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修士圍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已有一年時光不曾回松林潭,王冕的身影落在水潭邊,曾經他修煉劍法時弄出的痕跡,如今都清晰可見,只是染上了不少青苔。

  那些曾被他與白九娘踩出來的小徑,又再次被雜草覆蓋住,只剩下那條青石鑲嵌的石頭路將雜草擠向兩邊,還清晰可見。

  缺少人清理的松林,如今堆積起不淺的枯枝,王冕路過時還驚起幾隻藏匿的野雞,驚叫著飛向松林內。

  遠遠就能看見斷龍石折斷,其外的石制桌椅碎裂成了幾塊。

  整個松林潭呈現出一片荒蕪,充斥著一種沒有人居住,不見一絲人氣的冷清,與王冕記憶中的松林潭判若兩地。

  「竟然荒蕪成這般模樣。」白九娘蹲在王冕肩膀上,見蛛網片片,草木亂竄,一股難受之感油然而生。

  行至洞府門口的王冕折下樹枝,將一張張巨大的蛛網清理掉,鵝蛋大小的蜘蛛掉在地上。

  王冕踩著石頭縫中鑽出的雜草,走進洞府內。

  遭受毀壞的的洞府已經不是他熟悉的模樣,碎裂的石頭,石壁上全是空洞,地上還躺著幾塊碎裂的靈牌。

  連那微末之極的靈地,也被開掘斷根,如今再無絲毫靈氣,只剩下深坑。

  枯竭靈氣,此處連洞府也算不上了。

  「做得倒是絕。」王冕喃喃自語。

  將那些靈牌碎片焚燒,帶著白九娘走出洞府,抬眼看去,曾經被卞氏圍殺鬥法時留下的坑洞,如今也依稀可辨。

  老松依舊青蒼,不知物是人非。

  遊子歸來,家已不家。

  在松林潭走了一圈,王冕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曾經的洞府:「去萬香谷一遭,等辭別容姨之後,我們便去虬龍城轉轉。」

  虬龍峰下,築基仙族王氏所鑄之城,也是方圓千里最大的修士交易之所,他欲去虬龍城客居一段時間,打探那百年石靈乳線索。

  這落魄山,以後怕是許久才會回來一趟。

  架起法器,向萬香谷飛去,趴在王冕肩頭的白九娘看著松林潭變得愈來愈小,這是自幼生長之地,十七八年,最快樂,最純真,最歡喜的時光,皆是在此地。

  它有不舍,王冕亦然。

  看著松林潭消失在眼中,白九娘轉過身,視線中是無盡山川綿延,翠色如席鋪滿大地,而松林潭,只好似海中水珠。

  「道在山外。」王冕輕聲開口:「松林潭在心中。」

  白九娘微微點頭。

  靈光飛過山巒,落在萬香谷中,花姑早已收到傳訊,正端著菜盤從伙房走出,而院中石桌上,已經擺滿菜盤。

  「往後回山,便來我這裡小住。」花姑已去過松林潭,自然知道那洞府如今不再是靈地,荒蕪得厲害。

  王冕此去松林潭一遭,多半心中傷感。

  望著一桌子靈膳,又聽花姑之言,王冕裹著傷情的內心被抹去不少陰霾,端起一杯百花釀,王冕舉杯:「容姨,我敬你一杯。」

  杯盞碰觸,王冕將酒水飲盡。

  花姑又倒了一杯。

  她也未勸王冕少喝,反而是說道:「往後若是心情不佳時,可小酌幾杯,難解心中憂,卻壓心中愁。」

  修士求的是仙,本質上卻是人,既有七情六慾,也有悲愴仇怨,會有不甘,會有遺憾,會有脆弱。

  修士不是仙人,即便是仙人也有七情六慾。

  「此番下山,也不知何時才歸來,性命為上,安全為主,莫要涉險逞強......囉嗦勁兒又上來了。」花姑說著說著,才想起這些道理王冕並非不知。

  只是說著說著,便有些控制不住話語,越說越多。

  人人都道落魄山中兇險,有窮凶極惡的修士、亡命之徒和精窮之鬼,其實落魄山中修士皆認為山外更為兇險,更為詭譎。

  「哪會囉嗦,容姨關懷,我都明白。」王冕倒上酒,又敬她一杯:「若是有暇,我會時常回山看望容姨。」

  尋常鍊氣後期修士,即便體魄健康,陽壽也不過一百七,極少能過此大限,多數鍊氣初期,鍊氣中期修士壽至一百,便已垂老。

  而築基修士,陽壽長至三百餘載,幾百載春秋可活,那才是逍遙自在。

  容姨如今不到鍊氣五層,已壽過五十,再過十年經脈老化,便再無修行潛力,只剩老年時光。


  「年過半百,還有晚輩掛懷,這便足以。」花姑泛起笑容。

  「容姨如今可不老,再尋個師弟,師妹,也是可以的。」魚婆婆有弟子,鐵骨叟有弟子,白頭翁有弟子,花姑也可以收個弟子。

  一有弟子傳承,二有弟子孝敬。

  她卻說再考慮考慮,輕易不想收弟子,事關重大,她自由習慣了。

  花姑正說著話,白九娘卻驟然站起,望向天邊逐漸靠近、漸漸變得顯眼的黑點,又感受到周圍多出不少氣息。

  嘴裡發出一聲低吼。

  「有大批修士圍上來。」妖力凝出字跡。

  王冕皺眉,不明白為何會暴露行蹤,他已易形換面,白九娘也將氣息壓製得極低,又收本相,化成了巴掌大小。

  如此謹慎,竟然還會暴露。

  「冕哥兒,你速速離去。」看到白九娘提醒,花姑醉意瞬間清醒,將儲物玉牌塞進王冕懷中,叫他逃離。

  王冕搖搖頭。

  已能感受到山谷四周有修士氣息緩緩浮現,那是收起斂息術才有的現象,鍊氣五層,鍊氣六層,鍊氣七層。

  將萬香谷包圍的同時,氣息也將他與白九娘牢牢鎖定。

  「已經來不及了。」王冕看著漸漸顯出本相的白九娘,又看向花姑:「抱歉容姨,此番是晚輩連累你了。」

  妖力纏繞,白九娘將她丟在背後,龐大的本相顯出,望向空中靠近的修士。

  四五道法器靈光驟然懸停在空中,氣息一道比一道深厚,王冕能感知到修為最低的都是鍊氣七層。

  其中一人,比她身旁鍊氣七層修士氣息還要濃厚幾倍。

  那是,鍊氣八層。

  樹枝上幾隻鳥雀飛起,飛向那黑壓壓的鳥群,落在其中一位鍊氣七層修士肩上,王冕此刻才明白過來,那幾隻凡鳥,才是他暴露的根本原因。

  凡鳥為耳目,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莫要管我,冕哥兒,你與九娘逃脫便可。」花姑看著這般天羅地網的場景,已生絕望之心。

  此刻的萬香谷,無論是山谷上,還是那空中,連修為最低的修士氣息都比她深厚幾倍,明顯是鍊氣五層。

  她心知自己只是累贅,只會連累王冕。

  王冕沒有回答花姑,而是看向空中,他已經認出其中兩道身影,呂行水,卞澤寧,山谷之上也有道身影被他認出,那是卞東旭。

  「倒是看得起我。」王冕望向那為首之人。

  如今的他可不是什麼軟骨頭,即便是鍊氣八層帶隊,要想將他啃下,也要崩掉幾顆牙才行。

  吞下幾顆丹藥,王冕一手持長劍,一手捏符籙,已有搏命打算。

  空中那鍊氣八層修士見他毫無束手就擒之心,全是負隅頑抗之意,絲毫不再多費口舌,手掌輕壓。

  「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