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知即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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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全球性的異常事件,我們界碑局也管不到,在國外雖然也有幾個界碑局成員,但他們沒有秦老那樣的人做擔保,根本無法得到當地zf的信任。」

  「秦老?」程明約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

  不會是……

  「失心綜合症特效藥研發團隊的領頭,秦世成博士。」余文樂冷靜說:「他也是界碑局的一員,也是目前界碑局的主要負責人,多虧了他,界碑局才能取得國家的信任,並著手開始重建。」

  還真是秦世成博士啊……程明約曾經在新聞上看見過這個名字,秦世成是特效藥的研發團隊的領頭羊,多虧了他們團隊,數百萬的患者才有了一絲希望。

  程明約對界碑局的好感多了一分。

  他轉而問道:「我是在你手底下培訓,還是去異調所那邊?」

  「去異調所,目前而言,他們比我們更正規,而且名義上我們也是異調所的一部分。」余文樂拍了拍程明約的肩膀,「反正異調所的目的大部分情況下都和界碑局相同。」

  短暫的聊了之後的培訓計劃後,余文樂把培訓的時間推遲到了下一周,和林業等人錯開了時間,不過程明約認為這也沒啥。

  接下來,余文樂便帶他進入放著魚缸的裡屋。

  屋內很乾淨,就是有點空,唯一的裝飾物魚缸更是第一時間吸引住了程明約的目光。

  一隻奇怪的鮟鱇魚在混濁的水中遊動……這玩意兒養的活嗎?他正想問,腦海突然一閃,頓時感覺魚缸里的鮟鱇魚有些眼熟。

  「這是我以前畫的?」程明約僵硬地轉頭。

  「沒錯。」余文樂推了推鏡框,「畫活過來的事,周深應該已經告訴你了。」

  「對,但活過來的畫進入現實,周教授沒有說原因。」程明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看見這隻奇怪的鮟鱇,程明約感覺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讓這些畫來到了現實?」程明約問。

  「如果你放棄加入界碑局或者異調所,我就不會帶你來這個房間。」余文樂沉吟道,「我想告訴你,沒錯,是你讓它們來到了現實,而且不止鮟鱇魚這一張畫,你曾經給雜誌社畫的其他稿子也在不久前活過來了。」

  「那……它們呢?」

  以前給雜誌社畫的稿子可都是一些虛構的怪奇生物啊,不是陳墨那種能夠交流的人類,如果它們跑出去了……自己豈不成間接殺人犯了?

  程明約有所顧忌,但余文樂立馬打消了:「放心,我全部處理了,只留下了這隻鮟鱇魚。」

  聞言,程明約鬆了口氣,目光釘在魚缸里,那隻深紅鮟鱇魚還在游,慢吞吞的,頭頂的釣餌在水裡一晃一晃,發出微弱的光。

  渾濁的水被攪出細小的漩渦,那些泡爛的紙屑便跟著轉。

  「為什麼留著它?」程明約聲音有點緊。

  余文樂沒急著回答,他走到魚缸旁邊,彎下腰,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玻璃,鮟鱇魚沒理他,繼續游。

  「你還記得界碑局理念的第一句話嗎?」

  「以無知換安全。」程明約說。

  「對,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余文樂直起身,轉過身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胸前,「很多時候,異常其實已經出現,但人沒有意識到它,它就等於不存在,但不是真的不存在,是對那個人來說,它不存在,他不會害怕,不會失控,不會做出多餘的事。」

  他頓了頓,在想怎麼說才能讓程明約聽懂,幾秒後,舉例道:

  「你睡覺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自己的呼吸?」

  程明約搖頭,「不會。」

  「你睡著的時候,呼吸一直在進行,你的肺在動,氧氣進進出出,但你不注意它,它就只是身體的本能。你感覺不到它,它也不會打擾你。」

  他伸出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但你現在,我跟你說了呼吸,你開始注意了,你現在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嗎?胸口在起伏,空氣從鼻腔進去,有點涼,呼出來,有點暖。」

  經過余文樂這麼一說,程明約的呼吸立刻變成手動擋就,「好像……還真是。」

  「這就是『以無知換安全』。」余文樂說,「你注意呼吸之前,呼吸一直在,但它不影響你。你注意它之後,它還是那個呼吸,但你開始感覺到了,你沒辦法不去感覺,從現在開始,至少接下來幾分鐘,你會一直注意自己的呼吸。你沒辦法關掉這個感覺。」


  他看了魚缸里的鮟鱇魚一眼。

  「異常也是這樣。」

  「它一直在。」余文樂的聲音低了些,「從那場暴雨之後,你就已經不知不覺中入侵了怪誕。」

  「入侵不是要藉助特定的物品才行嗎?我,我可從來沒有接觸到那個東西,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入侵異常啊。」程明約語速極快,想起了周深的話,一旦入侵,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只是通過前人們無數次探索得出的穩定方式,其實,如果你運氣夠差,哪怕不通過收容物,也能入侵異常。」

  程明約後背一涼,仔細回想暴雨之後發生的事,除了黑傘外,並沒有其他異常,「可我並沒有接觸到異常現象。」

  「程明約,我剛才說過了,以無知換安全,除非像活畫一樣特別明顯,否則,你怎麼敢保證,自己是沒有接觸到異常,而不是忽略了異常呢?」

  經過余文樂這麼一說,程明約感覺到自己的骨頭縫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動,像一隻在冬眠的動物翻了個身。

  余文樂又說,「其實自從你那天在美術館暈倒後,我就發現了,你,已經入侵過[怪誕],否則,不可能會對怪誕的一部分產生如此大的反應。」

  「讓活過來的畫來到現實,正是怪誕的力量之一。」

  屋內陷入長久的寧靜。

  程明約把手插進口袋裡,不讓余文樂看見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要害怕,程明約,入侵不是絕症,只要你掌握得當,完全可以把它當做一種『超能力』。」余文樂抬起手。

  屋內的光源瞬間暗了一瞬,仿佛世界被蒙上了一層暗幕。

  程明約瞳孔驟縮,看向地上的影子,仍然正常。

  變暗的不是環境,而是他的視線,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抬著手的余文樂,「余主任,你……」

  「這便是入侵異常後所帶來的力量,它既可以影響自己,也能影響外人。」余文樂放下手,程明約眼中的暗幕又迅速消退,一切再度恢復正常。

  「入侵異常之後獲得的能力就像呼吸,但呼吸不是為了呼吸,而是為了活著。」

  余文樂低沉的聲音一點點傳來,與此同時,程明約的思維中再次想到了那些黑線和波浪,無法用任何詞彙來描述它們,但每次一嘗試回想那天在美術館遭遇的事物,他的頭就回劇痛無比,就好像大腦的保護機制在阻止他接著想下去。

  一直以來,未曾被程明約注意到,形似呼吸一樣隱秘的異常,在經過余文樂的提醒後,總算被他注意到了。

  無知即安全,可當你不再無知時,便再也不能將這一切視為常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是看手指、虎口的繭、指甲的形狀,是看皮膚下面,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水底的水草被暗流推著晃了一下。

  「感覺到了?」余文樂問。

  程明約沒回答,他試著把注意力從手上移開,像余文樂說的那樣,不去想呼吸,但越不想,越能感覺到。

  不是疼,不是癢,是存在,異常的一部分就在他的身體裡,像一塊他從來不知道的肌肉。

  程明約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好像……真的感覺到了。」

  這次不是疑問,是陳述。

  余文樂看著他,沒說話,等他自己說。

  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體驗襲來,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腦海里憑空多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自由的在牆面之中穿梭,賦予虛構之物真實的存在。

  正如余文樂所說,他早在無意中,入侵了怪誕!

  「嘔哦……」

  真正意識到這一點後,大量的生理不適襲來,程明約顧不得找地方,彎下腰嘔吐出來,得虧早上吃得少,只吐了一些苦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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