，葫蘆口對準礦區深處，混沌氣垂落，將無始那具幾乎已完全透明的身軀送入了禁區腹地。
如鬼魅般的聲音，像是穿越了時空屏障，自無盡的深淵之中傳來。
「嗯？」
這時候，太初古礦內的某位存在甦醒了。
至尊的感知何其敏銳，哪怕一個生靈的氣息微渺如塵，只要近身，也絕難逃過他們的覺察。
「何人，打擾吾等沉睡？」
此刻，太初古礦內，無始大半身軀已徹底透明，只剩下上半身還殘存著模糊的輪廓。
他就這樣走進了古礦極深處，像是一個誤入禁地的旅人。
無始：「沉睡在這裡的各位，你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