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生命
偷取時間，雖然程明約可以控制數量，但偷取的時間越多，對他的精神負擔越重，而且，偷來的時間還必須再賦予給其他事物以增加速度才行。
幸好，孕婦只需要偷取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即可。
時間流逝，眾人緊張兮兮，直至孕婦開始呻吟。
丈夫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小梅，我在，我在這裡。」
「好、好像羊水破了！」接產的女生突然說道。
聞言，程明約立刻停止了繼續偷取，將手中的紙團像子彈一樣砸進外界的霧裡。
溫熱透明的液體從孕婦身下湧出來，浸濕了紙板和工作服，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淡黃色的光。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一個蹲下去，用毛巾擦拭，另一個把保鮮膜鋪在濕掉的地方，重新墊了一層干毛巾。
「看到頭了。」蹲在孕婦身前的女生顫抖著說，「梅姐，快用力，看到頭了。」
孕婦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發白，她的身體也不自覺弓起來，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弓弦是她的脊椎，弓背是她隆起的肚子，箭是那個還沒有完全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小小的、蜷縮著的生命。
被稱作梅姐的孕婦憋著氣，把全身的力氣都往下推，臉瞬間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嬰兒的頭出來，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胎脂，男人和接生者以及冬不語見到這一幕，都鬆了口氣。
「再用力，老婆，再用力，頭已經出來了。」
孕婦又用力了，這次她喊了出來，嚎叫聲在便利店狹窄的空間裡迴蕩，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只見嬰兒正一點點的被拉出來，先是肩膀，然後是手臂，最後是整個身體。
臍帶被剪斷，一端在嬰兒的肚子上，一端在孕婦的身體裡，這時，孕婦仿佛失去了全部精力，連去看嬰兒的力氣都沒有了。
「哭啊。」抱起嬰兒的女生說，「哭啊，寶寶，哭啊。」
話語落下，嬰兒立刻嚎啕大哭出來，向這個世界宣布他的到來，同時也給一直壓抑的眾人帶來了希望。
男人激動地握住妻子的手，嘴唇貼在上面，「老婆，沒事了，沒事了……」
但孕婦的嘴唇從蒼白變成了灰白，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看著天花板，在她的身下，血在蔓延。
兩個女生和冬不語的手上全是血，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剛擦掉一層，新的血又湧出來了。
「止不住。」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冬不語瞬間驚慌失措，「血止不住。」
是產後大出血……程明約即便沒有去看，但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你們先和我出去吧。」程明約對男人和兩個女生說道。
男人明顯地哭了出來，「我老婆，我老婆怎麼辦啊？」
「我們會救下她的。」程明約拍了拍男人的肩。
哭聲不斷，時間緊迫，三人只好抱起嬰兒跟著程明約一起離開便利店，在外面等待。
盧仁轉過身，看著處於生死邊緣的孕婦，迅速開口：
「銀之門啊，我希望眼前的孕婦能夠脫離生命危險。」
依舊是最低程度的願望，他僅僅是要求孕婦脫離危險。
話音剛落，冬不語、余文樂就感受到了那股注視感，但心中卻沒有升起對銀之門的膜拜情緒，這種注視感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銀之門收取完代價後便離開了。
而剛才還痛苦虛弱的孕婦，此刻卻像嬰兒一般安睡，而她毫無血色的狀態此刻卻出現在了盧仁臉上。
「代價是什麼？」余文樂緊促眉頭，「還是記憶嗎？」
「不，不是。」盧仁搖搖頭，面露痛苦地抬起左手，將手掌掌心面向二人。
一顆充滿血絲的眼球生長在掌心，盧仁無法控制它，他只能艱澀地說道：「銀之門，把這玩意送給了我……」
余文樂嘶了一聲，「能直接破壞掉嗎？」
「好像……不能。」盧仁咽下唾沫，另一隻手摸著心臟，「我能感受到，它和我的心臟連在一起。」
兩人皆陷入沉默。
……
幾分鐘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霧湧進來，裹著冷風，把裡面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汗水的熱氣衝散了一些。
冬不語留在裡面，兩個女生也進去幫忙善後，余文樂和盧仁則出來向男人祝賀：
「母子平安。」
這個時候，剛才出去的人已經被程明約叫了回來。寸頭男人聞言，拍拍孕婦丈夫的肩膀，又對著身後那群人說了一句：「沒事了，母子平安。」
人群里爆發出歡呼。
男人抱著嬰兒，站在便利店門口，臉上全是幸福的淚痕，鼻涕和眼淚糊在一起，他沒有擦，只是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多麼可愛的生命啊，如果在你擁有自我意識前，這個世界能夠恢復正常就好了。
寸頭男人走到便利店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冬不語正在把地上的血漬擦乾淨，毛巾扔進垃圾桶里，桶里已經堆滿了沾著血的紙和布。
而男人則抱著孩子走了進去。
沒一會兒，洗完手的冬不語也從便利店裡走出來，把門關好，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圍過來的、臉上帶著慶幸和感激的人，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但一看到站在車旁抽菸，強顏歡笑的盧仁，她又心生不安。
「代價……恐怕很嚴重吧？」程明約走過來問道。
「嗯。」冬不語點頭，沒有明說，這裡人多眼雜，還是等會兒在車上告訴程明約更好。
和加油站的人又交談了一會兒後，天漸漸地黑了，寸頭男人想要挽留四人多休息幾天，但被余文樂婉拒了，他擔心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盧仁、程明約和冬不語恐怕又會心生憐憫，幫助更多的人。
這樣的話，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終點。
臨走前，余文樂從寸頭男人那裡拿了一副橡膠手套。
汽車啟動，加油站巨大的標識物被甩在後面，許許多多的人站在霧中，揮手送別路過這裡的旅人們。
他們帶來新的生命，也將為了新生命今後能夠重見陽光而繼續前行。
幸好，孕婦只需要偷取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即可。
時間流逝，眾人緊張兮兮，直至孕婦開始呻吟。
丈夫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小梅，我在，我在這裡。」
「好、好像羊水破了！」接產的女生突然說道。
聞言，程明約立刻停止了繼續偷取，將手中的紙團像子彈一樣砸進外界的霧裡。
溫熱透明的液體從孕婦身下湧出來，浸濕了紙板和工作服，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淡黃色的光。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一個蹲下去，用毛巾擦拭，另一個把保鮮膜鋪在濕掉的地方，重新墊了一層干毛巾。
「看到頭了。」蹲在孕婦身前的女生顫抖著說，「梅姐，快用力，看到頭了。」
孕婦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發白，她的身體也不自覺弓起來，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弓弦是她的脊椎，弓背是她隆起的肚子，箭是那個還沒有完全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小小的、蜷縮著的生命。
被稱作梅姐的孕婦憋著氣，把全身的力氣都往下推，臉瞬間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嬰兒的頭出來，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胎脂，男人和接生者以及冬不語見到這一幕，都鬆了口氣。
「再用力，老婆，再用力，頭已經出來了。」
孕婦又用力了，這次她喊了出來，嚎叫聲在便利店狹窄的空間裡迴蕩，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只見嬰兒正一點點的被拉出來，先是肩膀，然後是手臂，最後是整個身體。
臍帶被剪斷，一端在嬰兒的肚子上，一端在孕婦的身體裡，這時，孕婦仿佛失去了全部精力，連去看嬰兒的力氣都沒有了。
「哭啊。」抱起嬰兒的女生說，「哭啊，寶寶，哭啊。」
話語落下，嬰兒立刻嚎啕大哭出來，向這個世界宣布他的到來，同時也給一直壓抑的眾人帶來了希望。
男人激動地握住妻子的手，嘴唇貼在上面，「老婆，沒事了，沒事了……」
但孕婦的嘴唇從蒼白變成了灰白，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看著天花板，在她的身下，血在蔓延。
兩個女生和冬不語的手上全是血，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剛擦掉一層，新的血又湧出來了。
「止不住。」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冬不語瞬間驚慌失措，「血止不住。」
是產後大出血……程明約即便沒有去看，但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你們先和我出去吧。」程明約對男人和兩個女生說道。
男人明顯地哭了出來，「我老婆，我老婆怎麼辦啊？」
「我們會救下她的。」程明約拍了拍男人的肩。
哭聲不斷，時間緊迫，三人只好抱起嬰兒跟著程明約一起離開便利店，在外面等待。
盧仁轉過身，看著處於生死邊緣的孕婦，迅速開口：
「銀之門啊，我希望眼前的孕婦能夠脫離生命危險。」
依舊是最低程度的願望，他僅僅是要求孕婦脫離危險。
話音剛落，冬不語、余文樂就感受到了那股注視感，但心中卻沒有升起對銀之門的膜拜情緒，這種注視感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銀之門收取完代價後便離開了。
而剛才還痛苦虛弱的孕婦，此刻卻像嬰兒一般安睡，而她毫無血色的狀態此刻卻出現在了盧仁臉上。
「代價是什麼？」余文樂緊促眉頭，「還是記憶嗎？」
「不，不是。」盧仁搖搖頭，面露痛苦地抬起左手，將手掌掌心面向二人。
一顆充滿血絲的眼球生長在掌心，盧仁無法控制它，他只能艱澀地說道：「銀之門，把這玩意送給了我……」
余文樂嘶了一聲，「能直接破壞掉嗎？」
「好像……不能。」盧仁咽下唾沫，另一隻手摸著心臟，「我能感受到，它和我的心臟連在一起。」
兩人皆陷入沉默。
……
幾分鐘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霧湧進來，裹著冷風，把裡面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汗水的熱氣衝散了一些。
冬不語留在裡面，兩個女生也進去幫忙善後，余文樂和盧仁則出來向男人祝賀：
「母子平安。」
這個時候，剛才出去的人已經被程明約叫了回來。寸頭男人聞言，拍拍孕婦丈夫的肩膀，又對著身後那群人說了一句：「沒事了，母子平安。」
人群里爆發出歡呼。
男人抱著嬰兒，站在便利店門口，臉上全是幸福的淚痕，鼻涕和眼淚糊在一起，他沒有擦，只是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多麼可愛的生命啊，如果在你擁有自我意識前，這個世界能夠恢復正常就好了。
寸頭男人走到便利店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冬不語正在把地上的血漬擦乾淨，毛巾扔進垃圾桶里，桶里已經堆滿了沾著血的紙和布。
而男人則抱著孩子走了進去。
沒一會兒，洗完手的冬不語也從便利店裡走出來，把門關好，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圍過來的、臉上帶著慶幸和感激的人，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但一看到站在車旁抽菸，強顏歡笑的盧仁，她又心生不安。
「代價……恐怕很嚴重吧？」程明約走過來問道。
「嗯。」冬不語點頭，沒有明說，這裡人多眼雜，還是等會兒在車上告訴程明約更好。
和加油站的人又交談了一會兒後，天漸漸地黑了，寸頭男人想要挽留四人多休息幾天，但被余文樂婉拒了，他擔心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盧仁、程明約和冬不語恐怕又會心生憐憫，幫助更多的人。
這樣的話，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終點。
臨走前，余文樂從寸頭男人那裡拿了一副橡膠手套。
汽車啟動，加油站巨大的標識物被甩在後面，許許多多的人站在霧中，揮手送別路過這裡的旅人們。
他們帶來新的生命，也將為了新生命今後能夠重見陽光而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