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輕食沙拉與零元購
第二天一大早，娜塔莉·伯恩斯站在格林比特輕食餐廳的門口，望著滿地的鋼化玻璃碎片，心痛不已。
兩張分別寫著「可持續生活方式」和「尊重地球一餐」的精美宣傳海報被胡亂扔在地板上，上面踩滿了骯髒的腳印。
再往裡看去，店內的雙開門冰箱半掩著。裡面存放的冷萃有機飲料、高檔新鮮水果和進口雞胸肉均被洗劫一空，一旁的收銀台和酒櫃更是像被颱風掃過一般空空如也。
然而諷刺的是，幾份標價18美元的招牌蔬菜沙拉輕食餐，卻完好無損地擺在恆溫櫃的原處。
看來昨晚的闖入者似乎對這些綠油油的「健康食品」毫無興趣。
一名店員走到娜塔莉的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導：
「店裡的監控已經拍下了作案者的樣貌。有人認出來，似乎是附近街區幾個幫派小混混。」
這個結果絲毫沒有讓人感到意外。畢竟賈馬爾那伙人最近一段時間，不知禍害了多少附近的底層商鋪。
娜塔莉氣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脫口罵道：
「那群該死的南區黑……」
可剩下的字還沒出口，便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裡。
因為街角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甚至還有人掏出了手機正在拍攝。
格林比特輕食餐廳自從開業以來，就一直高調宣傳「構建健康包容社區」、「理解尊重弱勢群體」。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遭遇了一次零元購，老闆就當街使用涉嫌種族歧視的詞彙辱罵幾個混混。那麼這家餐廳一直以來苦心樹立的「社區正義」形象就會瞬間崩塌。
這時，聞訊趕來的奧利維亞也走到了店鋪門前。在看清一地狼藉之後，這位一向從容的環保領袖同樣神色凝重。
「具體損失統計出來了嗎？」奧利維亞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算上被砸毀的玻璃大門和設備，直接損失總共超過5000美元。」
娜塔莉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可監控顯示闖入者總共有六個人！平攤到每個人頭上達不到950美元的立案標準。LAPD的接線員甚至讓我們自己去找保險公司理賠！」
在加州奇葩的第47號法案庇護下，單人零元購如果不超過950美元，警方往往懶得投入警力去抓捕。
賈馬爾常年混跡街頭，自然很清楚其中的法律漏洞。
因此他們每次團伙作案都會精確控制每個人拿走的東西，把這種犯罪變成了一種幾乎零成本的「進貨方式」。
娜塔莉將奧利維亞拉到吧檯監控死角的角落裡，低聲建議道：
「我們能不能藉助你的合作媒體發聲？就說我們的店鋪之所以被人惡意闖入，絕對和街對面的榮鼎閣脫不了干係！」
「你是說，強行把責任扣在榮鼎閣的頭上？」奧利維亞皺了皺眉毛。
「沒錯！就說正是因為榮鼎閣天天出售低價的垃圾食品，才讓我們的社區被底層的低收入犯罪群體占據，從而導致治安急劇惡化……」
「不行！」
奧利維亞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嚴厲地解釋道：
「以我們在公眾面前的立場，絕不能出現任何污名化低收入群體的言論！如果我們將治安惡化歸咎於南區的原住民，我們的政治立場就會變得極其尷尬，甚至會遭到平權組織的口誅筆伐！」
畢竟奧利維亞在USC提出的「藍肺計劃」，其核心議題就是關注低收入群體的健康，引導他們改變食用高鹽高脂等垃圾食品的習慣。
所以她才會選擇與格林比特輕食餐廳深度合作，想要把這間餐廳打造成吸引低收入群體進行健康飲食的標杆項目。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極其骨感。
儘管輕食餐廳已經極力控制成本，可一份「蔬菜沙拉輕食餐」標價仍然高達18美元。
相比之下，那些從事外賣員、快遞員、倉庫搬運工等重體力勞動的底層群體，顯然更青睞10美元左右就能補充大量熱量和鹽分的炸雞與薯條。
對於他們來說，輕食餐不僅昂貴難吃，最關鍵的是根本頂不住幹活的消耗！
所以自從對面的榮鼎閣推出「1美元小吃」系列之後，格林比特的生意可謂是每況愈下，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
店長娜塔莉原本盼望著藉助奧利維亞的環保組織發難，讓對面的榮鼎閣徹底關門大吉。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被榮鼎閣搶走的底層客流，就不得不轉向這邊的輕食餐廳。
可這次突如其來的零元購，卻讓本就陷入財務危機的餐廳雪上加霜。
娜塔莉雖然明白奧利維亞口中關於「政治正確」的顧忌很有道理，可看著對面排隊的長龍，還是忍不住抱怨道：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讓對面的人看我們的笑話？如果最終關門大吉的是我們，你的校園議題也就徹底淪為笑柄了，不是嗎？」
奧利維亞沉默了。她敏銳地感覺到，事情的發展正在逐漸脫離她的掌控。
她原本以為，只要依靠管理機構的施壓，以及周邊商鋪、社區的聯名投訴，榮鼎閣這種沒背景的小餐廳很快就會頂不住壓力暫停歇業。
卻沒想到衛生局的人只是走過場地派了兩個人來轉了轉，在確認了對方新裝的排煙設備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今天一大早就傳來消息：社區最有威望的「祝福之家」負責人索托修女，竟然主動撤銷了在《聯名投訴函》上的簽名！
緊接著，榮鼎閣旁邊的幾間實體商鋪也紛紛倒戈，表示這兩天的空氣品質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排隊占道的情況也有明顯好轉，準備不再堅持對榮鼎閣的投訴。
很顯然，是榮鼎閣的年輕新老闆通過某種手段，精準地分化瓦解了她的群眾基礎！
甚至沒準這家輕食餐廳昨晚遭遇的零元購，真的是那位陳老闆的手筆！
雖然奧利維亞已經對陳遠給予了足夠的重視，但直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依舊嚴重低估了對方。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娜塔莉安撫道：
「不用擔心，常規的投訴既然走不通，就用更致命的手段。我已經找到了足以引爆輿論的絕對證據，完全可以讓榮鼎閣在一夜之間徹底身敗名裂！」
……
快到中午的時候，榮鼎閣外的小吃窗口再次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人們在排隊等待美食的同時，也十分好奇地望著街對面大門碎裂的輕食餐廳。人群中不時傳出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我就知道，對面那家賣草的店早晚會被人砸爛。」
「就是！那家店的老闆心太黑了！」
立刻就有一名老黑附和道，
「一盤幾片葉子加一點柴雞胸肉的蔬菜沙拉，居然敢賣18美元！她怎麼不去搶銀行？」
「你不懂，那叫健康飲食，原材料都是有機蔬菜，據說每天吃可以活到80歲呢！」
「狗屁！每天光吃那點草，我連8天都撐不下去！」
聽著食客們市井氣十足的嘲弄，站在窗口內忙碌的蘇念和胡丹也不由得相視一笑。
由於廚房新換了強力的排煙設備，「鐵板魷魚」這道經典爆款小吃終於恢復了全面供應。
因此前來排隊購買的食客比往常足足多了近一倍。
儘管在街道空氣里已經聞不到獨特的燒烤氣息，但鐵板魷魚本身的味道並沒有任何改變。
或許是因為被突然停售而吊足了胃口的緣故，這一次居然出現了傳說中的「報復性消費」。
甚至有不少顧客在吃完好幾串鐵板魷魚後依然覺得不過癮，轉過身又回到隊伍末尾準備再來一輪。
到了晚上閉店盤點的時候，蘇念的小費箱裡，足足開出了超過500美元的各種面額現金！
就連負責堂食區域的艾米麗與新來的楊秋也跟著沾了光，各自拿到了將近兩百美元的不菲小費。
可正當蘇念熟練地將三分之一的小費拿出來，準備交給胡丹的時候，卻看見胡丹拿著手機一臉焦急地說道：
「蘇念！出大事了！USC的校園社區論壇里，突然出現了你在賣炸雞時的照片！而且是沒有戴口罩的正臉照！」
兩張分別寫著「可持續生活方式」和「尊重地球一餐」的精美宣傳海報被胡亂扔在地板上，上面踩滿了骯髒的腳印。
再往裡看去，店內的雙開門冰箱半掩著。裡面存放的冷萃有機飲料、高檔新鮮水果和進口雞胸肉均被洗劫一空，一旁的收銀台和酒櫃更是像被颱風掃過一般空空如也。
然而諷刺的是，幾份標價18美元的招牌蔬菜沙拉輕食餐，卻完好無損地擺在恆溫櫃的原處。
看來昨晚的闖入者似乎對這些綠油油的「健康食品」毫無興趣。
一名店員走到娜塔莉的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導：
「店裡的監控已經拍下了作案者的樣貌。有人認出來，似乎是附近街區幾個幫派小混混。」
這個結果絲毫沒有讓人感到意外。畢竟賈馬爾那伙人最近一段時間，不知禍害了多少附近的底層商鋪。
娜塔莉氣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脫口罵道：
「那群該死的南區黑……」
可剩下的字還沒出口，便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裡。
因為街角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甚至還有人掏出了手機正在拍攝。
格林比特輕食餐廳自從開業以來，就一直高調宣傳「構建健康包容社區」、「理解尊重弱勢群體」。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遭遇了一次零元購，老闆就當街使用涉嫌種族歧視的詞彙辱罵幾個混混。那麼這家餐廳一直以來苦心樹立的「社區正義」形象就會瞬間崩塌。
這時，聞訊趕來的奧利維亞也走到了店鋪門前。在看清一地狼藉之後，這位一向從容的環保領袖同樣神色凝重。
「具體損失統計出來了嗎？」奧利維亞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算上被砸毀的玻璃大門和設備，直接損失總共超過5000美元。」
娜塔莉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可監控顯示闖入者總共有六個人！平攤到每個人頭上達不到950美元的立案標準。LAPD的接線員甚至讓我們自己去找保險公司理賠！」
在加州奇葩的第47號法案庇護下，單人零元購如果不超過950美元，警方往往懶得投入警力去抓捕。
賈馬爾常年混跡街頭，自然很清楚其中的法律漏洞。
因此他們每次團伙作案都會精確控制每個人拿走的東西，把這種犯罪變成了一種幾乎零成本的「進貨方式」。
娜塔莉將奧利維亞拉到吧檯監控死角的角落裡，低聲建議道：
「我們能不能藉助你的合作媒體發聲？就說我們的店鋪之所以被人惡意闖入，絕對和街對面的榮鼎閣脫不了干係！」
「你是說，強行把責任扣在榮鼎閣的頭上？」奧利維亞皺了皺眉毛。
「沒錯！就說正是因為榮鼎閣天天出售低價的垃圾食品，才讓我們的社區被底層的低收入犯罪群體占據，從而導致治安急劇惡化……」
「不行！」
奧利維亞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嚴厲地解釋道：
「以我們在公眾面前的立場，絕不能出現任何污名化低收入群體的言論！如果我們將治安惡化歸咎於南區的原住民，我們的政治立場就會變得極其尷尬，甚至會遭到平權組織的口誅筆伐！」
畢竟奧利維亞在USC提出的「藍肺計劃」，其核心議題就是關注低收入群體的健康，引導他們改變食用高鹽高脂等垃圾食品的習慣。
所以她才會選擇與格林比特輕食餐廳深度合作，想要把這間餐廳打造成吸引低收入群體進行健康飲食的標杆項目。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極其骨感。
儘管輕食餐廳已經極力控制成本，可一份「蔬菜沙拉輕食餐」標價仍然高達18美元。
相比之下，那些從事外賣員、快遞員、倉庫搬運工等重體力勞動的底層群體，顯然更青睞10美元左右就能補充大量熱量和鹽分的炸雞與薯條。
對於他們來說，輕食餐不僅昂貴難吃，最關鍵的是根本頂不住幹活的消耗！
所以自從對面的榮鼎閣推出「1美元小吃」系列之後，格林比特的生意可謂是每況愈下，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
店長娜塔莉原本盼望著藉助奧利維亞的環保組織發難，讓對面的榮鼎閣徹底關門大吉。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被榮鼎閣搶走的底層客流，就不得不轉向這邊的輕食餐廳。
可這次突如其來的零元購，卻讓本就陷入財務危機的餐廳雪上加霜。
娜塔莉雖然明白奧利維亞口中關於「政治正確」的顧忌很有道理，可看著對面排隊的長龍，還是忍不住抱怨道：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讓對面的人看我們的笑話？如果最終關門大吉的是我們，你的校園議題也就徹底淪為笑柄了，不是嗎？」
奧利維亞沉默了。她敏銳地感覺到，事情的發展正在逐漸脫離她的掌控。
她原本以為，只要依靠管理機構的施壓，以及周邊商鋪、社區的聯名投訴，榮鼎閣這種沒背景的小餐廳很快就會頂不住壓力暫停歇業。
卻沒想到衛生局的人只是走過場地派了兩個人來轉了轉，在確認了對方新裝的排煙設備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今天一大早就傳來消息：社區最有威望的「祝福之家」負責人索托修女，竟然主動撤銷了在《聯名投訴函》上的簽名！
緊接著，榮鼎閣旁邊的幾間實體商鋪也紛紛倒戈，表示這兩天的空氣品質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排隊占道的情況也有明顯好轉，準備不再堅持對榮鼎閣的投訴。
很顯然，是榮鼎閣的年輕新老闆通過某種手段，精準地分化瓦解了她的群眾基礎！
甚至沒準這家輕食餐廳昨晚遭遇的零元購，真的是那位陳老闆的手筆！
雖然奧利維亞已經對陳遠給予了足夠的重視，但直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依舊嚴重低估了對方。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娜塔莉安撫道：
「不用擔心，常規的投訴既然走不通，就用更致命的手段。我已經找到了足以引爆輿論的絕對證據，完全可以讓榮鼎閣在一夜之間徹底身敗名裂！」
……
快到中午的時候，榮鼎閣外的小吃窗口再次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人們在排隊等待美食的同時，也十分好奇地望著街對面大門碎裂的輕食餐廳。人群中不時傳出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我就知道，對面那家賣草的店早晚會被人砸爛。」
「就是！那家店的老闆心太黑了！」
立刻就有一名老黑附和道，
「一盤幾片葉子加一點柴雞胸肉的蔬菜沙拉，居然敢賣18美元！她怎麼不去搶銀行？」
「你不懂，那叫健康飲食，原材料都是有機蔬菜，據說每天吃可以活到80歲呢！」
「狗屁！每天光吃那點草，我連8天都撐不下去！」
聽著食客們市井氣十足的嘲弄，站在窗口內忙碌的蘇念和胡丹也不由得相視一笑。
由於廚房新換了強力的排煙設備，「鐵板魷魚」這道經典爆款小吃終於恢復了全面供應。
因此前來排隊購買的食客比往常足足多了近一倍。
儘管在街道空氣里已經聞不到獨特的燒烤氣息，但鐵板魷魚本身的味道並沒有任何改變。
或許是因為被突然停售而吊足了胃口的緣故，這一次居然出現了傳說中的「報復性消費」。
甚至有不少顧客在吃完好幾串鐵板魷魚後依然覺得不過癮，轉過身又回到隊伍末尾準備再來一輪。
到了晚上閉店盤點的時候，蘇念的小費箱裡，足足開出了超過500美元的各種面額現金！
就連負責堂食區域的艾米麗與新來的楊秋也跟著沾了光，各自拿到了將近兩百美元的不菲小費。
可正當蘇念熟練地將三分之一的小費拿出來，準備交給胡丹的時候，卻看見胡丹拿著手機一臉焦急地說道：
「蘇念！出大事了！USC的校園社區論壇里，突然出現了你在賣炸雞時的照片！而且是沒有戴口罩的正臉照！」